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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章 / 共 35

月璃的試煉

作者:無名氏 · 本章 4,041 · 全作 258,907

小竹蓆站在灶臺前,重新打開冰箱,嘴角卻不自覺地浮起一抹淺笑。 他多打了一顆蛋,鍋鏟翻動間,油煙混著蛋香飄散。幾分鐘後,他端著自己的那份早餐走回餐桌。清璃已經開始吃培根,沐雪正往吐司上抹奶油,牛鬼姬捧著咖啡杯小口啜飲。 「坐下吧。」櫻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她穿著深藍色和服,腰間繫帶整齊,長髮挽成鬆鬆的髻,繫著圍裙,上頭還沾著麵粉,「吃完飯,我們來準備午餐。」 小竹蓆咬了一口吐司,看著母親走進廚房,背影穩穩當當。 一個小時後,餐桌上的氣氛完全不同了。 櫻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一鍋熱騰騰的味噌湯,旁邊是烤魚、煮物、漬物,還有幾碟小菜。牛鬼姬端著一盤炸蝦從廚房走出來,浴衣外罩著圍裙,表情專注。清璃跟在她身後,手裡捧著一鍋白飯,銀白色長髮在肩頭晃動。沐雪最後出來,端著一盤沙拉,雪白色短髮已經梳理整齊。 「來來來,坐。」櫻揮了揮筷子,「小竹,幫大家添飯。」 小竹蓆接過飯碗,一勺一勺地盛著白飯。清璃接過碗時,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沐雪接碗時,低聲說了句「夠了」。牛鬼姬接碗時,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笑。 櫻夾起一塊烤魚,咬了一口,滿意地瞇起眼:「嗯,這魚新鮮。」 「市場早上剛到的。」牛鬼姬說,語氣帶著一絲得意,「我讓魚販留的。」 「妳倒是會挑。」清璃夾了一塊炸蝦,沾了沾醬油。 沐雪喝了一口味噌湯,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上揚。 小竹蓆坐下來,端起自己的碗,熱氣撲在臉上。他看著餐桌——母親坐主位,牛鬼姬和清璃分坐兩側,沐雪坐在對面,四個人圍著一桌菜,筷子交錯,碗碟輕碰。 他低頭扒了一口飯,米粒在嘴裡化開,溫熱的。 「小竹,」櫻的聲音帶著笑意,「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烤魚,記得嗎?」 小竹蓆抬起頭,愣了一下:「有嗎?」 「有啊。」櫻放下筷子,比劃了一下,「你三歲的時候,自己抓著魚尾巴往嘴裡塞,滿臉都是醬油。」 清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沐雪也忍不住彎起嘴角。牛鬼姬低頭掩住嘴,肩膀輕輕抖動。 小竹蓆臉頰發燙:「媽,別說了......」 「怎麼不能說?」櫻挑眉,「你五歲的時候還偷吃臘肉,被發現了還死不承認。」 「那是——」小竹蓆張了張嘴,最終無奈地低下頭,「算了,我認了。」 餐桌上的笑聲更大了。清璃的笑聲清脆,沐雪的笑聲低柔,牛鬼姬的笑聲軟糯,櫻的笑聲爽朗——四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溫熱的曲子。 小竹蓆低頭扒飯,嘴角的弧度卻藏不住。 就在這時,餐廳的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 月璃站在門口,淺青色旗袍襯著纖細的身影,狐耳從髮絲間露出,藍色眼眸直直盯著餐桌。她的表情緊繃,手指攥著門框,指節泛白。 「月璃小姐?」小竹蓆放下碗筷,站起身,「妳怎麼——」 「抱歉打擾用餐。」月璃的聲音平靜,但尾音微微發顫,「我有話要說。」 櫻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她,語氣溫和:「坐下來一起吃吧,邊吃邊說。」 月璃搖頭,視線越過所有人,鎖定在小竹蓆身上。 「小竹蓆,」她深吸一口氣,「我要挑戰你。」 全場安靜。 「奪取九轉玲瓏。」月璃一字一頓,掌心開始浮現淡藍色靈光,空氣驟然繃緊。 --- 月璃的話音落下,餐廳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溫度。 小竹蓆站在餐桌旁,手裡還端著碗,米飯的熱氣在指尖繚繞。他看著月璃——她的狐耳繃直,藍色眼眸裡閃爍著決心,掌心那團淡藍色靈光像一簇跳動的火焰。 「等等。」小竹蓆放下碗,聲音盡量平穩,「妳說要挑戰我,奪取九轉玲瓏?」 「對。」月璃深吸一口氣,手指攥緊門框,「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我必須這麼做。」 櫻放下筷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月璃。清璃的尾巴輕輕掃過椅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沐雪放下湯碗,眉頭微皺。 小竹蓆繞過餐桌,走到月璃面前:「為什麼?」 月璃的目光與他對上,嘴唇顫了顫,最終說出來:「因為我爺爺——蘇伯淵。他做的一切,我無法彌補。但九轉玲瓏是狐族至寶,如果我能在挑戰中勝出,將它轉贈給你,至少能......」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贖一部分罪。」 小竹蓆愣住了。 「妳想透過挑戰我,拿到九轉玲瓏後再送給我?」他重複了一遍,確認自己沒聽錯。 「對。」月璃的藍色眼眸亮了一瞬,「但九轉玲瓏設有守護心陣,只有持有者或挑戰者能觸發。我必須通過心智試煉,才能證明自己有資格奪取它。」 小竹蓆沉默了片刻:「如果失敗呢?」 月璃的手指攥得更緊,指節泛白:「我知道可能失敗。但......我必須試。」 空氣安靜了幾秒。櫻輕輕嘆了口氣,沒有阻止。 小竹蓆看著月璃顫抖的肩膀,最終點頭:「好。」 月璃的狐耳抖了一下,像是沒料到這麼順利。 「但我要先吃完飯。」小竹蓆補了一句,語氣平靜,「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月璃愣了一下,嘴角浮現一抹苦笑:「好。」 半小時後,眾人移到客廳。月璃站在茶几前,雙手交握,掌心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淡藍色靈光從她體內湧出,像霧氣般蔓延開來,空氣中浮現細微的符文線條。 「開始了。」她低聲說。 小竹蓆站在她對面,注視著她的表情變化。月璃的眉頭逐漸皺起,呼吸變得急促,狐耳輕輕顫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靈光越來越強,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壓抑的喘息,像是正在承受無形的壓力。 小竹蓆看見她的手指開始顫抖,掌心浮現淡藍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在皮膚下流動。她的身體晃了晃,膝蓋微微彎曲,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得站不直。 「心魔......」月璃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好多......」 她的全身開始顫抖,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淺青色旗袍上,洇開深色的水漬。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藍色眼眸失去焦點,像是被拖入了另一個世界。 小竹蓆站在原地,看著月璃被層層靈光包圍,她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漸模糊,只剩下顫抖的輪廓和壓抑的喘息聲。 --- 靈光如碎冰般崩散,淡藍色符文在空中扭曲、熄滅。 月璃的身體晃了晃,膝蓋一軟,整個人朝前跪倒。她的雙手撐在茶几邊緣,額頭抵著冰涼的木面,淺青色旗袍的領口被汗水浸透,貼在鎖骨上。她的狐耳無力地垂下來,耳尖幾乎碰到桌面。 「我......」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濕氣,「失敗了。」 客廳安靜了幾秒。小竹蓆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顫抖的肩膀。她的手指抓著茶几邊緣,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 「心魔太多了。」月璃的嗓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看見了爺爺,看見了狐族那些長老,看見了我自己——那個為了權力什麼都願意做的自己。」 她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但在幻境裡,我走到最後,看見的不是九轉玲瓏。」她抬起頭,眼眶泛紅,藍色眼眸裡映著小竹蓆的影子,「我看見的是你。」 小竹蓆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站在那裡,沒有躲開,沒有生氣。」月璃的聲音顫抖,「你說你相信我。」 她的眼淚滑下來,滴在茶几上,洇開深色的水漬。 「我以為我挑戰九轉玲瓏是為了贖罪,為了彌補爺爺的錯。」她閉上眼睛,眼淚流得更兇,「但其實不是。我只是想證明自己配得上你的信任。」 她睜開眼,直直看著小竹蓆。 「我愛上你了。」 客廳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餐桌旁傳來筷子擱在碗邊的細微聲響,櫻放下手中的碗,沒有說話。 小竹蓆站在原地,看著月璃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眼眶。她的狐耳垂在髮絲間,整個人像是一隻淋了雨的狐狸,狼狽又倔強。 「我沒有資格說這種話。」月璃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是蘇伯淵的孫女,我曾經想奪走你的東西,我甚至......」 「夠了。」 小竹蓆打斷她,彎下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月璃的身體僵住,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錯愕。 「先起來。」他的語氣平靜,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 月璃愣了幾秒,最終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她的膝蓋還在發軟,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小竹蓆扶住她的手肘,等她站穩才鬆開。 餐桌旁,清璃端起茶杯,唇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沐雪低垂眼簾,手指輕輕摩挲碗沿,沒有說話。 小竹蓆鬆開月璃的手肘,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先坐下吧。」他說,「你站不太穩。」 月璃紅著臉,低聲應了句「嗯」,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她的手指攥著旗袍下擺,指節發白。 餐桌旁,櫻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開口說:「飯還沒涼。」 語氣平淡,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清璃低低笑了一聲,放下茶杯。沐雪端起湯碗,低頭喝了一口。 小竹蓆走回餐桌邊,拉開椅子坐下。月璃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紅著臉,視線落在桌面。 氣氛從緊張慢慢轉為溫馨。 --- 櫻放下筷子,伸手拿起月璃面前的空碗,起身添了滿滿一碗白飯,放回她面前時順帶夾了一塊紅燒肉擱在飯上。 「多吃點,你太瘦了。」櫻的語氣平淡,像在對自家晚輩說話。 月璃愣了一下,低聲說了句「謝謝」,拿起筷子,小口扒飯。 清璃端起茶壺,替月璃斟了一杯熱茶,推到她手邊。「這道涼拌海蜇是沐雪做的,你嚐嚐。」 沐雪順勢將那碟涼拌海蜇往月璃方向推了推,聲音平穩:「加了點白醋和辣椒,開胃。」 月璃夾了一筷,放進嘴裡,咀嚼幾下後點點頭:「好吃。」 牛鬼姬用筷子指了指那盤炸蝦天婦羅,笑瞇瞇地說:「這個是我炸的,麵衣裹得薄,你試試。」 月璃夾了一隻,咬了一口,酥脆的聲音在安靜的餐桌邊響起。她嚼了幾下,抬起頭,眼眶還有些紅,但表情已經放鬆了些:「很脆。」 「那當然。」牛鬼姬得意地揚起下巴。 小竹蓆坐在對面,看著月璃逐漸放鬆的肩膀線條,開口問:「月璃小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月璃放下筷子,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幾下,低聲說:「我想留下來。」 餐桌上的筷子聲停了一瞬。 「我想......學習。」月璃抬起頭,視線掃過在座的人,「我想知道怎麼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不是為了彌補誰的錯,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牛鬼姬用筷子尾端輕輕敲了敲碗邊,語氣帶著笑意:「又多一個競爭者了。」 清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接話。沐雪低垂眼簾,唇角卻微微勾起。 月璃的耳尖泛紅,低下頭,聲音更輕了:「我不是來競爭的......」 「我知道。」小竹蓆打斷她,語氣平靜,「留下來吧。」 月璃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淺淺的笑意。 櫻又夾了一塊魚放到月璃碗裡,語氣平淡:「吃飯。」 餐桌上的氣氛重新流動起來,筷子與碗沿碰撞的聲音交錯,伴隨著偶爾的低語和笑聲。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木桌面上,映出餐盤的輪廓。 月璃抬頭看向小竹蓆,輕聲說:「我會好好表現。」 陽光穿過窗戶灑在餐桌上,而小竹蓆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空碗——他剛才忙著說話,一口飯都沒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