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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 共 24 章

東境裂縫之戰

作者:躲在一角的無名氏 · 本章 6,442 字 · 全作 144,644 字

東境裂縫外圍的風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從裂口深處翻湧上來,混著若有若無的魔氣,黏在人的皮膚上。 正道聯盟的臨時營帳搭在一處隆起的土坡後,帳布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幾盞靈燈懸在帳簷下,光暈昏黃,勉強照亮方圓數丈。 魏塵蹲在地圖前,袖口捲到手肘,指尖沿著裂縫的走向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墨痕。 他抬頭望了一眼帳口的墨寒,那人背對著眾人,玄色勁裝融在暮色裡,腰間佩刀刀柄上的舊布條被風掀起一角。 「裂縫外圍的魔氣濃度,比上個月偵察時高了至少三成。」魏塵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慣有的溫和,指尖在地圖上那條蜿蜒的裂口處點了點,「如果這個趨勢不變,再過半個月,這片區域的靈脈都會被侵蝕。」 帳內無人接話。 穆青坐在角落的矮凳上,青布長衫的袖口沾著幾片藥葉,正低頭把一捆乾枯的靈草分揀成幾堆,動作細緻而緩慢,彷彿外頭翻湧的魔氣與他無關。 晏華倚在帳柱旁,紅紗薄衫的領口鬆垮,露出頸下一截蒼白的肌膚,她手裡攥著一塊絹帕,慢條斯理地擦拭一隻藥瓶,淺紫色的眸子半垂著,看不出情緒。 白眠立在帳中央的占卜陣前,素白道袍的下襬被風掀起一角。 她沒有回頭,只將一枚銅錢投入案上的龜甲中,清脆的一聲響,銅錢在甲內打了幾個轉,停住。 她垂眸看了片刻,指尖在龜甲邊緣輕叩兩下。 「裂縫深處的魔氣異常濃鬱,」她一開口,聲音沉靜,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水,「我推演了三遍,結果一致——魔物數量遠超預期。不是尋常的遊散魔物,是有組織的聚集。」 魏塵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眼看向白眠的背影,那道素白的身影在靈燈的光暈裡顯得分外單薄,卻又穩得像生了根。 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將地圖又攤開了些,目光落在裂縫最窄的那一段。 「數量多少?」穆青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溫和,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滯澀。 他沒有抬頭,手指仍在一根靈草的根莖上摩挲。 「至少三百,」白眠說,「而且還在增加。裂縫深處有舊魔域陣法波動的痕跡,像是……有人在裡面佈置什麼。」 帳內沉默了片刻。 風掀動帳布,靈燈的光晃了晃,在眾人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影子。 墨寒的聲音從帳口傳來,低而冷,像刀鋒擦過石面:「魔道驅策魔物的手段,向來是先消耗弱者的性命。裂縫裡那些東西,多半是他們從各處擄來的低階修士,或者養出來的炮灰。」 他沒有回頭,目光仍鎖在外頭的裂縫方向,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帳內:「陣法波動若真的存在,那些魔物不過是用來拖延時間的耗材。真正要緊的,是背後操控陣法的人。」 晏華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苦味。 她將絹帕疊好收進袖中,淺紫色的眸子抬起來,望向帳頂:「歡愉魔主最擅長的就是把人耗盡。無論是體力、靈力,還是心志,總有辦法讓你在不知不覺間被掏空,等回過神來,已經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裂縫裡那些魔物,怕是連被耗盡的資格都沒有。」 溫鶴硯站在帳內靠裡的一側,青灰文士袍的袖口挽到肘間,手持一枚玉簡,指尖在簡面上快速劃過,留下一串細密的靈光字跡。 他沒有接話,只是將幾人的對話一一錄入玉簡,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斟酌什麼。 片刻後,他放下玉簡,沉聲道:「情報記錄完畢。裂縫魔氣濃度、魔物數量、陣法波動跡象,均已備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內眾人,語氣帶著聯絡官慣有的謹慎:「依我之見,此處情況已超出偵察預期。建議先行撤離,待增援抵達後再深入探查。」 白眠沒有立刻答話。 她垂眸看著龜甲裡的銅錢,指尖在案面上輕輕劃過,像是在推演什麼。 帳內安靜下來,只剩風聲與靈燈偶爾爆出的細微噼啪聲。 「不撤。」她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裂縫深處的陣法波動,和之前枯井村殘片上拓下來的紋路同源。若是撤了,下次再想靠近,恐怕就沒這麼容易了。」 她抬起頭,淺灰色的眸子望向裂縫的方向,目光穿過帳布,像是能看見那條蜿蜒的裂口深處翻湧的魔氣:「繼續觀察。我要確認那陣法波動的源頭在哪裡。」 魏塵的目光落在白眠側臉上,那張蒼白的臉在靈燈下顯得分外沉靜。 他沒有開口勸阻,只是將地圖重新捲起,收進袖中,然後站起身,走到帳口,與墨寒並肩而立。 外頭的風更大了,裂縫深處翻湧的魔氣像一團看不見的濁霧,沉沉地壓在視野盡頭。 墨寒沒有看他,目光仍鎖著裂縫方向,握在刀柄上的手指卻收緊了些。 半晌,白眠收起案上的羅盤,銅錢叮噹一聲落入囊中。 她轉身,目光越過帳內眾人,落在裂縫的方向,沒有說話。 帳內沉默了片刻。 風掀動帳布,靈燈的光晃了晃。 墨寒握緊刀柄,聲音低而沉,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走吧,看看那些耗材還能撐多久。」 --- 裂縫邊緣的風比營帳那邊更急,裹著濃重的土腥和魔氣撲面而來,颳得人臉皮發緊。 魏塵跟在白眠身後半步,灰色長袍的袖口捲到小臂,指尖不時摩挲著腰間那枚龜甲銅錢。 他目光掃過裂縫兩側的斷壁,心裡默默估算著地形起伏——裂口寬約十餘丈,深不見底,邊緣的岩石被魔氣侵蝕得發黑發脆,腳下稍有不慎就可能踩碎一大片。 墨寒走在隊伍最前方,玄色勁裝融在灰濛濛的天色裡,腰間佩刀刀柄上的舊布條被風掀起又落下。 他忽然停步,右手虛按在刀柄上,頭也不回地低聲道:「前面有東西。」 魏塵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裂縫對岸的荒原上,黑壓壓一片影子正緩慢移動。 那些影子身形佝僂,四肢著地,像獸多過像人,數量粗略一看至少有上百。 它們正沿著裂縫邊緣,朝正道防線的方向推進,步伐雜亂卻帶著某種被驅策的節奏。 「是低階魔物。」穆青從右翼靠過來,聲音壓得極低,目光卻掃過那群魔物的排列方式,「牠們不像是自己聚集的。」 魏塵也看出來了。 那些魔物雖然數量多,卻隱隱分成幾股,彼此間隔均勻,像是有人刻意編排過。 他正要開口,墨寒已經先一步說出結論:「耗材海。」 魏塵側目看他。 墨寒的目光盯著那群魔物,語氣沒什麼起伏:「血戮魔尊慣用的戰術。驅一群低階魔物當炮灰,衝散正道防線的陣型,消耗靈力和箭矢,等防線鬆動了再讓真正的戰力壓上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群魔物只是第一批。」 白眠站在一塊隆起的岩石上,手持羅盤,素白道袍的袖口沾著塵土。 她沒有回頭,語氣沉穩:「驅策者不在這裡。」 魏塵順著她的話問:「在哪?」 白眠指尖在羅盤上劃過,卦象在銅面上一閃而逝:「後方。裂縫西南方向,約莫三里外有一座山丘,驅策者藏在那裡,用陣法牽引這群魔物。」 她收了羅盤,目光掃過眾人:「繞過去,直取驅策者。」 魏塵點頭,目光卻已經落在地形上。 裂縫西南方向的地勢他剛才觀察過,那片荒原佈滿碎石和低矮的土丘,雖然不好走,卻足以遮蔽身形。 他蹲下身,指尖在地上劃出幾道淺淺的痕跡:「從這裡繞,沿著那片碎石帶過去,能避開魔物的視線。山丘東側有一處凹地,可以設伏。」 晏華倚在一塊斷巖旁,紅紗薄衫的領口鬆垮,她聞言輕笑一聲,從腰間香囊裡拈出一撮淺粉色的藥粉,在指尖搓了搓:「要我動手?這東西撒出去,能讓那群蠢物嗅覺亂上一陣子,不會察覺我們摸過去。」 魏塵看她一眼:「別灑太多,留一些備用。」 晏華挑眉,指尖一彈,藥粉化成一道若有若無的粉色霧氣,順著風飄向那群魔物。 霧氣散開的瞬間,原本整齊推進的魔物群明顯遲滯了片刻,幾隻前排的魔物停下腳步,低頭在原地打轉,像是迷失了方向。 「走。」墨寒低喝一聲,身形率先掠出。 眾人沿著碎石帶潛行,腳下刻意放輕,踩在鬆動的碎石上只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魏塵跟在隊伍中段,目光始終鎖定著那座山丘——灰褐色的土丘,不高,卻恰好能遮蔽後方的視線,確實是藏身的好位置。 距離山丘還有百餘丈時,白眠忽然停下腳步。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羅盤,銅面微微震動,指針轉了幾圈卻沒有停下。 她皺眉,指尖在卦象上連點數次,卻始終無法鎖定明確方位。 「怎麼了?」魏塵問。 白眠沒有立刻回答,又推演了一遍,才沉聲道:「反占卜陣法。」 魏塵心頭一沉。 「驅策者早有防備。」白眠收起羅盤,目光望向那座山丘,語氣裡帶上一絲凝重,「我的推演被阻斷了,只能確定大概範圍,無法鎖定具體位置。」 墨寒握著刀柄的手收緊,冷聲道:「強攻。」 魏塵正要開口,卻見白眠沒有立刻應聲。 她蹲下身,指尖在腳下的碎石間劃過,露出底下半截埋入土中的石塊——那石塊表面刻著一道暗紅色的紋路,被魔氣侵蝕得模糊,卻仍能看出殘留的輪廓。 白眠的指尖停在那道紋路上,目光凝住。 魏塵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紋路的走向蜿蜒曲折,像是某種陣法的一角。 他見過類似的東西——在裂縫下方,那具無名修士屍體身上預埋的咒術,以及枯井村陣盤殘片上殘留的紋路,都帶著同樣的痕跡。 「這陣法……」白眠的聲音低了下去,指尖沿著那道紋路輕輕劃過,「跟我們之前在裂縫下拆掉的殘片,是同一個源頭。」 魏塵心頭一凜。 他正要開口,山丘後方忽然湧出一大片黑影——比剛才那群魔物更多、更密集,像是被什麼力量瞬間驅策出來,黑壓壓地朝他們的方向撲來。 墨寒猛地拔刀,刀鋒出鞘的聲響在風中格外刺耳。 穆青後退半步,指尖掐訣,低聲誦經的節奏驟然加快。 晏華指尖的藥粉已經換成了一把短匕,淺紫色的眸子瞇起。 山丘頂上,一個模糊的人影冷笑一聲,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以為繞過魔物群就能摸到我後方?」 眾人身形一震。 白眠站在原地,素白道袍被風掀起一角,她盯著腳下那道暗紅色的陣紋,咬牙道:「這陣法……跟我們之前拆掉的殘片是同一個源頭!」 --- 魔物從山丘後翻湧而出,黑壓壓一片,像是裂縫深處被攪動的淤泥。 墨寒一言不發,拔刀迎上最近的一隻,刀鋒劃過魔物頸側,濺出一蓬暗紅的濁液。 穆青緊隨其後,枯木簪鬆脫,長髮散落半肩,指尖掐訣,一道青綠的氣勁從掌緣斬出,將撲向墨寒側背的魔物攔腰劈成兩截。 魏塵退到戰圈中央,目光掃過四周。 魔物數量遠超預期,至少百餘隻,且後方還在源源湧出。 他壓低聲音:「晏華,右翼。」 晏華沒答話,紅紗薄衫一閃,手中藥瓶的殘液灑出,一股甜膩的香氣在半空擴散,最前排幾隻魔物腳下一滯,動作慢了半拍。 穆青趁隙補上兩記術法,將那幾隻斬倒在地。 白眠立在山丘下方的羅盤陣中,素白道袍的衣角沾著泥與血。 她掌心的羅盤懸空旋轉,銅針顫動不止,聲音卻穩:「左前方三丈,地面有陣紋,別踩。」 魏塵低頭一看,果然腳邊半尺處浮著一道暗紅的篆痕,和先前拆解的殘片紋路一模一樣。 他立刻偏開半步,同時高聲:「穆青,繞右側!」 穆青聞言身形一側,堪堪避過地面那道陣紋,但一隻魔物的利爪已從斜裡探來,撕開他袖口,帶走一片布料和一道血痕。 穆青悶哼一聲,退後半步,指尖術法再凝,將那隻魔物轟得倒退數步。 「數量太多,撐不住。」魏塵心頭迅速計算。 己方五人,魔物至少百餘,驅策者還未出手,光靠耗材就能拖死他們。 他正要開口下令退守,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玄色身影衝出戰圈。 墨寒殺紅了眼。 他斬翻攔路的兩隻魔物,刀鋒上的血還未乾,人已朝山丘方向衝去。 魏塵瞳孔一縮:「墨寒,別衝——」話音未落,墨寒已連斬三隻撲上來的魔物,硬生生在包圍圈中撕開一道缺口,直奔驅策者所在的山丘。 山丘上的身影動了。 那身影原本裹在一團黑霧裡,看不清面目,此刻卻緩緩抬手,黑霧散開一線。 魏塵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心頭一沉。 老魔道修士。 面容枯瘦,眼窩深陷,顴骨高聳,一身泛黃的舊魔袍,袖口繡著褪色的篆紋。 魏塵不認得這人,但他看見墨寒的刀頓住了。 墨寒的刀停在半空,刀尖距那人胸口不足一尺,卻沒有斬下去。 他盯著那張臉,嘴唇動了動,像是認出了什麼,又像是被什麼釘在原地。 就這一瞬的遲疑,老魔道修士袖中竄出一道墨黑色的氣勁,直取墨寒面門。 墨寒反應極快,側頭避開要害,但氣勁擦過他肩頭,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墨寒!」穆青驚呼出聲。 白眠的羅盤銅針猛地一顫,她臉色驟變,身形一晃,竟從陣中掠出,擋在墨寒身前。 那道墨黑氣勁去勢未盡,直直撞上她胸口。 白眠整個人向後飛出數尺,落地時單膝跪地,一口鮮血從唇邊湧出,染紅了素白道袍的前襟。 羅盤從她手中脫落,砸在泥地上,銅針顫了幾下,光芒迅速黯淡。 「白眠!」晏華厲聲,手中匕首反握,就要朝老魔道修士衝去。 魏塵一把按住她肩膀:「退!」 晏華回頭瞪他,淺紫的眸子裡滿是怒意,卻沒掙開。 魏塵的聲音冷而快:「打不過。撤進石陣。」 他掃了一眼戰圈——魔物還在湧出,穆青已經退到他身邊,左臂的傷口滲著血,臉色蒼白卻沒吭聲。 墨寒還站在原地,刀尖垂向地面,眼神裡翻湧著魏塵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悔恨,又像是別的什麼。 「墨寒,」魏塵提高聲音,「帶白眠走。」 墨寒像是被這一聲喚回神,他低下頭,看見半跪在地的白眠,沉默片刻,彎腰將她扶起,一隻手臂穩穩攬住她腰側。 白眠沒說話,嘴角還掛著血,整個人卻硬撐著站直了。 「石陣,」魏塵指著裂縫旁那幾塊交錯聳立的巨石,「陣紋能擋魔物。」 他率先衝向石陣,晏華緊隨其後,穆青掐著訣斷後,一道道青綠氣勁將撲上來的魔物逼退。 墨寒攬著白眠走在最後,刀鋒垂在身側,卻沒有魔物敢貿然撲上前。 石陣入口狹窄,僅容一人側身而過。 魏塵閃身進去,立刻回身,雙掌貼上石壁,一道淺淡的靈光從掌心滲入石紋。 石陣外,魔物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卻像是被無形的壁障擋住,幾次衝撞後,聲音逐漸遠去。 魏塵鬆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濕透。 石陣內光線昏暗,幾塊巨石交錯撐出一片狹小的空地。 穆青靠著石壁坐下,撕下一截衣角纏住左臂的傷口,動作慢而穩。 晏華蹲在角落,手裡攥著那枚空了的藥瓶,沒說話。 墨寒將白眠扶到一塊較為平整的石面上,她半跪下來,羅盤被她重新拾起,握在手裡,銅針還在微微顫動,光芒卻已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墨寒沉默地蹲下身,撕下自己玄色勁裝的下襬,一截乾淨的布料,然後低頭替她包紮胸前的傷口。 他動作很輕,繃帶一圈一圈繞過她肩頭,沒有多說一個字。 白眠垂著眼,任他動作,指尖卻還扣在羅盤邊緣,銅針微微轉動,像是還在計算什麼。 石陣外,魔物的嘶吼聲不絕於耳,時遠時近,像是一群飢餓的野獸圍著獵物打轉,等著獵物自己撐不住。 魏塵靠著石壁,閉了閉眼。 他腦中迅速翻過剛才的一切——老魔道修士、墨寒的遲疑、白眠擋下的那一擊、裂縫下同源的陣紋。 這些線索串在一起,像是一張他還沒看清全貌的網。 他睜開眼,看向墨寒。 那人還蹲在白眠身前,低頭替她繫緊繃帶的結,側臉在昏暗的光線裡看不清表情。 魏塵沒有開口問。 他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石陣外的嘶吼聲又近了一陣,隨即被無形的壁障擋回。 白眠的羅盤銅針顫了一下,她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有血色的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將羅盤握得更緊了些。 --- 白眠靠著石壁,指腹壓在羅盤邊緣,銅針顫了兩下,終於穩住一個方向。 她盯著那角度,眉頭慢慢蹙緊。 「不對。」她聲音虛,卻篤定,「這處裂縫的魔氣是往外流的——有人故意把它引到這裡。」 魏塵蹲到她身側,順著她指尖的方向看那銅針。 裂縫據點不過是餌,真正的大陣藏在底層。 白眠咳了兩聲,胸口那塊血漬又暈開一圈,卻仍把羅盤往他面前推了推。 「陣紋同源,但規模差了十倍不止。我們打這裡,等於替他把注意力引開。」 魏塵沉默片刻,點頭:「援軍最快也要兩日後才到。退回外圍營地重整,是眼下最穩的走法。」他說這話時,目光掃過石陣內每一個人——穆青臂上纏著布條,晏華蹲在角落,指尖還捻著空藥瓶,溫鶴硯正低頭在玉簡上刻字。 墨寒一直沒開口。 他站在石陣入口,背對著眾人,玄色勁裝的刀鋒缺口還沾著乾涸的血。 魏塵正要開口問,墨寒卻先說了。 「血影。」他聲音很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在血戮魔尊麾下時認得他。專司耗材戰術——用低階修士和魔物填命,換對手的破綻。」 他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他設的局,不會只有一層餌。再強攻,正中他下懷。」 石陣內安靜了片刻。 穆青低聲問:「你方才遲疑,就是因為認出他?」 墨寒沒答,只是攥緊了拳頭。 溫鶴硯把玉簡收進袖中,語氣平穩:「情報我記下了。血影、耗材戰術、裂縫陣紋同源——這些足夠戰事占卜部門重新評估東境戰局。」 晏華撐著石壁站起來,從袖中摸出一枚泛黃的藥丸,掰成四份,分給眾人。 「餘香不多了,每人含一點,撐回營地夠用。」她自己的那份只舔了一下就收起來。 白眠把羅盤繫回腰間,扶著石壁站穩。 她看向墨寒,目光平靜,沒有追問,只是說:「撤。」 眾人相互攙扶著起身。 魏塵走在最後,將地圖捲起收入懷中。 石陣外,魔物的吼聲漸遠,像是終於放棄了圍獵。 白眠從懷中取出一片沾血的舊魔域陣紋殘片,遞到溫鶴硯手裡。 她指尖還有血,語氣卻穩:「帶回去,讓司天璣看看。」
躲在一角的無名氏

另有《總之就是一見鍾情,但做愛時老被人看到,好麻煩……》《無怨無悔的忠誠(超級機器人大戰OG背景)》等 8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