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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 共 23 章

重生的目標就是賺錢

作者:夜雨書生 · 本章 4,522 字 · 全作 145,380 字

我咬著餅乾,燕麥的香氣在嘴裡擴散開來,但我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 此刻的陽光、灰塵、眼前這個笑盈盈的女孩,一切都真實得不像話——但我剛剛才從一個絕望的未來被丟回這裡。 小雅還在等我回應,我硬擠出一個笑容,「好吃,真的。」 她滿意地點點頭,又聊了幾句才回隔壁房間。門關上的瞬間,我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盯著桌上那盒餅乾發愣。 2008年11月27日——我的記憶清清楚楚停在這個日期,那是我被地下錢莊逼到絕路的時刻。我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期,2007年9月,距離那個死線還有一年多。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在腦中盤算。 正常方法——五萬存款,加上每個月一萬的生活費,就算我三餐都吃泡麵,一年下來了不起十萬,連零頭都不夠。投資?我知道旺宏會漲,但就算把槓桿開到最大,一年內翻個十倍已經是奇蹟,三千萬?做夢比較快。 樂透——我閉上眼,試圖回憶那組號碼,腦海裡只剩一片空白。當初中獎是靠電腦快選,號碼根本不是我選的,我甚至連那張彩券長什麼樣子都沒仔細看過。就算我記得是哪一期買的——早一分鐘、晚一分鐘,出來的號碼可能就完全不一樣,這條路根本不存在。 我睜開眼,把最後一口餅乾塞進嘴裡,嚼得很慢。 三千萬,三千萬,三千萬。 正常手段做不到,那不正常的手段呢?地下錢莊本身?賭場?還是—— 我拿起桌上的筆,在廢紙上寫下幾個數字:時間、本金、缺口。時間一年兩個月,本金五萬,缺口三千萬。然後在旁邊畫了個大問號。 2007年9月,距離deadline還有四百多天,我還有時間想辦法——但絕對不能靠「正常」的方法。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我盯著紙上那個問號,思緒持續翻湧,一個又一個念頭浮起又被打碎,像滾水一樣在腦子裡沸騰著。 --- 開學已經一個多月了,為了不要弄丟我的寶貝女友,我跟上一輪一樣同樣的與她邂逅,同樣的巧遇,同樣的約飯,不同的是我搶先一步告白,而幸運的是:她答應了。 九月過得飛快,我幾乎沒什麼感覺就到了月底。每天的生活就是早上上課,下午去超商打工,晚上回來唸書,偶爾有時間就跟小雅出去吃飯。超商那份工作是我八月就找好的,就去便利商店應徵大夜班——夜班時薪比較高,而且晚上沒什麼客人,可以坐在櫃臺後面看書,算是賺錢兼唸書,一舉兩得 小雅知道我接了超商的打工之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每次約會的時候,她會主動說要吃便宜的,或者直接說在家裡煮就好 那天晚上我們在她租的小套房裡煮火鍋,她蹲在地上洗高麗菜,我在旁邊切豆腐,她一邊洗一邊跟我說:「你其實不用那麼拚的,我又不會跑掉。」 「我知道啊,但我想給你更好的生活嘛。」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裡有我看不懂的情緒,最後她只是笑了笑:「快吃啦,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知道她心疼我,但我沒辦法停下來——小雅現在吃的是你的未來呀——每次掏錢包的時候,這句話就在我腦子裡響一次,像個鬧鐘一樣,提醒我現在花的每一塊錢,都是以後要還的債 。 八月中的時候,我在學校BBS的打工版上看到一條家教訊息,是個國二男生的數學,一週兩次,一次兩小時,時薪六百。我當天晚上就打電話過去,接電話的是個媽媽,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問了我讀哪個學校、什麼科系、有沒有教學經驗,我一一回答了,她說要跟小孩討論一下再決定 我掛了電話之後,坐在書桌前等了一個晚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一直等到快十二點,她才打來,說小孩願意試試看,約了週六下午第一次上課 那天我提早半小時到,騎著我那臺破腳踏車在他們家巷口繞了兩圈,才找到正確的門牌。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個綁馬尾的女生,穿著學校運動服,看起來就是國中生,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轉身就往屋裡走:「進來啊,我爸媽不在。」 我換了拖鞋走進去,客廳不大,茶几上攤著一張數學考卷,上面紅筆寫著四十七分。她坐下來,把考卷推到我面前:「你看一下,我都不會。」 我低頭看了一下題目,是一元二次方程式,她連最基本的因式分解都不太熟,我問她上課有沒有聽,她說聽不懂,就放棄了 我沒有罵她,也沒有說教,只是把課本拿出來,從最基礎的公式開始教,一步一步拆給她看,她一開始還撐著下巴看窗外,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整個人往前傾,盯著我寫的算式,偶爾還會主動問:「為什麼這裡要變號?」 那一堂課上了兩個半小時,比約定的時間多了半小時,她媽媽回來的時候,我們還在解最後一題,她媽媽站在門口看了一下,笑瞇瞇地說:「傳家老師辛苦了,下次時間到就休息沒關係。」 我笑著說好,但其實我知道,她願意聽的時候,我就想多教一點——那種感覺比在超商站八個小時還充實 晚上我躺在宿舍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直在轉——這樣下去不行,靠打工永遠湊不到那個數字,我得想別的辦法 那陣子網拍正紅,班上幾個女生在賣韓系衣服,聽說一個月可以多賺好幾千,我也動過念頭,甚至還去問了其中一個女生批貨的管道。她跟我說了很多,要拍照、要PO文、要寄貨、要處理退換,而且進貨要先壓一筆錢,如果賣不出去就是庫存 我回家算了一筆帳:一件衣服批價大概兩三百,一次至少要進個二十件才會有折扣,那就是五六千塊的成本,如果賣得掉還好,賣不掉的話,那些錢就卡在那邊動不了 。 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最怕的就是虧損——五六千塊對我來說不是小數目,我經不起再一次的失誤 於是我放棄了網拍,繼續老老實實地打工 九月的最後一個週末,我從超商下班回來,回到宿舍,我坐在書桌前,把這個月的收支重新算了一遍: 家教加上超商,我每個月多出兩萬二左右的收入,加上老媽每個月給的一萬元生活費,扣掉吃飯交通、偶爾跟小雅出去的花費,每個月能存下來的,大概2萬出頭,我這個低碳宅男儲蓄率高的嚇人,但是——離三千萬,還差得遠。 我盯著紙上那個數字,突然覺得有點好笑——重來一次,我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什麼,結果還是在原地慢慢爬 但至少我有在動 我躺在床上,腦中細細的回憶上一輪的記憶,思考著破局的方法,但是連續的家教與超商打工消耗了我大量的體力,尤其是那一個壓在我心中的大石頭,讓我身心俱疲,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我進來囉!」小雅帶著他做好的愛心便當,輕輕的打開我的房門,看著我疲憊的睡顏,輕輕的摸上我的臉。 「全家,我不知道你心裡有什麼壓力,讓你看起來好像很辛苦,但是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小雅輕聲的說道。 九月份就這麼過去了。 --- 證券公司櫃臺前排了三個號碼,我捏著身分證和印章,站在叫號機前面,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 十一點四十分,午休前的最後一波人潮,櫃臺小姐忙得連抬頭的時間都沒有。 我找了張椅子坐下,旁邊一個阿伯正在跟營業員抱怨宏達電漲太多買不起,營業員陪著笑臉說「趨勢就是這樣」,阿伯搖搖頭走了。 宏達電。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剛填好的開戶申請書,上面連絡電話那欄我寫的是家裡電話,手機號碼那欄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填了。2005年了,手機早就普及,但能上網的機種少得可憐,更別說什麼下單app——那玩意兒要等賈伯斯把iPhone生出來才有得玩。 「七十三號!」 我站起來,走向櫃臺。小姐看起來比我還年輕,大概剛畢業,制服燙得筆挺,笑容倒是標準。 「先生要開證券戶嗎?」 「對,順便要開網路下單。」 她低頭key資料,鍵盤敲得飛快,我看著她螢幕上跳動的欄位,心裡默默算著等一下要存多少錢進去。開戶不用錢,但交割款得先準備好,我戶頭裡那點錢,買零股都嫌寒酸。 「先生,你的帳號好了,網路下單的部分,我們會寄密碼函到你家,大概三到五個工作天。」 「好,謝謝。」 她遞了一疊文件給我簽名,我簽完,她笑著說「歡迎加入我們公司」,我點頭道謝,走出證券公司大門,站在騎樓下,太陽很大,我瞇著眼,從口袋掏出手機——Nokia 6610,螢幕小小的,只能打電話傳簡訊,連Java遊戲都跑不動。 我盯著那支手機,突然覺得有點荒謬。 經濟繫念了四年,學了一堆供需曲線、資本資產定價模型、效率市場假說,結果連股票要怎麼下單都要現場問櫃臺小姐。教授要是知道他的學生畢業後連網路下單密碼函要等三天都忘記了,大概會把學位證書收回。嗯,還好我現在才大二。 算了,反正密碼函還沒來,這三天我也不能幹嘛。 我走進隔壁的便利商店,買了一瓶麥香紅茶,坐在窗邊的高腳椅上,從書包裡翻出那本翻到爛的財經雜誌——上個月買的,封面是旺宏的專題報導,標題寫著「浴火鳳凰?旺宏的轉型之路」。 我翻到那篇報導,逐字重看。 旺宏,這幾年股價從一百多塊跌到十塊出頭,去年甚至一度跌破票面價,市場上幾乎沒人看好,分析師說它是夕陽產業,說Flash的市場早就被三星和海力士吃光了,說旺宏遲早要下市。 我看著那篇報導,嘴角忍不住往上勾。 如果一個月前,我大概也會覺得這些分析師說得對。但現在不一樣了——我記得接下來幾個月會發生什麼事。任天堂的訂單、NOR Flash的漲價、那些分析師被打臉的新聞。 我知道這支股票會漲,就像上一輪一樣 。 問題是,三千萬⋯⋯⋯。 我打開皮夾,數了數裡面的鈔票,一張千元鈔、兩張五百、幾張百元鈔,加起來大概兩千出頭。距離九月結束還有幾天,距離我當兵還有將近一年,距離三千萬——我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三千萬。 我連三千塊都要省著花。 手機響了,是簡訊。我按開來看,小雅傳來的:「今天有煮飯,要幫你包個便當嗎?」 我看著那行字,嘴角的弧度不自覺鬆了鬆。至少這一輪,她還在。我按下回覆:「好,晚上過去。」 把鈴聲關掉,我重新打開那本財經雜誌,翻到旺宏的股價走勢圖。那條線低得可憐,像一條趴在地上的蛇,動都不動。 但我知道它會動。我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動。 問題是,我拿什麼買? 我盯著那條線,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旺宏現在極低,我把戶頭裡那點錢全部押上去了,我用每股3元的價格,一口氣買了三十幾張 。 我知道我買在低點,但我需要的是一百張、兩百張,甚至三百張。 我把雜誌闔上,盯著便利商店窗外的馬路發呆。一輛公車經過,車身上貼著某家銀行的房貸廣告,上面寫著「輕鬆圓夢」,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圓夢。 我現在的夢,是在一年內湊到三千萬,把小雅和小雨從地下錢莊手裡救出來。如果圓不了夢,就會變成噩夢。 晚上去小雅那邊拿便當的時候,她問我今天去哪裡了,我說去證券公司開戶。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要買股票喔?」 「對啊,研究了一下,覺得旺宏好像有機會。」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 「旺宏?」她歪著頭想了想,「好像聽說過,做記憶體的?」 「對。」 「會賺嗎?」 我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帶著那種單純的信任——她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買股票,但她相信我做的決定。 「應該會吧。」我說,「賭賭看。」 她笑了,從廚房拿出一個保鮮盒,裡面是她下午烤的餅乾:「賭贏了記得請我吃大餐。」 「一定。」 我拎著便當和餅乾回到房間,關上門,把便當放在桌上。窗外的夜色很沉,隔壁房間傳來小雅開電視的聲音,隔著那道薄牆,隱約聽得見廣告的節奏。 我坐在書桌前,打開便當,扒了兩口飯,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寫下幾個字: 「旺宏,三十三張,全押。」 我盯著那行字,筆尖停在紙面上。十張,一萬出頭,這是我現在能湊出來的最大數字,跟三千萬比起來,連零頭都算不上。 但我記得。 我記得它會漲。我記得它會漲到讓我湊出第一桶金,然後我會把這桶金滾成更大的金,滾到三千萬,滾到把小雅和小雨從那個深淵裡拉出來。 我把筆記本闔上,收進抽屜裡,打開便當,繼續吃飯。 隔壁的電視聲還在響,我嚼著飯,看著窗外那片沉靜的夜色,嘴角微微勾著。 賭了就賭了。反正這一輪,不瘋魔不成活。
夜雨書生

另有《金錢自由國度》等 1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