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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共 24 章

敵眾我寡

作者:躲在一角的無名氏 · 本章 6,276 字 · 全作 144,644 字

碎石坡地還冒著焦煙,稀疏枯林的枝幹被刀罡削去大半,露出灰濛濛的天。 楓嶺坳側翼的戰火沒停過,武道聯盟與魔道聯軍像潮水一樣,退了又湧。 蕭天一刀斬斷迎面射來的箭矢,黃金氣血在體表流轉,將幾道偷襲的暗勁震散。 他腳下不停,側身閃過一記劈砍,刀鋒順勢劃過敵修的腰側,帶起一蓬血霧。 「東南,三息後有合道境出手。」白月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喘息。 蕭天沒有回頭,身形卻在瞬間偏了半尺。 一道漆黑的掌印擦著他的肩頭轟在身後的碎石上,炸開一個深坑。 他低聲道:「準。」 鳳明南在左翼放出鳳火,紫紅色的火焰沿著地面竄開,將三名衝上來的敵修逼退。 她腳尖一點,整個人掠過火線,鳳紋袍下襬揚起,露出沾了塵土的靴面:「白月,你肩上的傷——」 「撐得住。」白月站在兩人身後三步處,左肩的衣料顏色深了一片,她卻沒讓聲音露出半點顫抖。 掌中三算臺金光流轉,運勢柱上浮現新的字跡,同時沒入三人的識海。 蕭天腦中亮起一行字:西北,七息,刀罡橫掃。 他猛地拽住鳳明南的手腕往下一壓,兩人同時矮身。 一道銀白色的刀罡貼著他們頭頂掠過,將身後一株枯樹齊根斬斷,樹冠轟然倒地,揚起漫天塵土。 鳳明南單手撐地翻身而起,鳳火在掌心凝成一團:「這玩意兒比敵人的刀還快。」 白月沒接話。 三算臺上的字跡換了一行,她的目光掃過,語速極快地報出:「正北偏西,三名返虛,腳下踏魔氣雲團,走的是三角陣——蕭天,打左翼那個,他腰側有舊傷。」 蕭天腳下一蹬,碎石四濺,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竄出。 黃金氣血在他體表凝成一層淡金色的光膜,刀鋒直取敵修左腰。 那敵修剛舉起兵器格擋,蕭天的刀卻在半途變向,由斬化撩,刀尖自下而上劃開他的護體魔氣,在腰側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敵修慘叫一聲,身形踉蹌,陣型瞬間崩了一角。 鳳明南趁勢而上,鳳火凝成長鞭橫掃,將另外兩名返虛修士逼得後撤。 火鞭掃過地面,碎石在烈焰中炸裂,滾燙的氣浪推著敵修連退數步。 白月卻沒有停下指揮。 三算臺在她掌中微微發燙,運勢柱上的字跡像流水一樣不斷跳動,每一行都在她腦中轉化為方位與時機。 她報出一個又一個指令,聲音雖然帶著疲憊,卻沒有半點猶豫。 「鳳明南,退三步,左側有暗箭。」 鳳明南想也不想,往後連退三步。 一枝漆黑的短箭擦著她的鬢角釘入地面,箭尾嗡嗡作響。 「蕭天,你右後方——」 話沒說完,一道魔氣凝成的鎖鏈自地下竄出,纏向蕭天的小腿。 蕭天腳下一沉,黃金氣血猛地爆發,硬生生將鎖鏈震碎,碎屑飛濺。 他回頭看了白月一眼,目光沉沉。 白月微微點頭,沒再多說。 她掐訣的手勢穩而快,指尖卻有細微的顫抖——肩傷在每一次抬手時拉扯,疼得她額角滲出薄汗。 她咬著牙沒吭聲,將體內靈力繼續灌入三算臺。 溫鶴硯在三人後方十丈處,青色文士袍的下襬已經沾滿塵土和碎葉。 他手持玉簡,符筆快速記錄著戰況,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白月的身影。 他看見她掐訣的手勢依然穩健,看見她肩頭那片深色的血跡在擴大,看見她眼底那點金光——明明是在激烈戰鬥中,她的目光卻像一潭深水,沉靜得駭人。 「楓嶺坳側翼,三人遊擊戰,敵方合道境出手兩次,均被預判規避。」溫鶴硯低聲念著,將字句錄入玉簡,「白月持續指揮,肩傷未癒,未退。」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運勢已定。」 戰場上的廝殺聲沒有停歇。 敵方似乎意識到這三個人不好啃,攻勢卻沒有減弱,反而更加密集。 魔氣與刀罡交織,碎石坡地被轟得坑坑窪窪,枯林的殘枝在氣浪中搖晃,發出嘎吱的聲響。 蕭天的刀越來越快,黃金氣血在他體內奔湧,每一次斬擊都帶著沉悶的破空聲。 他身上的玄色勁裝已經破了好幾處,肩部的衣料碎成布條,露出底下泛著金光的皮膚——合道境的刀罡砍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鳳明南的鳳火越燒越旺,紫紅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盤旋,將逼近的魔氣盡數燎盡。 她配合著白月的方位指示,在戰場邊緣遊走,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打在敵方陣型的薄弱處。 白月站在兩人身後,三算臺的金光映著她的臉。 她的嘴唇已經有些發白,聲音卻依然清晰,一個字一個字地報出方位、時機、破綻。 敵方的攻勢終於開始鬆動。 不知道是哪一方先退了半步,然後像潰堤一樣,魔道聯軍的陣型在蕭天一刀斬斷旗桿之後徹底散開。 敵修們不再上前,而是拖著受傷的同伴後撤,身影消失在碎石坡地另一側的煙塵中。 蕭天收刀而立,黃金氣血緩緩斂回體內,胸膛起伏著。 他轉頭看向白月,快步走過去:「你肩上的傷——」 「先離開這裡。」白月聲音有些啞,卻還是把話說完了,「他們會再來。」 三個人沒有多說,互相攙扶著退進枯林邊緣。 身後是狼藉的戰場,碎石上還殘留著未散的魔氣與鳳火的餘溫。 白月靠著一株枯樹坐下,終於鬆開一直掐著訣的手,三算臺落在她掌心,金光微微閃爍。 她低頭看去,運勢柱上浮現出新的字跡,一行一行,像滾燙的烙鐵印在眼底。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三算臺往蕭天和鳳明南的方向偏了偏。 金光之下,那幾行字清晰可見——新一輪的警告,已經悄然浮現。 --- 敵方攻勢暫緩的片刻,白月沒有猶豫。 她單膝跪在巖地上,指尖按著三算臺,內卦在識海深處翻湧——不是向外探尋敵情的銳利,而是把自己當成卦象,讓敵方的殺機自己撞上來。 識海受創的餘痛仍在,但這條路她已經走過一遍,脈絡漸熟,反倒比先前順手了些。 「東南,十七息後到。」她聲音沙啞,卻穩,「蕭天左路,鳳明南右路,我居中。」 話音未落,枯林外已響起腳步聲。 三路黑影同時自三個方向湧出,魔氣捲著枯葉翻騰,為首三名返虛境領隊各據一方,身後跟著黑壓壓一片修士,刀光在暮色裡連成一片,連腳下的巖地都被震得微微發顫。 蕭天沒有多話,黃金氣血自周身暴湧,整個人如一道金虹掠向左路。 刀鋒與敵方領隊的彎刀撞在一處,金石之聲炸開,蕭天腳下巖地裂出蛛網般的紋路,卻半步不退。 他荒古道體硬扛著刀罡,胸膛被氣勁刮出一道血口,轉眼便被黃金氣血抹平,刀勢反倒更沉,逼得對方連退三步。 敵方領隊眼神一厲,彎刀橫斬,刀罡裹著魔氣席捲而來,蕭天不退反進,左臂一抬,硬生生以臂骨擋下那一擊——悶響過後,他袖口碎裂,小臂上浮起一道白印,隨即被黃金氣血吞沒,連破皮都沒有。 鳳明南同時動身。 鳳紋袍下襬揚起,鳳火自她掌心竄出,沿著枯林間殘留的符紋蔓延開去。 右路敵軍的魔氣一觸到鳳火,便如雪遇沸水般嗤嗤潰散,為首的返虛境修士臉色一變,揮袖捲起魔雲抵擋,鳳明南卻不與他硬碰,身影一閃,鳳火陣旗落地,火線將對方半數人馬困在陣中。 鳳火燒得極旺,枯林裡殘存的魔氣被一縷縷吞噬,敵軍陣腳微亂,幾名修士被火舌舔中,慘叫著滾倒在地。 白月趁勢掐訣。 她沒有推演敵方全盤——識海受創之後,她已無法像先前那樣縱觀全局。 她只將自己當成卦眼,感受殺機最薄弱的那一線縫隙。 內卦翻湧間,敵方三路合圍的殺意在她識海中凝成三條粗細不一的線,東南那條最細,也最亂。 「左路,第三排,陣形裂口。」 蕭天聞聲側身,刀鋒順著她指的方向狠狠劈入。 黃金氣血炸開,左路敵軍陣形被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三名修士吐血倒飛,為首領隊急忙收攏陣型,卻已被蕭天纏住脫不開身。 蕭天刀勢不停,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帶著黃金氣血的灼熱勁風,逼得對方只能舉刀硬擋,無法分神指揮。 鳳明南的火線趁勢補上,與蕭天的刀勢遙相呼應,將左路敵軍切割成兩半。 白月指尖金光一閃,一道劍氣自她袖中射出,直取敵方領隊面門。 對方揮刀擋下,卻被蕭天抓住破綻,一刀斬在其肩頭,血光迸濺,那領隊悶哼一聲,整條手臂垂落,彎刀險些脫手。 左路敵軍見主將受創,士氣瞬間崩散,潰兵爭先恐後地往枯林深處逃竄。 左路潰退。 但另兩路敵軍沒有退。 為首的返虛境領隊一聲厲喝,魔氣翻湧間,潰散的修士竟重新聚攏,人數非但不減,反而從枯林深處又湧出更多黑影,喊殺聲此起彼伏,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鳳明南的鳳火燒到邊緣便再難推進,右路敵軍以魔氣結陣,硬生生將火線壓了回來,為首的返虛境修士冷笑一聲,袖中飛出三道黑釘,直取鳳明南面門。 鳳明南身形一旋,鳳火在身前凝成一面火盾,黑釘撞上盾面,嗤嗤冒出黑煙,卻有一枚偏了準頭,擦過她肩頭,將鳳紋袍裂口又撕開一道。 她悶哼一聲,腳下踉蹌半步,卻沒有退,掌心鳳火再燃,將那枚黑釘燒成灰燼。 白月胸口一悶,反噬的餘痛自識海深處竄起,她強嚥下湧到喉間的腥甜,指尖卻穩穩按住三算臺。 金光下,運勢柱浮現新的字跡——「東北,敵援,三十息後至。」 「還有增援。」她聲音低啞,卻沒有慌亂,「退到巖地內側,收攏陣型。」 蕭天與鳳明南同時後撤,黃金氣血與鳳火交織成一道屏障,掩護白月退入凹陷巖地。 溫鶴硯早已退至巖地後方,符筆在玉簡上快速劃過,將戰況一字一句錄入,目光卻始終落在白月身上——她單膝跪地,道袍半敞,肩傷滲出的血已染紅半邊衣襟,眼底那點金光卻依然亮著,穩得像一座釘在亂流裡的礁石。 巖地外,兩路敵軍收攏陣型,魔氣重新凝聚,刀光在暮色中森然閃爍。 蕭天橫刀而立,黃金氣血在周身緩緩流轉,刀鋒上猶自滴著敵血;鳳明南站在他身側,鳳火在掌心一明一滅,肩頭的血沿著手臂蜿蜒而下,滴在巖地上洇成暗紅的印記。 白月的手指仍按在三算臺上,運勢柱微微顫動,金光在暮色裡明明滅滅。 遠處塵煙再起,又一波黑影正自枯林深處湧來,腳步聲沉沉壓在風裡,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 --- 敵方增援殺至時,暮色已徹底沉入巖地。 為首那人踩著魔氣雲團落在陣地前方十丈處,返虛境巔峰的氣機如實質般壓下,他身後跟著十餘名黑袍修士,刀鋒齊齊出鞘,寒光連成一片。 蕭天橫刀而立,黃金氣血在體表沸騰成一層淡金薄霧,他沒有回頭,聲音卻穩穩傳到白月耳中:「幾個?」 「十三個。」白月單膝跪地,三算臺抵在眉心,金光在識海中急速流轉,她壓下喉間腥甜,語速極快,「領隊返虛巔峰,左側三人合道初期,其餘築基化神不等。」 鳳明南振翅擋在她身前,鳳火明滅不定,她偏頭看了白月一眼:「你還能撐嗎?」 白月沒答,因為三算臺的運勢柱已經浮出字跡。 「刀罡,右肩。」 她幾乎是本能地喊出聲:「蕭天,右!」 蕭天沒有遲疑,黃金氣血瞬間湧向右臂,刀鋒橫斬之際,一道漆黑的刀罡恰好自右側劈落,擦著他的護體氣勁滑過,斬在身後一塊巖石上,碎石紛飛。 為首那黑袍領隊咦了一聲,目光越過蕭天,直直釘在白月身上:「有意思,反占卜符籙壓不住你?」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暴射而出,彎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刀罡分作三道,分別斬向三人。 白月識海中的三算臺同時浮出第二行字:「左側佯攻,中路實。」 她嘶聲喊出:「鳳明南退半步,蕭天擋中路!」 鳳明南依言後撤,鳳火陣旗在腳下炸開一圈火環,將左側佯攻的刀罡吞沒;蕭天則不退反進,黃金氣血凝於刀鋒,正面硬撼中路那道刀罡。 轟然巨響,氣浪掀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 蕭天腳下犁出兩道深溝,虎口迸裂,鮮血沿著刀柄滑落,但他站住了。 那道刀罡被他硬生生劈散,餘波卻順著刀身竄入經脈,震得他五臟六腑一陣翻湧,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又被他生生嚥回去。 「蕭天!」白月撐著地面站起,肩上舊傷崩裂,血跡在道袍上暈開一片暗紅。 「沒事。」蕭天沉聲道,黃金氣血迅速修復著體內的傷勢,他橫刀再立,「他刀罡有古怪,能滲進經脈。」 鳳明南鳳火一振,將撲上來的兩名黑袍修士逼退,她喘著氣:「我擋左路,蕭天你壓中路,白月——」 她話沒說完,敵方領隊已經再度出手。 這一次,刀罡沒有分擊,而是凝聚成一道漆黑長虹,挾著返虛境巔峰的全力一擊,直取白月所在的位置。 他看穿了,這三人中,那個銀髮女子才是核心。 白月識海中的三算臺瘋狂震動,運勢柱浮出第三行字,字跡帶著灼燙的溫度:「避其鋒,擊其側,七息後,右肋露。」 「蕭天,右肋!」白月喊出聲時,嗓音已經帶上嘶啞,「七息後!」 蕭天在她喊出第一個字時就動了,黃金氣血灌注刀身,刀鋒亮起一層刺目的金芒,他沒有去擋那道直奔白月的黑虹,而是側身讓開半步,刀尖直指黑虹來路——那黑袍領隊的右肋。 一息。兩息。三息。 黑虹擦著白月的肩頭掠過,刀罡餘波震得她整個人向後拋飛,鮮血自口中噴出,灑在巖地上,濺開一串暗紅。 白月摔在地上,三算臺的金光在識海中劇烈搖晃,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耳鳴聲蓋過了戰場的廝殺。 但她沒有昏過去。 四息。五息。六息。 黑袍領隊一刀落空,正要收刀再斬,右肋卻在這一瞬微微敞開——他為了追擊白月,刀勢用老,身側露出一個極短的破綻。 七息。 蕭天的刀到了。 黃金氣血凝成的刀罡轟然砸在那黑袍領隊的右肋上,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斬得橫飛出去,撞斷了一棵枯樹,魔氣雲團散了大半。 「好!」鳳明南一聲厲喝,鳳火陣旗趁勢炸開,將衝上來的幾名黑袍修士逼得連連後退。 但敵方領隊沒有死。 他從碎木中爬起,嘴角溢血,眼神卻更加陰鷙,彎刀一揮,身後十餘名黑袍修士齊齊湧上,刀陣如潮水般壓來。 蕭天與鳳明南咬牙擋在最前,刀罡與鳳火交織成一道搖搖欲墜的防線,但敵眾我寡,攻勢一波強過一波,兩人的身形被壓得不住後退。 白月跪在地上,三算臺抵著眉心,識海中的金光已經黯淡了大半,她強撐著再起一卦,運勢柱顫了顫,浮出四個字—— 「敵眾我寡,速退。」 與此同時,蕭天與鳳明南識海中同時響起同一道警告,聲音蒼涼而急促,像是三算臺在燃燒最後的力量。 蕭天一刀逼退面前的兩名黑袍修士,回頭看向白月。 白月跪在巖地上,道袍染血,肩傷崩裂,銀白的長髮散亂地貼在臉側,但她還是撐著三算臺,目光穿過戰場,與他對上。 鳳明南鳳火一振,將最後一道攻勢擋下,腳下卻踉蹌了一步,鳳紋袍上已經多了三道裂口。 敵方領隊重新聚起魔氣,彎刀高舉,身後的黑袍修士們齊齊壓上,下一波攻勢轉瞬即至。 白月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先咳出一口血來。 蕭天沒有猶豫,他收刀回鞘,黃金氣血在體表炸開一層金芒,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掠到白月身前,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走。」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鳳明南沒有多問,鳳火陣旗一收,整個人退到兩人身後,鳳火在掌心凝成一團跳動的焰光,隨時準備炸開。 敵方領隊的刀罡已經斬出,漆黑長虹裹挾著殺意撲來。 鳳明南頭也不回,反手將焰光擲出,鳳火在身後炸開一道火牆,暫時隔斷了追兵視線。 蕭天抱著白月,腳下黃金氣血湧動,身形朝楓嶺坳外圍疾掠而去。 鳳明南緊隨其後,鳳火明滅,殿在最後。 白月蜷在蕭天懷裡,三算臺的金光終於徹底黯淡下去,她閉上眼,聽著耳畔呼嘯的風聲,和他胸膛裡沉穩有力的心跳。 --- 荒徑兩側的枯草被晚風壓得伏倒,蕭天背著白月,步伐穩而快,每一步都踩在夯實的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白月伏在他背上,臉頰貼著他肩胛處破損的衣料,血汗的氣味混著草木的澀意鑽進鼻腔,她沒說話,只是將三算臺攥在掌心,指腹貼著微涼的臺面。 溫鶴硯落後半步,符筆在玉簡上劃過,筆尖帶起細微的靈光,將沿途的地形與撤退路線一行行錄入。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多問,只是偶爾抬眼掃過前方的蕭天與白月,又低頭繼續記錄。 「三算臺穩了。」白月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卻帶著鬆弛的意味,「敵方的反占卜符籙,範圍沒延伸到這邊。」 蕭天腳步未頓,側過臉,視線掠過她垂下的銀白髮絲:「確定?」 「運勢柱恢復正常了。」白月將三算臺稍稍舉高,臺面上金光流轉,比先前穩定許多,不再有那種被外力壓制的晦澀感,「至少這一帶是乾淨的。」 鳳明南走在蕭天側後方,鳳紋袍下襬被風掀起一角,她回頭望了一眼楓嶺坳方向,遠方天際仍隱隱翻湧著暗紅色的魔氣波動,像一團未熄的餘燼壓在地平線上。 「追兵沒來。」她收回目光,聲音平穩,「至少現在沒有。」 白月沒有接話,只是將三算臺收回胸前,指尖撫過臺面上的紋路。 運勢柱穩定下來之後,她反而覺得睏倦湧上來,眼皮沉得厲害,但手裡攥著三算臺的力道始終沒有鬆開。 荒徑在前方拐了一個彎,兩側的枯草漸稀,取而代之的是被踩平的黃土路面,遠處隱約浮現一座哨塔的輪廓,塔頂的靈燈在暮色中亮著一點昏黃的光。 溫鶴硯停下腳步,符筆在玉簡上收了最後一筆,沉默片刻,低聲道:「撤退記錄完畢。」 白月聞言,掌心的三算臺金光微微斂去,她鬆開手指,讓臺面靜靜躺回掌心,那點光芒徹底熄滅,只餘一片溫潤的暗色。
躲在一角的無名氏

另有《總之就是一見鍾情,但做愛時老被人看到,好麻煩……》《無怨無悔的忠誠(超級機器人大戰OG背景)》等 8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