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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共 24 章

心性之試

作者:躲在一角的無名氏 · 本章 6,425 字 · 全作 144,644 字

殿內燭火齊明,將幾排燭架照得亮如白晝。 青雲聖主端坐右側客座,袖口雲紋在光下泛著細碎銀芒,目光掃過殿內諸修,最後落在主位上的幻月盟主身上。 她指尖在扶手上輕叩兩下,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壓得滿殿寂然:「今日召集諸位,為一事。」 她頓了頓,目光依次掠過司天璣、溫鶴硯,最後回到殿中:「魔帝以心性弱點滲透正道,已非一日。衛若虛、天行公子等首席弟子叛投,皆非修為不足,而是心性被趁虛而入。本座決議,正式立下心性司,專責以幻境考驗修士心性,考驗成績將決定未來修行上限。」 殿內短暫沉寂。 青雲聖主指腹在膝上緩緩摩挲,溫文的面容上沒有太多表情,心底卻在飛快掂量此策輕重。 心性司三字說來容易,真要落地,牽涉的卻是各宗各派弟子考選、升遷、資源分配——一個不慎,便是把「心性」二字變成另一把刀。 他抬眼,聲音沉穩:「盟主此策,正合我意。」 幻月盟主微微側目看他。 他續道:「魔帝拉攏者,多為心性不堅之輩——衛若虛之流,天賦、資源、功法樣樣不缺,缺的恰恰是能在關鍵時刻站穩的那口氣。心性司若能及早篩出此類破綻,防範於未然,比事後追剿省力太多。」 司天璣立於右側占卜席,古銅星盤在掌中微微轉動,聞言抬眸:「聖主所言極是。」 他指腹在星盤邊緣摩挲兩下,聲音帶著常年推演天機的乾澀:「屬下近日連番占卜,結果皆指向同一事——心性考驗若推行得當,能有效削弱魔道暗樁行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殿中虛空某處:「魔道安插在正道的暗樁,多數並非修為高深之輩,而是心性有隙可乘之人。幻境考驗一旦鋪開,這些人縱然藏得再深,在考驗中必然露出痕跡。」 青雲聖主微微頷首,眼角餘光掃過側席執筆的溫鶴硯——他已經攤開一卷空白玉簡,筆尖懸在簡面上方,等著記錄章程草案。 「此事要落地,章程是首要。」幻月盟主開口,目光落在溫鶴硯身上,「溫參事,你先擬一版草案,將考驗的科目、評定標準、執行單位與申訴管道都列出來。」 溫鶴硯應聲起身,躬身行禮:「屬下領命。」 他重新落座時,筆尖已落在玉簡上,沙沙寫下第一行字。 青雲聖主看著他落筆,沉吟片刻,出聲道:「章程細節,本座有一議。」 幻月盟主抬手示意他繼續。 他道:「幻境考驗,最怕一事——主觀。同一場幻境,不同人進去,見到的東西不同,評定的人若帶著偏見,考驗就成了排除異己的工具。」 殿內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他語氣不疾不徐:「故本座建議,先以自願參與試行,不強制、不記檔,只作參考。待考驗幻境設計成熟、評定標準穩定之後,再逐步推廣至各宗各派。」 司天璣聞言,指腹在星盤邊緣頓了頓,似在推演此策利弊,片刻後點頭:「聖主此議穩妥。自願試行,既能收集足夠樣本校準考驗強度,又不致引起各宗弟子恐慌。」 幻月盟主指尖在扶手上輕叩三下,沉吟片刻,抬眸定論:「善。」 她目光轉向溫鶴硯:「草案第一版,採納聖主之議——先以自願試行為原則,評定標準從寬,重在篩查而非定罪。」 溫鶴硯筆尖不停,口中應道:「屬下記下了。」 青雲聖主微微鬆了一口氣,目光落在殿中燭火上,看著火苗在風中輕輕搖曳——心性司此策若行得穩,確實能從根上堵住魔道滲透的路子,但若行得急,反而會傷及正道自身元氣。 他正思忖間,幻月盟主又開口:「考驗幻境由誰設計,聖主可有腹案?」 他回過神,略一思索:「幻境考驗,重在一念之間見真章——設計者需通曉人心,又不能以己度人,最好是修過心性、見過魔道手段之人。」 他頓了頓:「本座聖地有一位心性司預備人選,曾以幻境自證心性通明,或可一用。」 幻月盟主微微頷首:「此事容後再議。」 她目光掃過殿內:「今日先定大方向——心性司正式成立,溫參事擬定施行細則,自願試行為原則,各宗各派配合提供場地與人手。」 殿內諸修齊聲應諾,聲音在寬闊的大殿中蕩開。 青雲聖主看著溫鶴硯筆尖在玉簡上飛快遊走,墨跡在燭光下泛著潤澤的光——這一筆一劃寫下的,是正道對抗魔道滲透的第一道防線。 他心底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些,卻也知道,章程不過是紙上文章,真正的考驗,在於人心。 殿外暮色漸濃,聯盟旗幟在晚風中獵獵翻飛,旗面上一道金色雲紋被夕陽鍍上暗紅的邊,像是無聲的預兆。 幻月盟主最後拍板定案,聲音沉穩如鐘:「溫參事,心性司第一版施行細則,三日內呈報本座。」 --- 晨曦初透,青雲聖地後山的霧氣尚未散盡。 心性司的幻境入口是一道嵌在崖壁間的青石門,門框上刻滿密密麻麻的陣紋,此刻正泛著幽藍的靈光,在晨霧中一明一滅。 第一批自願受試的弟子已在門前列隊,約莫十餘人,衣著各異,有內門親傳,也有外門記名弟子,神色或緊張或平靜,卻無一人退縮。 青雲聖主立在石門右側,青白聖袍被山風拂動,腰間青玉鈴鐺偶爾發出一聲清響。 他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聲音不高,卻清晰送入眾人耳中:「心性司初設,爾等自願來試,無論通關與否,皆不記檔、不追究。幻境中所見所聞,皆由爾等心中執念所化,辨得虛實,便過得此關。」 玉衡長老已於石門左側盤膝而坐,青灰劍袍垂落地面,那柄無鞘古劍橫置膝上,劍身青光流轉,隱隱將陣法護持得更加穩固。 澄善真人立在聖主身側,素色道袍在風中微微鼓動,手中拂塵低垂,口中低聲誦著祝禱之詞,聲音幾不可聞,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青雲聖主向守陣弟子點頭示意,那弟子雙手結印,朝石門陣紋打入一道靈光。 石門轟然震動,幽藍光芒大盛,門中浮現一層如水波般的鏡面,將門後景象盡數吞沒。 「入陣。」聖主聲音沉穩。 弟子們依序踏入光幕,身影一個接一個消失在鏡面之後。 石門前的空地安靜下來,只剩陣法運轉的低沉嗡鳴,與澄善真人幾不可聞的誦經聲。 青雲聖主負手立於門前,目光落在光幕上——那鏡面並非全然封閉,每隔數息便會浮現一幅模糊畫面,映出陣中弟子當下所歷之境,供陣外監督者觀其動靜。 第一名弟子入陣不久,畫面便劇烈搖晃起來——那是一張猙獰扭曲的臉,滿是殺意與仇恨,對著他撲來。 那弟子在陣中連連後退,面色煞白,額上冷汗滾落,幾次試圖拔劍,手卻抖得握不緊劍柄。 陣法嗡鳴加劇,光幕一陣漣漪,那名弟子便被溫和地送了出來,跌坐在石門前,大口喘著氣,滿臉茫然。 青雲聖主目光微沉,沒有言語。 他看出那弟子心中的仇恨執念已成心魔,若不及早化解,日後修行路上遲早要出大事——心性司此舉,正是要逼出這些暗傷,讓它們在可控的幻境中暴露出來,而非等到戰場上才致命。 第二名、第三名弟子接連入陣,又接連被送出,皆是因過往恩怨或貪慾動搖心神,被陣法判定無法通關。 其中一名年輕女弟子被送出時,滿臉通紅,衣衫凌亂,顯然在陣中遭遇了淫念所化的幻象,她低著頭不敢看人,匆匆退到一旁。 青雲聖主神色不變,心中卻暗嘆一聲——這世間淫亂之風蔓延已久,多少人心中埋著見不得光的慾念,平日壓著不覺,一旦被幻境勾起,便如決堤之河,擋都擋不住。 陣中仍有數名弟子在堅持。 青雲聖主目光逐一掃過光幕上的畫面,忽然,他的視線定住了。 一名身材瘦削的男弟子,此刻正站在一片荒墳之間,面前立著一個身影——那身影面目模糊,卻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對著他緩緩張開雙臂,聲音低沉而蠱惑:「來……你記得他們怎麼對你家人嗎……來……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那弟子雙拳緊握,眼眶通紅,呼吸急促,腳下竟真的向前邁了一步。 青雲聖主眼神一凜——他認得這弟子,是外門記名的趙姓弟子,入門不過三年,平日沉默寡言,做事勤勤懇懇,從未顯出任何異狀。 但此刻,他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黑氣,纏繞在他四肢百骸間,若非聖主修為精深,幾乎難以察覺。 那是魔氣殘留。 青雲聖主瞳孔驟縮——這弟子身上怎麼會有魔氣? 他入門時必經測魔石檢驗,若有魔氣,當時便該被攔下;若無魔氣,這三年間,他是如何沾上的? 光幕中,那弟子又向前邁了一步,拳頭捏得格格作響,口中低吼:「我要……我要替他們報仇……」 青雲聖主不再猶豫,抬手朝石門陣紋打出一道青玉靈光。 陣法嗡鳴驟響,光幕急劇收縮,那名弟子身形一個踉蹌,被陣法猛然彈出,跌跪在地,面色猙獰,雙目赤紅,周身黑氣一閃而沒,隨即整個人癱軟下來,伏在地上大口喘氣。 青雲聖主快步上前,袖中滑出一枚青玉符,指尖靈光一閃,玉符已貼上那弟子後頸,符上陣紋亮起,瞬間封住其周身靈脈。 那弟子身子一僵,隨即軟倒,意識模糊,卻已無法動彈。 「來人。」聖主聲音沉冷,「將此人帶往正心司,詳查其靈脈中魔氣殘留來源,三日內回報結果。」 兩名守陣弟子應聲上前,一左一右將那弟子架起,拖離石門前。 那弟子被拖行時,口中猶自發出幾聲含糊的低吼,隨即徹底昏沉過去。 澄善真人手中拂塵一頓,低聲念了句佛號:「阿彌陀佛……願此子能勘破心中魔障,回歸正道。」 玉衡長老膝上古劍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劍身青光流轉,似有靈性般微微震顫,隨即歸於沉寂。 她沒有睜眼,聲音卻清晰傳來:「此子靈脈中魔氣雖淡,卻紮根極深,非一朝一夕所染。聖主,心性司此舉,怕是已驚動了某些人不該驚動的東西。」 青雲聖主負手立於石門前,目光沉沉,看著光幕中剩餘幾名仍在苦苦支撐的弟子身影,半晌,才緩緩開口:「驚動便驚動了——這世間,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石門上幽藍靈光流轉不已,映著他眉心那道淡金色天印,在晨霧中明明滅滅。 陣法深處,隱隱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嗡鳴,似有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正被這道新開的門戶,悄然喚醒。 --- 偏殿內燭火搖曳,符籙陣法在石板上鋪展開來,幽藍靈光如蛛網般密密交織。 那名外門弟子被縛在陣心,面色灰敗,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彷彿還未從幻境中的衝擊裡回過神來。 司天璣盤膝坐在陣外,左手持古銅星盤,右手掐訣,指尖在虛空連點,一道道細如髮絲的靈光沒入陣中。 他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眉心那枚淡金星形胎記在靈光映照下微微發亮,呼吸卻始終沉穩如磐。 青雲聖主端坐主位,青白聖袍衣擺垂落,目光落在陣中弟子身上,神色溫文,眼底卻沉著一層化不開的陰翳。 玉衡長老按劍立於門側,青灰劍袍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她視線始終鎖在那弟子身上,指尖搭在劍柄上,未曾鬆開。 澄善真人坐在側座,素色道袍的袖口沾著些許香灰,手中拂塵靜置膝上,目光悲憫而肅穆。 溫鶴硯站在殿角,青灰文士袍的袖口挽起一截,手持玉簡,筆尖懸在簡面上,隨時準備落筆。 司天璣的動作忽然一頓。 他手中星盤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盤面刻滿的星宿紋路驟然亮起,又迅速暗沉下去。 他盯著盤面看了許久,指尖在邊緣摩挲了兩下,才緩緩開口:「此人身上,有萬變魔君的印記。」 殿內一靜。 青雲聖主沒有動,只是目光微微沉了下去:「確認?」 「已確認。」司天璣收訣起身,星盤在他掌中轉了半圈,盤面靈光斂盡,「此人入門已逾十年,修為築基中期,平日行事低調,從無異常。但方才幻境考驗中,他面對自身執念時,體內的魔氣殘留被激發出來——那是萬變魔君以秘法種下的暗樁印記,潛藏極深,若非心性考驗觸及執念根源,尋常探查根本無法察覺。」 陣中弟子猛地抬頭,嘴唇顫了顫,卻沒發出聲音。 青雲聖主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問:「你入門十年,可知道自己體內有這東西?」 那弟子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弟子……弟子不知。」 「你可知萬變魔君?」 「弟子只在典籍中讀過……」他聲音越來越低,頭也垂了下去,「弟子不知為何會……」 「你不知。」青雲聖主重複了這三個字,語氣溫和,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重量,「但印記在你身上,這便是事實。」 他站起身,青白聖袍的衣擺在燭光下拖出一片長影。 他走到陣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弟子,目光裡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你入門十年,修行勤懇,從無劣跡。但魔道種下的印記不會因為你不知情就消失——它只是等著被觸發的那一天。」 那弟子嘴唇哆嗦著,眼眶泛紅:「聖主,弟子真的……」 「我知道。」青雲聖主打斷他,語氣依然溫和,「你沒有背叛聖地,你只是被選中了。但這具身體已經不能留。」 他抬手,掌心浮起一枚青玉符,符面靈光流轉,散發著淡淡的寒意。 他看著那弟子:「廢你修為,封印記憶,你這一生的修行到此為止。之後會有人將你送往聯盟總部安頓,你會在凡間重新開始。」 那弟子怔怔地看著他,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卻沒有求饒,只是啞聲道:「多謝聖主。」 青玉符落下。 靈光一閃而過,那弟子身體猛地一顫,周身靈氣如退潮般迅速消散,眼神也隨之渙散,最終軟倒在地,陷入沉眠。 青雲聖主收回手,符籙已沒入他眉心,將前塵盡數封存。 「帶下去。」他吩咐。 兩名執法弟子從殿外進來,將人架起帶走。 偏殿的門開合之間,夜風捲入一抹涼意,又迅速被燭火驅散。 青雲聖主轉過身,目光落在司天璣身上:「此人的暗樁身份,可還有其他線索?」 司天璣搖頭:「印記已斷,無法追溯來源。但此人既能在聖地潛藏十年未被察覺,魔道佈下的類似暗樁恐怕不止一個。」 「所以,」青雲聖主踱回主位,袍角拂過地面,「心性考驗必須擴大範圍。」 他看向溫鶴硯:「擬令:心性司考驗自即日起列為常規,各宗門首席弟子亦納入定期考驗名單。每季至少一次,不得遺漏。」 溫鶴硯筆尖在玉簡上迅速劃過,將指令一一錄下,才抬頭應道:「弟子領命,三日內呈報盟主。」 澄善真人此時才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嘆息:「此子入門十年,行善積德之事也做過不少,卻在不知不覺間被種下魔印……萬變魔君的手段,當真防不勝防。」 「正因防不勝防,才更要防。」玉衡長老的聲音從門側傳來,冷而沉,「今日能揪出一個,明日就能揪出第二個。心性考驗列為常規,那些潛藏暗處的魔道之人,總會露出馬腳。」 青雲聖主沒有接話,只是看著殿內符籙陣法漸次散去,幽藍靈光一點點黯淡。 司天璣立在陣旁,額角的汗珠已乾透,星盤收回袖中,神色疲憊卻鬆弛。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青雲聖主拂袖,轉身朝殿門走去,「後續處置,照規矩辦。」 澄善真人起身,拂塵搭在臂彎,與他並肩而行。 玉衡長老按劍跟至門口,對門外候命的其餘弟子抬眸掃過一眼,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心性考驗列為常規,不得有誤。」 --- 夕照如熔金傾瀉在青雲聖地大殿廣場上,青石鋪就的地面被染上一層暖紅。 青雲聖主立於臺階最高處,青白聖袍在晚風中微微拂動,腰間青玉鈴鐺發出細碎清響。 他目光掃過廣場上密密麻麻的弟子,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送入每個人耳中:「自今日起,心性司為青雲聖地常設部門。」 廣場上數千弟子鴉雀無聲,夕照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凡欲衝擊更高境界者,必須定期通過幻境考驗。」青雲聖主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考驗成績,將直接影響爾等功法傳承與修行資源。」 話音落下,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幾名內門弟子面面相覷,有人低頭攥緊了袖口,有人目光閃爍地望向同伴。 澄善真人上前一步,素色道袍的袖口在風中輕擺。 他聲音溫和,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諸位莫要將心性考驗視為懲罰。此乃引導眾人正視己心、滌蕩塵垢之途。心中有垢,則大道有礙;心性不堅,則魔念易侵。」 玉衡長老按劍立於階下,青灰劍袍在夕照中泛著冷冽的光。 她開口時聲音如劍鳴般清越:「下月初,進行第二輪考驗。內門弟子全數參與,不得缺席。」 司天璣站在廣場一角,玄色道袍外披的星紋鶴氅被風掀起一角。 他手持古銅星盤,盤面星宿紋路在夕光下微微流轉:「我會持續以占卜輔助篩查,凡有異常,即刻通報。」 溫鶴硯立於階下,青灰文士袍的袖口挽起,手持玉簡,筆尖飛快遊走。 他將方才所言一一錄下,考驗結果與魔道滲透案例,日後都將整理成冊,以供查閱。 廣場上的議論聲漸起,有人低聲交談:「聽說了嗎,前幾日偏殿裡那個弟子……」 「據說是萬變魔君種下的印記……」 「心性司要是真能查出這些暗樁……」 青雲聖主聽著那些竊竊私語,沒有制止。 他等議論聲稍稍平息,才再度開口,聲音沉穩如磐石,壓過廣場上所有雜音:「心性不堅,則大道難期。」 六個字,擲地有聲。 廣場上先是短暫的寂靜,隨即響起整齊的應諾聲:「弟子謹記!」 數千人的聲音匯成一股洪流,在夕照下的廣場上迴盪。 夕光漸暗,天邊只剩一抹殘紅。 廣場上的弟子們依序散去,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身影在暮色中漸次模糊。 青雲聖主仍立在臺階上,澄善真人緩步走到他身側,兩人並肩而立,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東方。 極遠處的天際線上,隱隱有金光與黑氣交織纏繞,像是兩條巨蟒在暮色中廝殺。 澄善真人輕嘆一聲:「善行之網已鋪開,心性司也立起來了。可這天下……」 青雲聖主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金光與黑氣交織的方向。 溫鶴硯在臺階下將玉簡收進袖中,低聲自語:「這是長久之戰。」
躲在一角的無名氏

另有《總之就是一見鍾情,但做愛時老被人看到,好麻煩……》《無怨無悔的忠誠(超級機器人大戰OG背景)》等 8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