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訂閱登入

本站包含僅供 18 歲以上閱覽之成人向文字內容(純文字,無圖像、影音)。繼續使用即表示你已年滿 18 歲。

第 33 章 / 共 41 章

血脈共鳴

作者:Umi · 本章 10,627 字 · 全作 468,793 字

晨光從寢殿的雕花窗格間漏進來,在青磚地上鋪出一道道細碎的光影。小茉莉盤膝坐在床榻中央,粉綠衣裙的衣襬鋪散在被褥上,雙手結印擱在膝前,額間那枚雙生花印記正泛著淡淡的金綠微光。 泉護法立在她身前,淺藍長衫的袖口微微翻飛,雙掌虛懸在她眉心上方,水藍妖力如涓涓細流,溫和地注入她靈脈之中。他淺灰色的眼眸低垂,目光專注,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著。 「最後一日了。」他聲音清潤,像是怕驚擾什麼似的,「撐過去就好。」 小茉莉輕輕點頭,睫毛顫了顫,沒有睜眼。晨光在她額間那枚雙生花印記上流轉,金綠色的光芒像春日新芽破土,一縷一縷順著她體內的經絡往下淌。六日六夜的澆灌,她的靈脈已經比最初寬闊了數倍,金綠光芒順著經絡流淌,像春日新生的藤蔓,一寸寸攀過四肢百骸。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深處,那道屬於花祖的血脈正一點一點甦醒,像是蟄伏了千百年的種子終於等到了春雨。 可每到心脈深處,那道幽藍的怨氣便如暗潮湧動,狠狠撞上她的經絡壁,震得她胸口發悶。那感覺像是一根冰針紮在血肉裡,每一次心跳都帶著鈍痛,寒意順著經絡往上爬,凍得她指尖發麻。 她悶哼一聲,牙關咬緊,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夜護法在她左側,暗紫勁裝的袖口挽到肘間,指尖凝著一簇狐火,火光在他指尖跳動,映得他琥珀金的桃花眼格外明亮。他半瞇著眼,狐火順著她的左臂經脈遊走,精準地刺入幾處淤滯的穴道,灼熱的妖力將堵塞的暗色一點一點逼退。他的手法輕巧卻果斷,每一下都恰到好處地落在穴道最深處,像是撥開淤泥,讓金綠光芒能順利通過。 「小傢伙,別咬那麼緊。」他聲音帶著慣有的慵懶笑意,尾音微微上挑,「放鬆些,狐火才好走。」 小茉莉鬆了鬆牙關,卻沒能完全放開——心脈深處的幽藍怨氣又反撲上來,像是被這幾日的壓制激怒了,猛地撞向她的靈脈核心。那一瞬間,她感覺胸口像被一頭野獸狠狠撞了一下,悶痛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經絡裡的妖力被震得微微紊亂。她身子一顫,嘴角溢出一絲細微的呻吟,額間裂紋隱隱滲出血珠,順著眉骨滾落,在粉綠衣裙的領口暈開一小片暗紅。 絕護法在她右側,玄黑軟甲的袖口緊束,蛇息繚繞在她身周,像一層無形的護壁,穩住那些被妖力衝擊得搖搖欲墜的經絡。他狹長的鳳眼半闔,幽綠的瞳色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深沉,一言不發,只是將蛇息一點一點壓得更實。那蛇息帶著涼意,卻不像幽藍怨氣那樣刺骨,反而像一層清涼的薄膜,貼在她經絡外壁,把那些震盪的妖力穩穩壓住。 靖護法在她身後,灰白戰袍下狼氣沉穩如山,雙掌抵著她的背心,將最厚重的妖力穩穩壓在她靈脈的根基處。他冰藍的眸子盯著她顫抖的肩頭,濃眉微擰,卻沒有開口。他的妖力是所有護法裡最厚重的,像是一塊沉穩的基石,托住她體內那些翻湧的能量,讓它們不至於失控。 四道妖力在她體內交匯,像是四條溪流匯入同一條河道,推著那抹金綠光芒往心脈深處衝去。水藍妖力在前方引路,狐火從側翼清掃淤堵,蛇息在後方穩住經絡,狼氣則壓在根基處,將她整個人都託得穩穩當當。小茉莉咬緊牙關,額間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浸濕了鬢邊的碎髮。她能感覺那道幽藍怨氣正在退縮,被金綠光芒一寸一寸逼向角落,但每到最後關頭,怨氣便會猛地反撲,像一條被逼到絕境的毒蛇,張口咬住她的心脈不放。 那股寒意順著心脈往上竄,像是要把她的血脈都凍住。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停了半拍,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嘴角的腥甜味越來越濃。 她悶哼一聲,身子往前一傾,嘴角滲出一縷血絲。 莫離站在寢殿角落,淺紫常服的衣襬沾著晨露,一雙黑眸緊緊鎖著床榻上的人影。她看見小茉莉嘴角的血絲,腳下猛地往前邁了一步,指尖幾乎要碰到那抹粉綠的衣角—— 泉護法頭也沒回,只抬起一隻手,虛虛一攔。 那動作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淺灰色的眸子仍低垂著,目光落在小茉莉眉心,聲音平穩:「陛下,此時外力介入,恐令妖力紊亂。」 莫離的腳步頓住,攥著衣襬的手指關節泛白。她當然知道——啟脈儀式進行到最後一日,四道妖力已經與小茉莉的靈脈完全交融,此時任何一點外力闖入,都可能讓那些妖力失去平衡,反噬小茉莉的經絡。她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可看著那抹血絲,她還是忍不住想上前。 她強迫自己收回腳,退回到角落,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掌心的刺痛讓她的理智稍微回籠,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在小茉莉的氣色上——那張小臉雖然蒼白,但眉心那抹金綠光芒卻比先前更亮了一些,像是一盞燈在暗夜裡穩穩地燃著。 泉護法這才微微鬆了語氣,聲音裡多了幾分安撫的意味:「她撐得住。這孩子比我們想的都要韌。」 小茉莉像是聽見了他的話,顫抖的肩頭稍稍穩了些。她重新結好手印,深吸一口氣,將四道妖力引著金綠光芒再次往心脈深處推進。這一次,幽藍怨氣的反撲比先前更猛烈,像是知道這是最後一戰,拼盡全力地撞向她的靈脈核心。 那股寒意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凍住,經絡裡的妖力被撞得劇烈震盪,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兩股力量從內部撕扯,一邊是灼熱的金綠光芒,一邊是刺骨的幽藍寒意,在她心脈深處絞成一團。 她悶哼一聲,嘴角又滲出一縷血,但沒有退。 四道妖力在她體內同時發力,水藍妖力在前方開路,狐火從兩翼包抄,蛇息穩住經絡,狼氣壓住根基。金綠光芒在她體內一寸一寸地往前推,幽藍怨氣一寸一寸地退縮,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困獸,嘶吼著做最後的掙扎。 終於,那道金綠光芒觸到了心脈最深處——幽藍怨氣的最後一道防線猛地炸開,像是垂死掙扎,狠狠撞向她的靈脈核心。 小茉莉渾身劇烈一顫。 額間那枚雙生花印記驟然亮起,金綠光芒與幽藍怨氣同時暴漲,在她眉心交纏廝殺。她整個人像被從內部撕裂一般,猛地弓起背,悶哼一聲,鮮血自嘴角滲出,順著蒼白的下頷滴落在粉綠衣裙上,暈開一朵暗紅的花。 --- 四大護法幾乎同時察覺到了異樣。 泉護法淺灰色的眸子驟然一凝,他掌心的水藍妖力原本穩穩地貼著小茉莉的背心,此刻卻感到一股異常頑強的阻力,像是她的經絡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死死咬住金綠光芒,不讓它再往前推進半分。 「不對。」他低聲道,「怨氣在反噬。」 話音未落,小茉莉體內那道金綠光芒果然被狠狠彈了回來,幽藍怨氣趁勢反撲,沿著經絡往上竄,直逼她的心脈核心。小茉莉悶哼一聲,整個人劇烈顫抖,額間的雙生花印記明明滅滅,金綠光芒被幽藍怨氣壓得幾乎看不見了。 「撐住。」靖護法低喝,狼氣如牆一般從她身後抵住,穩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可那股幽藍怨氣像是知道這是生死關頭,拼盡全力地往她心脈裡鑽,金綠光芒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被徹底壓制。 「這樣不行。」絕護法幽綠的蛇瞳微微收縮,「怨氣太頑固,妖力不夠。」 泉護法牙關一咬。他比誰都清楚,此時加大妖力灌注,對小茉莉的經絡是極大的負擔,稍有不慎就會傷了她。可若再讓幽藍怨氣這樣侵蝕下去,她心脈裡那點剛覺醒的明脈之力會被徹底吞噬。 「加大妖力。」他沉聲道,「一起。」 四人同時低喝一聲,四道妖力猛然提升至極限。水藍妖力、狐火、蛇息、狼氣,四股力量齊齊灌入小茉莉體內,像四道洪流匯入乾涸的河道,瞬間將幽藍怨氣逼退數寸。 小茉莉體內那道金綠光芒像是被這股洪流硬生生逼出來的,猛地暴漲,璀璨得幾乎要從她眉心溢出來。金綠光芒與幽藍怨氣在她心脈深處劇烈碰撞,像是兩頭猛獸廝殺在一起,掀起的衝擊波震得她經絡寸寸作痛。 她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 「小茉莉!」 莫離再也按捺不住,一個箭步上前,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雙手已經牢牢扶住了小茉莉的肩膀。掌心觸及她額間印記的瞬間,一股暖流自她體內湧出,像是沉睡多年的血脈被驟然喚醒,洶湧而熾熱。 她體內的暗紫光芒與小茉莉的金綠光芒猛然相撞,卻沒有像先前那樣彼此排斥——反而像是兩道失散多年的同源之力終於找到了彼此,瞬間交融在一起。 金綠與暗紫交織成一條雙色光柱,自兩人交疊的掌心直衝屋頂,震得整個偏苑的窗櫺嗡嗡作響,燭火劇烈搖曳。小茉莉額間的雙生花印記與莫離額間那道暗紅裂紋同時亮起,兩枚印記遙相呼應,像是同一朵花終於湊齊了兩半花瓣。 莫離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茉莉,那張蒼白的小臉在雙色光芒的映照下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眉心的金綠光芒穩穩地亮著,幽藍怨氣被壓得幾乎看不見了。 「姐姐……」小茉莉虛弱地呢喃,眼眶泛紅,小手死死攥著莫離的衣襟,「我……我撐過來了……」 莫離眼眶一熱,將她緊緊摟進懷裡,聲音有些發顫:「撐過來了,妳做得很好。」 雙色光柱在她們頭頂緩緩旋轉,將整個寢殿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芒之中。四大護法同時鬆了一口氣,泉護法收回妖力,淺灰色的眸子裡掠過一抹柔色,低聲道:「血脈共鳴……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小茉莉的明脈與莫離的暗脈本就是同源,唯有兩脈交匯,才能真正壓制魂河怨氣。莫離方才那一扶,無意間觸發了她們血脈最深處的共鳴,讓兩股力量合而為一。 雙色光柱穩穩地亮著,小茉莉額間的金綠光芒與莫離額間的暗紫光芒交織在一起,像是兩盞燈並肩燃著,將偏苑裡最後一點幽藍寒意驅散殆盡。 --- 金綠與暗紫交織的光芒在寢殿內流轉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才緩緩斂去,像潮水退盡後露出沙岸。小茉莉額間那道幽藍裂紋,竟在光芒消退的同時,一寸一寸癒合攏起,最後只餘下一道細如髮絲的白痕,金綠光芒穩穩駐留其上,像一枚溫柔的印記。 泉護法雙掌自小茉莉後心收回,指尖猶殘著溫熱的妖力餘韻,他細細探查了片刻,眉眼間的緊繃終於鬆懈下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欣慰:「靈脈穩固了,幽藍錨點已被壓制到極微——七日儀式,成了。」 其餘三名護法聞言,同時長出一口氣。靖護法將半跪的姿勢鬆開,狼耳微微抖了抖,冰藍眼眸裡沉沉的擔憂褪去,換上一抹鬆快的笑意;夜護法斜倚著床柱的姿勢沒變,但狐尾軟軟垂下來,唇角勾起慵懶的弧度;絕護法垂手站立,蛇瞳恢復常態,墨綠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泉護法站起身,袖口翻飛間帶起一陣淺淺的妖力餘波,他又仔細探了一次小茉莉腕間脈搏,確認那脈動平穩綿長、不再有幽藍暗流翻湧,才真正將懸在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裡。他轉頭朝其餘三人微微點頭,聲音壓低了些:「這七日她撐得辛苦,今夜就讓她好好睡一覺。輪值的事明日再議。」 靖護法應了聲,將地上的軟墊拾起疊好,放回矮几旁;夜護法揮袖熄了兩盞過亮的燭火,寢殿內的光線登時柔和下來;絕護法無聲地將窗櫺推開一線,讓夜風透進來驅散殘存的妖力餘韻,涼意裹著庭院裡薔薇葉的澀香,輕輕漫入室內。 小茉莉虛弱地仰起頭,額間白痕在燭火下泛著淺淺金芒,她看向莫離,蒼白的唇角費力地往上揚,啞聲喚了句:「姐姐。」 那聲「姐姐」又輕又軟,像羽毛拂過水面。莫離心口一緊,低頭替她拭去嘴角殘留的血跡,指尖觸到她頰側冰涼的肌膚,疼惜從眼底漫開,聲音不自覺放得極輕:「嗯,姐姐在,你好好歇著。」 小茉莉得了這句話,像是終於放下心來,眼皮沉沉往下墜,嘴角猶掛著甜甜的弧度,呼吸逐漸平穩綿長。莫離攬著她,正要將她往枕上放平——指尖卻在這一瞬驟然一麻。 一道暗紅光芒自她額間裂紋一閃而逝,緊接著,一股幽藍冷意從裂縫深處滲出,沿著眉心往四肢百骸竄開,帶著魂河怨氣特有的陰寒黏膩,像一條無形的水蛭,倏地鑽進血脈裡。莫離臉色驟變,下意識咬緊牙關,將那聲悶哼硬生生嚥回喉嚨,攬著小茉莉的手臂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飛快地將手放下,指尖攏進袖口裡,強撐著笑意低頭看向懷中已經闔上眼的小茉莉,聲音穩穩的,沒洩出一絲異樣:「睡吧,姐姐守著你。」 小茉莉咕噥了聲什麼,往她懷裡蹭了蹭,徹底沉入夢鄉。 寢殿內一時靜下來,燭火輕輕跳動,將眾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四大護法各自收拾著殘局——靖護法將地上的軟墊拾起疊好,夜護法揮袖熄了兩盞過亮的燭火,絕護法無聲地將窗櫺推開一線,讓夜風透進來驅散殘存的妖力餘韻。 泉護法卻沒有動,他站在床榻三步之外,眼角餘光始終落在莫離額間——方才那道暗紅光芒雖只一閃而逝,卻沒逃過他的眼睛。他看著莫離低垂的眉眼,看著她攬著小茉莉的姿勢看似鬆弛,指尖卻微微蜷著,像是在壓抑什麼,心下驀地一凜。 他張了張口,終究沒有當場開口,只是將疑問咽回腹中,垂眸斂去眼底的探究,朝其餘三人使了個眼色。靖護法會意,率先放輕腳步往門邊退去;夜護法直起身,狐尾掃過床柱,無聲地跟了上去;絕護法最後看了一眼小茉莉安穩的睡顏,確認她呼吸平穩,才轉身舉步。 泉護法走在最後,臨到門檻前,他頓住腳步,回頭看了莫離一眼——那一眼極短,卻帶著沉沉的探究與憂慮,像是想從她平靜的側臉上看出一絲端倪,又像是在確認她還撐得住。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微微頷首,便跨出門檻,輕輕將門帶上。 寢殿內只剩燭火搖曳,莫離低頭看著懷中小茉莉沉靜的睡顏,額間那道裂紋深處,幽藍冷意仍在無聲滲動——她將手臂收緊了些,指尖悄悄按上自己眉心,唇角那抹笑意,始終沒有落下。 --- 迴廊盡頭,夜風裹著花葉的濕氣拂過,廊下幾盞宮燈搖曳,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莫離獨自佇立廊柱旁,指尖按著眉心,額間那道裂紋隱隱發燙,像有什麼東西在縫隙裡蠕動著往外鑽,又像一根細針從裡頭往外扎,一下一下,和著心跳的節奏。她閉了閉眼,暗暗調動神婚之力壓下去,那股溫暖的力量從丹田湧上,順著經脈攀至額間,像一層無形的膜蓋住裂紋,幽藍的冷意被勉強鎮住,卻像潮水似的,一層退去又一層湧上,每一次退去都比上一次更緩慢,每一次湧上都比上一次更逼近。 身後的腳步聲輕得幾不可聞,但在這寂靜的迴廊裡,還是瞞不過她的耳朵。那腳步聲在迴廊的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響,卻帶著某種刻意放輕的謹慎,像是怕驚動什麼。 「陛下。」 泉護法的聲音從三步外傳來,壓得極低,像是怕驚醒殿內熟睡的人。莫離沒有回頭,只將指尖從眉心放下,掌心攏進袖中,語氣平淡:「怎麼回來了?」 「屬下方才走至院門,忽然想起一事,須當面稟報。」泉護法走近兩步,在她身側半步處停住,淺灰的目光落在她側臉上,語氣沉靜,「小茉莉體內的幽藍錨點雖已被壓制,但屬下在共鳴中察覺——那錨點並未根除,只是暫時蟄伏。」 莫離聞言,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面上卻不露聲色:「我知道。」 「還有。」泉護法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些,「方才屬下以妖力探查小茉莉經脈時,隱約感應到陛下的暗脈之力與她的明脈之力產生了共鳴。兩股力量相輔相成,像是天生一對的鎖與鑰,但……」他停住,目光凝在莫離的側影上,「若持續共鳴下去,恐怕會引發不可預期的變化。」 夜風穿廊而過,吹動莫離淺紫的衣襬,也吹動廊下那幾盞宮燈的光暈,在石板上晃出明滅不定的影子。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說的變化,是指什麼?」 「屬下尚無法斷言。」泉護法道,「但陛下與小茉莉血脈同源,一暗一明,本就是雙生之術的兩端如今兩力相引,若放任不管,或許會將雙方都拖入某種……」他斟酌著用詞,「更深的牽連之中。」 莫離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袖口的繡紋,那繡紋是金線纏著青藤的圖樣,是她親手繡的,此刻卻覺得那紋路燙手得很。半晌,她輕聲道:「你說得沒錯我這兩日也確實感到暗脈被牽動,裂紋處……」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似有魂河的怨氣在試探。」 泉護法眉心微蹙:「魂河怨氣?」 「嗯。」莫離點頭,沒有多解釋,只道,「那東西像是循著共鳴的路徑,想從裂紋處滲進來我暫時壓得住,但……」 她話未說完,泉護法已沉聲道:「此事必須盡快稟報蒼嵐神尊與司雅神尊兩位神尊修為深厚,若能聯手鎮壓,或許能……」 「不行。」 莫離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轉過身來,面對泉護法的目光,聲音放緩了些:「蒼嵐與司雅為了鎮壓魂河,已經付出了慘痛代價蒼嵐折損了壽元,司雅的本源枯朽到幾乎掏空心脈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是休養,不是再為我的事耗神。」 泉護法沉默了一瞬,淺灰的眼底掠過複雜的光他看了莫離許久,最終低低嘆了一口氣:「陛下說得是屬下明白。」 他垂下目光,聲音裡帶著隱忍的恭敬:「那屬下便暗中留意,若發現異狀,會在第一時間處理但陛下也須應屬下一事。」 「你說。」 「不可再逞強。」泉護法抬起眼,目光直直望進她眼底,語氣是難得的鄭重,「陛下若再獨自硬撐,屬下便是違逆聖意,也要將此事稟報兩位神尊。」 莫離聞言,唇角微微牽起一抹笑意,帶著點無奈與暖意:「好,我應你。」 泉護法這才鬆了神色,躬身行禮:「夜深了,陛下早些歇息屬下告退。」 他轉身,腳步聲在迴廊上漸行漸遠,那淺藍的長衫被夜風掀起一角,很快便融進廊角的陰影裡。 --- 夜風穿過御花園,將陣眼四周的靈花吹得沙沙作響。莫離踏著虛浮的步子走進陣眼中央時,蒼嵐與司雅已經盤膝坐在石臺上等她。 蒼嵐率先起身,玄金戰袍的肩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伸手扶住莫離搖晃的身子,眉心擰成一道深痕:「離兒,你臉色不對。」 司雅也從另一側靠過來,蒼青長衫的袖口焦痕猶在,他抬手貼上莫離額角,指尖一觸便縮了回去,琥珀色眼眸驟然沉下:「裂紋滲血了。」 莫離勉強扯了扯嘴角,聲音虛得像被風一吹就散:「沒事……只是走急了。」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揭穿她。蒼嵐將她扶到石臺中央坐定,三人圍成一個三角,六掌相接。 司雅率先將翠綠靈氣渡入莫離經脈,蒼嵐的金色麒麟氣緊隨其後,兩道神力沿著她的經絡緩緩匯入丹田,試圖穩住額間那道裂紋。 起初一切如常,莫離緊繃的肩線稍稍鬆弛,但就在兩道神力交匯的瞬間,她體內深處忽然湧起一股洶湧的暗流——幽藍怨氣與金綠光芒同時暴衝而出,像兩頭被驚醒的野獸,狠狠撞上外來的神力! 莫離整個人猛地弓起,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蒼嵐與司雅同時變色,那股排斥力來得太猛、太烈,幾乎要順著經絡倒灌回他們體內。 蒼嵐率先收斂神力,改以純粹靈氣包裹住莫離周身,司雅亦步亦趨,兩道溫和的靈氣像兩層薄紗,試圖隔開那股狂暴的暗流,卻見莫離蜷縮得更緊,額間裂紋驟然裂開,一道暗紅血液順著她的眉心蜿蜒而下,滴落在淺紫衣襟上,暈開一朵刺目的暗花。 「離兒!」蒼嵐低喝一聲,單掌抵住她背心,麒麟血脈之力猛然灌入——那股金色氣流像烈焰般燒過莫離的經脈,硬生生將暴衝的暗流壓回丹田一角,莫離悶哼一聲,整個人軟了下去,額上的血珠卻仍在滲。 司雅沒有猶豫,指尖凝出數縷翠綠根鬚,順著莫離腕間經絡探入體內,沿著血脈遊走,直到觸及那道暗脈之力與魂河怨氣糾纏交錯的節點——他臉色驟沉,根鬚在莫離體內微微一顫,隨即退出一半,沉聲道:「不是單純封印鬆動。」 蒼嵐抬眼看他,赤金眼眸在月光下像兩團燃燒的火:「說清楚。」 司雅指尖拈著一縷根鬚,根鬚末端纏著一縷幽藍怨氣,在夜風中微微顫動:「她體內被共鳴引動的暗脈之力,正與魂河怨氣糾纏成一道細小裂縫。」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莫離蒼白的臉上,「血脈共鳴帶動了魂河意志的滲透——不是封印鬆動,是魂河在順著她的血脈往裡鑽。」 莫離半睜著眼,聞言身子微微一僵,卻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啞聲說:「……我撐得住。」 蒼嵐沒有答話,只是將她往懷裡攬得更緊,單掌仍貼在她背心,金色麒麟氣持續不斷地渡入她經脈,一縷一縷將那道裂縫周圍的暗流壓實、封鎖。司雅亦重新將根鬚探入,兩人的靈氣交織成一道細密的網,一點一點將那道裂縫縫合、鎮壓。 莫離蜷在蒼嵐懷中,額間裂紋的血珠終於止住,暗紅光芒在月光下微微閃爍,卻已不再擴散。 夜風拂過御花園,吹動她鬢邊碎髮,她虛弱地閉上眼,呼吸漸趨平穩。 蒼嵐低頭以唇貼了貼她額角,啞聲說:「夠了,別再撐了。」 司雅卻沒有鬆開根鬚,他指尖拈著那一縷從莫離經絡中抽出的幽藍怨氣,在月光下細細端詳,面色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目光沉沉落在莫離安靜的睡顏上,久久沒有移開。 --- 溫泉的水汽蒸騰,將整個石室籠在朦朧的霧氣裡。莫離被蒼嵐打橫抱進池中時,薄紗浸了水,貼在肌膚上,幾乎透明。她額間那道暗紅裂紋在燈火映照下微微跳動,像有甚麼東西在裡面鑽動。 蒼嵐在她身後坐下,單臂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靠進自己懷裡。「別怕,」他低聲說,赤金色的眼眸映著水光,「我們一起把她體內的東西逼出來。」 司雅在她面前跪入水中,綠髮濕漉漉地貼在頰側,雙掌貼上她的小腹。木靈之氣從掌心湧出,溫熱如春日的溪流,緩緩滲入她丹田。「離兒,跟著我們呼吸。」他的聲音沉穩,「痛就說,我們會放慢。」 莫離點了點頭,還來不及開口,蒼嵐的掌心已經貼上她後腰命門。陽剛之力與司雅的木靈之氣幾乎同時湧入,在她體內撞在一起。兩股力量交匯的瞬間,莫離整個人猛地繃緊,額間裂紋處驟然湧出一陣尖銳的冷意,像是被針扎穿了眉心。 「唔——」她咬住唇,細碎的呻吟從齒縫間漏出,身體在兩人懷中顫了一下。 蒼嵐的臂膀收緊,將她更牢地鎖在胸前,「忍一忍,快過去了。」 司雅沒有停手,雙掌沿著她的小腹緩緩上推,木靈之氣一寸寸疏通她丹田經絡。那股溫熱的氣流在她體內遊走,與蒼嵐的陽剛之力交織在一起,像是兩條暖流將她體內的暗流夾在中間,一點一點往外推。莫離能感覺到自己經絡深處那股幽藍的怨氣在掙扎,像一條被拽出巢穴的蛇,在她體內扭動、衝撞,試圖鑽回縫隙裡去。 「啊——」她終於忍不住叫出聲,背脊弓起,濕透的薄紗下,胸乳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乳頭在水面下若隱若現。蒼嵐低頭吻她耳後,「乖,放鬆,別跟它較勁。」 司雅的掌心停在她胸口下方,木靈之氣轉為柔和,像母親哄孩子般輕輕撫過她經絡的每一個節點。「離兒,你越緊,它越鑽得深。」他低聲說,「試著讓身體軟下來,讓我們的力氣帶著它走。」 莫離喘息著,額間冷汗混著溫泉水往下淌。她閉上眼,強迫自己鬆開繃緊的肩膀,將身體的重量整個交給身後的蒼嵐。蒼嵐的胸膛貼著她的背,心跳沉穩地撞進她肩胛骨,陽剛之力在她命門處穩穩紮根,像一根定海神針,將她體內的暗流釘在原地。司雅的木靈之氣趁勢而上,沿著她經絡的走向緩緩推進,將那股幽藍怨氣一寸寸往外逼。 莫離的意識在雙重溫熱的包覆下開始模糊,只覺體內那股糾纏多日的冷意像是被兩股暖流夾著,一點一點從額間裂紋處擠出去。她的身體在兩人懷中軟下去,像一株被曬暖的花,連骨頭都化在水裡。 「嗯……」她含糊地哼著,頭往後仰,靠在蒼嵐肩上,濕髮貼著他的鎖骨。 蒼嵐低笑,吻了吻她鬢角,「好姑娘,快出來了。」 司雅的手掌貼著她小腹緩緩旋轉,木靈之氣在她丹田處聚攏,像一團溫熱的火焰,將最後一股怨氣逼到她經絡末端。莫離感到額間裂紋處一陣冰涼的刺痛,隨即那股冷意像被拔除的釘子一樣,「啵」地一聲從她眉心脫出,消散在溫泉的霧氣裡。 她整個人瞬間癱軟下來,像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軟在蒼嵐懷中,連眼皮都抬不起來。「好了……」她的聲音又輕又啞,帶著濃重的倦意,「……不冷了。」 司雅沒有收手,雙掌仍貼著她小腹,將最後一股守護靈氣緩緩送入她丹田,像在她體內種下一顆溫暖的種子。「嗯,好了。」他低聲說,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裂紋閉上了。」 蒼嵐低頭看她額間,那道暗紅裂紋終於完全閉合,只留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像一朵凋謝的花留下的印跡。他鬆了一口氣,將她更緊地攬進懷裡,吻了吻她的髮頂,「睡吧,我們在。」 莫離在他懷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勻綿長,唇角帶著一抹安心的弧度。蒼嵐與司雅隔著她相視無言,眼底同時浮現鬆懈與憂慮——裂縫是閉上了,但魂河那道意志,真的會就此罷手嗎? --- 溫泉的水汽裹著花香,在石室裡氤氳成一片朦朧的霧。莫離的意識從深沉的睡眠裡一點一點浮上來,第一個感覺是枕著的東西很硬,卻又帶著熟悉的溫度。 她動了動眼皮,還沒完全睜開,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低沉的輕笑:「醒了?」 是蒼嵐的聲音,帶著晨間初醒的沙啞。 莫離嗯了一聲,想撐起身子,卻發現自己整個人蜷在他腿上,身上披著他那件玄金戰袍,內襯的溫度隔著衣料源源透過來,暖得她骨頭都發酥。 她眨了眨眼,視線裡先映入蒼嵐那張俊美得有些迫人的臉,赤金色的眸子正低低地俯視著她,眼底的鋒銳在這一刻全收斂成了溫柔。 「別動,」蒼嵐按住她肩頭,聲音低沉,「你才睡下沒多久。」 莫離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司雅坐在她身側,修長的手指正執著一把木梳,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理著濕漉漉的長髮。梳齒從髮根滑到髮尾,動作輕緩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醒了就好,」司雅的聲音溫潤如泉,琥珀色的眸子裡帶笑,「頭還暈嗎?」 莫離搖了搖頭,想開口說話,喉嚨卻乾得發緊。她抬手摸了摸額間——疤痕已經完全癒合,指尖觸到的是一片光滑的肌膚,像是從來不曾裂開過。 但那種異樣感還在——像封印內部多了一層柔軟的壁障,溫溫的、綿綿的,像是有人用神婚之力織了一張細密的網,牢牢地貼在她的血脈深處。 她愣了一下,指尖在額間輕輕按了按,那層壁障隨她的觸碰微微一顫,像是活的一般。 「那是我們留下的神婚之力結晶,」司雅像是看穿她的疑惑,放下木梳,指尖拂過她鬢邊,「裂紋雖然癒合了,但魂河的怨氣還沒徹底斷根,我們在你封印裡種了一層屏障,日後若它再滲過來,會先撞上這層壁障。」 莫離喉頭一哽,眼眶猛地發熱。她當然知道,要凝出這樣一層結晶,需要耗費多少神力——尤其在前一日他們才動過禁術、暗傷未癒的狀況下。 她啞著聲問:「你們為什麼……不顧自己身上的暗傷,還為我消耗這麼多神力?」 蒼嵐和司雅隔著她相視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無言的默契。 「夫妻本是一體,」蒼嵐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唇瓣貼著那層薄薄的疤痕,溫熱而鄭重,「你的傷,就是我們的傷。」 司雅跟著俯身,在她另一側額角輕輕印下一吻,木靈之氣隨著那吻滲入她肌膚,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你痛的時候,我們不會好受。與其看著你受苦,不如把力氣花在該花的地方。」 莫離抿著唇,眼眶裡的熱意幾乎要漫出來。她向來習慣一個人扛著——扛著花之國的國運、扛著雙生詛咒的宿命、扛著所有不能倒下的時刻。可是此刻,她枕著蒼嵐的腿,被司雅握著手,額間還留著兩人吻過的溫度,忽然覺得那些扛了很久的東西,好像也沒那麼沉了。 她吸了吸鼻子,啞聲說:「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與你們商量,不再一個人逞強。」 蒼嵐低低笑出聲,大掌揉了揉她髮頂:「這可是你說的。」 司雅也彎了彎唇角,將她鬢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我們記住了。」 莫離被他們一左一右攬進懷裡,臉頰貼著蒼嵐的胸膛,耳畔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另一側是司雅微微傾過來的肩頭,帶著晨露與草木交織的氣息。溫泉的水汽仍在蒸騰,石室裡的燈火不知何時已滅了大半,只剩下角落幾盞還亮著昏黃的光,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成模糊的一團。 莫離靜靜靠著,聽著兩人此起彼伏的心跳聲,像是聽著某種古老的、安定的節奏,一下一下,將她心底那些隱約的惶惑都撫平了下去。 她閉上眼,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魂河底那道意志——那雙隔著深淵凝視她的眼睛,帶著幽藍的冷意,像是隨時會從暗處伸出一隻手來,將她拖進不見底的深淵。 她打了個寒顫,幾乎是下意識地,往蒼嵐懷裡縮了縮。 蒼嵐像是察覺到了,收緊了攬在她腰間的手臂,低聲問:「冷?」 莫離搖了搖頭,沒有睜眼,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不冷。」 她心裡默默算著時間——花期不遠了,魂河的意志已經盯上她,那道幽藍的錨點雖然暫時被封住,但她隱約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可是此刻,有蒼嵐的體溫隔著衣料源源透過來,有司雅的指尖還搭在她腕間,脈搏貼著脈搏,溫熱而安穩——她願意為了這份溫暖,再撐下去。
Umi

另有《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花蝴蝶的心意》等 15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