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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章 / 共 35

牛鬼姬的告白

作者:無名氏 · 本章 12,044 · 全作 258,907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三人的身上,銀白色的光芒在肌膚表面流轉——永恆羈絆的契約光芒,細細的,溫柔的,像是回應著他們的呼吸節奏。 小竹蓆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動。清璃的呼吸已經平穩,沐雪也睡熟了,銀白色的尾巴還纏在他的手腕上,毛尖輕輕掃過皮膚。 他沒有睡意。 下午在辦公室裡,牛鬼姬那句「你母親還活著」像一根刺,紮在腦子裡拔不出來。他翻來覆去,最終輕輕抽出手腕,從床上坐起來。 清璃翻了個身,沒有醒。沐雪的手指動了動,也沒睜眼。 小竹蓆穿上拖鞋,披了件外套,推開臥室的門,沿著走廊往樓下走。客廳的燈關了,只有廚房牆上的小夜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流理臺上。他倒了一杯水,站在窗邊,看著後院的輪廓在夜色中浮現。 涼亭的石柱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花圃裡傳來蟲鳴。 他喝了一口水,正要轉身回樓上——眼角餘光掃到涼亭裡有一個身影。 紅色的和服,白色的披肩,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牛鬼姬坐在涼亭的石椅上,側對著他,手裡端著一杯茶,像是在等人。 小竹蓆放下杯子,推開後門,走進庭院。夜風帶著海水的鹹味,吹動他外套的下擺。他走到涼亭臺階前,停下來。 「你還沒睡?」他問。 牛鬼姬轉頭,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閃著光。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語氣慵懶:「等你啊。」 小竹蓆沒有接話,走上臺階,在另一張石椅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茶還冒著熱氣。 「你怎麼知道我這時候會下來?」小竹蓆問。 牛鬼姬端起茶壺,給另一個杯子倒滿茶,推到小竹蓆面前。茶水是淡金色的,飄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 「我不知道,」她說,「但總會等到。」 小竹蓆沒有碰那杯茶,直直看著她:「你想說什麼?」 牛鬼姬沒有立刻回答,低頭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下午說的話,你還記得吧?」她抬起頭,語氣比下午柔和了些,「關於你母親的事。」 小竹蓆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握緊膝蓋上的拳頭,聲音壓低:「你說她還活著,被關在伏見稻荷大社。」 「對。」 「證據呢?」 牛鬼姬沉默片刻,從和服的袖口裡抽出一張照片,放在石桌上,推到他面前。 照片有些泛黃,邊角磨損,像是被翻看了很多次。畫面裡是一間狹窄的密室,牆壁是灰色的石磚,地上鋪著一張草蓆。一個女人坐在草蓆上,穿著白色的和服,長髮披散,臉色蒼白,但五官清晰——和一張小竹蓆記憶中的臉一模一樣。 竹內櫻。 小竹蓆的手指顫了一下。他拿起照片,湊近看,指尖撫過照片上那張臉。母親的模樣和他記憶中幾乎沒有差別,只是瘦了很多,眼眶凹陷,鎖骨突出。 「你從哪裡拿到這張照片的?」他問,聲音啞了。 牛鬼姬靠回椅背,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牛鬼族在稻荷大社有眼線,拍了這張照片,三個月前送到我手上。」 小竹蓆盯著照片,沒有說話。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又快又重,血液衝擊耳膜的聲音嗡嗡作響。 「為什麼告訴我?」他抬起頭,眼神銳利,「你明明可以拿這條情報威脅我。」 牛鬼姬沒有回答,低頭看著茶杯裡浮動的茶葉。月光在她的銀色牛角胸針上反射出一點冷光。 「因為我改變主意了。」她說,語氣很輕。 小竹蓆皺眉:「什麼意思?」 牛鬼姬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直直看著他,沒有笑意:「下午蘇清璃說的話,你應該聽到了。」 小竹蓆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你喜歡他。」 牛鬼姬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笑出來。她轉頭看向庭院裡的花圃,夜風吹動她鬢角的髮絲。 「她說對了。」牛鬼姬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我確實喜歡你。」 小竹蓆愣住了。 涼亭裡安靜了幾秒,只有蟲鳴和遠處的海浪聲。 「你在開玩笑。」小竹蓆說。 「我像在開玩笑嗎?」牛鬼姬轉頭看他,眼神認真,沒有一絲戲謔,「我從日本來的時候,只是想確認滑瓢族的血脈還活著,順便看看能不能利用你。但見到你之後——」她頓了頓,垂下眼簾,「我不知道。」 小竹蓆沒有說話,手指還捏著那張照片,指節泛白。 牛鬼姬深吸一口氣,重新抬起頭,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慵懶:「總之,我今天找你來,不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她站起身,繞過石桌,走到小竹蓆面前。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你的吞影能力,是你母親留給你的遺產,」她說,「滑瓢族靠這個能力活了幾百年,但你現在只會用皮毛。」 小竹蓆抬起頭看著她,沒有反駁。 牛鬼姬伸出手,指尖亮起一道淡紅色的光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光芒落在涼亭的地面上,擴散開來,形成一個圓形的法陣,邊緣浮動著古老的符文。 「我不是來教你的,」她說,語氣低沉,「是來告訴你一件蠢事——我願意幫你救你母親。」 小竹蓆的瞳孔縮了一下。 牛鬼姬彎下腰,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冰涼,力道卻很穩,像是怕他掙脫。 「但你要記住,」她直直看著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認真,「我不是為了蘇清璃,也不是為了沐雪,更不是為了什麼牛鬼族的任務。」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我是為了我自己。」 --- 小竹蓆的手腕被她握著,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往上爬。月光照在牛鬼姬的臉上,她琥珀色的眼眸裡沒有平時的慵懶,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認真。 「你說為你自己,」小竹蓆的聲音有些啞,「什麼意思?」 牛鬼姬沒有立刻回答。她鬆開他的手腕,退後一步,低下頭看著地面上的法陣。淡紅色的光芒在她腳邊流轉,映出她臉上複雜的表情。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她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牛鬼族族長的女兒,從出生那天就被安排好了一切——什麼時候學習法術,什麼時候繼承族務,什麼時候聯姻,什麼時候生孩子。」 她抬起頭,看向遠方海面上的月光,銀白色的光灑在她臉上。 「我從來沒有為自己做過選擇。」 小竹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牛鬼姬轉回頭,直直看著他的眼睛:「我來香港之前,父親給我的任務很簡單——確認滑瓢族血脈是否覺醒,如果有利用價值就帶回日本,如果沒有就殺掉。」 她說到「殺掉」兩個字時,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我見到你的那一刻,」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發現我做不到。」 小竹蓆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在竹韻文創的前臺看見我時,臉上的表情是戒備和敵意,」牛鬼姬繼續說,聲音越來越輕,「但你沒有逃跑,沒有喊人,沒有用吞影能力躲起來。你就那樣站在那裡,看著我,像是在說『來吧,我準備好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離他只剩半步。她身上的香味混著檀香和一點花香,飄進他的鼻腔。 「你那時候的樣子,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小竹蓆皺眉:「誰?」 「我母親,」牛鬼姬的聲音低了下去,「她也是被安排好的聯姻工具,嫁給我父親,生下我,然後在生第二個孩子的時候——」 她沒說完,但小竹蓆懂了。 涼亭裡安靜了幾秒。 「所以你幫我救母親,」小竹蓆開口,聲音有些澀,「是因為你覺得我像你母親?」 「不完全是,」牛鬼姬抬起頭,眼神直直看著他,「我是覺得你和她一樣,都是被命運推著走的人。但她選擇了認命,你選擇了反抗。」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襯衫的袖口,像是怕弄髒他一樣。 「你在伏見稻荷大社地下的密室裡,看到你母親被關了二十年,你沒有哭,沒有崩潰,沒有發瘋,」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聽不懂的情緒,「你只是握緊拳頭,說『我要帶她回家』。」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小竹蓆的心跳聲在耳膜裡轟轟作響。他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牛鬼姬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覺得我是牛鬼族派來的間諜,隨時會背叛你,會傷害蘇清璃和沐雪。」 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水光。 「但我願意用我的一切來證明——我可以為了你,捨棄牛鬼族所有的榮耀。」 小竹蓆的呼吸停住了。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喉嚨。 「我說,」牛鬼姬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可以背叛牛鬼族,可以放棄族長繼承權,可以永遠不回日本。」 她伸出手,指尖亮起一道淡紅色的光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光芒落在她左手無名指上,凝結成一枚細細的紅色指環,像是用血凝成的。 「這是牛鬼族的血誓戒,」她說,聲音微微顫抖,「戴上它,就等於和牛鬼族斷絕關係,永遠不能再回去。」 她看著他,眼裡的水光越來越亮。 「我願意為你戴上它。」 小竹蓆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他想說「你瘋了」,想說「我們才認識幾天」,想說「你怎麼能為了一個陌生人放棄一切」。 但他什麼都沒說出口。 因為他看見了——她握著戒指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決心。 「為什麼?」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牛鬼姬低下頭,眼淚從她眼眶裡滑落,滴在涼亭的石板地上,啪嗒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因為我從來沒有被人真心對待過,」她說,聲音顫抖得厲害,「從小到大,所有人接近我都是因為我是牛鬼族族長的女兒,因為我有利用價值,因為我可以幫他們達成目的。」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只有你——你看著我的時候,眼裡沒有算計,沒有利用,沒有害怕。」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離他只有一拳之隔。她身上的香味混著淚水的鹹味,飄進他的鼻腔。 「你在竹韻文創的會議室裡,聽我說你母親還活著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不是懷疑我,不是質問我,而是——」 她頓了頓,眼淚流得更兇。 「而是相信我。」 小竹蓆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個下午,在牛鬼姬的辦公室裡,她說出母親名字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停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但他沒有質疑她說的是謊話。 他只是想知道更多。 「你知道嗎,」牛鬼姬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我這輩子,從來沒有人相信過我。」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胸口,隔著襯衫的布料,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和顫抖。 「連我父親都不相信我——他派我來香港,是因為他覺得我太軟弱,不適合繼承族長之位。」 她苦笑了一下,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涼亭的石板地上。 「但我寧願軟弱,也不願意變成他那樣的人。」 小竹蓆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他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變成一個乾澀的吞嚥。 牛鬼姬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她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我知道你不會馬上接受我,」她說,聲音顫抖卻堅定,「我知道你心裡有蘇清璃,有沐雪,還有你的孩子們。」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輕,像是怕他掙脫。 「但我不需要你馬上接受我,」她說,「我只需要你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證明我值得你信任的機會。」 小竹蓆低頭看著她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她的手指冰涼,卻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你願意嗎?」她問,聲音輕得像風。 涼亭裡安靜了幾秒。蟲鳴聲從花圃裡傳來,海浪聲從遠處隱約飄來。 小竹蓆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站著,感受著她指尖的冰涼和顫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沉入海平面,涼亭頂端的燈泡自動亮起,昏黃的光灑在兩人身上。 牛鬼姬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你願意接受我嗎?」她問,聲音顫抖卻堅定。 --- 涼亭裡安靜了幾秒。 蟲鳴聲從花圃深處傳來,海浪聲從遠處隱約飄過。昏黃的燈光灑在兩人之間,牛鬼姬的手還握著他的手腕,指尖冰涼。 小竹蓆低頭看著那隻手,又抬起頭,看著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他深吸一口氣,胸口緩緩起伏,然後輕輕抽回手腕。 牛鬼姬的眼神暗了一瞬,但他沒有退開——他只是把手覆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 「我沒辦法馬上回答你,」他說,聲音低沉,「但我不會趕你走。」 牛鬼姬的睫毛顫了顫,眼淚又滑下一滴,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抿緊嘴唇,點了點頭。 別墅客廳裡,清璃坐在沙發上,手裡的茶杯已經涼了大半。她沒有喝,只是端著,琥珀色的眼睛透過落地窗,靜靜望著涼亭裡的兩人。 沐雪坐在她旁邊,膝上擱著一個抱枕,手指緊緊攥著抱枕的邊角,指節泛白。她咬著下唇,視線釘在涼亭的方向,胸口起伏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些。 「他沒有甩開她,」沐雪低聲說,語氣裡壓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清璃沒有回答。她端起茶杯,湊到唇邊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澀味在舌尖化開。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本來就不會,」她說,語氣平靜,「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沐雪轉頭看她,眼神裡帶著疑惑。清璃沒有解釋,只是繼續望著窗外,目光落在涼亭裡那個低著頭的男人身上。 「他從小就是這樣,」清璃慢慢說,「看到有人受傷,他就會停下來。不管是人,是動物,還是——妖怪。」 沐雪的眉頭皺了一下。她想起小星摔倒時,小竹蓆蹲下來替他擦藥的樣子,動作溫柔,語氣耐心。她想起自己在香港剛生下小星時,小竹蓆每天半夜起來餵奶、換尿布,從沒抱怨過一句。 「所以他也不會拒絕她,是嗎?」沐雪問,聲音低了下去。 清璃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搖頭。 「他會拒絕,」她說,「但他不會用傷害的方式。」 沐雪的手指在抱枕上鬆了又緊。她看著涼亭裡,牛鬼姬站起來,小竹蓆也跟著站起來,兩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誰也沒有往前走。 「你不想過去嗎?」沐雪問,轉頭看向清璃。 清璃沒有動。她靠回沙發靠墊上,銀白色的長髮從肩膀滑落,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下。 「讓他處理,」她說,語氣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人了。」 沐雪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她轉頭看向窗外,涼亭裡,牛鬼姬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然後轉頭看向別墅的方向。她的視線穿過落地窗,與沐雪的目光在空中交會。 沐雪沒有移開視線,牛鬼姬也沒有。 兩秒後,牛鬼姬先低下頭,轉向小竹蓆,低聲說了句什麼。小竹蓆點了點頭,然後兩人並肩走出涼亭,沿著石板路朝別墅走來。 沐雪的手指在抱枕上收緊,又鬆開。她深吸一口氣,胸口緩緩起伏,然後把抱枕放到一邊,站了起來。 「我去廚房倒杯水,」她說,聲音盡量平靜。 清璃沒有攔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仍然落在窗外那兩個走近的身影上。 沐雪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冷氣撲面而來。她拿出礦泉水瓶,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住了胸口那股說不清的悶。 她靠在流理臺邊,低頭看著手裡的水瓶,指尖在瓶身上輕輕摩挲。 客廳裡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清璃的聲音從沙發方向傳來,語氣平穩:「進來了?」 「嗯,」小竹蓆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她回客房休息了。」 「她還好嗎?」 「……她哭了一場,現在好多了。」 清璃沒有追問。她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徹底涼了,便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向廚房。 經過小竹蓆身邊時,她停了一下,伸手替他整了整襯衫領口,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你做得很好,」她低聲說,然後繼續走向廚房。 小竹蓆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整理過的領口,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 沐雪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看見清璃走進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清璃輕輕搖頭,沐雪便沒有開口,只是把水杯遞給她。 清璃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流理臺邊,望向客廳的方向。 小竹蓆坐在沙發上,低著頭,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和窗外隱約的海浪聲。 然後,樓上傳來一聲門鎖轉動的聲音。 清璃放下水杯,走出廚房,抬頭望向樓梯的方向。牛鬼姬從二樓走下來,已經換了一身簡單的棉質家居服,長髮披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淡淡的淚痕,但眼神已經平靜下來。 她走下樓梯,站在客廳中央,視線掃過沙發上的小竹蓆,又看向廚房門口站著的清璃和沐雪。 「我想跟你們談談,」她說,聲音沙啞但穩定。 清璃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沙發邊,在小竹蓆旁邊坐下,然後抬頭看向牛鬼姬,點了點頭。 「坐吧。」 牛鬼姬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她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後開口。 「我承認,我來香港的任務是監視小竹蓆,評估滑瓢族血脈的覺醒程度,然後回報給牛鬼族長老會。」 沐雪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她沒有打斷。 「但是——」牛鬼姬頓了頓,視線落在小竹蓆身上,眼神柔和了一些,「我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 她垂下眼簾,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緊。 「我從來沒有被人相信過,」她說,聲音低了下去,「在我的世界裡,信任是一種奢侈品。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句話都有目的。」 她抬起頭,看向清璃。 「但他相信我,」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和動搖,「他明明知道我是誰,知道我來香港的目的,但他還是選擇相信我。」 清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牛鬼姬的嘴唇動了動,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我不會回報長老會了,」她說,「至少——不會回報對他不利的資訊。」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沐雪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站在沙發後面,低頭看著牛鬼姬。她的眼神裡還帶著一絲戒備,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敵意。 「你確定?」她問,語氣平靜。 牛鬼姬抬起頭,直視沐雪的眼睛。 「我確定。」 沐雪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清璃靠回沙發靠墊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開口:「那你就留下來吧。」 牛鬼姬愣了一下,像是沒有預料到這個回答。 清璃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你不是說想學習人類文創產業嗎?那就好好學。」 牛鬼姬的睫毛顫了顫,然後她低下頭,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謝謝,」她低聲說。 清璃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向樓梯。經過小竹蓆身邊時,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無聲的肯定。 「今晚別打擾他們,」她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沐雪愣了一下,然後臉頰微微泛紅,但她沒有反駁,只是低下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小竹蓆抬起頭,看向清璃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牛鬼姬站起身,走到小竹蓆面前,伸出手。 「走吧,」她說,語氣輕柔,「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小竹蓆看著她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握住。 牛鬼姬的指尖冰涼,但很穩。她拉著他站起來,轉身走向樓梯。 沐雪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然後低頭看著手裡的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 清璃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帶著一絲慵懶:「沐雪,上來吧。」 沐雪抬起頭,深吸一口氣,然後放下水杯,走向樓梯。 客廳裡只剩下空蕩蕩的沙發和一杯涼透的茶。 落地窗外,夜色深沉,海浪聲隱約傳來,像是一首低沉的搖籃曲。 --- 門在身後合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燈光昏黃,從床頭一盞小燈暈開,照亮房間中央的雙人床和榻榻米地板。空氣中飄著一絲淡淡的檀香味,混著牛鬼姬身上的花香——不是濃烈的香水味,而是一種更自然的氣息,像是某種夜間盛開的花。 小竹蓆還沒來得及看清房間的全貌,牛鬼姬已經轉過身來。 她的動作很快,快到他來不及後退。她踮起腳尖,一手撐在他身後的門板上,另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將他的頭往下帶。 然後她吻了上來。 她的嘴唇柔軟,帶著微微的涼意,像是夜風拂過後的溫度。她的舌尖沒有猶豫,直接撬開他的牙關,探了進去。 小竹蓆的腦子嗡了一聲。 他本能地想後退,但背後就是門板,無路可退。牛鬼姬的身體緊貼著他,和服的腰帶鬆垮垮地垂在兩側,布料滑落,露出她圓潤的肩頭和一截鎖骨。 她的舌頭在他口腔裡攪動,帶著一種急切的、近乎饑渴的力道。她的呼吸急促,胸口貼著他的胸膛,一起一伏。 小竹蓆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她的嘴唇離開他的嘴,順著他的下巴一路吻到喉嚨,牙齒輕輕咬住他的喉結,含住,吸吮。 「嗯……」他悶哼一聲,身體繃緊。 牛鬼姬沒有停下來。她的手從他後腦勺滑到他的領口,手指靈巧地解開第一顆釦子,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襯衫敞開,露出他的胸膛。她的手掌貼上去,掌心微涼,在他的胸口緩緩摩挲。 「你心跳好快,」她低聲說,嘴唇貼著他的鎖骨,聲音帶著笑意。 小竹蓆吞了一口口水,喉結滑動。 「你……你到底想幹嘛?」 牛鬼姬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黃燈光下閃著水光。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淺笑,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顫抖。 「我想做一件我想了很久的事,」她輕聲說,「從我第一次在竹韻文創看到你的時候,就想做了。」 她說完,拉著他的手,將他往床的方向帶。 小竹蓆的腳步有些踉蹌,被她拉著走到床沿。床鋪柔軟,榻榻米散發著淡淡的草香。牛鬼姬轉過身,背對著他,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解開腰間殘餘的帶子。 和服順著她的肩膀滑落,堆積在腳踝。 她的背影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肌膚白皙,背部線條流暢,腰肢纖細,臀部曲線圓潤。她轉過身來,正面對著他,赤裸的身體毫無遮掩。 她的奶子不算大,但形狀很好看,乳頭是淺淺的粉色,在空氣中微微顫抖。她的腰腹平坦,往下是稀疏的黑色毛髮,遮住那道縫隙。 小竹蓆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喉嚨發乾。 牛鬼姬走上前,伸手解開他殘餘的扣子,將襯衫從他肩上剝下,然後蹲下身,解開他的皮帶,拉下拉鍊,將他的褲子連同內褲一起褪到腳踝。 他的陽具已經半硬,在空氣中微微翹起。 牛鬼姬跪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和渴望。她伸出手,握住他的陽具,指尖冰涼,觸感柔軟。 小竹蓆倒吸一口涼氣。 她的手掌包裹住他的龜頭,輕輕揉搓,然後慢慢往下滑,握住整根肉棒。她的拇指在龜頭頂端打轉,沾上一點透明的液體。 「你已經有感覺了,」她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滿意。 小竹蓆沒有回答,呼吸變得粗重。 牛鬼姬低下頭,張開嘴,含住他的龜頭。 「啊……」他忍不住呻吟出聲。 她的舌頭靈活地繞著龜頭打轉,然後慢慢往下,將整根雞巴吞進嘴裡。她的喉嚨深處傳來一陣收縮,包裹住他的頂端。 小竹蓆的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指尖插入她柔軟的長髮。她的節奏不快,但很用力,每一次吞吐都將他的肉棒送到喉嚨深處,然後慢慢退出,只留龜頭在唇間,用舌尖輕輕舔弄。 「嗯……哈……」他的喘息越來越重,膝蓋微微發軟。 牛鬼姬吞吐了幾分鐘,然後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唾液,眼神迷離。 她站起身,將他推倒在床上。 床鋪柔軟,小竹蓆的背陷入床墊。牛鬼姬跨坐在他身上,膝蓋撐在他腰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的陰部貼著他的小腹,濕潤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 她俯下身,嘴唇貼著他的耳朵,低聲說:「我想要你。」 她的手往下,握住他的陽具,對準自己的穴口。 小竹蓆的呼吸停了一拍。 「等等——」 「不等,」她打斷他,語氣堅定,「我等太久了。」 她緩緩坐下,龜頭頂開她的穴口,擠入那緊窄的通道。 「嗯……」她悶哼一聲,眉頭微皺。 小竹蓆感覺自己的雞巴被一層溫熱濕潤的肉壁包裹住,緊得讓他頭皮發麻。她慢慢往下坐,一寸一寸地將他的肉棒吞進體內,直到完全坐到底。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房間裡迴盪。 牛鬼姬閉上眼睛,仰起頭,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呻吟。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穴肉緊緊咬住他的陽具,一收一縮。 「好深……」她低聲說,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小竹蓆的手按在她的大腿上,掌心感受到她肌膚的溫熱和細微的顫抖。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看著她。 牛鬼姬睜開眼睛,低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抹淺笑。 她開始動了。 先是緩慢地上下起伏,穴肉包裹著他的雞巴,每一次吞吐都帶出黏膩的水聲。她的節奏不快,但很用力,每一次坐下都讓他的龜頭頂到最深處。 「嗯……啊……」她的呻吟聲越來越大,身體的晃動也越來越劇烈。 小竹蓆的手從她的大腿滑到她的腰側,握住她的腰,幫她穩定節奏。她的肌膚光滑,腰肢柔韌,在他掌心跳動。 「舒服嗎?」她問,聲音帶著喘息。 小竹蓆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她的奶子在燈光下晃動,乳頭充血挺立,隨著她的動作上下跳動。 她加快速度,臀部用力撞擊他的大腿,發出啪啪的肉體拍擊聲。淫水順著他的雞巴流下來,沾濕他的小腹和床單。 「啊……啊……好舒服……」她仰頭浪叫,身體繃緊。 小竹蓆感覺自己的陽具被她夾得發脹,每一次抽送都帶出更多的淫水。她的穴肉緊緊咬住他,像是要把他榨乾。 「我要去了……」她低聲說,聲音帶著哭腔,「我要去了……」 她的身體猛地繃緊,穴肉劇烈收縮,緊緊咬住他的雞巴。她仰起頭,喉嚨裡發出長長的呻吟,身體顫抖了幾秒,然後癱軟下來,趴在他胸口。 小竹蓆的陽具還插在她體內,感受著她高潮後的餘韻——穴肉還在輕輕抽搐,一收一縮。 牛鬼姬趴在他身上,喘息粗重,胸口劇烈起伏。她的額頭貼著他的鎖骨,頭髮散落在他肩上。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兩人的喘息聲交錯。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柔軟。 「抱緊我,」她低聲呢喃。 --- 牛鬼姬趴在他胸口,身體還在輕輕顫抖,穴肉一收一縮地咬著他的陽具。她的額頭貼著他的鎖骨,呼吸逐漸平穩,汗水把兩人的肌膚黏在一起。 小竹蓆的手放在她背上,掌心能感受到她心跳的節奏——很快,但正在慢慢慢下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靜靜躺著,感受她的體溫和重量。 過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睡著了,牛鬼姬才動了動。她慢慢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柔軟得不像話,嘴角還掛著一抹淺淺的笑。 「我……我想嫁給你。」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不敢說出口,但語氣裡沒有一絲猶豫。 小竹蓆愣住了。 房間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她赤裸的背上,肌膚上還殘留著汗珠,反射著銀白色的光澤。她的眼睛直直看著他,沒有閃躲,沒有玩笑,只有認真。 沉默持續了幾秒。 牛鬼姬的笑容微微僵住,眼底閃過一絲不安,但她沒有移開視線。 小竹蓆看著她,腦子裡轉過很多念頭——清璃、沐雪、孩子們、滑瓢族、牛鬼族、京都的密室、母親的囚禁……這些念頭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 他抬起手,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散落的髮絲。她的頭髮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可以。」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決定好的事。 牛鬼姬的眼睛瞪大,瞳孔微微收縮,像是沒聽清楚他說的話。她張了張嘴,又闔上,眼眶忽然紅了。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顫抖。 小竹蓆看著她,嘴角浮起一抹淺笑:「我說可以。」 牛鬼姬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胸口,溫熱的。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眼淚止不住地流,嘴角卻在笑,表情又哭又笑的,看起來有點滑稽,但更多的是讓人心疼。 「你……你認真的?」她抽噎著問。 小竹蓆伸手擦掉她臉頰上的淚水,指尖沾到她的眼淚,濕濕的,溫溫的。他點了點頭。 「嗯。」 牛鬼姬猛地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子,臉埋進他的肩窩,身體因為哭泣而輕輕顫抖。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把你吞進影子裡。」 小竹蓆愣了一下,然後低低笑了出來。他的手環住她的背,輕輕拍著,像哄小孩一樣。 「不會反悔。」 牛鬼姬抱了他很久,久到她的眼淚乾了,呼吸也平穩了,才慢慢鬆開手。她抬起頭,眼睛還紅紅的,但嘴角掛著笑,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她從他身上翻下來,側躺在他身邊,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一條腿跨過他的腿,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著他。她的尾巴——那條深紫色的尾巴——從被子底下伸出來,輕輕繞過他的小腿,柔軟的毛蹭著他的皮膚。 小竹蓆側過頭,看著她。她的臉貼在他胸口,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角卻帶著滿足的笑。她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穩,像是終於放下了心裡的重擔。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交錯。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床單上,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牛鬼姬的手指扣著他的,緊緊的,像是怕他跑掉一樣。 她的眼角還掛著淚,但嘴角的微笑很安穩。 小竹蓆沒有抽手,也沒有說話。他靜靜躺著,感受著她指尖的溫度,和尾巴纏繞的觸感。 月光靜靜照著,把兩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 --- 小竹蓆的手還握著牛鬼姬的手指,門外忽然傳來兩聲輕敲,緊接著門被推開。 清璃站在門口,銀白色長髮披散在肩上,穿著居家白色絲質襯衫,領口微敞,露出鎖骨。她身後站著沐雪,白色襯衫領口也解開了兩顆釦子,雪白色短髮凌亂,臉色微紅。 兩人顯然剛醒不久。 清璃的視線掃過床上纏在一起的兩人,眉毛微微挑起。沐雪站在她身後,嘴角抽動了一下,眼神從驚訝轉為某種複雜的無奈。 「看來我們錯過了不少。」清璃的聲音淡淡的,語氣卻帶著一絲戲謔。 小竹蓆的背脊瞬間僵直,正要開口解釋,牛鬼姬卻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眶還紅紅的,但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語氣軟糯:「清璃總裁,沐雪副總裁,早啊。」 清璃沒有回應她,逕直走進房間,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小竹蓆,琥珀色的眼睛裡閃著危險的光芒。 「小竹蓆,」她彎下腰,湊近他的臉,語氣輕柔得像在哄小孩,「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小竹蓆喉嚨發緊:「什麼?」 「我們還沒吃早餐,」清璃直起身,轉頭看了一眼沐雪,「結果你在這裡跟牛鬼小姐……談心?」 沐雪這時也走了進來,站在清璃身邊,雙手抱胸,藍色的眼睛冷冷地掃過小竹蓆,語氣卻帶著一絲笑意:「對啊,我們餓著肚子等你,結果你在這裡享受溫柔鄉?」 小竹蓆張了張嘴,正要說話,牛鬼姬卻從他身邊坐起來,被子從肩上滑落,露出赤裸的肩膀和鎖骨。她伸手攏了攏長髮,語氣帶著一絲慵懶:「清璃總裁,這可不能怪他,是我先動手的。」 清璃轉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所以牛鬼小姐承認自己趁虛而入?」 牛鬼姬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我只是把握機會而已。」 沐雪哼了一聲,走到床的另一側,彎腰撿起地上小竹蓆的襯衫,扔到他臉上:「穿上,去廚房做飯。」 小竹蓆手忙腳亂地接住襯衫,正要套上,清璃卻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夠讓他停下動作。 「等等,」她低頭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沐雪說得對,你確實該去做飯。不過——」 她轉頭看向牛鬼姬,語氣帶著一絲促狹:「牛鬼小姐既然也是客人,不如一起來吃?總不能讓你餓著肚子回去。」 牛鬼姬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小竹蓆套上襯衫,釦子來不及扣好就跳下床,光著腳往廚房跑。身後傳來三個女人的笑聲,清璃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跑快點,我們餓了。」 他衝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和蔬菜,手忙腳亂地開始備料。油鍋滋滋作響,蛋香飄散開來。 十幾分鐘後,他端著三份熱騰騰的早餐走出廚房——炒蛋、烤吐司、煎培根,還有一壺熱咖啡。 客廳裡,清璃、沐雪和牛鬼姬已經圍坐在餐桌旁。清璃穿著居家和服式罩袍,沐雪套了件白色開襟毛衣,牛鬼姬則披著小竹蓆的牛仔外套,三人的頭髮都還有些凌亂,但臉上都掛著滿足的笑容。 小竹蓆把餐盤放在桌上,清璃拿起叉子,戳了戳炒蛋,抬起頭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滿:「只有這些?」 小竹蓆愣住:「啊?」 沐雪接話,語氣帶著戲謔:「對啊,我們三個人,你就做三份?你自己不吃嗎?」 牛鬼姬也跟著點頭,嘴角掛著笑:「就是,你也得吃啊。」 小竹蓆張了張嘴,低頭看著桌上的三份早餐,又抬頭看著三個女人——她們正齊齊看著他,表情帶著故意的刁難和藏不住的笑意。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廚房。 身後傳來三個女人的笑聲,清脆的、軟糯的、低沉的,交織在一起。 小竹蓆站在灶臺前,重新打開冰箱,嘴角卻不自覺地浮起一抹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