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超從樓梯走下來時,手裡多了臺平板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雙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客廳裡,七個女人還站在原地,沒有人離開。若姐坐在沙發邊緣,雙手還交疊在膝蓋上,眼淚已經乾了,留下淺淺的淚痕。楠舒靠在窗邊,雙手環胸,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南喬蜷縮在角落單人沙發裡,膝蓋抵著下巴,眼神遊移不定。靈靈站在茶几旁,雙臂環胸,如如在她身後半步,手指絞著裙擺。綺彤扶著樓梯扶手,臉色依然蒼白。詩韻表姐蹲在玄關附近,背靠牆壁,雙手抱著膝蓋。 阿超走到客廳中央,舉起平板,屏幕對著所有人。 畫面裡是小杰的照片——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站在校門口,笑容燦爛。 詩韻猛地抬起頭,瞳孔收縮。 「今天我們辦一場婚禮。」阿超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就在祠堂前。」 若姐驚愕地抬起頭,嘴唇顫了顫,想說什麼。阿超的目光掃過去,眼神冷了一分。若姐的喉嚨動了動,話卡在嘴邊,最終低下頭,什麼也沒說。 阿超點開平板上的雲端後臺,將屏幕轉向所有人。縮圖整齊排列——泳池邊的監控畫面、臥室裡的偷拍鏡頭、酒窖裡的性愛錄影、祠堂前的自慰影片。每一幀都清晰得刺眼。 「誰敢反抗,這些影片就會傳到網上。」阿超說,語氣依然平靜,「傳到胡家親友群組,傳到你們每個人認識的人手上。」 詩韻開始哭泣,肩膀顫抖,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阿超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輕拍她的肩膀。詩韻身體一僵,抬起淚眼看著他。 「只要你聽話,小杰會沒事。」阿超低聲說,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按了按。 詩韻閉上眼,淚水從睫毛間滲出,嘴唇顫抖著,最終什麼也沒說。 角落裡,南喬的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微笑,轉瞬即逝。 阿超站起身,環視所有人。 「若姐穿婚紗,其他人穿黑色禮服。」他頓了頓,「衣服在我車上,現在去換。」 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 阿超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若姐身上。她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絕望與麻木,嘴唇顫了顫,最終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其他人也陸續跟上。 阿超站在原地,手中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身後胡家女性的身影被拉長扭曲,在晨光中投射在地板上,像七條被無形鎖鏈牽引的影子。 --- 影子拖過門檻,一行人魚貫走出大門。 祠堂前的空地已經搭好白色更衣帳,帆布在晨風中微微鼓動,邊角壓著石塊。焚香的味道從祠堂門縫飄出來,混著泥土的潮氣,在帳篷裡凝成一股說不出的沉悶。 阿超掀簾走進去時,若姐已經換好婚紗,白色蕾絲從肩頭垂到地面,裙擺拖在帆布墊上,沾了點草屑。她背對著帳門,化妝師已經離開,頭髮簡單盤起,插了幾朵白色小花。肩帶滑落一半,露出鎖骨和肩頭的白皙肌膚。 阿超繞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尖捏住骨頭,微微用力,將她的臉轉向帳篷裡的其他人。 「看看。」他說,語氣平淡,「你們覺得怎麼樣?」 靈靈站在鏡子旁,黑色吊帶禮服緊貼身體,低馬尾梳得一絲不苟。她咬著牙,目光掃過若姐的臉,又掃向阿超。「很美。」她說,聲音乾澀。 阿超沒移開視線。「不夠真誠。」 他鬆開若姐的下巴,走到靈靈面前,低頭看著她。靈靈下意識後退半步,背撞上鏡子邊框,發出輕微的撞擊聲。「跪下。」阿超說,語氣依然平靜,「親吻她的裙擺。」 靈靈的呼吸停了一拍,手指攥緊裙側布料。她抬起頭,眼神裡閃過怒意,但只持續了一秒。阿超的手機屏幕在她腦海裡閃過——那些縮圖,那些畫面。她咬住下唇,膝蓋彎曲,緩緩跪在帆布墊上。 她俯下身,嘴唇碰了碰若姐裙擺的蕾絲邊緣,像蜻蜓點水。 「如如。」阿超轉頭。 如如站在靈靈身後,黑色開衩禮服的衩口開到大腿根,小腹繃緊。她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靈靈,又看了看阿超,沒有猶豫太久,跟著跪下來,嘴唇貼上裙擺,停留了三秒。 「很好。」阿超說,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他轉向楠舒。楠舒站在帳篷入口處,黑色合身禮服的露背設計露出整片肩胛骨,她面無表情,像一尊蠟像。 「幫她穿鞋。」阿超說,從帳篷角落的紙袋裡拿出一雙白色高跟鞋,遞過去。 楠舒接過鞋,蹲下身。若姐配合地抬起腳,白色婚紗的裙擺堆疊在地面。楠舒的手指穿過鞋釦,將鞋套上若姐的腳踝,動作機械而精準。 阿超繞到她身後,手指捏住她禮服裙擺的邊緣,輕輕往上掀。黑色布料順著大腿滑上去,露出臀部下緣的黑色蕾絲內褲邊緣。他掏出手機,按快門。 咔嚓。 楠舒身體一僵,但沒有回頭。她繼續幫若姐穿另一隻鞋,手指微微顫抖。 「留作紀念。」阿超低聲說,收起手機。 「這婚紗該是染血的。」 聲音從角落傳來,低沉而陌生。阿超轉頭,看見南喬站在帳篷支架旁,黑色抹胸禮服緊貼身體,眼神卻不是南喬的——那雙眼睛裡閃著冷光,嘴角勾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欣賞一場精心設計的戲劇。 阿超挑眉,沒有接話。 南喬——或者說,阿偉——往若姐的方向走了兩步,目光掃過白色婚紗,又掃過跪在地上的靈靈和如如。「白色的,真乾淨。」她低聲說,語氣裡帶著某種嘲諷,「乾淨得像沒沾過血。」 阿超靜靜看著她,沒有發作。 手機震動聲打破帳篷裡的沉默。 詩韻站在帳篷外的陰影裡,黑色連身褲裝的領口遮住脖子上的瘀痕,她掏出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訊息,來自兒子的號碼。 「媽媽,叔叔說要帶我去遊樂園。」 詩韻的瞳孔收縮,手指攥緊手機,指節泛白。她抬起頭,看向帳篷裡的阿超。阿超已經走到她面前,微微傾身,嘴唇湊近她耳邊。 「他正在我朋友車上。」阿超低聲說,氣息噴在她耳廓上,「一會兒儀式結束就回來。只要你聽話。」 詩韻的嘴唇顫了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阿超退開,目光掃過帳篷裡的每一個人。 若姐穿著完整的白色婚紗站在帳篷中央,裙擺拖地,肩帶滑落,露出鎖骨和肩頭的肌膚。陽光從帳篷縫隙斜斜照進來,在她身後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其他六名黑衣女性圍成半圓——靈靈跪在地上還沒起身,如如跪在她身旁,楠舒剛幫若姐穿好鞋站起身,南喬靠著支架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綺彤站在帳篷外雙手環胸臉色蒼白,詩韻握著手機站在陰影裡。 帳篷外,祠堂的香爐升起裊裊白煙,在晨光中緩緩上升,像一條看不見的繩索,將所有人繫在一起。 --- 帳篷外的香煙還未散盡,阿超已經跨上祠堂臺階,轉身面對空地。 「過來。」 他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聽清了。若姐站在帳篷口,白色婚紗裙擺沾了泥土,肩帶滑落一側。她抬起頭,看見阿超站在祠堂門檻上,身後是「胡氏宗祠」的匾額,陽光從飛簷縫隙斜斜切下來,在他臉上劃出一道明暗分界。 「跪到臺階前。」 若姐的嘴唇顫了顫,赤腳踩上石板地面,一步一步往前走。裙擺拖過青石,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她在臺階前三步處停下來,膝蓋彎曲,緩緩跪下。白色婚紗在石板上鋪開,像一朵盛開的白花。 阿超抬起下巴,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楠舒站在左側,手機鏡頭對著若姐;靈靈和如如站在右側,如如低頭不敢直視,靈靈拳頭握緊又鬆開;南喬靠在帳篷支架上,嘴角掛著那抹不屬於她的笑;綺彤站在祠堂廊柱旁,手機舉在半空;詩韻蹲在陰影裡,手指還攥著手機。 「胡家的規矩,長媳承嗣。」阿超高聲說,聲音在祠堂前的空地迴盪,「若姐肚裡懷著我的種,從今天起她就是胡家女主人,而我是胡家真正的男人。」 他走下兩級臺階,來到若姐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起來。若姐站穩,婚紗裙擺順著身體垂落,布料貼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面對鏡頭。」 若姐僵硬地轉身,面向楠舒的手機鏡頭。陽光刺眼,她瞇起眼睛,睫毛顫了顫。 阿超往前一步,手掌貼上她的後背,將她往懷裡帶。他低頭,嘴唇壓上她的。若姐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她顫抖著張開嘴,舌尖怯怯地碰了碰他的下唇。阿超收緊手臂,另一隻手隔著婚紗按在她小腹上,舌頭撬開她的牙關,探入她口中。若姐發出細碎的嗚咽聲,雙手抓住他襯衫前襟,沒有推開。 快門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阿超的舌頭在她口腔裡翻攪,舔過上顎,纏住她的舌頭用力吸吮。若姐的呼吸變急促,膝蓋發軟,整個人靠在他身上。他的手掌在她小腹上輕輕摩挲,隔著兩層布料感受那微妙的弧度。 他鬆開她的唇時,若姐的嘴唇已經紅腫,嘴角牽出一條銀絲。 「一個一個來。」阿超轉頭,目光落在靈靈身上,「親我。」 靈靈咬著牙走上前,嘴唇飛快碰了碰他的臉頰,轉身就走。如如跟著上來,顫抖著親了親他的嘴角,耳根通紅。 楠舒收起手機,走到他面前,閉上眼,嘴唇貼上他的,停留三秒,然後退開。 南喬——阿偉——最後一個走過來。她捧住阿超的臉,拇指擦過他嘴角,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低語:「我設計的劇本,你演得真好。」 阿超瞳孔微縮。 南喬退開,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轉身走回原位。 詩韻站在原地沒有動。阿超的目光掃過去,她身體一抖,機械式走上前,嘴唇貼上他的臉頰,然後猛地轉頭,彎腰乾嘔起來。 阿超沒理她,轉身走到若姐身後,從背後環抱住她。他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雙手交疊按在她小腹上,下巴擱在她肩頭。白色婚紗與他的黑色襯衫形成鮮明對比,陽光從正面照過來,在兩人身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抬起頭,對著所有攝影鏡頭,聲音平穩得像在唸一份聲明:「胡家上下都是我的女人,若姐是我孩子的母親。誰違揹我,這些影片就會送進警局與網路。」 身後,「胡氏宗祠」的匾額在陽光下半明半暗,銅香爐裡三柱香火裊裊上升,穿過午後的陽光,消散在飛簷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