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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 共 24 章

終章•天命歸位

作者:躲在一角的無名氏 · 本章 5,574 字 · 全作 144,644 字

大殿裡的光從高處的窗格漏下來,落在青磚地面上,像一攤攤靜止的水。 白月坐在主位上,身前攤著善因送來的紙箋,墨跡乾透,字字清晰。 她指尖輕觸紙面,目光還停在那句「多生多福」上,殿門便被推開了。 善因一身青色布衣,肩上還沾著路上塵土,藥箱擱在門邊,躬身行了個禮。 他抬頭時,眼裡帶著風塵僕僕的倦意,卻又透著一股沉穩的亮。 「三位都在,正好。」他走近幾步,在白月對面站定,「我從臨溪鎮一路過來,有些事想當面說。」 白月將紙箋往旁推了推,示意他坐下。 蕭天坐在她身側,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目光落在善因身上。 鳳明南靠在白月另一側的椅背上,赤紅短裝襯得她眉間硃砂痣格外鮮明,語氣裡帶著好奇:「鎮上出了什麼事?」 善因沒有立刻坐下,他立在殿中,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楚:「我這一路上,走了不少地方。散修互助會興起之後,世道確實變了——大量散修、心性不堅的正道修士,還有那些心性不壞的魔道修士,都轉投了散修聯盟。魔道那邊,只剩少數死忠和魔物撐持戰線。」 他頓了頓,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正道的占卜部門立起來之後,傷亡降了大半。散修保持中立,戰爭死傷也跟著少了。聖轉生術的使用者,急遽減少。」 白月聽到這裡,指尖微微收緊。 她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聽著。 「如今世間多數夫妻生下的是純粹的新生兒,不是帶記憶的轉世者。」善因說這句時,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欣慰,「我在臨溪鎮親眼看見的,新生兒乾乾淨淨,沒有前世痕跡。這在幾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殿內靜了片刻。 蕭天開口,聲音沉穩:「這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善因點頭,隨即眉頭微蹙,「但臨溪鎮有一件事,讓我放心不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些:「鎮上興起了一股『多生多福』的風氣,陰陽育子術被用得過了頭。我去鎮上那幾天,見過一個婦人,五年裡生了六胎,身體虧得厲害,卻還被家裡催著繼續生。鎮上人覺得孩子生得越多,福氣越厚,誰家不生個五胎六胎,反倒要被笑話。」 鳳明南皺眉,直起身子:「這風氣哪來的?」 「說不清。」善因搖頭,「像是慢慢蔓延開的,沒有一個明確的源頭。但這種事,若沒有人在背後推一把,不會蔓延得這麼快。」 白月垂眸,目光落在紙箋上那行字上,沉默了片刻才說:「你懷疑是魔道在背後引導?」 「我沒有證據。」善因說得很坦誠,「但我走過那麼多地方,見過太多事——越是看起來理所當然的風氣,越要查清楚它從哪裡來。陰陽育子術本身沒有錯,可若被人刻意利用,消耗的就是正道的人口根基。」 殿內又靜了一陣。 白月將紙箋拿起,摺好,收進袖中,抬眼看向善因:「你這一趟,辛苦了。」 善因微微躬身:「分內之事。」 他沒有立刻告辭,站在殿中,目光落在白月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平靜的篤定:「整體來說,世道確實往好的方向走了。聖轉生術少了,純粹的新生兒多了,戰爭死傷大減,散修有了歸處——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變化。我只是覺得,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留心那些趁著好勢頭混進來的手。」 白月點頭,沒有接話。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盞,低頭抿了一口,目光卻落在善因剛才站過的位置,若有所思。 善因見她沒有其他吩咐,便又行了一禮,退到一旁,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了過去:「這是我沿途記下的地方見聞,有些村落的情況,或許對善行之網有參考。」 白月接過冊子,沒有立刻翻開,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抬眼看向他:「你接下來要去哪?」 「往東走,沿著裂縫的方向。」善因說,「那邊的村落我還沒走完,想趁著天氣好,多看看。」 白月點頭,沒有多留他。 善因又向蕭天與鳳明南各施一禮,便轉身走向殿門,背起藥箱,身影沒入門外的光裡。 殿門闔上後,殿內又恢復了先前的靜。 白月低頭翻開冊子,紙頁上字跡工整,記著各村落的人口、產出、新生兒情況,偶爾夾著幾句簡短的批註——「此村多產」「此村轉世者已絕跡」「此村催生之風甚熾」。 她翻到臨溪鎮那頁,停了一下,指尖落在「多生多福」四個字上,沒有移開。 蕭天側過頭看她,聲音放輕了些:「你怎麼想?」 白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將冊子闔上,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殿外漏進來的那一線光裡,許久才說:「善因說得對,世道確實在往好的方向走。聖轉生術少了,純粹的新生兒多了,戰爭死傷大減——這些都是好事。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留心那些趁著好勢頭混進來的手。」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多生多福』這四個字,聽著像是民間習俗,可若真有人在背後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鳳明南繞到白月另一側,挨著椅背坐下,語氣裡帶著思索:「要查嗎?」 「要查,但不能打草驚蛇。」白月說,指尖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善因說得對,這種風氣蔓延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讓人覺得不對勁。先讓各據點留意著,若有異常,再順著線往下摸。」 蕭天點頭,沒有多問。 他握著白月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側臉上,等著她繼續說。 白月低頭看著紙箋,指尖還停在「多生多福」那行字上。 殿內的光線已經從窗格斜過來,照在她素白的袖口上,將那幾行墨跡映得格外清晰。 她沒有抬頭,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字,像是要從裡面看出什麼來。 蕭天與鳳明南互望一眼,誰都沒有開口。 殿內安靜得只聽得見風穿過窗格的輕響,和紙箋邊角被風拂動的細微聲。 --- 大殿內的光線在午後斜照裡凝滯著,白月指尖停在善因冊子上「多生多福」四個字,殿內靜得能聽見遠處風鈴的輕響。 她正想開口,虛空忽然湧入一縷金霧,像晨曦穿透雲層,轉瞬間瀰漫整座大殿。 白月猛地抬頭。 金霧凝聚成一道流動的人形,立於殿心,身後陸續浮現數道人影。 她認得天道的輪廓——那是一種超越言語的威壓,卻在此刻收斂得近乎溫和。 「白月。」天道的聲音簡短,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溫度,「蕭天、鳳明南。」 殿內靈光流轉,如同春水初融。 天道身後,天元帝君面容慈和,太陰女帝與太陽帝君並肩而立,玄機子手持羅盤微微頷首,九尾仙君的狐尾若隱若現,百生仙子拂塵輕垂,周身籠著淡淡的功德光華。 白月站起身,衣袖拂過桌面,墨跡未乾的冊子微微晃動。 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這般陣仗。 天道沒有等她開口,逕自續道:「如今的世道已臻良善。正義,已經贏了。」 殿內金霧縈繞,那聲音像從亙古深處傳來,卻帶著塵世煙火氣的暖意:「你們的心,可以安了。」 白月怔住。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蕭天一眼,後者握著她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鳳明南從椅背上直起身,偏紫的長髮垂落肩頭,眉間硃砂痣在金光映照下格外鮮明。 「我們……」白月聲音有些啞,「贏了?」 「善行之網已遍佈人間。」天道的身影微微晃動,像風中的燭火,「聖轉生術帶來的禍患正在消退,新生兒重歸純粹。你們所做的一切,天道皆已記下。」 白月眼眶發熱。 十八年的行善積德,無數次的傷痛與質疑,那些她以為永遠不會被看見的堅持,此刻被天道親口說出,竟讓她一時難以承受。 「多生多福的風氣,」天道頓了頓,「背後確有魔道勢力推動。你已察覺,這很好。善因的發現,正是關鍵。」 白月張了張嘴:「天道知曉?」 「天道知曉一切。」天道的聲音裡難得帶上一絲溫和,「你決定暗中調查,此舉正確。不必急於揭破,順藤摸瓜,方能一網打盡。」 天元帝君微微一笑,向前半步:「白月,你做得很好。逍遙會中立而不偏廢,善行之網鋪展而不張揚,這正是我們當年未能做到的。」 白月認得他——前世天機聖女的冤親債主,卻也是暗中照拂她許久的存在。 她抿了抿唇:「帝君過譽了。」 「不過譽。」太陰女帝的聲音溫柔如水,銀白長髮在金光中泛著月輝,「你背負著天機聖女的因果,卻走出了自己的路。這份心性,已勝過許多人。」 太陽帝君點頭,赤金長袍上的紋路隱隱流轉:「善行之網能自行運作,正是你放手得當的證明。」 玄機子拂塵輕擺,聲音沉穩:「你以三算臺驗證陣紋方向,又以分身行善積德,此間種種,皆是功德。」 九尾仙君含笑不語,琥珀色的瞳仁裡倒映著殿內金光,九條狐尾在身後若隱若現,銀鈴輕響如清泉擊石。 百生仙子最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複雜的情緒:「白月,」她頓了頓,拂塵微動,「你做得很好。比我當年,好得多。」 白月知道她在說什麼。 聖轉生術的禍患,天機聖女的悲劇,這些因果糾纏了無數年,如今終於露出消散的跡象。 她輕聲道:「多謝仙子。」 天道靜靜立著,金霧緩緩流轉。 殿內一時無人說話,只有靈光如細雪般飄落。 白月能感受到蕭天掌心的溫度,鳳明南靠過來時衣料摩擦的輕響,還有自己胸口那團酸澀的暖意。 「你們不必急於回應。」天道開口,聲音漸淡,「善行之網已穩,接下來的事,依你們本心而行即可。」 金霧開始散去,天道的身影逐漸模糊,身後諸人亦隨之淡去。 天元帝君最後看了白月一眼,目光裡有欣慰,也有某種深沉的期許。 「白月,」天道的最後一句話像從極遠處傳來,「你已無需再證明什麼。好好活著,便是對這世間最大的善。」 殿內金霧縈繞,久久不散。 白月站在原地,眼眶微紅,胸口起伏著。 蕭天握緊她的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著。 鳳明南從另一側靠過來,肩膀輕輕抵住她的。 白月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殿頂流轉的靈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謝謝。」 金霧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微微一亮,像是回應,又像是告別。 大殿恢復了午後斜照的靜謐,只有善因留下的冊子攤在桌上,那「多生多福」四字在光裡靜靜躺著,等著她下一步的動作。 --- 大殿裡的金霧已經散了大半,午後的斜照從殿頂的琉璃瓦縫隙間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白月站在主位前,眼眶還紅著,淚痕掛在頰上沒來得及擦。 蕭天和鳳明南幾乎同時開口。 「魔道那邊……不繼續追擊嗎?」 蕭天的聲音壓得低,像是在斟酌用詞。 「如今善行之網已成,正道氣勢正盛,若趁勢……」 「別。」 天道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金霧凝成的人形微微搖頭,流動的霧氣在午光裡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魔道的問題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真把他們徹底消滅了,對世間非但沒有好處,怕是只會壞處更多。」天道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近乎慈和的意味,「你們應該心安了。」 這句話落下來,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白月站在那裡,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刺進她胸口最柔軟的地方。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喉頭卻哽住了。 這些年走過的路,從凡間到仙途,從懵懂無知到看清這世間善惡交織的真相,每一步都踩在刃上。 她做過錯事,也償過債,她以為自己永遠會被那些過往壓得喘不過氣來,可天道卻說——你應該心安了。 一滴淚從她臉頰滑落,無聲地砸在殿磚上。 「白月!」蕭天第一個上前,伸手就要扶她的肩。 鳳明南也同時邁出一步,赤紅短裝的袖口擦過她的手臂。 白月卻抬手,制止了他們。 她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 蕭天和鳳明南同時停下腳步,愣愣地看著她。 「不。」白月深吸一口氣,淚還掛在頰上,眼神卻清澈得像是被雨水洗過的天空。 「我確實應該將一切都給放下了。」 她抬起頭,望向殿心那團流動的金霧。 霧氣裡那道模糊的人形靜靜佇立著,像一座亙古不移的山。 「多謝天道。」她的聲音很輕,卻穩穩的,沒有一絲顫抖。 「多謝你給了我這條路,讓我有機會……把前世欠下的,一點一點還清。」 天道微微頷首。 然後祂伸出手。 那隻手從金霧中探出,五指修長,像是用光凝成的。 祂虛空一抓,動作輕緩卻篤定,像是在摘取什麼已經成熟的果實。 白月只覺得眉心一陣溫熱。 她看見三道金色旗影從自己、蕭天、鳳明南的額前浮現——細細的,像是三縷被點燃的光,從他們的識海中升起,在午後的斜照裡閃爍了一下,然後化為流光,飛向天道攤開的掌心。 天命旗。 那三面承載著使命與氣運的旗子,此刻像倦鳥歸巢一般,靜靜沒入天道掌中,消散成一縷淡金色的煙。 白月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輕盈。 像是揹了許久的一塊重石,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卸下。 她說不上那是什麼感覺,只覺得呼吸都順暢了許多,連帶著肩頭都鬆了下來。 原來放下是這種滋味。 不是遺忘,不是逃避,而是真正走完了那條路,回頭看時,能夠坦然說一聲——我盡力了。 「使命已畢。」天道的聲音從金霧中傳來,帶著淡淡的欣慰。 「你們三人,從今往後,便是自由之身了。」 白月低下頭,又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嘴角卻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蕭天站在她身側,沉默地,緩緩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乾燥而溫暖,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道。 鳳明南也靠了過來,肩膀輕輕抵上她的,沒有說話,卻比任何話語都更能傳達那份心意。 白月沒有回頭,卻往兩邊各偏了偏頭,額角蹭過蕭天的肩頭,又蹭過鳳明南的鬢邊。 殿內的金霧開始散去。 天道的身影在漸散的霧氣中一點一點變淡,像是被午後的斜照慢慢融化。 祂最後看了白月一眼,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頷首,那道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長輩的溫和與期許。 三面天命旗化為金光沒入天道掌中,殿內金霧漸散,天道會諸人的身影開始淡去,像清晨的露水,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斜照裡。 大殿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午後的陽光,和三個並肩而立的身影。 --- 天道的身影化作點點金芒,散入午後斜照的空氣裡,殿內最後一抹金霧也隨之消散。 三人並肩而立,良久無言。 陽光從高處的窗格斜斜灑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地磚上交疊成一幅靜謐的畫。 白月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懸了許久的重擔。 她側過身,目光與鳳明南交會。 鳳明南眼角微彎,像是藏著什麼話,指尖悄悄碰了碰白月的手背。 白月心領神會,兩人幾乎同時將手輕放在小腹上,轉頭望向蕭天,唇邊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蕭天還愣在原地,目光在兩人臉上來迴遊移,一時沒能會意。 他看著白月素白長裙下輕覆的手,又看向鳳明南赤紅短裝下同樣的動作,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思索什麼,又像是被什麼念頭釘住了腳步。 鳳明南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喜悅:「我和白月……都有了。」 白月跟著點頭,聲音輕卻篤定:「是天命旗任務時懷上的。」 蕭天張了張嘴,喉頭像是被什麼哽住,眼眶驀地發熱。 他緩步上前,在兩人面前蹲下身,視線落在她們交疊輕撫小腹的手上,顫聲問:「所以……小孩名稱要叫什麼?」 白月與鳳明南相視一笑,異口同聲:「你來取。」 蕭天愣住,像是沒料到這個答案會拋回他身上。 他張了張嘴,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只是伸手,同時攬住兩人,將她們輕輕帶進懷裡。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啞:「讓我好好想想。」 窗外晚風輕拂,金色的夕陽灑在三人身上。
躲在一角的無名氏

另有《總之就是一見鍾情,但做愛時老被人看到,好麻煩……》《無怨無悔的忠誠(超級機器人大戰OG背景)》等 8 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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