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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 共 41 章

花期再臨

作者:Umi · 本章 14,064 字 · 全作 468,793 字

鳳凰花林園入口,晨光初現。 一年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足夠花開花落一輪,足夠宮牆上的藤蔓爬過新綠,也足夠讓一個人消失在青銅門深處,連魂魄都沉入門軸之中——卻不夠讓活著的人學會習慣。 小茉莉站在石徑起點,粉綠宮裝被晨風掀起一角,懷中那兩瓣鳳凰花瓣貼著心口,微微發燙——那溫度像極了姐姐指尖的餘溫,總在她以為自己已經堅強起來的時候,悄悄提醒她:還沒到放手的時候。 她身後,四大護法一字排開。夜護法靛藍長衫下狐尾虛影斂得乾淨,只餘一雙沉靜的眼;絕護法墨綠長袍的蛇紋腰飾在晨光裡泛著暗光;靖護法銀灰短髮束得齊整,狼毫大氅披在肩頭,沉默如石;泉護法淺藍長衫袖口挽起,指間還沾著清晨的露水,目光卻始終落在小茉莉身上,帶著一種無聲的護持。 蒼嵐立在她身側,玄金戰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額間麒麟印的裂痕已經癒合大半,只餘一道淺淺的白痕,像一道被時間磨鈍的舊傷口。他沒有說話,目光卻一直鎖在園林深處——那片曾經被結界籠罩、連風都吹不進去的迷霧,如今已經散得乾乾淨淨,露出通往深處的石徑,兩側鳳凰木枝葉舒展,晨露在葉尖凝成細碎的光點。 司雅在他另一側,青白長衫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纏著根鬚的小臂,他半蹲在石徑邊緣,指尖虛觸地面,根鬚無聲地鑽入土層,片刻後他抬頭,琥珀色的眼眸裡有光一閃而過。 「不是被破開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指尖的塵土,「結界是自然瓦解的——主人魂魄歸位,禁制便失去了束縛的對象……它認得主人回來,自己散了。」 小茉莉聞言,眼眶驀地一熱,她低下頭,將懷中的花瓣抱得更緊了些,悶聲道:「那姐姐……」 「她還在。」司雅的聲音溫和而篤定,「根鬚探到地脈深處有魂息流動,和這花瓣的脈動同頻……這不是衰敗的徵兆,是她的意識正在回歸。」 蒼嵐聞言,額間那道白痕微微發亮,他沒有回頭,卻伸出手,寬厚的掌心覆上小茉莉的髮頂,力道很輕,帶著一種笨拙的安撫:「走。」 他率先邁步踏上石徑,玄金戰甲的衣擺掃過結界殘留的痕跡——那痕跡在晨光下泛著極淡的銀光,像是被露水浸透的蛛絲,一碰便碎成光點,消散在空氣裡。小茉莉吸了吸鼻子,邁步跟上,司雅在她身後半步,根鬚無聲地收回袖中,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踏在石徑中央,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四大護法無聲地跟上,七人的腳步踏在石徑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又像是踏在什麼人的心跳上。 石徑兩側的鳳凰木高大而沉默,樹冠交織成一片濃蔭,晨光從葉隙間篩落,在地面灑下細碎的光斑,像一地碎金。小茉莉懷中的花瓣脈動得越來越清晰,隔著衣料都能感到那溫熱的節奏,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重合在一起,她忽然覺得,姐姐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她只是走進了更深的地方,走進了花開的源頭,走進了這片她守護了一輩子的土地裡。 蒼嵐的腳步在某一刻頓了頓,他側頭,目光掃過石徑邊緣——那裡有一截焦黑的枝幹,像是被雷擊過,又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燒空,只剩下一個乾癟的殼,蜷縮在鳳凰木的根系之間,幾乎要被新生的苔蘚覆蓋住,但他認得出來,那是結界消散時留下的殘痕,是魂河意志最後一次試探的痕跡,如今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像一具被時間風乾的舊殼,再也不會醒來。 他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只是步伐比剛才更沉穩了些。 小茉莉跟在他身後,沒有問。她只是將花瓣貼得更緊了些,感受著那溫熱的脈動,像是握著姐姐的手,走過這條通往園林深處的石徑,走過晨光、走過鳳凰花的香氣、走過一年的等待與思念。 忽然,她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身子微微踉蹌,泉護法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虛扶了一下,又在她站穩後迅速收回,彷彿什麼都沒發生。小茉莉回頭,朝他彎了彎嘴角,眼眶還是紅的,卻透著一種柔軟的堅定。 「我沒事。」她說,聲音比一年前沉穩了許多,卻還是帶著少女特有的清亮,「姐姐還在等我,我不會在這裡跌倒的。」 泉護法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淺藍長衫的袖口在晨風裡輕輕晃動,他眼底那層薄薄的擔憂,被晨光映得幾乎透明。 司雅走在最後,根鬚在他袖口微微顫動,像在回應地脈深處某種遙遠的呼喚,他沒有回頭,目光卻落在前方那兩道身影上——蒼嵐的背脊挺直如槍,小茉莉的步子雖小卻穩穩當當,他忽然覺得,有些等待,或許並不需要一個明確的盡頭,只要這條路還在,只要花還會開,只要花瓣的脈動還在心口跳動,那個人,就總會有回來的一天。 石徑蜿蜒向前,兩側的鳳凰花不知何時開始輕輕搖動——沒有風,花瓣卻自顧自地顫著,像是在點頭,像是在招手,像是在說:歡迎回來。 小茉莉的腳步頓了頓,她低下頭,懷中的花瓣脈動驀地加快了一拍,像是回應著什麼。她抬起頭,前方石徑盡頭,鳳凰木的枝椏交錯成一道拱門的形狀,晨光從拱門中央傾瀉而下,落在一地落花上,鋪成一條暗紅色的毯。 七人踏過結界殘痕,石徑兩側的鳳凰花無風自搖,像是在迎接歸人。 --- 晨光從鳳凰木的枝葉間篩落,在石徑上灑下碎金般的光斑。七人循著花瓣脈動的牽引,穿過層層疊疊的花影,越走越深。林間的鳳凰花開得極盛,豔紅的花瓣在微風中簌簌顫動,像是某種無聲的呼喚。 小茉莉手中的暗紅花瓣一直微微發熱,血色紋路如細密的血管脈動著,彷彿有生命一般,牽引著她向前走。她加快腳步,裙襬拂過落花,帶起一陣暗紅的碎瓣飛舞。蒼嵐與司雅並肩走在她身後,兩人的目光都鎖在那片花瓣上,神色凝重中帶著壓抑的期待。 夜護法、絕護法、靖護法三人則呈扇形散開,將小茉莉護在中間,目光掃視著兩側的鳳凰木叢——林間太安靜了,連鳥鳴蟲聲都聽不見,只有風穿過花葉時細碎的沙沙聲,像是低語,又像是歎息。 走在他們身後的泉護法目光始終落在小茉莉的背影上,指尖殘留的晨露早已乾透,他卻渾然不覺。 石徑在一棵巨大的鳳凰木前到了盡頭,樹身粗壯得要三人合抱才能圍攏,樹冠如傘蓋般撐開,濃密的枝葉間綴滿豔紅的花朵,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樹根處,一座青灰色的石碑靜靜矗立,約莫半人高,碑面斑駁,爬滿青苔,卻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血氣。 小茉莉腳步一頓,蹲下身去,指尖輕觸碑面。碑面冰涼,觸手卻有一股細微的震顫順著指尖竄上手臂,像是血脈深處的共鳴——她手中的花瓣同時劇烈顫動起來,血色紋路如血管般蔓延開來,幾乎要從她掌心掙脫飛出。 她倒吸一口氣,雙掌合攏將花瓣護住,卻感覺掌心的溫度在升高,花瓣上的血色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似的,脈動得愈發急促,一下一下撞擊著她的掌心,像心跳。 「這是……」小茉莉低聲呢喃,指尖沿著碑面一道深深的刻痕滑過。那刻痕極深,像是用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劃上去的,邊緣凝著暗褐色的血漬,勾勒出一朵鳳凰花的輪廓——花瓣舒展,花蕊細長,像是振翅欲飛的鳳凰,又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她指尖停在花蕊處,那兒的血漬顏色最深,幾乎是暗黑色,卻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金光,像是被什麼力量封印著,等著被誰喚醒。 司雅緩步上前,蹲在石碑另一側,修長的手指輕觸碑面,根鬚自指尖悄然探出,鑽入碑底的泥土中。他閉上眼,根鬚沿著碑底的土壤擴散開來,觸到一縷殘留的血氣——極淡,卻帶著熟悉的暗脈波動,像是莫離留在這裡的一枚指印,等著有人來認領。片刻後,他眸色一凝,低聲道:「碑底殘留著暗脈血氣——與莫離的魂種共鳴著。」 蒼嵐聞言,大步繞到石碑正面,單膝跪地,赤金色的眼眸掃過碑面上的刻痕,目光驀然凝住。他認得那筆觸——是莫離親手以血刻成的,一筆一劃都帶著她特有的決絕與溫柔,將鳳凰花的花語:離別與思念、熱情與希望,全都凝在這朵鳳凰花裡。他指尖輕觸那朵血花,觸感粗礪,卻帶著一股熟悉的溫度,像是她還站在這裡,剛剛才收回手。 「是她。」蒼嵐聲音低啞,指尖微微發顫,「她早在此處留下降生的線索——她知道自己會走到那一步,所以她提前在這裡留下了路標。」 小茉莉的呼吸急促起來,眼眶發熱,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她將手中的花瓣輕輕貼上碑面的血花,花瓣與血花幾乎是同時一震,血色紋路如活物般蠕動著,與碑面的刻痕交纏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嗡鳴。 她感覺掌心的花瓣像是生了根,牢牢地吸附在碑面上,血色紋路沿著碑面的刻痕蔓延開來,將整朵鳳凰花一點一點地染亮,像是被注入了生氣。 花瓣劇烈顫動,幾乎要從她掌心彈開,她慌忙用雙手按住,卻見花瓣的血色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猛然往碑後的地面指去——一道細微的裂縫,在碑後的土地上蜿蜒著,縫中透出淡淡的金青光絲,像晨光穿過雲隙,溫柔而堅定。那光絲裊裊上升,在晨光中幾乎看不真切,卻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溫度,像是誰在輕輕呵氣,拂過她的指尖。 蒼嵐與司雅同時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道裂縫上,金青光絲微弱卻穩定地脈動著,與兩人胸口的麒麟印與神木根鬚產生共鳴,像是無聲的呼喚——是她,是她還在。蒼嵐的麒麟印在胸口微微發燙,司雅的根鬚在土中輕輕顫動,兩人都沒有說話,卻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瞭然。 小茉莉跪坐在地,雙手捧著花瓣,花瓣上的血色紋路與碑面的血花交織共鳴,光絲自裂縫中裊裊升起,纏繞上她的指尖,纏繞上蒼嵐與司雅的手腕,將三人無聲地連結在一起。她低頭看著那些金青的光絲,像是看著誰溫柔的目光,淚水終於無聲滑落,卻在唇角綻出一抹釋然的微笑。 她輕輕收攏手指,讓光絲纏繞得更緊些,像是握住了誰的手,捨不得放開。 蒼嵐深吸一口氣,赤金色的眼眸中重燃光采,啞聲道:「她沒有消散——她循著神婚之力的牽引,投入輪迴了。」 司雅點頭,根鬚自碑底緩緩收回,指尖殘留著暗脈血氣的餘溫,聲音輕而篤定:「她早就算好了這一步,留下降生的線索。只待花期重返,她便會循著這條路,回來。」 --- 石碑震動的那一刻,整個鳳凰花林像是同時吸了一口氣。 碑面上的血花綻出刺目的金芒,裂縫從中心炸開,整座石碑碎成漫天流光,像千萬隻螢火蟲撲向天際。碎石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融成細碎的光塵,順著晨風飄散,沒入鳳凰木的枝葉間,連同碑面上那朵殷紅的血花一起,徹底消失在這個清晨的光裡。 流光散盡之後,地底湧出大片的青金光絲,從花叢根隙間滲出,像是蟄伏了一整個冬天的溪流終於破土而出。光絲越聚越密,匯成一道人形的輪廓——先是纖細的肩線,再是垂落的長髮,最後是那張眾人思念了整整一年的臉。 莫離的虛影浮在花叢上方,形體較一年前通透許多,像是用光織成的薄紗,卻又帶著實實在在的溫度。她額間那道裂痕已經癒合,化為一朵精緻的鳳凰花印記,暗紅絲線全數褪盡,肌膚瑩白如初。晨光穿過她的髮梢,在她身周鍍上一層淡金色的暈,像是整個花林的生機都在這一刻向她匯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張開又收攏,像是確認這副形體的真實感,然後才抬起眼,目光掃過花林——滿樹火紅的鳳凰木在晨風中輕晃,花瓣落了滿地,鋪成一條綿軟的紅毯,從她腳下一直延伸到林子盡頭。 蒼嵐第一個動了。他跪地的姿勢幾乎是跌出去的,玄金戰甲擦過草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指尖顫抖著探向那團金光——就在他的指尖觸及她的瞬間,司雅也同時伸手,青白長衫的袖口拂過她的鬢邊。三人的指尖在金青光芒中交疊,那一剎那,麒麟血印與神木根鬚同時綻放光彩,暗金色的紋路沿著蒼嵐的手背蔓延而上,像是燒熔的鐵水在他皮膚下流動;青翠的藤蔓自司雅的指尖攀附而出,在金青光芒中與暗金交纏,沒入莫離虛影的胸口。 神婚之力在三人之間重新接通,像是斷了一年的河流終於鑿通了源頭,滾燙的暖流自交疊的指尖灌入四肢百骸。莫離的虛影微微凝實了些,額間鳳凰花印記亮了一瞬,又斂去。她能感受到蒼嵐的麒麟血脈在掌心跳動,也能感受到司雅的神木生機沿著根鬚攀上她的手腕,兩股力量在她體內交匯、融合,像是終於找回了失落已久的另一半。 「離兒。」蒼嵐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他死死攥著她的手,像是怕一鬆開她就會散成光點,「你回來了。」 莫離垂眼看著他,笑意淺淡溫柔,目光貪戀得像是要把他的樣子一寸寸刻進心底:「嗯,回來了。」 司雅沒有說話,只是將根鬚纏上她的手腕,一圈又一圈,像是無聲的誓言。他眼眶泛紅,卻還是彎起唇角,聲音溫潤:「花期到了。」 莫離點頭,目光掃過三人身後的鳳凰花林——花開得正盛,滿樹火紅像是燒起來的雲,連空氣裡都浮著甜暖的花香。她輕聲說:「花期到了。雙生詛咒的輪迴,終於真正終結了。」 蒼嵐握著她的手猛地收緊,聲音壓得極低:「你確定?」 「我確定。」莫離的目光落在自己虛幻的指尖上,穿過那層金光,能看到自己的手正與蒼嵐的、司雅的牢牢交握,「魂種已完整轉世歸來,利維瑪的殘識與魂河意志,都隨青銅門一同封存於虛無了。」她頓了頓,像是確認什麼似的,又說了一遍:「徹底封存了。」 神婚之力在三人之間流轉得愈發溫潤,像是終於尋回了失落已久的錨點,穩穩當當地沉在靈脈深處。莫離能感受到蒼嵐額間麒麟印的脈動,與司雅根鬚間流淌的神木生機,它們正與她額間的鳳凰花印記共鳴著,三股力量交纏成一股,在金青光芒中緩緩沉澱,歸於寂靜。 「姐姐!」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劃破寂靜——小茉莉跌跌撞撞地從石碑殘跡後撲出來,粉綠宮裝的衣襬沾滿草屑與露水,眼淚糊了滿臉,直直地撲向莫離的虛影。 莫離張開手臂接住她,虛影被撞得微微晃蕩,卻還是穩穩地攏住她顫抖的肩頭。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好久好久……每天都用血澆花瓣……它們都不亮……我好怕你不回來了……」小茉莉埋在她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額間雙生花印記微微發亮,像是感應到同源血脈的靠近,歡快地閃爍著。 莫離低頭,指尖拂過她鬢邊的碎髮,聲音溫柔得像春風:「傻丫頭,姐姐說了,花期再臨,便是歸時。」 她抬眼,看向蒼嵐與司雅——兩人正並肩立在她身前,蒼嵐的指尖仍舊纏著她的手指不放,司雅的根鬚也還繞在她腕間,像是兩道無形的鎖,將她牢牢繫在這個世間。 莫離笑了起來,眼眶卻微微發熱:「我回來了。」 --- 蒼嵐與司雅幾乎同時伸手,將莫離拉入懷中。兩人的胸膛一前一後貼上來,將她整個人夾在中間,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滲進她肌膚裡,帶著各自不同的氣息——蒼嵐身上是沉穩的檀香混著鐵鏽味,司雅則是清冽的草木汁液香氣。莫離還沒來得及開口,小茉莉已經從側面撲了過來,雙手緊緊環住她的腰,小臉頰埋進她小腹,嗚咽著喊:「姐姐!」 漫天鳳凰花瓣紛飛如雨,金色光幕籠罩四人的身影,花瓣擦過髮梢、擦過肩頭,又順著風勢捲向天際。蒼嵐的手臂環過莫離肩頭,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另一手覆上小茉莉的髮頂,輕輕揉了揉,力道笨拙卻溫柔。司雅從另一側攬住莫離的腰,指尖在她腰側摩挲,像是在確認她真實存在,低聲道:「回來就好。」 莫離被夾在幾人之間,眼眶發熱,鼻尖泛酸,胸口卻滿脹著暖意,像是那塊空了一年的地方終於被填滿了。她低頭看著小茉莉埋在自己腰間的腦袋,伸手撫過她髮絲,聲音帶著微微的顫:「別哭了,姐姐這不是回來了嗎?」 小茉莉抬起頭來,淚珠還掛在睫毛上,鼻尖紅通通的,嘟著嘴:「姐姐騙人,說好不走的……」 「不走了。」莫離彎下腰,捧住她的臉,拇指替她擦去淚痕,「再也不走了,姐姐跟你保證。」 蒼嵐額間麒麟印的裂痕在此時泛起一陣暖意,像被溫水浸過,細密的裂紋在神婚之力回流下自行癒合,轉眼間恢復如初,只剩一道淺淡的銀痕,像是傷過又結痂的疤,不痛了,卻留著一點印記提醒他失去過她。他低低「嗯」了一聲,垂眸看著懷裡的莫離,赤金色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你這個……」 話沒說完,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深地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髮頂,閉了閉眼。莫離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心跳撞著她的耳骨,又急又重,像是怕她下一秒又消失似地。 司雅那邊,他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發癢,低頭一看,根鬚末梢原本枯萎捲曲處,正緩緩綻出嫩綠的新芽,沿著指節攀爬而上,轉眼間便抽出幾片細小的葉片,葉脈清晰,帶著濕潤的光澤。他愣了愣,隨即彎起唇角,輕聲道:「連它都認得你。」 莫離在他懷裡仰起頭來,看見他指尖的嫩芽,眼眶又是一熱:「司雅……」 「別哭。」司雅低頭吻了吻她額角,「你一哭,它就要長成藤蔓了。」 莫離破涕為笑,伸手戳了戳他指尖那片嫩葉,又轉頭去看蒼嵐額間癒合的印記,聲音軟糯:「你們……都為我受苦了。」 蒼嵐低笑一聲:「受什麼苦,你回來比什麼都強。」 小茉莉從她腰間探出頭來,紅著鼻尖問:「姐姐,你轉世的時候……是怎麼找回來的?那塊石碑,我們怎麼叫你都沒反應,後來突然就碎了。」 莫離的指尖在她髮間停了停,目光穿過漫天飛花,落在方才石碑碎裂的地方,那裡只剩一地流光殘跡,正被風捲著散入花林深處,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可她確確實實是從那裡回來的。「魂種錨定在三生石碑上,」她輕聲說,「那是我為自己寫下的回歸密碼——花語。」 「花語?」小茉莉眨了眨眼。 「嗯。」莫離點頭,「我把自己最後一點意識,封進了一句花語裡,那句話只有我自己知道,等我魂魄歸位時,它就會像鑰匙一樣,把鎖打開。」 蒼嵐的指腹摩挲著她肩頭,順著她的脊線一路滑到腰側,又停住:「所以石碑裂了,你就出來了?」 「是神婚之力牽引我回來的。」莫離側過臉看他,又看了看司雅,「你們一直沒斷過供給它,我才能順著那條路,一步一步走回來。」 司雅聞言,指尖的嫩芽又舒展了一分,葉片輕輕蹭過莫離的手腕,像是也在回應她,他垂眸看著她,聲音溫潤:「那條路,我們鋪了整整一年。」 莫離心口一緊,伸手握住他的手,又握住蒼嵐的手,十指交纏,指尖貼著指尖,掌心貼著掌心,低聲道:「我知道。」 小茉莉仰著頭,看看蒼嵐,又看看司雅,再看看莫離,忽然用力抱緊了她的腰,悶聲道:「姐姐以後不要再一個人走了,要走我們一起走。」 莫離低頭看她,笑著應:「好,一起走。」 鳳凰花瓣在她們頭頂旋轉飄落,金色光幕籠罩著四人的身影,莫離被蒼嵐與司雅一左一右攬在懷裡,小茉莉牽著她的手,四人在花雨中靜立良久,誰也沒有先鬆手。花瓣落在肩頭,落在髮梢,落在交握的指縫間,又隨著風輕輕飄走,像是這一年的等待,終於在這一刻落了地。 --- 鳳凰花瓣從枝頭飄落,沾在小茉莉的髮間,她渾然不覺,挽著莫離的手臂絮絮叨叨個不停。 「姐姐你不知道,靖他每次批奏摺都會睡著,筆尖在摺子上暈出一大團墨,夜就笑他說這是狼族獨門的『爪印批紅』,氣得靖追著他滿御書房跑——」小茉莉比手畫腳,圓潤大眼亮晶晶的,「後來泉看不過去,把兩人按在椅子上,一人發了一疊摺子,不批完不準吃飯。」 莫離聽著,嘴角的笑意卻慢慢斂了些。她捏了捏妹妹柔嫩的小手,指腹蹭過她指節間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 「這一年,辛苦你了。」 小茉莉一愣,隨即把臉埋進她肩窩,聲音悶悶的:「不辛苦。姐姐回來就好。」 莫離沒說話,只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她抬頭看向蒼嵐與司雅,兩人一左一右走在身側,玄色與青白的衣袍在花雨中輕輕翻動。 「這一年,謝謝你們。」她聲音輕了些,「替我守著國土,也替我守著她。」 蒼嵐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偏頭看了司雅一眼。司雅也沒說什麼,兩人卻同時伸出手,一隻覆上她牽著小茉莉的那隻手背,一隻攬住她的腰側,指尖收緊,將她往中間帶了帶。 莫離被夾在兩人中間,肩頭抵著蒼嵐的臂膀,腰側貼著司雅的掌心,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她沉默了一瞬,才開口:「其實我回來,不只是因為花期到了。」 蒼嵐腳步微頓,側過頭看她。司雅的指尖也停了停,落在她腰側的力道稍稍加重。 「我回來,是因為捨不得。」莫離垂下眼,盯著石徑上被風捲著打轉的花瓣,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捨不得把你們丟下。」 這句話落下去,花雨彷彿也靜了一瞬。 蒼嵐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覆在她手背上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白。司雅攬在她腰側的手臂也收得更緊,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半寸,下巴幾乎要抵上她的髮頂。 莫離沒有掙開,就這麼被兩人夾在中間,靜靜地走了幾步。 小茉莉卻渾然未覺氣氛的變化,從她肩窩裡抬起頭,又繼續嘰嘰喳喳:「對了對了,姐姐,絕前陣子還教我用蛇族那邊的密語寫摺子,結果被泉發現了,說這樣不行,萬一有人截了摺子看不懂要出大事——」 她說得眉飛色舞,莫離聽著,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偏頭看了看左側的蒼嵐,又看了看右側的司雅。 蒼嵐的唇角也微微揚起,沒有說話,卻低下了頭,在她鬢邊那朵鳳凰花上輕輕碰了一下。司雅則低低笑出聲來,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摩挲了一下。 小茉莉還在說:「……後來夜說要罰絕寫一百遍『不得以蛇語批摺』,絕冷著臉說好,結果第二天他真的交了整整一百張紙,每一張都寫得端端正正——」 她說到這裡,自己先笑彎了腰,牽著莫離的手搖來搖去。 莫離被她搖得腳步都有些不穩,卻沒有抽回手,反而跟著她一起笑出聲來。她知道,這一年裡,那些她缺席的晨昏與四季,小茉莉就是這樣被四個人捧在手心裡護著走過來的——批摺子有人陪,餓了有人送糕點,哭了有人輪流哄,連寫錯字都有人搶著替她擔責。 她轉頭看向蒼嵐和司雅,兩人也在看她,目光裡沒有半分猶豫或閃躲,只有一種沉靜的、篤定的安然。 她忽然明白——對他們而言,這從來不是什麼責任。她的妹妹,自然也是他們疼愛的小妹妹。他們替她守著這一年,不是因為她託付了什麼,而是因為她不在的時候,他們替她把她放在心上的人,也一併放在了心上。 花雨仍在飄落,鳳凰花瓣沾在四人的肩頭與髮間,又被風捲起,在他們身後拖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小茉莉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宮裡的瑣事,說泉護法怎麼替她擋住那些試探的朝臣,說夜護法怎麼用狐火把薔薇殘黨的暗樁一個一個逼出來,說她每天睡前都要去御花園看一看那朵鳳凰花瓣,數著日子等姐姐回來——她說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這一年攢下的話一口氣全倒出來。 莫離靜靜聽著,沒有打斷她。 蒼嵐與司雅同時收緊了手指,一隻扣在她手背上,一隻攬在她腰側,力道沉沉的,像是要把她釘在他們中間,再不讓她一個人走。 小茉莉渾然未覺,還在笑著說:「……後來靖說要教我用狼族的號子喊朝會,被泉捂著嘴拖走了——」 莫離彎起嘴角,眼眶卻有些發熱。她沒有回頭,只將手指在兩人掌心裡輕輕蜷了蜷,任由花瓣落在他們交握的指縫間。 --- 暮色像一層薄紗,從鳳凰花樹梢垂落,將御花園染成溫潤的赭金色。莫離褪下金青長裙時,指尖還拈著一片落在肩頭的花瓣,她低頭嗅了嗅,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溫泉水汽蒸騰,將她白皙的肌膚籠上一層薄粉。她滑入池中,熱水漫過鎖骨,舒服得她輕輕喟嘆一聲。身後傳來水聲,她不必回頭也知道是誰——蒼嵐的氣息像沉穩的暖流,從背後貼上來,寬闊的胸膛抵著她的肩胛,手臂自然地環過腰際。 「累了?」他低頭,唇瓣貼著她耳廓,聲音低低地。 莫離沒有回答,只是往後靠進他懷裡,將整個人的重量都交給他。她仰起頭,露出頸項,鳳凰花印記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金紅光澤。 蒼嵐的吻落在她額間那道新生的印記上,很輕,像是怕驚碎什麼。然後是鼻尖、頰側,沿著耳廓細細地吻下去,在頸側停住,感受她皮膚下血管的搏動。他的手掌貼著她腰側,拇指來回摩挲那一小片溫熱的肌膚。 「離兒。」司雅的聲音從側面傳來。莫離偏過頭,他不知何時已滑入池中,銀白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肩頭,琥珀色眼眸裡盛著溫潤的光。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湊近,含住她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溫泉水的熱氣和神木清冽的氣息。司雅的手掌貼著她腰際,指尖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懷裡帶。與此同時,莫離感到有什麼柔軟的東西繞過胸前——是司雅的根鬚化出的軟藤,細細的,像一縷有生命的絲線,隔著水波輕輕擦過她乳尖。 莫離身子一顫,唇間洩出一聲輕哼。那軟藤極有耐心,繞著乳尖畫圈,偶爾用尖端輕輕撥弄,不重,卻精準地撩撥著她最敏感的神經。她下意識往後縮,卻撞進蒼嵐更緊的懷抱裡。 「別躲。」蒼嵐的唇貼著她耳後,聲音裡帶著低低的笑意,「讓司雅好好確認。」 確認什麼?確認她真的回來了,不是虛影,不是幻象。莫離恍惚地想,一年前的她,在青銅門深處,連魂魄都要散盡了。此刻這具身體的每一寸觸感——溫泉的熱、蒼嵐胸膛的堅實、司雅軟藤的撩撥——都真實得讓人想哭。 她沒有躲。她仰起頭,將頸項完全暴露在兩人面前,像從前那樣,將自己徹底交給他們。 「嗯……」莫離輕輕呻吟,軟藤繞著乳尖轉了一圈,又輕輕掐了一下,她腰肢猛地一軟,整個人往下滑了滑。蒼嵐的手臂及時收緊,將她撈起來,胸膛貼著她後背,心跳沉穩地傳來。 司雅鬆開她的唇,沿著下頷吻到頸側,唇瓣帶著溫泉水的濕潤,在她鎖骨附近流連。他的手掌從腰際滑到小腹,掌心貼著她微微起伏的肚皮,根鬚軟藤順著腰線往下探,繞過胯骨,輕輕蹭著她小腹下方那一小片光滑的肌膚,卻不往下,只是若有若無地撩撥。 「司雅……」莫離的聲音軟得發顫,帶著一點哀求的意味。 「嗯?」司雅抬起眼,琥珀色眸子裡盛著溫潤的笑意,「離兒想要什麼?」 莫離咬著下唇,臉頰緋紅。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從前就愛這樣,總要她親口說出來。她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蒼嵐的手指已經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去,低頭吻住。 這個吻比司雅的更深、更霸道,帶著麒麟血脈熾熱的溫度。蒼嵐的舌撬開她的牙關,捲住她的舌尖,纏綿地吮吸。同時,他另一隻手從腰側往上滑,覆住她胸前那團軟肉,掌心粗糙的薄繭擦過乳尖,莫離嗚咽一聲,整個人軟成一灘春水。 司雅的軟藤趁機往下探,繞過她大腿根部,輕輕蹭過那處已經微微濕潤的縫隙。莫離猛地夾緊雙腿,卻把蒼嵐的手也夾住了。蒼嵐低笑一聲,手指捏著她乳尖輕輕揉搓:「夾這麼緊?」 「沒有……」莫離的聲音悶在吻裡,含糊不清。 司雅的手掌貼著她大腿外側,不往裡去,只是輕輕摩挲,軟藤則繼續在那處縫隙外圍打轉,撥開外層的軟肉,蹭過那粒小小的凸起。莫離的腰猛地弓起,又被他壓下來。 「啊……」她終於從蒼嵐的吻裡掙脫出來,仰頭喘息,眼尾泛著水光,「司雅……別、別弄了……」 「別弄了?」司雅的聲音帶著溫潤的笑意,軟藤卻又輕輕蹭了一下,「那老婆想要什麼?」 莫離咬著唇,眼眶都紅了。她看著司雅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又回頭看看蒼嵐——他正低頭看著她,赤金色的眸子裡盛著熾熱的溫柔,像是在等她開口。 「……要你們。」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坦然,「要老公一起進來。」 蒼嵐悶笑一聲,低頭吻她額間那朵鳳凰花印記。司雅也湊過來,在她頰側落下一吻。兩人的懷抱同時收緊,將她夾在中間。 溫泉水波蕩漾,暮色更深了。莫離被夾在兩人懷中,背靠著蒼嵐的胸膛,面對著司雅。蒼嵐的手從她腰側滑到胯骨,將她微微抬起。她能感受到他抵在她臀後的硬挺,隔著濕透的衣料,熾熱地貼著她。司雅則握住她的腰,將她轉了半圈,讓她面對他。 莫離的呼吸急促起來,她伸手攀住司雅的肩,又回頭看了一眼蒼嵐。兩人同時低頭吻她,一個吻在唇上,一個吻在後頸。她夾在中間,被兩具滾燙的軀體貼著,溫泉水都像是要沸了。 蒼嵐的手從她胯骨滑到臀縫,指尖順著那道縫隙輕輕劃過,莫離身子一抖,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司雅扶住她的腰,低聲問:「站得住嗎?」 莫離搖頭,聲音帶著哭腔:「站不住……」 司雅低笑一聲,與蒼嵐交換了一個眼神。蒼嵐的臂彎從她膝彎穿過,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莫離輕呼一聲,下意識攀住他的脖頸,卻被司雅接過去,將她轉向自己,讓她雙腿環住他的腰。 水波蕩漾,暮色中的溫泉泛起層層漣漪。莫離被司雅託著腰,背抵著池壁,蒼嵐從身後貼上來,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低頭吻她的肩頭。 「準備好了嗎?老婆。」司雅的聲音帶著溫潤的笑意,指尖順著她的腰線滑下去,探入那處溫熱的縫隙。 莫離咬著唇,點頭。她感到他的手指輕輕撥開軟肉,探入一點,又退出來,來回幾次,將她逗得渾身發顫。蒼嵐的手從身後繞過來,揉著她胸前那團軟肉,指尖捏著乳尖輕輕搓揉。 「嗯……啊……」莫離仰頭,靠在蒼嵐肩上,聲音軟得不成樣子,「老公……別逗我了……」 司雅低低地笑,指尖從她穴口滑過,帶出一縷透明的淫水。「離兒這裡,濕成這樣了。」 莫離羞得把臉埋進蒼嵐頸窩。蒼嵐低笑,低頭吻她髮頂:「別害羞,我們都等著呢。」 司雅沒有再逗她。他扶著自己硬挺的巨物,抵住她濕潤的穴口,緩慢地頂入。莫離悶哼一聲,手指攥緊蒼嵐的手臂——那處被撐開的飽脹感,一年沒有感受過,此刻重新襲來,讓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嗯……」她咬著下唇,眼眶泛酸。 司雅停住,低頭吻她眼角的淚光:「疼?」 莫離搖頭,聲音悶悶地:「……不疼。就是想你們。」 司雅沒說話,只是更深地吻住她。同時,他扶著她的腰,緩緩抽送起來,溫泉水被攪動,發出輕柔的聲響。蒼嵐的吻沿著她後頸一路往下,在她肩胛骨上留下細碎的紅痕,手掌揉著她胸前,指尖撥弄乳尖。 「啊……嗯……」莫離被夾在中間,前面是司雅的抽送,後面是蒼嵐的揉弄,她仰著頭,呻吟聲斷斷續續,像被揉碎的花瓣。司雅頂得不快,卻很深,每一下都頂到她最敏感的那一點,莫離的腰一次次弓起,又被蒼嵐壓回去。 「老公……蒼嵐……」她回頭,聲音帶著哭腔,「你、你也……」 蒼嵐低笑,吻她耳廓:「我也什麼?」 莫離紅著臉,卻沒有閃躲,反而往後蹭了蹭,將臀貼向他早已硬挺的男根:「……也要你。」 蒼嵐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他沒有猶豫,扶著自己硬得發燙的硬物,抵住她後穴,緩緩推入。莫離悶哼一聲,前後都被填滿,那種久違的飽脹感讓她的眼前一陣發白。 「啊……啊……」她仰頭,張著嘴,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司雅與蒼嵐同時動起來,一前一後,節奏漸漸同步。溫泉水被攪動得嘩嘩作響,肉體拍擊聲夾雜著水聲,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嗯……好深……啊……」莫離的呻吟斷斷續續,手指攀住司雅的肩,又被蒼嵐從身後攥住手腕,「太、太深了……」 「深?」蒼嵐的聲音帶著低低的笑意,頂得更用力了些,「老婆不是最喜歡這樣?」 莫離說不出話來,只能搖頭,又點頭,淚水從眼角滑落,分不清是快感還是思念。司雅低頭吻去她的淚,抽送的節奏加快了些,頂得她整個人都在晃。 「啊……司雅……蒼嵐……」她喊著兩人的名字,聲音軟得發顫,「我、我要去了……」 「一起。」蒼嵐在她耳邊低語,「我們一起。」 莫離點頭,身體的顫抖越來越劇烈。司雅與蒼嵐同時加快了節奏,將她夾在中間,一前一後地衝撞。莫離仰頭,一聲長長的呻吟之後,整個人繃緊,又軟下去,癱在兩人懷中。幾乎同時,司雅與蒼嵐也先後抵達,熱流在她體內深處湧開。 溫泉水波蕩漾,暮色徹底沉下來。莫離軟在兩人懷中,喘著氣,連手指都動不了。蒼嵐與司雅一左一右,將她夾在中間,低聲哄著她。 「累了?」蒼嵐低頭吻她額間。 莫離點頭,又搖頭,聲音啞啞地:「……不累。就是想你們。」 司雅低笑,伸手撥開她額前濕髮:「我們也想你。」 莫離往兩人懷裡縮了縮,像是要把這一年的分離都補回來。過了許久,蒼嵐才動了動,將她從溫泉中抱出來。濕髮貼在莫離臉頰,她軟軟地攀住蒼嵐的脖頸,又伸手去夠司雅。司雅湊過來,她將另一隻手也環上他的頸項,整個人掛在兩人中間。 暮色中,三人往寢殿走去。莫離的濕髮貼著臉頰,雙手分別攀住蒼嵐與司雅的脖頸,腳尖離地,像一朵被風託著的鳳凰花。 --- 晨光透進鳳凰花瓣床帳,在錦被上篩下一層暖融融的碎金。 莫離先是被光線晃了眼皮,隨即被腰間那股熟悉的痠軟喚醒——昨夜溫泉裡纏綿的餘韻還留在她身上,腿心深處隱隱脹著,像還含著什麼似的。她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發現自己整個人蜷在蒼嵐臂彎裡,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呼吸間全是他身上沉穩的麒麟香氣。 她微微側頭,視線落在另一側——司雅靠坐在床頭,白衣鬆散,根鬚不知何時纏上她的手腕,像一條安靜的藤蔓,無聲地圈著她。他正低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察覺她的動靜後,琥珀色的眸子轉過來,眼底浮起一層溫柔。 「醒了?」 司雅的聲音還帶著晨起的微啞,根鬚在她腕間輕輕摩挲了一下。 莫離嗯了聲,正要往被褥裡縮,卻發現枕邊落著一片鳳凰花瓣——豔紅的,邊緣微微捲起,大概是昨夜從帳上飄下來的。她伸手拈起來,指腹蹭過花瓣光滑的質感,一時有些恍惚。 蒼嵐在她頭頂低低笑了,胸膛震動著,手臂收緊了些。「怎麼,一片花瓣也看傻了?」 「才沒有。」莫離嘟著嘴,把花瓣往枕頭底下一塞,聲音還帶著睏意,「就是……覺得很久沒這樣醒過來了。」 蒼嵐沒接話,只是低頭在她額間落了一個吻,帶著清晨特有的溫涼。 莫離正要閉上眼再賴一會兒,寢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隨即是一道嬌軟的嗓音,帶著明顯的調侃笑意: 「姊姊——妳終於肯回來啦?」 莫離一僵,猛地往被褥裡縮了縮,臉頰瞬間燒起來。 小茉莉的身影出現在寢殿門口,粉綠宮裝襯得她整個人嬌嫩嫩的,手裡端著一個託盤,上面擱著幾碗冒著熱氣的藥膳。她探著頭,烏溜溜的眼睛在帳內轉了一圈,看見莫離縮在蒼嵐懷裡的樣子,笑意更深了。 「我一大早特意去廚房熬的藥膳,想給姊姊補補身子——結果姊姊倒是先回來找姐夫們了,都不先來找我。」她故作委屈地扁了扁嘴,語氣卻藏不住調侃,「姊姊是不是有了夫君,就不要妹妹了?」 「小茉莉!」莫離從被褥裡探出半張臉,臉頰紅得像窗外的鳳凰花,「妳、妳別胡說……」 她越說越小聲,最後索性把臉整個埋進蒼嵐胸口,悶悶地不出聲了。 蒼嵐低笑,大手在她背上安撫地拍了拍,才抬眼看向門口的小茉莉,語氣帶著縱容:「她臉皮薄,妳別逗她了。藥膳端進來吧,正好一起用早膳。」 小茉莉嘻嘻一笑,這才端著託盤走進來。司雅已經起身,將床帳掛起一半,又從櫃中取出一件外袍披在莫離肩上——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指尖掠過她肩頭時帶著溫涼的觸感。 「昨夜溫泉裡泡久了,先喝點暖的。」司雅溫聲道,將一碗藥膳遞到她面前,琥珀色的眼裡映著晨光,「妳的靈脈還有些不穩,這碗裡加了安神的藥材。」 莫離接過碗,低頭聞了聞——是熟悉的藥香,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甜。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湯液滑入喉間,將晨起的那點寒意一點一點驅散。 小茉莉在床沿坐下,自己也捧了一碗,喝了一口後忽然道:「姊姊,妳昨晚是不是沒睡好?我瞧妳眼下有點青。」 莫離動作一頓,想起昨夜溫泉裡那些纏綿的畫面,耳根又開始發燙。她含糊地應了聲:「還、還行……」 蒼嵐在她身後低低笑起來,手臂從她腰側繞過來,替她攏了攏滑落的外袍,動作裡帶著明顯的護衛意味。他沒接話,但那道低笑聲比任何話語都更讓莫離臉紅。 小茉莉見她這副模樣,也不再多問,只是彎著眉眼繼續喝湯,偶爾偷看她一眼,眼底藏著促狹的光。 寢殿裡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碗勺輕碰的聲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莫離慢慢喝完一碗藥膳,身子暖起來,睏意也散了幾分散。她將空碗放在床頭小几上,目光不經意地掠過窗外——御花園裡那株鳳凰木不知何時開滿了花,一樹火紅在晨光中灼灼燃燒,像是要把整個天空都染成豔色。 她的視線定在那片火紅上,一時有些出神。 三生石碑上的花語浮上心頭——離別、思念、熱情、希望、重生、幸福圓滿。她曾以為自己再也走不到這一天,曾以為那些花語只是石碑上刻著的冰冷文字,與她無關。可此刻她坐在這裡,溫熱的藥膳在胃裡化開,身後是蒼嵐沉穩的呼吸,身側是司雅安靜的目光,門邊是小茉莉絮絮叨叨的笑語——那些字句忽然都活了過來,一筆一劃,全寫在她此刻的晨光裡。 她活下來了。 她真的,重新站在這裡了。 「姊姊?」小茉莉的聲音把她喚回神,「妳在看什麼?」 莫離回過頭,眼底還帶著一點未散的恍惚,卻慢慢彎起唇角:「看花。」 「鳳凰花開了呀,」小茉莉順著她的視線望出去,語氣裡帶著驚喜,「今年開得真早——往年都要再晚半個月呢。」 莫離沒接話,只是又看了一眼那樹火紅,心裡某個角落安安靜靜地落定下來。 蒼嵐的手從她腰側收回,改為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十指交扣,力道沉穩。司雅則在她另一側坐下,根鬚從她腕間鬆開,轉而纏上她的指尖,像一個無聲的約定。 小茉莉還在窗邊嘰嘰喳喳地說著鳳凰花的事,說今年花開得這樣好,一定是好兆頭,說要在御花園裡擺一桌賞花宴,說要讓廚娘做鳳凰花蜜糕…… 莫離聽著她軟糯的嗓音,聽著寢殿裡交織的笑語,撐起身子,在晨光中看向蒼嵐與司雅——一個斂目含笑,一個靜默溫柔,都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她握緊了兩人的手,心底那顆沉甸甸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往後的日子,她要好好活著,和他們一起。
Umi

另有《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花蝴蝶的心意》等 15 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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