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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共 23 章

驚變?!

作者:夜雨書生 · 本章 5,685 字 · 全作 145,380 字

我一下飛機打開手機,手機螢幕亮起來的那一刻,九十九通未接來電,全部來自同一個號碼——小雅家的市話。我盯著那串紅色的未接記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誰會打九十九通電話?我顫著手指回撥,嘟聲響了不到半秒,對面就接起來了。 「傳家?是傳家嗎?」 不是小雅的聲音。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沙啞、疲憊,帶著哭腔,像已經哭了很久很久。 「伯母?」我認出來了,那是小雅媽媽的聲音,「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傳家,你、你快來……小雅跟小雨,被人抓走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空白了整整三秒。 「什麼意思?被抓走?被誰抓走?」 「地下錢莊的人……他們說,七天內不還錢,就要把兩個女兒賣去……」她沒說完,聲音已經被哭聲蓋過去了。 我翻身下床,一邊穿衣服一邊問:「你們在哪?」 「在家……在彰化……」 「我馬上到。」 掛掉電話,我看著床上還熟睡的小雅和小雨——不對,我猛地甩了甩頭,小雅和小雨不在這裡。我一個人躺在旅館的床上,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空蕩蕩的房間。剛才那幾秒的恍惚,是我的大腦拒絕接受現實。 我抓起揹包衝出門,攔了計程車直奔車站。凌晨的車站冷清得嚇人,我買了最早一班往彰化的票,坐在候車椅上,手指不停地刷新手機,伯母剛才斷斷續續說的話在腦子裡來回轉。 「你伯父他……他做了傻事……被騙了……欠了好多錢……」 「地下錢莊的人今天下午來的……把兩個孩子帶走了……」 「說七天……七天內還不清三千萬……就要把她們……」 三千萬。這個數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我胸口。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拳頭攥得死緊,指甲陷進掌心——不,手掌的繭子太厚了,掐下去只有鈍鈍的痛。在金門搬了兩個月彈藥練出來的手掌,現在攥得咯咯作響。 到彰化的時候天剛亮。我憑著記憶找到小雅家——那棟三層樓的透天厝,門口種著一排桂花,現在花瓣落了一地,像是被人踩過。 門沒鎖。我推門進去,客廳裡一片狼藉:茶几翻倒了,杯子碎在地上,窗簾被扯掉半邊,牆上還有一道長長的刮痕——像是什麼重物被拖過去時留下的。地上散著幾根頭髮,我蹲下去撿起來,是長髮,深棕色的,小雅染的那種顏色。 心臟又抽了一下。我強迫自己站起來,往裡走。 臥室的門虛掩著,我推開門,看見伯母坐在床邊,頭髮散亂,眼眶紅腫,整個人像老了十歲。床上躺著一個男人——伯父。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嘴巴微微歪著,嘴角有一條乾掉的口水痕跡,眼神是空洞的,一動不動。 「伯母……」我站在門口,聲音乾澀。 她抬起頭看我,眼神裡閃過一點光,又迅速暗下去:「傳家……你來了……」 「伯父他……」 「中風了。」她聲音平平的,像是已經哭到沒有力氣再哭,「前天晚上突然倒下去的,醫生說……運氣好,撿回一條命,但半邊身子動不了了。」 我走進房間,站在床尾,看著這個我見過兩三次的中年男人。他以前笑起來很爽朗,會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夥子不錯」,現在卻像一具還有呼吸的雕塑,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對我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壓著聲音問,「三千萬是怎麼回事?」 伯母低下頭,雙手絞在一起,沉默了很久,才開始說。 「你伯父他……這半年不知道怎麼了,像中了邪一樣。」她聲音發抖,「先是幫一個老朋友做保,那個朋友跑路了,銀行來討債,說要還幾百萬……」 「然後呢?」 「然後銀行行員跟他說,有個投資方案可以無本賺利息,用那個利息來還債……他信了,把剩下的錢都投進去,結果虧了好幾百萬……」她說到這裡,聲音開始哽咽,「再後來,股票大跌,他說要抄底,把公司的貨款預備金也動用了……」 我閉了閉眼。這劇情我太熟了——恐慌指數、抄底、槓桿、軋空。我在外匯市場上賭過,知道那種「再押一筆就能翻本」的誘惑有多致命。但伯父比我狠多了,他押上的是全部身家。 「最後……」伯母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他把工廠抵押給地下錢莊,借了錢去加碼……結果又虧了……」 「所以總共欠了多少?」 「銀行那邊,加地下錢莊……他們說,連本帶利,三千萬。」 三千萬。我腦子裡飛快轉著——我賣旺宏賺了一百多萬,樂透中獎扣完稅大概八百萬,前陣子又投了一半進外匯,現在手上能動的現金加一加,大概五百萬出頭。三千萬,差得遠了。 「地下錢莊的人說……」伯母抬起頭看我,眼眶裡又湧出淚水,「說七天內不還清,就要把兩個女兒……賣去當妓女……」 那兩個字像一把刀,直直捅進我肚子裡。我站在原地,感覺血液從四肢往心臟湧,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們把小雅跟小雨帶去哪裡了?」 「我不知道……」伯母搖頭,「他們開了一輛黑色的車,下來三四個人,拖著她們就走……小雨她,她還踢了那個人一腳,被甩了一巴掌……」 我攥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腦海裡浮現小雨那張倔強的臉——她從來不是會乖乖低頭的人,但再倔強,面對三四個成年男人,也撐不了幾秒。 「傳家……」伯母顫抖著喊我的名字,「你、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我看著她佈滿血絲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床上毫無知覺的伯父——那個把整個家拖進深淵的男人,現在連一句對不起都說不出來。 「伯母,」我開口,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你放心,我會把她們帶回來。」 我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看著上面那串餘額數字。五百萬出頭。距離三千萬,還差兩千五百萬。 七天。我有七天時間。 窗外天光大亮,桂花樹的影子斜斜地打在客廳地板上。我站在陽光裡,卻覺得渾身發冷——小雅被拖走時的驚慌眼神、小雨挨的那一巴掌、伯母絕望的哭聲、伯父空洞的眼神,全部堆在我腦子裡,壓得我幾乎站不穩。 但我知道我不能倒。小雅還在等我,小雨也在等我。七天,三千萬,兩個我愛的女孩——這筆帳,我必須想辦法算清楚。 --- 我走出客廳的腳步還沒踏穩,腦子裡已經在飛速盤算——三千萬。我身上有多少?就算中獎的錢1分不花,也只有1000多萬 。如今戶頭裡頂多一百多萬,加上那些投資部位……就算全賣了,能湊到一千萬都要偷笑了。三千萬?搶銀行都沒這麼快。 我幾乎是撞進小雅房間的。門把手上還掛著她去年聖誕節綁的蝴蝶結,已經有點褪色了。我沒心情管這些,一屁股坐到書桌前,順手推開那臺老舊的筆電。 螢幕亮起來的時候,我愣了一下——桌面還是小雅設的那張,我和她在墾丁拍的合照,兩個人笑得像白痴。 我喉嚨發緊,移開視線,點開交易軟體。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登入帳號,畫面跳轉—— 我盯著螢幕上的數字,眨了眨眼,又湊近看了一次。 824,272.13美元。 我以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同一個數字。 2007年我投入的時候……那時候匯率大概三十出頭,我記得我丟了大約二十幾萬美元進去,換成臺幣大概六百多萬上下。現在……824272美元,換算臺幣—— 兩千六百多萬。 我操。 我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天花板的吊扇,吊扇沒開,葉片積了一層灰。兩千六百萬,加上我戶頭裡那一百四十幾萬現金——兩千七百多萬。距離三千萬,只差兩百多萬了。 我坐直身體,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操作——全賣,一鍵清空。 螢幕上跳出確認視窗,我點了確定。看著成交回報一筆一筆跳出來,心裡那塊石頭總算稍微鬆了一點。兩千六百多萬,加上現金,夠了,真的夠了。 我關掉軟體,推開椅子站起來,腳步比剛才輕快不少,直接往客廳走。 伯母還坐在沙發上,兩手交握擱在膝蓋上,指節泛白。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我,眼睛紅紅的,沒說話,但那眼神看得我心裡一緊。 「伯母,」我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語氣盡量穩,「錢的事,我有辦法了。」 她愣了一下:「什麼辦法?」 「我之前的投資——」我頓了一下,想著怎麼解釋比較快,「賺了一筆,剛剛全部賣掉了,換成臺幣兩千六百多萬。加上我手上的現金還有140萬左右,湊一湊,三千萬應該夠了。」 伯母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整個人往前傾:「真的?」 「真的。」我點頭,「我剛剛在電腦上看到的,已經全部賣掉了,錢這幾天就會進戶頭。」 她整個人癱回沙發上,兩手摀住臉,肩膀抖動,沒發出聲音。我蹲在她面前,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伸手拍了拍她的膝蓋。 過了好一會兒,她放下手,眼睛還是紅的,但表情明顯鬆弛不少:「傳家……真的謝謝你……我、我們家……」 「別這麼說。」我站起來,「小雅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吸了吸鼻子,點點頭,又像是想到什麼,眉頭皺了起來:「可是……還差……」 「還差一點,」我接話,「我想辦法湊。」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嘆了口氣:「你別太勉強……你已經幫我們夠多了……」 我搖搖頭,正要說什麼,眼角掃到走廊盡頭那扇半掩的門——伯父的房間。裡頭隱約傳來電視的聲音,轉播什麼球賽,主播的聲音亢奮得刺耳。男人雙眼無神,與其說是在看電視,不如說是在被電視看。 我往那方向看了一眼,心裡那股火又冒上來——躺在床上的是他,欠錢的是他,搞到女兒被押走的也是他。現在倒好,躺在那裡看球賽,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豬隊友。」我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壓在喉嚨裡,只有自己聽得見。 伯母沒聽清楚,抬頭看我:「什麼?」 「沒事。」我收回視線,對她擠出一個笑,「我先去處理錢的事,這兩天應該就有消息了。」 她點點頭,站起來,走過來握了握我的手:「傳家,辛苦你了。」 「不會。」我拍拍她的手背,「伯母,你先休息,別想太多,我會把這件事處理好的。」 她點頭,眼眶又紅了,但沒再說什麼。 我鬆開手,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門——電視聲音還在響,主播喊著什麼「漂亮的反擊」 --- 我站在小雅家門口,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通話記錄——剛剛撥出去的那通電話,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向父母開口要這麼大一筆錢。 午後的陽光從客廳窗戶斜斜照進來,伯母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眼神還殘留著剛才那場對話的餘韻。我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伯母一眼,她微微點頭,像是理解我要去做什麼。 我拉開門,走出小雅家,站在巷子裡,撥出那通電話。 「喂,媽。」 「傳家?怎麼了?當兵還好嗎?」媽媽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來,帶著午後廚房裡特有的油煙味。 「媽,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們商量。」我靠著牆壁,低頭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聲音盡量穩:「小雅家出了點事……需要一筆錢。」 話筒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是爸爸的聲音接過來:「多少?」 「三千萬。」我說,頓了一下,「我已經湊了兩千六百多萬,還差……三百多萬。」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隱約聽到媽媽在旁邊低聲說了什麼,然後爸爸的聲音又響起:「小雅那孩子,我們見過,不錯。」他頓了頓,「你媽說,媳婦有難,做公公婆婆的不能坐視不管。三百萬,我們出。」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半晌才擠出聲音:「爸……謝謝。」 「謝什麼,一家人。」爸爸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不過,我跟你媽商量了一下,這錢的事好辦,但事情要處理乾淨——你聽過你小舅舅那邊的關係吧?他以前認識一些道上的人,有個長輩,名頭還算響亮,這種事找他出面,對方不敢再來騷擾。」 我愣了一下:「小舅舅?」 「對,我等等幫你聯繫,你把狀況跟他說清楚。」爸爸說,「對了,請那位長輩出手,紅包不能少,你小舅舅說行情大概二十到五十萬之間。」 二十到五十萬——我閉了閉眼,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剛剛湊齊的三千萬已經掏空了我所有家底,現在還要再擠出這筆紅包錢……但想到小雅和小雨那兩張臉,我咬咬牙:「好,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後,我站在巷子口,午後的風吹過來,帶著彰化小鎮特有的悠閒氣味,但我心裡一點也不悠閒。手機震了一下,是小舅舅傳來的訊息,上面是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個名字——「陳叔」。 我撥了過去,響了三聲就接通了,話筒那邊的聲音低沉厚實,帶著一種見過世面的從容:「喂,哪位?」 「陳叔你好,我是小雅——林清雅的男朋友,小舅舅介紹我來的。」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重,「是這樣的,我女朋友家裡遇到一點麻煩……」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對方安靜聽完,然後說:「年輕人,你女朋友家的事,我聽過。」他頓了頓,「對方是地下錢莊的人,手法不算乾淨,但也不算太狠——這種事,只要錢還得清,我可以出面讓這件事一筆勾銷,不會再有後續。」 「真的?」我握緊手機,「那太好了——。我知道,小舅舅跟我說了,我不會讓您白白出手的⋯」我吞了吞口水,「我這邊——」 「看在你小舅舅的面子上,三十萬就好。」陳叔說,「你籌到錢之後跟我說一聲,我幫你約對方出來當面談清楚。」 「好,謝謝陳叔,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我靠在牆上,長長吐了一口氣。三十萬——我現在身上連三萬都湊不出來,但這筆錢不能省,這是把小雅和小雨從這件事裡撈出來的關鍵。 我低頭看著手機,通訊錄裡翻到媽媽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出去:「媽……紅包的事,小舅舅說要三十萬……我這邊……」 「媽知道了,」媽媽的聲音溫和,「你爸剛剛說了,這筆錢我們先墊著,等你以後有錢了再還我們,不急。」 「謝謝媽。」我聲音有點啞。 「傻孩子,」媽媽笑了,「媳婦的事就是我們家的事,你好好當兵,把事情處理好,知道嗎?」 「知道。」 掛斷電話後,我站在原地,午後的陽光曬在肩膀上,溫溫熱熱的,像是爸媽那句話的溫度。我低頭看了看手機裡的銀行App——SKF基金的那筆贖回申請還在處理中,要等幾個工作天才會入帳。 我閉了閉眼,腦海裡浮現小雅那天在電話裡哭著跟我說家裡出事時的聲音,還有小雨那張倔強卻又無助的臉……心裡那塊石頭,總算稍微放下了一點點。 我推開小雅家的門,伯母還坐在客廳,聽見聲音抬起頭來看我,眼神裡帶著詢問。 我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踏實:「伯母,我找到人幫忙了,對方說只要錢還得清,這件事可以一筆勾銷,不會再有後續。」 伯母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那……那筆錢……」 「湊齊了。」我說,「還差一點點,我已經跟我爸媽借了,他們願意幫忙。」 伯母愣了一下,眼眶慢慢泛紅,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最後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那隻手粗糙而溫暖,帶著做了一輩子家事的人的厚繭。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伯母,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不會讓小雅和小雨受委屈。」 伯母點點頭,別過臉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沒有說話。 我鬆開手,往後靠在椅背上,視線越過客廳,落在伯父房間那扇半掩的門上——電視球賽的聲音還隱約傳出來,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銀行App的頁面,那筆SKF基金的贖回申請狀態還是「處理中」——錢還沒到帳,但方向已經確定了。 萬事俱備,接下來只要等我的SKF贖回入帳匯回就可以了。
夜雨書生

另有《金錢自由國度》等 1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