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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 共 41 章

溫泉雙修

作者:Umi · 本章 13,825 字 · 全作 468,793 字

婚禮的喧囂終於散去,最後一批賓客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莫離站在原地,維持著端莊的笑意,直到那扇厚重的門扉徹底闔上,她才鬆懈下來。然而這口氣才吐到一半,額間那道疤痕便猛地一跳,幽藍的冷意像針一樣紮進眉心,她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前踉蹌。 「離兒!」 蒼嵐的手臂幾乎是同時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另一側,司雅也快步上前,修長的手指搭上她的腕脈,琥珀色的眼眸裡瞬間凝起沉色。 「去溫泉。」莫離靠在他胸膛上,聲音又輕又啞,「快。」 三人沒有多話。蒼嵐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大步穿過迴廊,司雅緊隨其側,白袍的下襬在夜風裡翻飛。後宮溫泉的暖霧從門縫裡湧出來,帶著硫磺與花瓣的氣味,蒼嵐一腳踢開門扉,熱氣撲面而來。他沒有停步,徑直走到池邊,才小心翼翼將莫離放下來。司雅已經蹲下身,指尖探入水面試了試溫度,隨即點頭。 莫離自己動手解開浴袍的帶子,淺紫的衣料從肩頭滑落,露出底下被冷汗浸濕的褻衣。她沒有遲疑,赤著腳踏入池中,溫熱的水漫過小腿、腰際,最後淹到胸口,她才整個人沉進水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熱氣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泡開了她僵硬的肩頸,也泡軟了她強撐了一整日的骨頭。她仰起頭,後腦勺靠在池壁上,盯著屋頂氤氳的水霧,半晌沒說話。 蒼嵐跟著褪了外袍,只著中衣便踏入水中,在她身後坐下,雙臂從背後環住她,將她攬進自己懷裡。他的胸膛貼著她的背脊,體溫隔著濕透的衣料傳過來,沉穩而灼熱。他低頭,下巴抵在她髮頂,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環著她,等她先開口。 司雅則在池邊盤膝坐下,白袍下襬浸進水裡也渾然不覺,雙掌貼上莫離的背脊,掌心處青綠的光芒緩緩亮起。神木根鬚順著靈脈探入,細如髮絲卻無孔不入,沿著經絡遊走,越過肩井、穿過心脈外圍,一路往額間攀去——然後,在靈脈支流處頓住了。 司雅的指尖微微一顫。 莫離閉著眼,卻感覺得到他的停頓:「怎麼了?」 司雅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比昨日又深了一寸。」 蒼嵐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驀地收緊。莫離睜開眼,低頭看向水面——倒影裡,她額間那道疤痕正泛著幽幽的藍光,比婚禮上任何一刻都要亮。那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細鱗,隨著水波盪開,又聚攏,像是活的,在她皮膚底下緩慢搏動。 「它鑽進支流了。」司雅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帶著壓不住的凝重,「再讓它往裡走,就要觸到心脈了。」 莫離咬了咬唇。她想起婚禮上那道暗紫怨氣直撲小茉莉而來的畫面,想起自己硬生生擋下那一擊時額間炸開的劇痛,想起滿殿賓客驚恐的目光——她沒有時間害怕,也沒有資格倒下。小茉莉的鳳冠霞帔還在眼前晃,四大護法單膝跪地的身影還在腦海裡刻著,她怎麼能在這裡垮。 「逼出來。」她說,聲音平靜,「用神婚之力。」 蒼嵐的下巴抵在她髮頂,赤金的眼眸在霧氣裡閃著沉穩的光:「會很疼。」 「我知道。」莫離往後靠了靠,將自己的重量完全交給身後的胸膛,「你們在,我就不怕。」 司雅沒有再說話。他雙掌一翻,青綠的光芒驟然熾盛,根鬚順著靈脈支流纏捲而上,像一張細密的網,將那團幽藍的怨氣層層包裹。與此同時,蒼嵐低低唸了聲什麼,赤金的神光自他掌心湧出,順著她的小腹往上攀,護住她心脈周圍每一寸經絡。雙修之力在她體內交匯,金紅與青綠兩道光芒纏繞著、推進著,一寸一寸地將那幽藍的怨氣往外逼。 莫離咬緊牙關,額間冷汗一層層滲出來——確實很疼,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針,沿著她的靈脈一寸一寸地刮過去。那怨氣在她經絡裡竄動,被根鬚纏住時拼命掙扎,每一下扭動都扯著她的神經,從眉心一路疼到後腰。她的指尖深深陷進蒼嵐環在她腰間的手臂裡,指甲掐進他肌肉,他卻連哼都沒哼一聲,只是穩穩地環著她,掌心的赤金光芒一刻不停地護住她心脈。 「快了。」蒼嵐低頭吻了吻她的髮頂,聲音低沉,「再撐一下。」 莫離沒有應聲,牙關咬得死緊,唇角滲出一絲血腥味。司雅的額角也沁出薄汗,根鬚卻穩穩當當,一寸一寸地將那團幽藍往她額間疤痕的方向推。終於,那團怨氣被逼到疤痕邊緣,像一條被拎出水的蛇,扭曲著、不甘地竄動著,卻逃不脫根鬚的纏繞—— 「出來。」司雅低喝一聲,根鬚猛地一收,那團幽藍的怨氣被硬生生從疤痕處扯出來,在溫泉上空炸開一蓬細碎的藍色碎光,隨即消散在水霧裡。莫離悶哼一聲,整個人脫力般往後癱進蒼嵐懷裡,胸口劇烈起伏,額間那道疤痕還在隱隱發燙,卻比方才輕了大半,那股針扎似的冷意總算褪了下去。 蒼嵐的手掌覆上她額頭,赤金的神光溫和地撫過疤痕,將殘餘的涼意一點點驅散。司雅也收回根鬚,指尖在她腕脈上又停留片刻,確認脈象穩了,才鬆開手,淺淺地吐出一口氣。 「暫時壓住了。」他說,「但根還在魂河那邊,不徹底斬斷,它還會再長回來。」 莫離靠著蒼嵐的胸膛,閉著眼,聲音又輕又倦:「我知道。」她頓了頓,睜開眼,視線落在溫泉水面自己模糊的倒影上,那張臉蒼白得沒什麼血色,眼底卻還亮著光。她慢慢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額間那道疤痕,觸感溫熱,不再發燙。 蒼嵐的下巴抵在她髮頂,低聲道:「今晚先歇著,其餘的,明日再說。」 --- 溫泉池水在三人身周蕩開一圈圈漣漪,蒼嵐與司雅的目光越過莫離頭頂相遇,同時點頭。蒼嵐的右掌貼上莫離小腹,掌心滾燙,赤金色的血氣像一尾活龍鑽入她丹田;司雅的雙掌則按上她背脊,指尖凝出青綠光芒,神木根鬚順著脊椎一寸寸探入。溫泉水因兩股力量的交匯而開始沸騰,霧氣蒸騰而上,模糊了三人面容。 莫離悶哼一聲,身子猛地繃緊。蒼嵐的麒麟血氣在她丹田翻湧,滾燙如熔岩;司雅的根鬚則沿脊椎而上,冰冷如溪流——兩股力量在她體內狹路相逢,撞擊處炸開一陣尖銳的刺痛,順著經脈蔓延開來。她疼得蜷起身子,指甲攥住蒼嵐濕透的衣襟,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撐住。」蒼嵐的低嗓貼著她髮頂落下,赤金色的眼眸在霧氣中燒得灼亮,「小茉莉在等你。」 莫離聞言,蜷縮的身子微微鬆開,她深吸一口氣,溫泉的硫磺味混著兩人身上的氣息灌入肺腑,將那聲幾乎衝出喉頭的呻吟硬生生壓了回去。她點頭,下巴幾乎磕上蒼嵐的胸膛,啞聲應道:「我知道。」 司雅額間滲出薄汗,順著鬢角滑落,滴進溫泉水裡。但雙掌卻穩如磐石,根鬚一寸一寸往更深處鑽,疏通著那些被怨氣堵塞的支流——幽藍的冷意在經脈壁上凝成一層薄霜,被青綠光芒一碰便碎裂剝落,化作細小的碎屑融入血脈,再被赤金血氣捲走焚盡。莫離整個人在兩股力量的夾擊中顫抖,額間疤痕處的皮肉一跳一跳地抽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著要鑽出來。溫泉水在三人身周翻湧得更急,水花濺上池沿,發出嘩嘩的聲響。 「離兒,別咬牙,會傷了氣脈。」司雅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溫和卻帶著疲憊的啞,「跟著我的根鬚走,把堵住的經脈一條一條鬆開。」 莫離依言鬆開牙關,換成咬住下唇,悶在喉嚨裡的呻吟聲斷斷續續地溢出來,像小獸被踩住尾巴的嗚咽。她的身體在蒼嵐懷裡微微發抖,汗珠混著溫泉水自額間滑落,淌過鎖骨,沒入浴袍領口——那件濕透的白袍早已半褪,露出雪白的肩頭和半截背脊,司雅的雙掌正好貼在她裸露的肌膚上,掌心的熱度混著根鬚的涼意,在她體內交織成奇異的折磨。 「快了,」蒼嵐的聲音低而穩,掌心在她小腹上緩緩揉按,引導赤金血氣順著她經脈的走向流動,「最堵的那條支流已經鬆了,再撐一口氣。」 莫離點頭,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擰緊的濕布,體內每一條經脈都被兩股力量拉扯著、疏通著,痛楚順著血脈遊走全身,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暢快——像淤塞多年的河道終於被鑿開,濁水奔湧而出,露出乾淨的河床。她的指尖在蒼嵐衣襟上攥得更緊,指節泛白,連呼吸都跟著根鬚推進的節奏一深一淺。 溫泉水的霧氣越來越濃,三人的身影在水霧中模糊成一片。莫離額間疤痕處的抽動越來越劇烈,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撞擊著封印,想要衝破而出。司雅雙掌的青綠光芒跟著一閃一滅,根鬚推進的速度卻絲毫不減,順著脊椎一路往下,將最後一條堵塞的支流也撐開——幽藍的怨氣從裂縫中湧出,被赤金血氣攔腰截住,兩者在莫離體內廝殺纏鬥,痛得她眼前發黑。 「嗚……」莫離終於忍不住,一聲悶哼衝出喉嚨,整個人往前一栽,撞進蒼嵐懷裡。蒼嵐雙臂猛地收緊,將她牢牢箍住,低聲在她耳邊道:「撐住,離兒,最後一點了。」 司雅根鬚推進到脊椎末端,青綠光芒驟然大盛,像一株古樹在莫離體內轟然紮根,根鬚朝四面八方蔓延開去,將殘餘的幽藍怨氣一寸寸絞緊、碾碎。與此同時,蒼嵐的赤金血氣自丹田洶湧而上,沿著任脈一路衝向額間,撞上那道裂痕——莫離整個人在兩股力量的夾擊下猛地一弓,嘴裡逸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尖叫,溫泉水被她驟然繃緊的身子激得炸開一圈白浪。 「啊——」 痛楚像一把燒紅的刀從額間劈下,沿著脊椎一路斬到尾椎,莫離眼前炸開一片白光,什麼都看不見了。她感覺自己像被拆散又重新組裝,每一根骨頭都在嘎嘎作響,每一條經脈都在劇烈顫動,而後——一股冰冷的東西從額間裂痕滲出來,像膿液終於被擠出傷口,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 司雅雙掌猛地一收,根鬚自莫離體內急速抽回,青綠光芒在指尖凝成一個小小的光球,將那縷幽藍煙氣牢牢纏住——煙氣在根鬚間扭動、嘶鳴,像一條被釘住的毒蛇,掙紮了幾息,終於被絞碎成細碎的藍光,消散在溫泉的霧氣裡。 莫離脫力地癱進蒼嵐懷裡,額間裂痕處滲出的幽藍煙氣徹底消散,疤痕的顏色似乎淡了一層,卻依然猙獰地橫亙在她眉心。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濕透的浴袍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瘦玲瓏的線條,蒼嵐的雙臂收在她腰間,赤金血氣緩緩收回掌中,掌心仍貼著她小腹,傳遞著穩定的溫度。 司雅收回雙掌,在膝上緩緩握緊,指尖微微發顫——方才那一輪根鬚推進耗了他不少靈力,額間薄汗未乾,青綠光芒在眼底明滅幾息才穩住。他抬眸看向莫離額間,確認那道裂縫暫時平靜下來,才啞聲開口:「怨氣逼出來了,但根還在魂河,這道裂痕隨時可能再長回。」 莫離聞言,眼皮顫了顫,勉強撐開一條縫,視線模糊地落在司雅臉上,嘴唇動了動,卻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蒼嵐低頭,額心貼上她滾燙的眉心,赤金光暈在她疤痕處一閃而逝,低聲道:「先別想那些,歇著。」 --- 溫泉霧氣蒸騰,莫離癱在蒼嵐懷裡,胸口劇烈起伏,額間裂痕雖已閉合,卻仍隱隱抽痛。蒼嵐雙臂環抱她腰間,額心貼著她眉心,赤金神光在她肌膚下流轉,像一層薄薄的暖流。 司雅在池邊盤坐,指尖凝著一縷神木根鬚,琥珀眼眸卻仍鎖在莫離額間,眉頭微蹙。 「不對。」司雅忽然開口,聲音輕卻篤定,「怨氣沒有淨化完。」 蒼嵐抬頭,赤金瞳仁微縮:「你說什麼?」 司雅起身踏入池中,水波在他腰際蕩開,他指尖那縷根鬚泛著幽藍微光,正細細顫動:「方才逼出的只是浮在表層的殘氣,真正的那縷怨氣,已經鑽進離兒靈脈深處,順著血脈流動潛伏著。」 莫離聞言撐起身子,額間裂痕隱隱發燙:「那……要怎麼辦?」 司雅低頭看她,琥珀眼眸裡有溫柔也有凝重:「更深一點的雙修。讓神婚之力走遍你每一條靈脈,把潛在深處的怨氣引出來。」 蒼嵐的臂膀收緊了些,低頭在她後頸落下一個吻,唇瓣蹭著她頸側細膩的肌膚:「怕了?」 莫離被那溫熱的觸感激得脊背一麻,嘴上卻軟軟地應:「有你們在,不怕。」 司雅在她身前跪坐下來,白袍早已褪下,露出精壯的上身,水珠沿著他胸膛的線條滾落。他低頭,唇瓣輕輕貼上莫離眉心,那一處裂痕在他唇下微微發燙,神木的根鬚自他唇間細細探出,鑽入她額間印記,與暗脈之力交纏。 「跟著我們的節奏呼吸,」司雅低聲說,「讓神婚之力自己走。」 蒼嵐在她身後,寬厚的胸膛貼上她赤裸的背脊,赤金神光自他心口湧出,順著兩人相貼的肌膚蔓延,與司雅的神木根鬚交織成網,將莫離整個人籠在中央。 莫離被夾在兩人之間,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時湧入體內——蒼嵐的赤金神光霸道熾熱,像滾燙的熔岩灌入四肢百骸;司雅的神木根鬚則溫潤綿長,細密地纏住每一條靈脈,像春水滲進乾裂的河床。兩股力量在她體內交纏、碰撞、共鳴,激起一陣又一陣酥麻的顫慄,從脊椎一路竄到指尖。 「嗯……」莫離低吟出聲,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腳尖在水下蜷起,膝蓋微微發抖。那種感覺說不上痛,卻比痛更難熬——像有千百根細針在她血脈裡遊走,每一根都帶著灼熱與酥麻,鑽得她渾身發軟,卻又敏感得連水波流過肌膚都讓她顫抖。 蒼嵐的唇在她後頸細細廝磨,牙齒輕咬她頸側的軟肉,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別繃著,放鬆,讓它走。」 莫離喘息著點頭,卻在他唇舌的撩撥下更難放鬆——他的呼吸噴在她耳後,溫熱濕潤,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肌肉在她背上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穩的力量。 而司雅在她身前,唇瓣仍貼著她眉心,神木根鬚細細鑽入她額間印記,與蒼嵐的赤金神光在她靈脈深處交匯,像兩條河流匯入同一片海。 莫離感覺那股力量在她體內越走越深,越走越急,像要把她整個人從裡到外翻過來一樣。她低低嗚咽一聲,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一手抓住蒼嵐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一手揪住司雅撐在她身側的胳膊:「好……好奇怪……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鑽……」 「就是它在逼怨氣,」司雅低聲安撫,唇瓣離開她眉心,改而吻上她鼻尖,「忍一忍,讓它走完。」 蒼嵐則在她耳邊低笑一聲,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另一手卻從她浴袍敞開的襟口探入,掌心覆上她胸前柔軟的乳肉,拇指輕輕揉過她敏感的乳尖:「忍什麼,叫出來。」 莫離被他揉得腰一軟,喉間溢出一聲軟膩的呻吟:「啊……老公……」 那聲叫喚像點燃了什麼,蒼嵐的呼吸驀然沉了些,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幾分,揉得她乳尖又脹又麻,連帶著小腹深處也湧起一陣空虛的熱意。司雅見她眼神開始迷離,琥珀眼眸微沉,低頭吻上她頸側,唇舌順著她頸線一路向下,在她肩窩處細細啃噬,留下一串濕潤的痕跡:「離兒,你裡面的怨氣還在躲,別讓它藏著,夾緊些,讓神婚之力走得更深。」 莫離被兩人夾在中間,前有司雅的吻,後有蒼嵐的手,體內兩股力量又交纏著越走越深,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只能軟軟地靠在蒼嵐懷裡,任兩人擺弄,喉間斷斷續續溢出破碎的呻吟:「嗯……啊……好深……裡面……好脹……」 神木根鬚與赤金神光在她靈脈深處交織成網,一寸一寸地搜刮著潛藏的怨氣。那縷幽藍的冷意終於無處可躲,被兩股力量夾逼著,一點一點往她額間裂痕處退去。莫離感覺額間越來越燙,越來越脹,像有什麼東西要破開她的眉心鑽出來一樣,痛得她眼淚都湧了上來:「痛……額頭……好痛……」 蒼嵐的唇立刻貼上她太陽穴,赤金神光自他唇間湧出,裹住她額間裂痕:「快了,怨氣在往外走了。」 司雅的神木根鬚也在此時纏上她額間印記,與蒼嵐的赤金神光內外夾擊,將最後一縷幽藍冷意逼到裂痕邊緣—— 莫離額間裂痕驟然裂開一道縫,幽藍光芒大盛,溫泉水面猛然震盪。 --- 幽藍怨氣自莫離額間裂痕噴湧而出,如同被壓抑千年的暗流終於尋到出口,滾滾翻騰,卻沒有如先前那般消散於霧氣之中——反而在半空凝成一團扭曲的霧影,張牙舞爪,直直撲向溫泉上空的陣眼。 那霧影呈半透明的暗藍色,表面翻湧著細碎的怨氣泡沫,像是煮沸的深潭,邊緣不斷伸縮變形,凝出一張又一張模糊的面孔——有的哀嚎,有的獰笑,有的張著空洞的嘴無聲嘶喊。溫泉池面的霧氣被它掃過,瞬間凝結成細碎冰晶,簌簌墜落,在水面砸出密密麻麻的漣漪。 「該死!」蒼嵐低吼一聲,赤金神光驟然暴漲,他以麒麟血脈禁術硬生生壓住霧影去路,雙掌之間金光如鎖鏈般纏繞而上,將那團扭曲的暗影絞得吱吱作響。金光鎖鏈每一圈收緊,霧影便劇烈痙攣一次,表面浮現蛛網般的裂紋,卻又在下一瞬癒合如初,彷彿有無盡怨氣自虛空中源源不斷地灌注進來。 蒼嵐額角青筋暴起,麒麟印在胸口忽明忽滅,他咬緊牙關,雙掌再度催力,金光鎖鏈絞得更緊,空氣中隱隱瀰漫開一股焦灼的腥氣——那是血脈之力燃燒的味道。他壓低聲音道:「這東西……比剛才重了不止一倍!」 司雅同時出手,神木根鬚自指尖暴長而出,翠綠中泛著幽藍的藤蔓如活物般纏上怨氣霧影,一圈又一圈,試圖將其拖回封印深處。根鬚表面浮現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神木本源在燃燒,每一寸藤蔓貼上霧影,便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起縷縷青煙。司雅面色凝重,指尖掐入掌心,根鬚收縮的速度卻越來越慢——怨氣霧影竟在反向吞噬他的神木之力。 「它在吸我的根鬚。」司雅聲音發緊,卻沒有鬆手,反而催動更多根鬚自小臂暴長而出,翠綠藤蔓如蛇群般纏繞交織,將霧影裹成一團密不透風的綠繭。綠繭表面金紋流轉,隱隱有壓制之勢,但縫隙間仍滲出幽藍光芒,像是困獸猙獰的眼。 莫離額間劇痛如裂,她咬緊牙關,雙膝在溫泉池水中猛地跪起,水花四濺。浴袍濕透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玲瓏的輪廓,她抬手按住額間裂痕,暗脈之力自掌心湧出,如同一條無形的絲線,自裂痕深處牽引那團怨氣——她要以自身為餌,將那霧影硬生生拽回來。 暗脈之力與怨氣同源,絲線一觸即纏,莫離頓覺額間裂痕像是被活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劇痛如潮水般湧遍全身,眼前一陣發黑。但她咬著舌尖硬撐住,絲線一點一點收緊,將霧影往自己的方向拖拽——霧影發出尖銳的嘶鳴,像是被鉤住咽喉的野獸,劇烈掙扎間,溫泉池水竟轟然倒流而起,水面逆捲如瀑,水珠在空中凝滯,彷彿天地都為之屏息。 「莫離!你退後!」蒼嵐沉聲喝道,赤金光芒更盛,卻見那霧影在他掌下劇烈扭曲,竟隱隱有掙脫之勢。金光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蒼嵐雙臂肌肉賁起,麒麟印閃爍得幾乎要碎裂,他硬生生將霧影壓回原處,卻擋不住那股自虛空中湧來的推力——霧影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司雅根鬚纏得更緊,翠綠藤蔓上浮現細密裂紋,他面色微白,卻一聲不吭,只是指尖掐得更深。神木本源之力源源不斷湧出,綠繭表面金紋越來越亮,卻也越來越密——那是崩裂前的最後輝煌。他低聲道:「蒼嵐,撐住,我快鎖住它了。」 話音未落,怨氣霧影在兩人的夾擊下發出尖銳嘶鳴,驀然間,霧影深處浮現一扇青銅巨門的虛影——門身斑駁,鏽跡縱橫,門縫間滲出幽藍冷光,如亙古冰寒凝結其中。那股冷光一出現,溫泉池水的倒流竟凝滯了一瞬,空氣中所有的水汽都結成細碎冰晶,簌簌墜落,鋪滿池面。 一道低沉而冰冷的聲音自門縫間傳出,一字一句,彷彿自深淵底處擠壓而出: 「小茉莉……你是鑰匙……」 莫離渾身猛地一僵,那聲音她再熟悉不過——魂河底,那道自稱花祖另一把鑰匙的太古存在,那蟄伏在幽藍深處的意志,竟趁著怨氣爆發之際,直接以青銅門虛影為媒介,穿透封印傳聲而來!她記得那聲音,記得那意志的冰冷與古老,記得它對小茉莉的覬覦——它稱小茉莉為鑰匙,要打開那扇門,釋放魂河底封印的什麼東西。 「不——!」莫離厲聲喝道,暗脈之力驟然催至極限,額間裂痕滲出殷紅血珠,順著鼻樑蜿蜒而下,滴入倒流的池水中,漾開一圈暗紅漣漪。她死死盯著那扇青銅門虛影,眼底燃著倔強的火焰——她絕不允許,絕不允許那道意志碰小茉莉一根頭髮! 蒼嵐與司雅同時感應到莫離的決意,不再留手——蒼嵐雙掌猛地合攏,赤金神光如烈日炸開,將霧影硬生生壓縮成一團,金光鎖鏈絞到極致,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響;司雅根鬚驟然收緊,翠綠藤蔓上綻開點點金芒,那是神木本源之力,他將全部力量灌注其中,試圖將怨氣連同青銅門虛影一併拖回封印深處。 莫離跪在倒流的池水中,額間裂痕劇痛如刀割,但她咬著牙,暗脈之力絲絲縷縷,牽引著那團被壓制的怨氣,一點一點往回拽——她不能退,身後是她要守護的一切,是蒼嵐,是司雅,是小茉莉,是整個花之國。暗脈之力與金光鎖鏈、神木根鬚三方交織,將霧影絞得越來越小,青銅門虛影也隨之震盪劇烈,門縫間的幽藍冷光忽明忽滅。 那道低沉的聲音似乎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三人聯手的力量絞得斷斷續續,化作不成字句的嘶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獸,發出含混的咕嚕聲。 青銅門虛影在霧氣中劇烈震盪,門身表面的鏽跡剝落如雪,露出底下暗沉的銅綠,門縫間的幽藍冷光忽明忽滅,最終化為一聲不甘的嘶鳴,消散在蒸騰的霧氣之中。青銅門虛影維持了數息,終於轟然崩散,化為點點幽藍碎光,融入倒流的池水中,消失無蹤。怨氣霧影被三人聯手撕碎,如破布般碎裂成千百片,在蒸騰的霧氣中化為烏有。 溫泉池水轟然落下,炸得滿地狼藉,水花四濺,打濕了三人的衣袍與髮梢。蒼嵐單膝跪地,胸膛劇烈起伏,赤金神光黯淡至幾近熄滅,嘴角沁出一縷血絲;司雅撐著池沿,根鬚自指尖萎縮凋零,面色白如紙,卻仍強撐著抬眼望向莫離。 莫離跪在滿池狼藉之中,浴袍濕透貼在身上,額間裂痕滲出更多幽藍微光,細密如蛛網,緩緩爬過她眉心,沒入鬢角髮根——魂河意志的鎖印,竟比先前更深了一層。她抬手按住額間,指尖觸及那幽藍微光時微微顫了顫,眼底卻仍燃著未熄的倔強,低聲道:「……我絕不會讓你碰她。」 溫泉池水在腳下緩緩流動,倒流的池水已歸於平靜,只餘滿地碎冰與水漬,映著三人氣喘吁吁的身影。蒼嵐抬手抹去嘴角血絲,撐著膝蓋站起身,目光落在莫離額間,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那扇門,是魂河底的那道意志?」 司雅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看著自己枯萎的指尖,根鬚自指尖斷裂處蜷縮成一團焦黑,他沉默地將其拂落池水中,抬頭時目光與莫離對上,眼底沉著未說出口的擔憂。莫離沒有回答蒼嵐的問題,她只是按住額間裂痕,感受著那股幽藍微光在指尖下脈動——像是一顆沉睡的心臟,靜靜等待下一次甦醒。 溫泉霧氣重新聚攏,將三人的身影籠罩其中,池水映著幽藍微光,一圈一圈盪開,久久不散。 --- 溫泉霧氣重新聚攏,將三人籠在朦朧的白紗裡。青銅門虛影崩散後的餘波在池面上蕩開一圈又一圈漣漪,隨即歸於平靜。莫離靠在石壁上,額間裂痕處的幽藍微光仍一下一下地搏動,像某種活物的心跳。蒼嵐的手覆在她腰側,掌心滾燙,指節卻微微發白——那是他壓制怒意的習慣動作。司雅閉目調息片刻,腕間根鬚緩緩舒展,隨即睜開眼,目光落在莫離額間。 「讓我再看看。」 他傾身向前,指尖根鬚細如髮絲,輕輕探向那條裂痕。莫離仰起臉,溫順地任他探查。根鬚觸及裂痕邊緣時,她眉心一蹙,倒抽一口涼氣——那處皮膚比方才更燙,像燒紅的鐵。蒼嵐臂上肌肉繃緊,卻沒有出聲打斷。司雅凝神片刻,根鬚在裂痕邊緣細細盤桓,最終停在一處微微凸起的硬點上。他臉色微變。 「不是殘息。」司雅收回根鬚,聲音低了下去,「裂痕邊緣嵌了一粒東西——幽藍色,結晶狀,約莫半截指甲蓋大小。」 莫離眨了眨眼:「魂河意志留下的?」 「嗯。」司雅點頭,「方才那一擊把它壓縮成了實體,嵌在裂痕邊緣。像一顆種子——魂河意志的錨點。若放任不管,花期時它會再度爆發,屆時恐怕比這次更難收拾。」 蒼嵐沉聲開口:「我用麒麟血洗煉它。以血脈之力直接煉化,一勞永逸。」 他說著便要抬手,莫離卻先一步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她的力道不大,指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先聽他說。」 蒼嵐頓住,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斂了氣勢,反手將她的手握進掌心,低低「嗯」了一聲。司雅看了兩人交握的手一眼,唇角浮起極淡的笑意,隨即斂去,正色道:「麒麟血確實能煉化它——但會連同裂痕邊緣的血肉一起灼傷。裂痕本就未癒,這一燒怕是會傷及靈脈根基。」 他頓了頓,指尖根鬚在莫離額間虛虛繞了一圈:「更穩妥的辦法——用你的血餵它。」 「餵它?」莫離偏了偏頭。 「暗脈之血對魂河意志有天然的吸引力。」司雅低聲解釋,「你以血飼之,它會以為找到了宿主,放鬆對裂痕的鉗制,從邊緣浮出——屆時再以根鬚裹住拔出,便能徹底除去。」 莫離沒有猶豫,低頭便咬破指尖。鮮紅的血珠從傷口滲出,在霧氣中泛著瑩瑩微光。她抬手將指尖湊向額間裂痕,血珠懸在結晶上方,微微顫動。蒼嵐握著她腰側的手收緊了兩分,卻沒有攔她。司雅根鬚靜靜張開,在結晶周圍織成一圈細密的網,隨時準備收束。 莫離將指尖往下壓了壓,血珠滾落,正正滴在那粒幽藍結晶上—— 結晶猛然一震。一聲幾不可聞的嗡鳴自她額間蕩開,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結晶表面浮起細密的紋路,隨即「啪」地一聲,裂開一道縫。幽藍的光芒從縫隙間漏出,隨即黯淡下去,像一盞將熄的燈。莫離額間裂痕處的搏動驟然減緩,那股一直壓著的鈍痛也跟著鬆了開來。她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往後靠進石壁裡,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蒼嵐的掌心貼上她後頸,確認她沒有異狀後,才啞聲開口:「成了?」 司雅根鬚仍懸在裂痕上方,細細探查片刻,終於點頭:「成了。結晶已裂,魂河意志的錨點斷了。」 他收回根鬚,指尖卻在莫離額間輕輕撫過,將殘餘的幽藍微光抹去,溫聲道:「裂痕還在,但暫時穩住了。」 莫離握住蒼嵐覆在她後頸的手,又抬手勾住司雅的指尖,將兩人的手都拉到自己面前,輕輕貼在自己頰側:「有你們在,我不怕。」 司雅沒有抽手,任由她貼著,拇指在她頰側輕輕摩挲,低聲道:「這粒結晶雖已裂開,但魂河意志不會就此罷休。它既然能在裂痕邊緣種下錨點,便說明它對你的靈脈滲透比我們想的更深。」 蒼嵐眉頭擰起:「那要怎麼徹底斷乾淨?」 司雅沉吟片刻,根鬚在莫離額間虛虛繞了一圈:「結晶裂了,錨點斷了,但它的根須可能還殘留在裂痕深處。方才那一滴血餵得不夠透——它察覺到危險,斷尾求生,只留了殼在外面。」 莫離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裡面還有?」 「嗯。」司雅點頭,「但已經沒有方才那麼棘手了。它失去了與魂河意志的直接聯繫,成了無主之物,只要再餵一次血,讓它徹底以為宿主還在,便能將殘根一併引出。」 蒼嵐沉聲道:「又要她流血?」 「不用多。」司雅看向莫離,「一滴就夠。」 莫離沒有遲疑,將方才咬破的指尖又湊到唇邊,用力一咬,傷口重新裂開,鮮紅色的血珠再次滲出。她將指尖抵在裂痕邊緣,輕輕一抹,將血均勻塗在那道裂縫上。 這一次的反應比方才更劇烈——裂痕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掙扎,隨即一粒比方才更小的幽藍碎屑從裂縫中浮出,懸在皮膚表面,微微顫動。司雅根鬚早已候在旁邊,見狀猛地一捲,將那粒碎屑裹住,用力一扯——莫離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一晃,蒼嵐眼疾手快將她撈進懷裡。 那粒碎屑在根鬚中劇烈震動了數息,隨即「啪」地碎裂成粉末,化為一縷青煙,消散在霧氣中。司雅根鬚緩緩鬆開,檢查過沒有殘留後,才收回腕間。 「乾淨了。」他鬆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釋然,「魂河意志的錨點徹底斷絕,裂痕暫時穩住了。」 莫離靠在蒼嵐懷裡,額間裂痕處的幽藍微光已經完全熄滅,只剩下那道淺淺的疤痕。她抬手摸了摸額間,指尖觸到平滑的皮膚,輕聲道:「不疼了。」 蒼嵐的掌心貼在她後背,低低「嗯」了一聲,聲音裡壓著的情緒終於鬆動了些許。司雅卻沒有完全放鬆,他目光落在莫離額間那道疤痕上,沉默片刻,才開口:「裂痕還在,只是暫時穩住。魂河意志這次種下錨點失敗,短期內不會再輕舉妄動——但花期將至,它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莫離從蒼嵐懷裡坐直,抬手將散落的濕髮撥到耳後,語氣平靜:「那就趁花期之前,把該做的事做完。」 司雅看著她,唇角浮起極淡的笑意:「你倒是比我們兩個都冷靜。」 莫離彎了彎唇角:「慌也沒用。魂河意志要的是小茉莉,我不會讓它碰她一根頭髮。」 蒼嵐握著她腰側的手收緊了兩分,啞聲道:「它碰不到。」 司雅沒有接話,只是將根鬚收回腕間,目光在莫離額間那道疤痕上停了片刻,低聲道:「裂痕未癒,靈脈尚未完全修復。接下來這段時間,你不能再動用暗脈之力。」 莫離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司雅語氣裡難得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蒼嵐也點頭:「他說的對。你方才那一擊已經耗盡了暗脈之力,裂痕又剛清乾淨,需要時間癒合。」 莫離看看左邊的蒼嵐,又看看右邊的司雅,終於嘆了一口氣,妥協似的往後靠進石壁裡:「知道了。」 --- 溫泉池的霧氣沉沉地壓在水面上,莫離額間那道淺淡的疤痕下,一點幽藍的微光正若隱若現地跳動著,像有什麼東西在裂縫深處蠕動。 她將指尖湊到唇邊,咬破一個小口,殷紅的血珠滾落下來,滴在疤痕正中央。 那幽藍的光猛地一顫,像嗅到獵物的蛇,從裂痕裡鑽出一縷細如髮絲的藍色絲線,纏上她指尖的血珠,貪婪地吞嚥著。莫離咬緊牙關,看著那絲線越鑽越多,一顆拇指大小的幽藍結晶從裂痕中慢慢拱出半個身子,表面流轉著詭異的光澤,像一隻半醒的眼睛。 蒼嵐的手掌按在她肩上,掌心滾燙,帶著麒麟血特有的灼熱溫度。他沒有多說什麼,只低聲一句:「撐住。」莫離點頭,目光死死鎖住那顆結晶。 「我要讓它出來。」莫離的聲音有些啞,卻沒有顫抖,「它藏在裂痕裡,我感覺得到——它在等著什麼。」 蒼嵐沉默了一瞬,隨即鬆開她,退開半步。他沒有阻止,只是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她。 莫離深吸一口氣,將指尖的血珠抹在額間疤痕上,然後將掌心貼上去。那顆幽藍結晶震動得更劇烈了,像被什麼東西喚醒,鑽出裂痕的速度明顯加快,半個身子探出來,表面浮動著細密的紋路,像一張扭曲的網。 「就是現在。」 蒼嵐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低沉而穩。他早已在掌心劃開一道口子,赤金色的麒麟血順著指腹流淌,他以血為墨,凌空畫下一道古老的鎮魂陣紋,血色的符文在空中凝成實體,一圈一圈地旋轉著,朝那顆幽藍結晶罩下去。 結晶猛地劇烈顫動,發出細碎的嗡鳴聲,像被燙到了一樣往裂痕裡縮。蒼嵐的陣紋卻更快一步,將它牢牢鎖在莫離額前三寸之處,動彈不得。 「司雅!」 銀髮的身影從莫離身側閃出,司雅指尖延伸出數道翠綠的根鬚,細如針尖,精準地扎入莫離後頸的命脈處。莫離悶哼一聲,整個人微微顫了顫,那些根鬚順著血脈鑽入她的靈脈,將神婚之力像潮水一般灌入她體內。 金色的暖流湧過四肢百骸,匯聚向額間裂痕。莫離感覺自己的靈脈像被一條滾燙的河流沖刷而過,那些潛藏在深處的暗脈之力被一點一點地逼出來,順著根鬚的引導湧向額間。那顆被鎮魂陣困住的幽藍結晶猛地膨脹起來,表面的光澤碎裂成蛛網般的紋路,一道虛幻的青銅門影在結晶上方浮現,門縫微微裂開一條縫。 縫裡傳出一道聲音。 破碎的、嘶啞的,卻帶著她再熟悉不過的語調—— 「……莫離……放我出去……」 莫離整個人僵住了。那聲音像一把鈍刀,劃過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是花祖。那個在陵寢中將暗脈記憶與力量交給她的花祖,那個以血脈呼喚她、指引她走向真相的花祖。 「我是花祖……莫離……你不認得我了嗎……」 蒼嵐低喝一聲:「別聽!」他手中的鎮魂陣紋猛地收緊,赤金色的光芒壓向那道青銅門虛影,門縫裡的聲音卻更加尖銳起來,像指甲刮過銅面。 「放我出去……我才是鑰匙……你只是替身……暗脈的替身……」 莫離的指尖在顫抖。她認得這個聲音,卻覺得陌生得可怕——花祖的語調裡從未有過這樣的怨毒,這樣黏稠的恨意,像泡在腐水裡太久,連骨頭都爛透了。 司雅站在她身後,根鬚絞得更緊。他沒有說話,但灌入她體內的暖流猛地加重了一倍,金色的神婚之力順著根鬚湧向額間裂痕,像滾燙的熔岩澆在那道青銅門虛影上。 「閉嘴。」司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青銅門虛影劇烈震盪起來,門縫裡的女聲變成尖銳的嘶鳴。蒼嵐的鎮魂陣紋與司雅的神婚之力同時壓下,一赤一金兩道光芒交織成網,將青銅門虛影一寸一寸地壓回莫離額間的裂痕裡。 莫離感覺自己的額頭像被烙鐵燙過一樣灼熱,她咬著下唇,嘗到血腥味也不鬆口。那道虛影掙扎著、嘶喊著,最後被徹底壓回裂痕深處,青銅門影在空氣中碎成點點金光,消散不見。 幽藍結晶也在同一瞬間炸開,碎成粉末灑落在溫泉水面上,激起細小的漣漪。 莫離虛脫地癱軟下來,蒼嵐在她身後穩穩接住她,將她攬進懷裡。她額間的裂痕在神婚之力的壓制下慢慢閉合,疤痕的顏色淡了些,但花鈿之下,幾縷暗紅色的絲線正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像細小的藤蔓,紮根在她眉心深處。 司雅收回根鬚,指尖拂過她額間,銀色的光澤在暗紅絲線上一閃而過,卻沒有將其驅散。他沉默了片刻,低聲道:「裂痕閉合了,但這幾縷東西……像是魂河意志留下的另一道印記。」 莫離靠在蒼嵐懷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指尖觸到花鈿下那道暗紅紋路時,她微微頓了頓,像摸到一道未癒的傷疤,還帶著微微的刺痛。 「它還在。」她啞著嗓子說。 蒼嵐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溫泉的霧氣在三人之間緩緩流淌,水面上碎成粉末的幽藍結晶已經徹底消散,連一點殘光都不剩。 莫離閉上眼睛,額間花鈿之下,那道暗紅紋路靜靜地伏著,像一條蟄伏的蛇,等待著下一次甦醒的時機。 --- 溫泉的霧氣在身後消散,夜風拂過長廊,蒼嵐穩穩地抱著莫離,步伐沉穩。莫離蜷在他懷裡,斗篷裹住她半邊身子,額間暗紅絲線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像一條蟄伏的蛇。司雅跟在側後,指尖凝著一縷青綠根鬚,輕輕貼在她額側,將那絲暗紅壓制住,不讓它繼續鑽動。 寢殿的門被推開,暖意撲面而來,殿內燭火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長在雕花地磚上。蒼嵐將莫離放在床榻上,拉過錦被蓋到她腰際,動作輕緩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東西。司雅在床沿坐下,根鬚仍貼著她額間,細細探查片刻,才緩緩收回指尖。暗紅絲線被壓回印記深處,暫時蟄伏不動,但那道紋路比溫泉時又深了一分,像一條蟄伏的蛇在皮肉下緩緩蠕動過,留下淺淺的痕跡。 莫離靠著引枕,眼皮沉得幾乎撐不開,卻仍強撐著精神,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啞聲開口。 「花祖的聲音……是真是假?」 司雅的手頓了一下。他垂眸看著她額間那道淡去的痕跡,沉默片刻,才說:「那聲音帶著怨氣,應是魂河意志借花祖殘影偽裝的。」他頓了頓,語氣放輕了些,「但花祖確實有未散的殘識滯留在封印中,只是……不是方才那個聲音。」 莫離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慢慢鬆懈下來。她低低地「嗯」了一聲,像是終於放下什麼,聲音幾不可聞:「那就好……」 話音落下,她的眼皮徹底闔上,呼吸轉為綿長均勻,身體在錦被下鬆弛下來,像一根繃緊太久的弦終於斷了。蒼嵐坐在床沿,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腕骨。他沒動,目光定定地看著她睡顏,看她眉心那道暗紅紋路在燭火下若隱若現,像一條蟄伏的蛇在等著什麼。許久,他偏過頭看了司雅一眼。 司雅也在看他,兩人目光在燭光中交匯,無聲達成某種默契。蒼嵐鬆開莫離的手,將她的手臂輕輕放回被中,替她掖好被角,然後直起身,繞到床榻另一側,在莫離身邊坐下來。 他咬破指尖,一滴鮮紅的血珠從傷口滲出,在燭火下泛著微光,像一顆凝住的熔岩。他抬手,以那滴麒麟血在她額間畫下一道細密的印記,筆畫極輕,像在描一幅看不見的符紋。血珠觸到她肌膚的瞬間,便無聲滲入,額間不留半點痕跡,只有那道暗紅絲線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被壓得更深,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尾巴,動彈不得。 司雅同時抬手,掌心凝出一粒青碧色的種子,只有米粒大小,瑩瑩發亮,散著若有若無的生氣。他將種子按在她心口的位置,種子觸到衣料便化為一道流光沒入體內,消失無蹤,莫離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隨即又沉入更深的睡夢中。他收回手,指尖殘留著一點青綠微光,隨即斂去。 蒼嵐收回手,低頭看著莫離的睡顏,那道暗紅紋路在她額間淡成一道淺影,一時半刻不會再動,但兩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壓制,不是根除。他伸手,將她頰邊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響,指尖在她鬢角停了一瞬,才緩緩收回。 司雅也在床榻內側坐下來,目光落在她眉心,低聲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兩人聽得見:「那條絲線……比方才溫泉裡壓制的時候又往裡鑽了一分。」 蒼嵐沒回頭,聲音同樣低沉:「我知道。」 「花期之前,必須找出清除它的方法。」司雅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篤定,「不能再讓它往靈脈深處走。」 蒼嵐沉默片刻,頷首:「嗯。」
Umi

另有《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花蝴蝶的心意》等 15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