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還有早餐吃。 小竹蓆把煎好的蛋端上桌時,客廳裡的氣氛已經從清晨的尷尬轉為一種微妙的沉默。琴音坐在沙發邊緣,深藍色套裝的袖口還有些潮濕,她低著頭,雙手交握在膝上,指尖泛白。清璃盤腿坐在另一側沙發上,白色絲質長衫的下擺鋪在沙發墊上,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視線落在琴音身上,沒有移開。 沐雪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握著一隻白瓷茶杯,杯緣貼著下唇,卻沒有喝。她的目光在琴音和小竹蓆之間來回掃過,眉頭微微皺起。 牛鬼姬靠在落地窗前,黑色緊身衣在晨光中勾勒出身體線條,她雙手抱胸,視線穿過玻璃望向庭院外的樹林,狐耳輕輕抖動了一下。 月璃跪坐在茶桌旁,淡紫和服的袖口整齊地疊在膝上,她低著頭,手指在茶杯邊緣來回摩挲,像是在思考什麼。 小竹蓆在清璃身旁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瓷面。他喝了一口,茶湯的苦澀在舌尖化開,讓他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琴音終於抬起頭,眼睛紅腫,聲音沙啞:「對不起——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牛鬼姬忽然轉過身,狐耳猛地豎起,眼神銳利地掃向庭院外的樹林。她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細微的聲響。 「來了。」牛鬼姬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緊繃,「妖怪聯盟的人,至少三個,在樹林邊緣。」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清璃放下茶杯,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她沒有回頭看窗外,只是看著小竹蓆,語氣平靜:「你怎麼想?」 小竹蓆握住茶杯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去看看。」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堅定。 沐雪握緊了茶杯,手指關節泛白,但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擔憂和壓抑。 清璃沒有阻止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默許,又像是在觀察。 小竹蓆走向門口,腳步穩而緩慢。他推開門,冷風挾著潮濕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庭院外的樹林在晨光中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枝葉間傳來細微的沙沙聲,像是什麼東西在移動。 --- 小竹蓆踏出門口,冷風裹著潮濕的泥土味撲面而來。庭院石階前的晨光被六道陰影切碎——六個身影從樹林邊緣浮現,為首的是一隻獨角的茨木童子,身後站著戴高鼻面具的大天狗,其餘四名妖怪身披深色羽織,妖氣濃烈得像實質的霧。 茨木童子停在石階前三步,赤紅的獨眼掃過小竹蓆,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滑瓢族的血脈?就這副模樣?」 小竹蓆沒有退後。他站在石階上,黑色商務外套的領口被風掀起,他伸手按住衣領,語氣平靜得像在談一份合同:「你們是妖怪聯盟的代表?」 茨木童子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沒預料到這個人類會用這種語氣開口。 「是又怎樣?」茨木童子的聲音低沉,帶著壓迫感。 小竹蓆走下石階,每一步都踩穩。他停在茨木童子面前,身高差距讓他要微微仰頭,但他的目光沒有閃躲:「我是滑瓢族當代當主,小竹蓆。你們來這裡,是想談,還是想打?」 大天狗從茨木童子身後踏出一步,高鼻面具下的聲音沙啞:「滑瓢族已滅族百年,你一個人類——」 「血脈還在。」小竹蓆打斷他,右手伸進外套內袋,取出那枚銀白色的玉佩——沐楓給他的白狐族信物。玉佩在晨光中泛起淡光,妖氣從他掌心擴散開來,壓向對面的六道身影。 茨木童子的獨眼微微瞇起,腳下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小竹蓆沒有收起玉佩,繼續說:「你們妖怪聯盟潛入香港,衝著我來,對吧?那不如直接點——想要什麼條件,現在說。」 庭院陷入短暫的沉默。風穿過樹林,帶起沙沙聲響。 大天狗與茨木童子交換了一個眼神。茨木童子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語氣從猙獰轉為玩味:「有意思。你比我們想像的……有意思多了。」 他雙手抱胸,歪了歪頭:「妖怪聯盟想找一個能鎮住場面的主席。牛鬼姬拒絕了,我們本來打算——」 「用武力測試我夠不夠格?」小竹蓆接過話,語氣依然平穩。 茨木童子沒有否認,只是聳了聳肩。 小竹蓆收起玉佩,雙手插進外套口袋,姿態放鬆但目光銳利:「那現在測試完了。我提出的方案很簡單——妖怪聯盟與我簽訂互不侵犯協議,我以滑瓢族當主身份擔任聯盟主席,所有決策需經我同意。你們換一個穩定的盟友,而不是敵人。」 大天狗沉默了幾秒,轉頭看向茨木童子。 茨木童子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在庭院中迴盪。他轉頭對大天狗說:「這小子,比那些老狐狸好說話多了。」 他轉回視線,向小竹蓆伸出手:「成交。」 小竹蓆握住他的手,掌心粗糙帶著妖氣,力道沉穩。 茨木童子與大天狗交換眼神後點頭,推舉小竹蓆為聯盟主席。 --- 茨木童子的笑聲還在庭院裡迴盪,小竹蓆收回手,轉頭看向客廳方向。落地窗透出暖黃燈光,清璃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茶,琥珀色的眼睛穿過玻璃看著他。 他走進客廳時,清璃已經坐回沙發上,沐雪靠在她旁邊,月璃坐在單人沙發上,牛鬼姬靠在樓梯扶手邊,琴音跪在門口還沒起來。 小竹蓆蹲到琴音面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先起來。」 琴音抬起頭,眼睛紅腫,嘴唇還在發抖。他沒有多說,把她拉起來,帶到沙發旁讓她坐下。櫻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託盤,上面放著一壺熱茶和幾碟點心,看見琴音濕透的模樣,轉身又回廚房拿了一條乾毛巾遞給她。 琴音接過毛巾,低聲說了句謝謝,沒有擦臉,只是攥在手裡。 小竹蓆在清璃身旁坐下,端起櫻遞來的茶,喝了一口,茶香在嘴裡化開。他放下杯子,目光掃過在座的人——清璃、沐雪、月璃、牛鬼姬、琴音,每個人都在等他開口。 「妖怪聯盟推舉我當主席,」他說,語氣平穩,「我拒絕了。」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沐雪眉頭微皺:「為什麼?」 「我不適合,」小竹蓆說,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我是滑瓢族當主,但我不是妖怪。妖怪聯盟需要一個真正能鎮住場面的主席。」 他轉頭看向牛鬼姬:「你來當。」 牛鬼姬愣了一下,放下抱胸的手臂:「我?」 「你拒絕過一次,因為不想被聯盟綁住,」小竹蓆說,語氣認真,「但現在情況不同了。聯盟需要一個有實力、有背景、有威嚴的人來領導,你是牛鬼族族長之女,日本大妖怪之一,比我合適。」 牛鬼姬沉默了幾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然後抬起頭,嘴角勾起一個苦笑:「你這是把我推上火坑。」 「你燒不死,」小竹蓆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 牛鬼姬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幾秒後轉回來:「好吧,但我有條件——你得當我的副手。」 小竹蓆點了點頭:「成交。」 櫻從廚房端出一盤剛烤好的餅乾,放在茶几中央,餅乾還冒著熱氣,帶著奶油和紅糖的香氣。她拍了拍手上的麵粉,在月璃身旁坐下,拿起一塊餅乾咬了一口:「不錯,妖怪聯盟主席換成牛鬼姬,比讓一個人類去當靠譜。」 沐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揚:「所以現在是——牛鬼姬當主席,小竹蓆當副手?」 「暫時的,」牛鬼姬說,拿起一塊餅乾,咬了一口,嚼了幾下,「等聯盟穩定下來,我就把他踢出去。」 小竹蓆沒有接話,低頭喝了一口茶。茶湯溫熱,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他放下杯子,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瞬——清璃的淺笑、沐雪放鬆的肩膀、月璃崇拜的眼神、牛鬼姬嘴邊的餅乾屑、琴音擦乾的頭髮。 客廳裡氣氛輕鬆,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 小竹蓆放下茶杯,站起身,繞過茶几,走到客廳中央。所有人抬起頭看他,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單膝跪地,面向琴音、月璃、牛鬼姬。 「嫁給我,」他說,聲音低沉但清晰,「你們三個。」 客廳陷入短暫的寂靜。 琴音手裡的毛巾掉在地上,月璃的狐耳猛地豎起,牛鬼姬嘴裡咬著的餅乾停在半空。 三秒後,三個人同時點頭,眼眶泛紅。 --- 婚禮圓滿結束,賓客散去,清璃與沐雪微笑關上房門。 主臥室裡只剩下四人。窗紗半掩,夕陽餘暉透過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鋪成淡金色的光帶。床榻寬大,白色床單上散落著幾片玫瑰花瓣。 小竹蓆站在床邊,轉頭看向牛鬼姬。她穿著白無垢,白紗頭飾已經取下,銀灰色長髮披散在肩頭,臉頰還帶著婚禮後的紅暈。她抬起頭看他,眼神裡帶著羞澀和決然。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撫過她的顴骨,然後低頭吻上她的頸側。嘴唇貼著肌膚,感受她脈搏的跳動——快而有力。她輕哼一聲,身體微微後仰,手指攥住他西裝的衣襟。 「小竹蓆……」她低聲說,聲音帶著顫抖。 他沒有回答,嘴唇沿著她的頸側往下移動,吻過鎖骨上方的凹陷處,舌頭輕輕舔過她的肌膚。她呼吸變得急促,胸口起伏,白無垢的領口微微鬆開。 他放開她,轉身面向琴音。 琴音站在床尾,白色婚紗裙襬拖在地板上,頭髮還有些濕。她看著他,眼眶泛紅,嘴唇微張,像是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小竹蓆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他上前一步,一手摟住她的腰,另一手托住她的後腦,低頭吻上她的唇。 琴音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軟了下來。她抬手抓住他的手臂,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他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關,深入她的口腔,品嘗到她嘴裡還帶著雨水和茶的味道。她發出細微的嗚咽聲,身體貼緊他,婚紗的布料摩擦著他的西裝。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隻手摸索到月璃的腰側。 月璃站在琴音旁邊,淺紫色振袖和服的腰帶繫得整齊。她的狐耳豎得筆直,呼吸急促,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小竹蓆的手指找到腰帶的結,輕輕一拉——腰帶鬆開,和服的領口敞開,露出她白皙的鎖骨和胸口。 月璃倒抽一口冷氣,雙手本能地抓住敞開的衣襟,但沒有推開他。 「小竹哥哥……」她低聲說,聲音軟得像要化開。 小竹蓆放開琴音的唇,轉頭看向月璃。她的臉頰通紅,狐耳抖動著,眼神裡帶著羞怯和期待。他伸手將她敞開的和服從肩膀推落,布料滑過她的肩膀,堆積在手肘處,露出她纖細的鎖骨和白色內衣。 月璃輕咬下唇,沒有躲避。 三個人同時倒向床榻。床墊微微下陷,玫瑰花瓣被震得飄起幾片。牛鬼姬的白無垢裙襬鋪在床單上,琴音的婚紗拖到床沿,月璃的和服半褪,露出大片肌膚。 小竹蓆跪在床中央,三個人將他包圍——牛鬼姬在他左側,琴音在他右側,月璃在他前方。四個人肌膚相貼,體溫交織,呼吸聲在房間裡交錯。 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銀白色的光線落在四人交纏的身影上,在床單上投下模糊的輪廓。 小竹蓆低頭,額頭抵著牛鬼姬的額頭,呼吸與她交纏。琴音從背後抱住他,臉頰貼在他的肩胛骨上。月璃跪在他面前,雙手捧住他的臉,吻上他的唇角。 四人的喘息聲在房間裡交織,輕柔而綿長。月光靜靜流淌,將他們的身影籠罩在溫柔的光暈中。 --- 清晨的光線從窗簾縫隙滲進來,落在凌亂的床單上。 小竹蓆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瞬,然後慢慢聚焦。天花板的水晶燈還亮著,燈光在晨光中顯得微弱。他側過頭,看見牛鬼姬蜷縮在他左側,白無垢的裙襬纏在腿上,呼吸平穩,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月璃趴在他右側,薄被只蓋到腰際,淺紫色和服敞開,露出大片肌膚,狐耳在睡夢中微微抖動。琴音趴在床尾,婚紗裙襬拖到地板上,一隻手臂垂在床沿,睡得很沉。 房間裡還殘留著昨晚的氣息——玫瑰花香、體溫、汗水,混合成一種曖昧的溫暖。 小竹蓆輕輕坐起身,床墊微微下陷,牛鬼姬含糊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他赤腳踩在地板上,撿起掉落的短褲套上,動作盡量放輕。 窗外傳來輕微的交談聲。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庭院裡,清璃坐在石凳上,銀白色長髮披散在肩上,穿著簡約的白色晨袍,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沐雪坐在她對面,白色襯衫長褲,雪白色短髮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手裡也端著一杯茶。 兩人的聲音隔著窗戶傳進來,聽不清楚內容,但語氣平靜。 小竹蓆深吸一口氣,推開臥室門,走下樓梯。客廳裡很安靜,昨晚的碗筷已經收拾乾淨,茶几上放著一壺新沏的茶。他穿過客廳,推開通往庭院的玻璃門。 晨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氣息。清璃轉頭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閃著溫和的光。 「醒了?」她端起茶壺,為他倒了一杯熱茶,「過來坐。」 小竹蓆在她旁邊的石凳坐下,接過茶杯。杯壁溫熱,茶香清淡,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他低頭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滑進胃裡。 沐雪放下茶杯,看著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開口說:「恭喜。」 小竹蓆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沐雪的眼神平靜,沒有嫉妒或複雜的情緒,只有真誠。她又重複了一遍:「恭喜你,又多了一個新娘。」 清璃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也跟著說:「恭喜。」 小竹蓆看著她們,喉嚨忽然有些發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低聲說:「謝謝。」 清璃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沐雪也伸出手,覆在他們的手背上。三人的手掌交疊,溫度交融。 陽光灑在庭院裡,落在三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小竹蓆回頭看向臥室的窗戶,窗簾半掩,看不見裡面的情況,但他能想像那三個女人還在睡夢中的模樣。 他轉回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清璃鬆開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輕鬆:「早餐我煮了粥,應該還熱著。」 小竹蓆站起身,走回屋內。他穿過客廳,走進飯廳,餐桌上放著一個保溫鍋,旁邊擺著幾副碗筷。他掀開鍋蓋,白粥的熱氣裊裊升起,香氣撲鼻。 他拿起碗,盛了一碗粥,然後——鍋底見底了。 粥,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