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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 共 41 章

月下舊事

作者:Umi · 本章 6,236 字 · 全作 468,793 字

御花園裡,月光如薄紗般鋪灑在石徑與花叢之間。夜風拂過,帶起一陣混著草木與靈花的清涼香氣。莫離倚坐在石桌前的石凳上,玄紫衣袍的衣襬垂落在地,外罩的薄紗隨風輕輕晃動。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垂下的穗帶,目光落在前方那叢盛放的鳳凰花上。 那叢花在月光下開得極豔,赤紅的花瓣層層疊疊,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卻又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淒涼。莫離看著那花,思緒卻飄回了魂河渡口,飄回了守門人那句「利維瑪殘魂未滅」的話語上。她眉心微蹙,指尖摩挲穗帶的速度不自覺快了些。 蒼嵐立在她身側不遠處,月白長袍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銀紋腰帶束出挺拔的身形。他負手而立,赤金眼眸低垂,似在凝視腳邊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石板。河風從遠處吹來,撩起他鬢邊幾縷銀白的髮絲,他沒有動,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司雅坐在石桌另一側,青綠衣袍的袖口繡著細密的枝蔓紋樣,他拈著一片不知從何處飄落的落葉,修長指尖緩緩轉動那片葉梗,琥珀色眼眸映著月光,神色清冷如霜。三人之間的沉默像一層薄冰,誰也沒有先開口打破。 半晌,莫離開口,聲音在夜風中輕輕散開:「花祖當年……曾與我說過一段舊事。」她頓了頓,指尖仍摩挲著穗帶,「她說,上古之時,靈界尚未成形,天地之間有兩位神祇——瑞獸麒麟,與參天神木。」她抬起眼,目光從鳳凰花上移開,落在蒼嵐的側臉上,「他們為共修之道,與一位聖女有過情慾上的連結。」 司雅拈著落葉的指尖微微一頓,那片葉梗在他指間停了半拍,又繼續轉動。莫離沒察覺,續道:「花祖說,那位聖女——」 「利維瑪。」 蒼嵐的聲音低而沉,像從遠古的深處傳來,打斷了她的話。莫離怔住,抬頭看向他。月光下,蒼嵐的赤金眼眸裡映著一片沉沉的暗色,他與司雅交換了一道目光——極短,極快,卻帶著某種她讀不懂的默契。司雅放下手中的落葉,指尖在石桌邊緣輕輕叩了一下,沒有說話。莫離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遊移,眉心微微蹙起:「你們……知道她?」 沉默了片刻。蒼嵐緩緩走到石桌旁,在她對面坐下,月白長袍的衣襬在石凳邊緣垂落。他沉吟著,赤金眼眸低垂,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什麼,像是在勾勒某種古老而模糊的紋路。莫離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看著他。夜風拂過花叢,幾瓣鳳凰花的花瓣被捲起,在月光中打了個旋,落在她膝上。那花瓣輕得像一片羽毛,卻讓她的心沉了一沉。 良久,蒼嵐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利維瑪……是上古時期的聖女。」 莫離點頭,等著他續說。她沒有追問,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個等待答案的人。月光在她額間那枚金青印記上流轉,映出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與麒麟、神木——」蒼嵐頓了頓,像是在斟酌字句,「確實有過一段共修之緣。但那兩位神祇,後來遇見了一對雙生姐妹。」 莫離的指尖驀地一頓,穗帶在她指間靜止不動。她沒有說話,呼吸卻微微屏住了。 「雙生姐妹中的姐姐——明脈。」蒼嵐抬起眼,直視著她,「兩位神祇墮入情網。」 莫離的指尖掐進掌心,她想起花祖陵寢中那朵枯萎的花,想起玉棺中那朵虛影,想起魂河中莫霜低啞破碎的聲音,想起她最後那句「活下去」.這一切像一條無形的線,將她與那段上古的舊事串在一起,勒得她胸口發緊。她沒有開口,等著蒼嵐繼續說下去。 「利維瑪嫉妒。」蒼嵐的聲音平而沉,卻帶著某種壓抑的力道,像一塊石頭沉入深水,激起無聲的波瀾,「她對明脈設了局,下了狠毒淫咒,讓數名男子輪姦了她。」 莫離的指尖猛地掐入掌心。她沒意識到自己用了多大力氣,只覺得掌心傳來一陣鈍痛,溫熱的液體似乎滲了出來,沿著指縫緩慢地往下淌。她沒有低頭去看,也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湧、碎裂、又重新拼合。月光落在她額間那枚金青雙色的印記上,映出一道細碎的光,彷彿那道印記也在微微顫動。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啞:「……所以明脈才會殺掉那些男子與其族群,才會在天界引發那場屠殺,才會被天地大神封印在靈界。」 蒼嵐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沉默地看著她,赤金眼眸裡那層暗色更深了,深得像一口望不見底的井。月光在他眼底碎成一片銀芒,卻照不亮那片沉沉的陰影。司雅在石桌另一側開口,聲音清潤卻帶著涼意:「利維瑪的執念,從那時起便未曾消散。她嫉妒明脈得到兩位神祇的愛,嫉妒她擁有雙生血脈的完整之力,更嫉妒——」他頓了頓,「她貪婪被兩位神祇貫穿的滋味。」 --- 月光落在蒼嵐的側臉,他沒有看莫離,目光停在花叢深處某個看不見的點上,聲音低得像從水底浮上來:「她曾是共修伴侶。」 莫離指尖一頓,原本要鬆開的手又捏緊了。蒼嵐說,那時候他和司雅都還未化身,只是天地間兩縷靈識,與利維瑪同修共參。利維瑪那時候已經是聖女,高傲,貪婪,眼底裝著天界一等一的野心,她與兩道靈識共享靈力流轉,但她要的不只是靈力——她要的是那兩尊神祇的肉體,要的是他們在她身上馳騁時那種天界無人能及的力量感。 「她貪的是這個。」蒼嵐聲音平直,「她貪的是與神交媾的滋味,貪的是天界再無第三人能承受的慾火。她以為自己配得上,以為那兩道靈識的陽具天生就是為她而硬。」 莫離喉頭微微發緊,沒說話。司雅接過話,聲音比蒼嵐更淡:「那時候我們不懂情慾,只當她是共修的道侶,她引我們入她體內,我們便入,她求我們幹她,我們便幹——對我們而言,那不過是靈力交流的一種形式。」 「後來,我們遇見了莫霜。」 蒼嵐說到這個名字時,聲音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時候莫霜還是一株初開的雙生花,明脈燦燦如日,暗脈隱於葉底,她站在靈河畔,花瓣上還沾著露水,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就那一眼,麒麟與神木同時動了心。 「那一眼,我們才第一次明白,什麼叫慾望。」蒼嵐說,「不是靈力流轉,不是共修參悟——是想要她,想把她壓在身下佔有,想聽她喘,想看她被我們撞到哭出來。」 利維瑪發現了,她發現那兩道靈識不再回應她的召喚,不再在她體內橫衝直撞,不再用那種天界一等一的力道把她操到失神。 「她趁我們不在時去找莫霜。」司雅說,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她對莫霜下了狠毒淫咒,讓數名男子輪番姦淫她,她說,既然那兩尊神祇寧可要一株花,那她便讓那株花變成誰都可以上的東西,她要毀了那株花。」 莫離的手指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肉裡,但她沒有出聲,蒼嵐終於轉頭看她,眼底赤金色的光在月色下微微閃動:「利維瑪從未愛過我們,她愛的是被她慾望染指的神祇,愛的是天界無人能及的陽具插進她身體裡的那種征服感,當她發現我們不再看她,她便毀了莫霜——不是因為恨她搶走了愛人,而是因為她無法忍受自己不再是唯一能承受神祇慾火的存在。」 莫離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月光落在她額間,那枚金青雙色的印記靜靜發著微光,她想起莫霜最後告訴她的話,想起那暗紅虛影消散前眼底的清明,想起她說「活下去」時聲音裡的破碎,她鬆開掐進掌心的手指,抬起頭,眼裡有酸澀,也有心疼。 「你們那時候……碰過她嗎?」莫離問,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蒼嵐與司雅同時沉默。「碰過。」司雅先開口,聲音低沉,「她引我們入她體內時,我們不懂那是什麼,她讓我們幹她,我們便幹了——那時候我們以為那是共修的一部分。」 蒼嵐沒說話,但莫離看見他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莫離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我不怪你們。」她說,聲音有點啞,「你們那時候不懂。」 她鬆開蒼嵐的手腕,指尖順著他的小臂滑下來,落在他掌心裡,輕輕扣住:「利維瑪貪的是與神交媾的滋味,貪的是被天界最強的陽具填滿的快感——她得不到你們,便毀了莫霜,你們那時候不懂她的心,現在懂了嗎?」 她轉頭看向司雅,另一隻手伸過去,指尖碰了碰他的指尖,司雅低眸看著她伸過來的手,良久,輕輕握住:「懂了。」 蒼嵐亦反手握住她,掌心乾燥溫熱,將她整個手都包在裡面:「懂了。」 莫離眼眶還是熱的,但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在月光下薄薄的,像一層凝了霜的花瓣:「那便夠了。」 她鬆開手,反手將兩人的手都握住,十指交纏,扣得緊緊的,月光從花葉間漏下來,落在三人交疊的指尖上,影子在青石地面上疊成一片,分不清誰是誰的。。 --- 月光落在御花園的石徑上,鳳凰花叢在夜風裡輕輕搖曳,赤紅花瓣像一團燒不盡的火。 莫離垂著眼睫,指尖仍繞著腰間那條穗帶,聲音比剛才輕了些:「我不介意那些舊事。」她頓了頓,抬起眼來,目光在蒼嵐與司雅之間轉了一圈:「我只怕你們再瞞我。」 蒼嵐的赤金眼眸微微動了一下,隨即他跨前半步,單膝在她面前蹲下,月白長袍的衣襬掃過青石板地面。他伸手,將她繞著穗帶的那隻手輕輕握進掌心裡,聲音低沉而穩:「離兒,我以麒麟血脈起誓——從今往後,我對你再無半字隱瞞。」 司雅也自石凳上起身,繞到她另一側,長袖拂過她肩頭的薄紗,跟著在她身側蹲下。他沒有像蒼嵐那樣握住她的手,而是將她鬢邊被夜風吹散的一縷髮絲別回耳後,琥珀色眼眸映著月光,語氣溫潤卻鄭重:「我也一樣。往後無論何事,我都不會再讓你從別人口中聽見。」 莫離怔了一下,眼眶微微發熱。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喉頭卻像被什麼堵住了,半晌才啞著聲音開口:「你們……說到做到?」 蒼嵐點頭,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些:「說到做到。」 司雅頷首,指尖順著她鬢角滑落,停在她頰邊:「若再犯,任你處置。」 莫離低下頭,看著兩人蹲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青石地面上,像三棵根脈相連的樹。她吸了吸鼻子,唇角慢慢彎起來,輕聲道:「好,我記住了。」 夜風穿過花叢,帶起一陣細碎的葉響。沉默片刻,莫離斂了斂情緒,指尖從穗帶上鬆開,反手握住蒼嵐的手,又側頭看了司雅一眼,語氣轉回正題:「那……說正事。魂靈守說利維瑪殘魂未滅,但我們手上已有魂種,接下來該怎麼布陣?」 蒼嵐站起身,順勢將她也帶了起來,月白長袍在夜風裡輕輕晃動:「魂種是錨,但光有錨還不夠。我與司雅先前已在花之國四境埋下大陣根基,現在需要將魂種嵌入陣眼,以你的血脈為引,將整座大陣串起來。」 司雅跟著起身,袖口枝蔓紋樣在月光下泛著隱約的青光:「地脈裂縫在花之國腹地,魂種鎮入之後,需以神婚之力灌注,將裂縫兩側的靈脈重新接續。」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莫離額間那枚金青雙色的印記上:「這道印記,就是接續的關鍵。」 莫離抬手,指尖下意識觸了觸額間,那處微微發熱,像是回應她的碰觸:「那利維瑪的殘魂呢?魂種鎮進去之後,她會不會……」她沒有說完,但話裡的擔憂兩個人都聽懂了。 蒼嵐攬過她的肩,掌心穩穩按在她肩頭:「魂種鎮入陣眼後,她殘魂若敢來犯,便會被大陣鎖住,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四處流竄。」他低眸看她,赤金眼眸裡映著月光:「我們會守住你。」 司雅走到她另一側,指尖拂過她鬢邊那縷方才被他別好的髮絲,語氣從容卻帶著某種篤定:「只要大陣一成,她便是甕中之鱉。」 莫離聽著兩人的話,心口那點隱隱的緊繃慢慢鬆了些。她垂眸想了想,又抬起眼:「那……什麼時候開始?」 蒼嵐與司雅交換了一個目光。蒼嵐道:「越快越好。花期將至,地脈裂縫若在這幾日內擴散,恐怕會影響整座花之國的靈脈。」 司雅點頭,補充道:「明日清晨便可開始。今夜先將陣眼的位置定好,明日以血脈灌注時才不會出差錯。」 莫離嗯了一聲,指尖不知不覺又繞回腰間那條穗帶上,目光卻比方才堅定許多:「好,明日就明日。」 她話音剛落,腳下的青石板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震動,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底深處翻了一個身。震動很輕,輕得像錯覺,但三個人同時靜了下來。 莫離的笑意淺淺凝在唇角,頰邊染上月色,她低頭看向腳下——花之國地脈隱隱震動,那震動穿過青石板、穿過泥土、穿過花根,傳進她心底。蒼嵐的手在她肩頭收緊,司雅的指尖停在她鬢邊,三人同時警覺地抬起眼來。 --- 青石板下傳來的震動細微卻綿長,像是某種沉眠已久的脈搏正在地底深處緩緩搏動。莫離掌心貼著地面,指尖感受著那陣若有似無的顫動,眉心蹙得更緊。 「在底下。」她低聲道,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利維瑪的殘魂……還沒散盡。」 蒼嵐在她身側單膝跪地,掌心覆上她手背,赤金眼眸閉闔片刻。那陣地脈震動在他靈識中勾勒出模糊的輪廓——像一條被斬斷的蛇,殘軀仍在泥土深處扭動,帶著怨毒的餘溫。他睜開眼,沉聲道:「確實是她。她把自己撕碎了嵌進地脈裡,像寄生根一樣纏著靈脈主幹。」 司雅繞過石桌走來,青綠衣袍的衣襬拂過沾露的草葉。他沒有蹲下,只是垂眸凝視腳下那片微隆的泥土,琥珀色眼眸裡映著月光的冷輝,「這不是殘魂。」他語氣平靜,卻讓莫離背脊一涼,「是她埋下的種子。她早算到我們會在這裡布陣,所以先一步將自己的一縷執念種進了陣眼底下。」 莫離猛地抬頭看他。 司雅的目光與她相接,沒有閃避:「她不是想逃——她想在儀式開始時,從陣眼裡重生。」 夜風穿過花叢,帶起一陣沙沙聲響,像某種低啞的笑聲在暗處迴盪。莫離指尖微微發涼,但沒有退縮。她緩緩站起身,掌心從地面移開,按上自己額間那道裂痕。 那裡仍殘留著暗紅的顏色,像一道未癒合的傷口,隱隱發燙。 「所以她選了這裡。」莫離低聲道,目光掃過整座御花園——月光下,花叢與石徑交錯,靈氣與夜露交織成一片朦朧的銀白,「花之國靈脈的樞紐,我每日必經之地。她要把自己釘進我腳下,等我啟動大陣的那一刻,她就順著我的血脈爬回來。」 蒼嵐起身,月白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槍尖在月光下泛著一線冷芒。 司雅卻輕輕笑了,那笑意淡得像月光在水面的倒影:「可惜她算漏了一件事。」 莫離看他。 司雅抬手,指尖拈住一片不知何時飄落的鳳凰花瓣,赤紅的花瓣在他指間緩緩轉動:「她以為我們會照她鋪好的路走——啟動陣眼,以血脈為引,將靈脈之力灌入地底。但她沒算到,我們手上多了一樣她沒有的東西。」 他將那片花瓣輕輕放在莫離掌心,指尖在她手背上極輕地一點:「魂種。」 莫離低頭,掌心那片鳳凰花瓣在月光下微微發光,與她額間印記的頻率隱隱共振。她忽然明白了——利維瑪的執念種在地脈深處,等著被靈脈之力喚醒;但魂種是比她更古老的東西,是莫霜消散後留下的最後一點存在,是純淨到幾乎不屬於這個世間的魂息。若以魂種鎮入陣眼,利維瑪的種子將被壓在魂種之下,無法吸收靈脈之力,只能被活活封死在地底。 她握緊那片花瓣,抬眼看向蒼嵐與司雅。 蒼嵐沒有猶豫,沉聲道:「你說什麼時候,我就做什麼。」 司雅微微頷首,琥珀色眼眸裡映著她額間印記的微光:「我以神木之根替她織一道網,她鑽不出來。」 莫離深吸一口氣,夜風灌入肺腑,帶著草木與靈花的清涼。她沒有再多想——再多想一刻,那股從地底深處滲上來的怨氣就會更濃一分。 「天亮就動手。」她說,聲音不重,卻像釘子一樣釘進夜色裡,「趁她還沒完全甦醒,我們先把陣封死。」 蒼嵐執槍而立,赤金眼眸裡映著東方微亮的輪廓:「左右護法,我在你左邊。」 司雅走近一步,袖口枝蔓紋樣在月光下泛著隱約的青綠光澤:「我在你右邊。」 莫離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那道從魂河一路背負到此刻的重量,似乎沒有那麼沉了。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那枚魂種從貼身錦囊中取出。 那是一枚指尖大小的暗紅色晶石,卻透著一縷極淡的金光——那是莫霜消散前最後留下的痕跡,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顆未熄滅的星。她將魂種握在掌心,感受著那陣微涼的脈動順著掌紋滲進血脈,與額間印記產生共鳴。 她閉上眼,將魂種按上額間那道裂痕。 魂種觸及印記的瞬間,金青色的光芒猛地爆開——那光芒從她眉心湧出,像潮水般席捲全身,將暗紅的裂紋一寸寸壓下去、鎮下去、封進去。她聽見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被重新鎖緊的聲音,像鐵箍收攏,像門閂落定。 額間那道裂痕在金青光芒的浸潤下,暗紅的色澤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細細的金色紋路,像新生的藤蔓,安靜地伏在眉心。 莫離睜開眼,眼底那抹紅褐色的暗影已經消散,只剩一片清澈的墨黑,映著東方天際正緩緩亮起的那一線魚肚白。 「陣眼已定。」她聲音平穩,像月光落在地面,「接下來,等天亮。」
Umi

另有《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花蝴蝶的心意》等 15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