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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 共 41 章

花期之約

作者:Umi · 本章 13,478 字 · 全作 468,793 字

晨光從靈界出口的霧障後透出,莫離踩上花之國邊境的山徑時,腳下鬆軟的泥土帶著熟悉的濕潤氣息,鞋底陷進半寸,沾了泥的衣襬在晨風裡輕輕擺動。蒼嵐在她左側穩穩扶著手臂,司雅在右側虛扶她的腰後,兩人的步伐配合著她的節奏,不快不慢,像是怕顛著她。三人的影子在晨光中拉得長長的,交疊在鋪滿落花的山徑上。 沿路靈氣漸濃,路旁的草木從枯黃轉為青翠,越往裡走,花葉的顏色越發鮮亮,空氣裡浮動著茉莉與晚香玉交織的甜香,是花之國特有的味道。莫離額間的神婚印記微微發熱,像是一顆被點燃的種子,正一點一點地與腳下靈脈的脈動共鳴。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攥著的乾茉莉花,花瓣已經皺了,邊緣泛著枯黃,卻仍倔強地殘留著一縷淡香。那是小茉莉親手摘的花——她記得她摘花時手指被枝刺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卻笑著說不疼。 「快到了。」蒼嵐低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安撫的意味,手掌穩穩託著她的手臂,力道恰到好處。 莫離抬眼望去,花之國皇宮的輪廓在晨光中浮現,金瓦在朝陽下泛著溫暖的光澤,城牆上攀著的藤蔓開滿了細碎的白花。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司雅察覺她的動作,虛扶在她腰後的手微微收緊,低聲道:「慢些,本源剛穩住,別急。」 莫離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加快了步伐。她離開太久了——離開小茉莉太久了。 宮門大開,正殿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晨光從東邊的屋簷斜斜灑下,將廣場上的青石地面染成一片暖金色。四大護法與小茉莉的身影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小茉莉被四人簇擁在中間,一身淡粉羅裙,鬢邊簪著一朵茉莉花,花瓣上還沾著露水,襯得她氣色紅潤,眉眼間帶著欣喜與擔憂交織的光。她一看見莫離的身影,眼眶立刻紅了,快步迎上前來,裙襬在腳踝處翻飛。 「姐姐!」 小茉莉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明顯的顫抖。她跑到莫離面前,卻又猛地停住腳步,像是怕自己太激動會撞著她,只是伸手輕輕拉住莫離的袖口,仰頭看著她,眼裡蓄著淚水,在晨光下閃著碎光。 「妳回來了……妳瘦了。」小茉莉的聲音帶著鼻音,指尖攥著莫離的衣袖,仔細打量她的臉色,又看了看她額間微微發亮的印記,擔憂地皺起眉,「姐姐,妳還好嗎?靈界裡……是不是很危險?」 莫離看著她紅潤的雙頰和隱約流轉的妖力波動,眼底掠過一絲欣慰。小茉莉的妖力比離開前穩了不少,周身繞著一層淡淡的靈光,像是新抽的嫩芽,生機勃勃。她伸手摸了摸小茉莉的鬢角,指尖拂過那朵沾露的茉莉花,聲音帶著溫柔:「我沒事。倒是妳……氣色好了許多,妖力也穩了。」 小茉莉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滾下來,卻又笑著擦掉,鼻尖紅紅的:「我每天都跟著四位護法練妖力,已經不是那個只會躲著的小花妖了。姐姐,妳放心,我等妳回來的時候,一直在練,一天都沒有偷懶。」 她說著,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是說著什麼秘密:「我還會寫信了,雖然還沒寄出去……絕護法說靈界驛站的收信有時辰,要等妳到了驛站再寄,這樣妳一到就能收到。」 莫離彎了彎嘴角,心口湧起一陣溫熱。她正要再說什麼,廣場上空忽然湧起一陣灰白色的霧氣,無聲無息地從天際蔓延開來,像是一匹薄紗被風吹開。眾人的目光同時抬起——魂靈守的身影在半空中浮現,虛幻的霧影在晨光中微微蕩漾,身形模糊,唯有那雙目光穿透霧氣,蒼老的聲音帶著古老的迴響,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又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得真切。 「靈脈有異動。」 短短五個字,讓廣場上的氣氛瞬間凝滯。原本晨光溫暖的廣場,彷彿被一層看不見的寒意籠罩。四大護法同時神色一凜,靖護法下意識往前踏了半步,擋在小茉莉身前,手按在腰間的護腕上。夜護法目光微沉,掃過四周的宮牆與屋簷,像是在確認沒有其他威脅。 魂靈守的身影微微俯低,霧影中那雙目光落在莫離身上,語氣沉緩而玄奧:「花之國下一個花期,便是雙生詛咒真正的考驗。妳身上的神婚之力已初穩本源,但花期一到,詛咒將再度反撲。屆時,妳必須以完整的神婚之力應對,否則……」 他沒有說完,霧影卻開始消散,像是被晨風吹散的煙。莫離往前走了一步,張口想要追問,魂靈守的身影已經淡成一片灰白的光,在晨光中徹底散去,只留下一句低沉的餘音,在廣場上空迴盪:「花期將近。早做準備。」 那餘音消散後,廣場上沉默了許久。風吹過宮牆上的藤蔓,白花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四大護法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靖護法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穩:「女皇陛下,靈脈異動之事,屬下即刻安排探查。」 夜護法跟著點頭,目光沉穩:「屬下這就派人去靈脈各節點查看,若有異樣,即刻回報。」 莫離站在晨光中,素白的長袍衣角被風吹得微微飄動。她看了一眼小茉莉擔憂的臉,又看了看身側蒼嵐與司雅沉穩的目光,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女皇的端莊與果決:「傳令下去,即刻召集朝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廣場上的每一個人,語氣沉穩而堅定:「花期將近,我們沒有時間耽擱。」 四大護法齊齊抱拳應諾,衣料摩擦聲整齊劃一。小茉莉也跟著用力點頭,鬢邊的茉莉花在晨光中輕輕搖晃,她伸手握住莫離的另一隻手,掌心溫熱,帶著堅定的力道。 莫離低頭看了她一眼,又抬起目光,伸手一手握住蒼嵐,一手握住司雅。蒼嵐的手掌寬厚乾燥,司雅的指尖微涼卻穩定,掌心傳來兩人溫熱的體溫,像是無聲的承諾。 她握緊他們的手,轉身朝正殿的方向走去。晨光將三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落在廣場的青石地面上,四大護法與小茉莉緊隨其後,腳步聲整齊而沉穩。廣場上的晨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花,在他們身後輕輕打著旋。 --- 正殿大門洞開,晨光從門檻漫入,將金磚地面映出一片暖亮。 莫離走在最前,玄金鳳凰花紋朝服的下襬隨步伐翻動,珠冠上的垂珠紋絲不動。蒼嵐與司雅分列她左右兩側,一玄一白,如兩道屏障護持著她登上御階。四大護法與小茉莉緊隨其後,在殿內各自站定。 莫離在御座前停步,轉身,坐下的動作乾淨利落。 「吾皇萬安——」 眾臣齊聲行禮,聲音在殿中迴盪。莫離抬手示意平身,目光掃過殿內一張張面孔,最後落在殿前兩側的護法身上。 「諸卿。」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大殿每個角落,「本皇此番親赴靈界,已得破解雙生詔咒之法。」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御座之上。 「神婚之力已穩固本皇之本源,雙生詛咒暫時壓制。」莫離頓了頓,語氣沉穩,「然而,下一個花期將是真正的考驗。花開之日,詛咒必將反撲。」 話音落下,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莫離沒有阻止,只是靜靜等著,直到聲音漸歇。 「花期將至,各地可有異象?」 她這句話是對著四大護法說的。 夜護法第一個出列,深棕偏紅的長髮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琥珀金的桃花眼斂著笑意,卻帶著一絲凝重。 「啟稟陛下,東境花田近日出現異常枯萎。」他拱手稟報,聲音清朗,「明明時節正當,日照雨水皆足,但大片花田在三日內急速枯黃,根莖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生氣。」 莫離眉心微蹙。東境是花之國糧倉所在,花田大面積枯萎,影響的不只是景觀,更是民生。 「可有查出具體原因?」 「臣派人翻查了土壤與水源,未見毒物或蟲害。」夜護法搖頭,「那枯萎像是從地底深處蔓延上來的,與靈脈震動的頻率一致。」 莫離點頭,目光轉向靖護法。 靖護法大步出列,銀灰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冰藍眼眸掃過殿內,聲音低沉帶著沙啞。 「西境靈脈震動加劇。」他抱拳稟報,「裂谷方向的震動頻率比上個月密了一倍,巡邏隊回報,裂谷邊緣的岩石出現新的裂縫,有些地方甚至滲出黑水。」 他頓了頓,補充道:「臣已加派人手在裂谷周邊佈防,但若震動持續加劇,恐怕撐不到花期。」 莫離的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西境靈脈是她親手填補過的裂痕所在,如今震動加劇,意味著她留下的封印之力正在被侵蝕。 「南境呢?」 絕護法從右側出列,紫黑長髮低束,幽綠的狹長鳳眼半斂著,聲音冷冽:「南境邊陲出現不明黑霧。」 殿內又是一陣騷動。 「黑霧自地脈裂縫中滲出,籠罩範圍約三里,霧中靈氣紊亂,草木觸之即枯。」絕護法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臣以妖力探查,霧中有極淡的怨氣殘留,來源不明。」 「怨氣?」莫離的聲音微微一沉。 「是。」絕護法抬眼,幽綠的瞳孔深處閃過一抹異光,「與裂谷中那名內賊消散時的氣息有三分相似。」 殿內議論聲驟然大了起來。莫離抬手壓下,目光轉向最後一位護法。 泉護法淺藍朝服襯得他整個人清雅出塵,玉冠束髮,溫和的目光掃過殿內,最後落在莫離身上。 「北境花種無故消失。」他的聲音如泉水般溫潤,「三座花種庫房,門鎖完好、封印未破,但庫內儲存的下季花種憑空少了三成。臣查過所有進出記錄,並無異常。」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消失的花種皆是靈脈節點附近培育的品種,與東、西、南三境的異象隱隱呼應。」 四境異象,東枯、西震、南霧、北失——像是四根手指從四個方向同時掐向花之國的咽喉。 莫離閉了閉眼。殿內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她聽得見臣子們話音裡的驚疑與不安。她睜開眼,目光掃過殿內一張張面孔,聲音沉穩有力: 「諸卿。」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四境異象同時出現,絕非巧合。」莫離站起身,玄金龍紋朝服在晨光中流轉著暗金色的光澤,「雙生詛咒的考驗,已經開始了。」 她抬手,袖口滑落,露出腕間一道淡金色的印記——那是神婚之禮留下的痕跡。 「本皇以神婚之力為引,啟動古老祭禮,穩定靈脈。」她的聲音在殿中迴盪,「四大護法聽令——」 「臣在!」四人齊聲應諾。 「夜護法,你負責東境,查清花田枯萎之源,必要時以妖力灌養花根。」莫離逐一下令,「靖護法,你鎮守西境裂谷,監測靈脈震動,若裂縫擴大,即刻回報。」 「絕護法,你帶人封鎖南境黑霧區域,查明霧中怨氣來源,不得讓霧氣擴散。」 「泉護法,你追查北境花種下落,沿靈脈節點逐一排查。」 「臣等領命!」 殿內沉默片刻。小茉莉站在前排,粉白宮裙襬在晨光中微微晃動,鬢邊的茉莉花散著淡淡香氣。她看著御座上那個威儀赫赫的身影,手指在袖中悄悄握緊,掌心沁出薄汗。 莫離的目光掃過殿內,在蒼嵐與司雅身上停了一瞬。蒼嵐玄色戰袍襯得他整個人如一座沉默的山,赤金色的眼眸沉穩地回望她,微微頷首。司雅月白長袍上銀絲繡紋在光影中流轉,琥珀色的眼眸溫潤如水,唇角帶著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 莫離收回目光,緩緩起身。 「散朝。」 --- 晨光從御花園的樹梢間篩落下來,在青石小徑上鋪開一片碎金。莫離卸下厚重的鳳凰朝服,換了一身素紗寢衣,外披淡青斗篷,緩步走在迴廊之間。蒼嵐在她左側,玄色便服腰帶鬆繫,步伐沉穩;司雅在她右側,月白長衫襟口微敞,攬著她的腰,指腹隔著薄紗輕輕摩挲。 「累不累?」司雅低聲問。 莫離搖搖頭,目光落在廊外開得正盛的梔子花叢上:「朝會上那些話說出去,心裡反倒踏實了些。」 蒼嵐沒接話,只將她垂落的一縷髮絲撥回耳後,動作自然而熟練。三人就這樣緩步走過迴廊拐角,晨風拂面,將殿內殘留的肅穆之氣一點一點吹散。 迴廊那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姐姐!」 小茉莉從花叢後蹦出來,粉白宮裙在晨風中翻飛,鬢邊那朵潔白的茉莉花隨著她的動作顫巍巍地晃。她跑得急,幾縷碎髮散落在頰邊,眼眶紅通通的,鼻尖也泛著粉色。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她撲到莫離面前,仰起一張嬌俏的小臉,語氣又急又軟,「你不在的這段日子,他們……他們欺負我!」 莫離聞言挑眉,目光掃過小茉莉身後空蕩蕩的迴廊:「誰欺負你了?」 「就是……」小茉莉張了張嘴,臉頰卻忽然泛起一層薄紅,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只彆扭地絞著裙角,「就是……泉護法他們……」 她話沒說完,莫離已經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髮頂。小茉莉的頭髮細軟,像一捧剛採下來的棉絮,莫離的動作輕緩,帶著安撫的意味。 「好了,」莫離彎下腰,與她平視,聲音放得極軟,「姐姐回來就安心了。」 小茉莉被她這一揉,原本漲到喉嚨的委屈忽然散了,只剩下眼眶裡那點酸澀。她抿了抿唇,乖乖點頭:「嗯……姐姐回來就好了。」 莫離直起身,目光越過小茉莉的頭頂,落在迴廊盡頭那株老槐樹上。晨光透過葉隙灑下來,在她額間那枚隱隱泛光的印記上跳動。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壓低聲音,對身側兩人道:「我想在溫泉設一場祭禮。」 蒼嵐偏過頭看她:「祭禮?」 「神婚印記雖已穩住本源,但花期將近,靈脈仍不穩。」莫離指尖無意識地撫過額間那處發燙的印記,聲音壓得更低,「我想以溫泉為引,將神婚之力再鞏固一層,讓靈脈在花期前徹底安定下來。」 司雅聞言,攬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些,琥珀色的眸子裡掠過一抹思索:「溫泉祭禮……以你的血脈為引?」 莫離點頭:「雙生詛咒未全解,若花期反撲,我怕撐不住。溫泉地脈與皇宮靈脈相連,在那裡設祭,事半功倍。」 蒼嵐沒有遲疑,沉聲道:「我護你。」 司雅也跟著點頭,聲音溫潤卻堅定:「我以神木之靈為你固本。」 莫離看著兩人,眉眼間的疲憊彷彿被這簡短的承諾熨平了些。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唇邊浮起一抹淺淡的笑:「那就這麼定了。」 小茉莉站在一旁,仰頭看著三人,雖然聽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麼,但見姐姐笑了,她也跟著彎起眼睛,湊上前拉住莫離的衣角:「姐姐,你這次回來會待多久?」 莫離低頭看她,正要開口,迴廊那頭卻傳來一道清潤的嗓音—— 「小茉莉。」 泉護法從花叢後轉出來,淺藍朝服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玉冠束髮,眉目清雅。他先向莫離與蒼嵐、司雅微微頷首行禮,才將目光落在小茉莉身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該用晚膳了。」 小茉莉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頭望向莫離,滿臉不捨。 莫離笑了笑,又揉了揉她的髮頂:「去吧,姐姐還有事要忙。」 小茉莉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的衣角,小跑著回到泉護法身邊。泉護法牽起她的小手,向莫離三人行了一禮,便帶著她往迴廊另一頭走去。 暮色不知何時已悄然爬上御花園的天際,將樹梢染上一層暖橘。迴廊上只剩三人並肩而立,晚風拂過,莫離額間那枚印記忽然隱隱發燙,像一團溫熱的火焰在皮膚下跳動。她下意識抬手撫過,指尖觸到那片微微發熱的肌膚。 蒼嵐察覺她的動作,低聲問:「怎麼了?」 莫離放下手,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暮色中漸遠的兩道身影上:「沒什麼。走吧,溫泉那邊該準備了。」 三人並肩沿著迴廊緩步前行,暮色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某種無言的誓約。 --- 溫泉熱氣蒸騰,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白霧,將整個湯池籠在朦朧裡。莫離被蒼嵐一把拉入懷中時,腳下還踩著濕滑的石階,整個人踉蹌著撞進他堅實的胸膛,薄紗寢衣瞬間被水浸透,貼在肌膚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 「老公……」她軟軟地喚了聲,話音未落,身後便有一具溫熱的軀體貼了上來。司雅的手掌從她腰側繞到身前,指腹沿著濕透的紗料緩緩撫過,將那層薄薄的遮蔽一寸寸剝離。蒼嵐低頭含住她的耳垂,粗重的呼吸噴在她頸側,同時伸手將她肩頭的紗帶往下拉。 薄紗褪去時,水珠沿著她白皙的肩頸滾落,露出底下被熱氣蒸得泛粉的肌膚。莫離輕輕打了個寒顫,不知是溫泉的熱氣還是兩人的目光燙的,整個人往蒼嵐懷裡縮了縮。 蒼嵐的掌心貼在她腰側,沿著腰線往上撫,將濕透的紗料從她胸前剝開,兩團軟肉便彈了出來,乳尖被熱氣激得挺立。司雅從身後探過頭來,張嘴含住她另一邊的乳蕾,舌尖輕輕掃過頂端,莫離身子一軟,整個人往後靠進他懷裡。 「嗯……」她仰頭輕吟,後腦勺抵在司雅肩上,胸前的兩點被兩人輪流舔弄吸吮,酥麻感順著脊椎一路往下竄。蒼嵐的手掌滑到她腿間,指腹貼著濕軟的花縫上下摩挲,沾了滿手的淫水,他低笑一聲:「水還沒泡熱,這裡先濕透了。」 莫離羞得把臉埋進他頸窩,小穴卻被他的手指撥開,龜頭抵在穴口輕輕磨蹭,就是不進去。她忍不住扭了扭腰,想要將那根滾燙的慾望吞進去,蒼嵐卻故意往後退了退,啞聲道:「想要?」 「嗯……想要……」她軟著嗓子討饒,話音剛落,蒼嵐便托起她的腰身,將她整個人往上提了提,滾燙的慾望抵在她腿間,龜頭頂開濕軟的穴口,一寸一寸沉了進去。 「嗯……」莫離仰頭輕吟,雙腿夾緊他的腰,小穴裡又熱又脹,被撐得滿滿的。蒼嵐低喘一聲,掐著她的腰往裡頂了頂,直到整根沒入,才啞聲道:「夾得這麼緊……想我了?」 莫離還沒來得及回話,身後的司雅已經將手指探到她後穴口,沾著溫泉水輕輕按揉。她縮了縮身子,後穴卻在指腹的揉弄下慢慢鬆軟,司雅察覺她的反應,低笑一聲:「放鬆,慢慢來。」 「嗯……老公……」莫離軟軟地喚著,後穴被手指緩緩撐開,一根、兩根,直到她整個人軟在蒼嵐懷裡,司雅才抽出手指,換上自己滾燙的慾望,抵著穴口緩慢填了進去。 「啊……」她猛地攥緊蒼嵐的肩,前後都被填滿的飽脹感讓她渾身發顫,額間的神婚印記隨著三人交合的頻率隱隱發亮,溫泉水波蕩漾,一圈一圈向外擴散。 蒼嵐低吼一聲,掐著她的腰開始抽送,粗大的慾望在小穴裡進進出出,帶出黏膩的水聲。司雅則從後方緩慢挺動,兩人的節奏交錯著,一個抽出另一個便頂入,將她夾在中間反覆貫穿。 「太……太深了……」莫離被頂得話都說不完整,呻吟斷斷續續地從唇間溢出,額間的印記越發明亮,溫泉裡的靈氣順著水脈湧動,像是被三人的交合喚醒了什麼。 蒼嵐低頭含住她的乳尖,舌尖舔弄著挺立的乳尖,同時腰身用力一頂,將她頂得整個人往上竄了竄。「哪裡深?」他啞聲問,龜頭故意碾過花心,「這裡?」 「啊——」莫離猛地夾緊雙腿,小穴裡一陣痙攣,淫水順著兩人的交合處淌下來,混進溫泉水裡。司雅在她身後低喘,慾望在後穴裡緩慢地磨著,指尖沿著她的脊背往下撫。 「啊啊……好舒服……」莫離軟軟地呻吟,整個人被夾在石壁與兩具滾燙的軀體之間,前後都被填得滿滿的,快感一波一波湧上來,她幾乎要軟倒。 蒼嵐託著她的臀瓣,將她往上拋了拋,又重重按下來,粗大的慾望整根沒入,頂得她小腹發脹。司雅則從後方加快了節奏,兩人的動作越來越激烈,溫泉水被攪得嘩嘩作響,靈氣順著水脈向外擴散,整個湯池都泛起淡淡的金光。 「嗯……老公……要去了……」莫離的聲音帶著哭腔,額間的印記亮得幾乎要灼人,她夾緊前後的兩根慾望,身子猛地繃緊,小穴與後穴同時痙攣,淫水一股一股地湧出來。 蒼嵐低吼一聲,精關一鬆,滾燙的精液射進她小穴深處;司雅也在同時抵著她後穴最深處釋放,兩人的體液混在一起,順著她的大腿根淌下來。 莫離軟軟地癱在兩人懷裡,額間的印記穩定地閃爍著淡金色的光芒,溫泉水面上泛著一層瑩瑩的光,像是被靈氣點亮了。她仰頭輕喘,濕髮貼在頰側,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還沉浸在餘韻裡,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 溫泉水還在她體內餘波盪漾,莫離軟在蒼嵐懷裡,額間印記的暖光未散,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連指尖都懶得動。 司雅卻自她背後俯下身,濕熱的唇貼上她耳廓,聲音低得像是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祭禮未竟。」 莫離還沒回神,那話裡的重量已經先一步壓進她腦海。她偏過頭,正對上司雅淺琥珀色的眸子,裡頭的笑意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她還沒來得及說好或不好,一雙修長的手已經繞到她胸前,掌心覆上她圓潤的玉乳,指腹輕輕碾過早已挺立的乳蕾,揉捏的力道不重,卻精準地喚回她剛褪去不久的慾望。 「還沒完成。」司雅又說了一次,這次聲音更低,唇瓣擦過她耳垂,溫熱的吐息激得她頸側泛起一層細密的疙瘩。他兩手在她胸前揉著,時而用指腹夾住乳蕾輕捻,時而整個掌心包覆住乳房揉動,將她軟綿綿的身子往蒼嵐懷裡按。 蒼嵐低頭看了她一眼,赤金色的眸底餘溫未褪,嘴角卻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他單手托住莫離的臀瓣,將她往上掂了掂,另一手扶住自己的巨物,對準她濕淋淋的花穴,緩慢而堅定地重新頂入。 「嗯……」莫離仰起頸子,一聲軟吟從喉間溢出。方才那輪交合留下的餘韻還沒散盡,小穴仍溫熱柔軟,蒼嵐的肉棒一寸一寸擠開她內裡的褶皺,將她重新填滿。她的身體順著他的動作輕輕顫了一下,手指下意識扣住蒼嵐寬厚的肩頭。 蒼嵐沒有急著動,而是穩穩託著她,等她適應。司雅卻沒給她喘息的機會,一隻手仍揉著她的雪乳,另一隻手順著她腰側滑下去,指腹沿著她被蒼嵐撐滿的菊穴邊緣摸索,沾了一手黏滑的淫水,然後繞到她身後,按上那處緊緻的菊穴。 莫離微微一僵,呼吸急促起來。 「會痛嗎?」司雅問,指腹在她菊穴外緣輕輕畫著圈,不急著進去,只溫柔地按揉、擴張,等她鬆開。 莫離咬著下唇,搖搖頭。她被蒼嵐抱在懷裡,前後都被人貼著,溫泉水的熱氣蒸得她腦子發暈,連帶著身體也軟得不像話。她深吸一口氣,將臉埋進蒼嵐頸窩,低低「嗯」了一聲,算是點頭。 司雅的手指便順著那聲應允,緩緩探入。嫩穴緊得發燙,他的指節一點一點擠進去,感受到內壁因為陌生而本能地收縮,又在她低聲抽氣時停住,等她放鬆,才繼續往裡頂。一根手指完全埋入後,他停了一瞬,又添了一根,輕輕撐開她。 莫離的指甲掐進蒼嵐肩頭的肌肉裡,呼吸斷斷續續,卻沒有喊停。蒼嵐低低笑了一下,託著她臀瓣的手微微收緊,啞聲道:「別怕,我們都在。」 司雅的手指在後穴裡抽動了幾下,確認她足夠柔軟後,才緩緩退出,換上自己早已硬挺的巨物。龜頭抵住穴口時,他俯下身,唇貼著莫離的後頸,低聲說:「忍一下。」 莫離咬住唇,點頭。 下一刻,司雅緩慢而堅定地頂入。後穴比前面緊得多,她的身體本能地繃緊,內壁絞著他的肉棒,寸步難行。司雅沒急著推進,只停在穴口,一手揉著她的雪乳安撫,一手扶著她的腰側,等她一點一點鬆開。莫離的喘息夾著細碎的悶哼,額間的神婚印記在溫泉靈氣的激盪下微微發燙,連帶她整個人都像是被熱水泡軟了,終於,那處緊緻的穴口鬆動了些。 司雅這才緩慢地、一寸一寸地頂到底。 「……」莫離的唇間逸出一聲被撐滿的嗚咽,前後兩處都被填得嚴嚴實實,蒼嵐的粗硬、司雅的滾燙,兩根肉棒隔著一層薄薄的肉壁擠壓著彼此,她整個人夾在中間,連呼吸都像是被人握在手心裡。 蒼嵐等她適應了片刻,才開始動。他託著她的臀瓣,從下往上頂,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龜頭碾過她花心時,莫離的腰便不自覺地顫一下。司雅在她身後順著同樣的節奏推進,兩根巨物一進一出,隔著肉壁相互摩擦,帶起一陣又一陣酥麻的電流,從她的下腹竄向四肢百骸。 「啊……嗯……」莫離的呻吟斷斷續續,頭向後仰,靠在司雅肩上,露出纖細的頸子。蒼嵐的頂弄愈發沉穩,每一下都撞在她花心上,逼得她腳尖繃直,小腿痙攣般地抖。司雅在她身後則愈發深入,指腹掐住她的腰側,將她往自己懷裡帶,讓她的後穴更完整地吞沒他的巨物。 「太深了……」莫離終於啞聲開口,話音被蒼嵐一個猛頂撞碎成嗚咽,「慢、慢一點……」 蒼嵐卻沒放慢,反而託著她的臀瓣,將她整個往上拋起又落下,粗長在她穴裡進出得愈發兇狠,淫水被攪出黏膩的水聲,混著溫泉的波響。司雅低低笑了,唇貼著她耳廓,聲音帶著溫熱的濕氣:「不是你說要完成的嗎?」 莫離被頂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搖著頭,又忍不住夾緊兩人。前後兩處被填滿的飽脹感逼得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身體被反覆貫穿的知覺。溫泉水在三人交纏的動作下掀起一陣陣漣漪,拍打在池壁上,又蕩回來。 兩人的節奏在不知不覺間趨於同步,一進一出,一頂一沉,像是某種古老的節律,將她夾在中間反覆研磨。莫離的呻吟愈發破碎,夾著哭腔,額間的神婚印記卻愈發明亮,金光沿著她肌膚的紋路流淌,順著交合處湧入兩人體內,又迴流到她身體裡,形成一道循環。 「要去了……」莫離啞著嗓子,聲音帶顫,「老公……我……」 蒼嵐低喘著,託著她臀瓣的手收得更緊,啞聲道:「一起。」 司雅在她身後,牙齒輕輕咬住她後頸,動作愈發深重,每一次都頂到她最深處。 莫離咬著唇,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夾緊兩人。溫泉水轟然蕩開,金光從她額間迸發,浸透半座池面,靈氣在三人交纏的軀體間奔湧,將她的呻吟淹沒在水聲與喘息裡。 --- 金光散去,溫泉池面恢復了幽靜,蒸騰的霧氣在水上緩緩流動,像一層薄薄的紗。莫離整個人癱在蒼嵐懷裡,渾身軟得像被抽去了骨頭,額間的神婚印記還殘留著淡淡的暖意,像一顆被焐熱的種子,安靜地伏在她眉心。 她在蒼嵐胸口蹭了蹭,鼻尖埋進他敞開的衣襟裡,嗅著他身上混了水汽的麒麟血氣,舒服得眼皮都捨不得抬。蒼嵐的手臂環在她腰間,手掌順著她背脊一下一下地撫,力道輕而穩,像是哄一隻倦極的貓。 「累了?」他的聲音低低地從她頭頂落下,帶著溫熱的吐息。 莫離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軟得像是化在水裡。她本想再說點什麼撒嬌的話,卻感覺額間有指尖輕輕貼了上來——涼而溫柔的觸感,帶著神木特有的清冽靈氣。 她微微抬眼,看見司雅不知何時已經蹲跪到她身前,月白中衣的襟口微亂,濕髮貼在鬢邊,琥珀色的眸子專注地凝著她額間的那枚印記,指尖貼在上面,久久沒有移開。 「怎麼了?」莫離的嗓音還帶著方才歡愛後的慵懶,她抬手想碰他的手腕,「老公?」 司雅沒有立刻回答,指尖在她眉心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印記的溫度確實已經從方才祭禮時的灼燙轉為溫潤,像是被馴服的火焰,安分地蟄伏在皮膚之下。但他指尖所觸之處,卻同時感應到一股更深的脈動——從地底深處傳來,穿過溫泉池下的石壁與泥土,像某種古老的心跳,沉而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震顫。 那不是靈脈的脈動。 靈脈的節奏他再熟悉不過,那是花之國生機流轉的聲音,柔韌、綿長,像一條靜靜流淌的河。而此刻他觸到的東西更加深沉、更加幽暗,像是潛藏在河床之下的某種沉眠之物,被方才祭禮的靈氣驚動,翻了一個身。 「離兒。」司雅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帶著壓抑的凝重,「你額間這印記,方才祭禮時可曾感到地底有異動?」 莫離眨了眨眼,方才的慵懶褪去了一些。她確實記得,祭禮最為激烈的那一瞬,當神婚印記迸發金光、靈氣在三人間循環流轉時,她腳下似乎有什麼東西跟著震了一下——當時她以為是靈脈的共鳴,被快感淹沒,沒有多想。 「有。」她想了想,說,「像是……地底有什麼東西跟著醒了。我以為是靈脈。」 蒼嵐的手臂在她腰間收緊了些,赤金色的眸子微微瞇起,目光投向溫泉池面。他沉默了片刻,才沉聲道:「我也感覺到了。那脈動……與內賊消失前留下的血氣相似。」 莫離心頭一緊。內賊——那個自稱是她前世姊姊、被封印的花皇,自散靈力消散前留下的緋紅花瓣與暗紅血液,那股帶著怨恨與貪婪的古老執念,她至今想起仍覺脊背發涼。 「你是說,那脈動是她的?」她問。 蒼嵐沒有立刻點頭,而是又凝神感應了一陣,才緩緩道:「不完全相同,但氣息相近。像是同源而出的東西——她消散了,可她留下的那縷血氣,像是滲進了地底深處,與某樣更古老的東西纏在了一起。」 司雅收回指尖,眸色沉凝:「這不是靈脈的震動,是比靈脈更深的東西。我以神木根鬚感應,那脈動來自地脈之下,像是……封印的更深一層。」 莫離沉默了片刻。她想起魂靈守的話——花之國下一個花期才是真正考驗。她本以為考驗來自雙生詛咒,但此刻聽兩人這麼說,那考驗或許遠比她想的更加複雜。 「明日。」她開口,聲音比方才穩定了許多,「我要親赴四境,親眼確認各處異象的根源。」 蒼嵐眉頭微動,似是想開口勸阻,但莫離抬手按住了他的唇,語氣溫軟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但這脈動與內賊有關,又牽動封印的更深一層——我若不親眼看看,心裡總不踏實。況且,四大護法分駐四境,若有異動,我在場總比隔著千里傳訊來得穩妥。」 蒼嵐與司雅對視了一眼。他們知道她的性子——平日裡嬌嬌軟軟愛撒嬌,可一旦牽涉國事,她便是那個端坐御座、威儀四方的女皇。兩人最終沒有再說什麼,蒼嵐只是將她往懷裡摟得更緊了些,低低應了聲:「好。明日我陪你。」 「我也去。」司雅道,「地脈之事,我的感應比你們都敏銳。」 莫離靠在蒼嵐懷裡,額間印記的餘溫已經安穩地斂去,只留一縷淺淺的暖意。她閉了閉眼,將明日的事在心底盤算了一遍——四境、裂谷、花田、黑霧,每一處都要親眼確認。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枚令牌,冰涼的觸感讓她的心緒一點一點沉定下來。 月光從溫泉池上方的樹影間灑落,碎銀似的光斑在水面上輕輕晃動。莫離微微仰頭,看見蒼嵐與司雅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側,兩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沉靜而篤定,像是兩座無言的靠山。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從蒼嵐懷裡撐起身子。方才的慵懶已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穩的力量。她攏了攏身上寬大的浴巾,在兩人之間站定,額間印記安穩地斂去了最後一縷微光。 月光落在她肩上,她與蒼嵐、司雅並肩站起身,三人的影子在池畔石階上交疊,像一株並蒂而生的樹。 --- 夜風拂過寢殿外的迴廊,簷角的銅鈴發出細碎的清響,像是宮廷深處某種古老的低語。 莫離已換下朝服,一身墨色勁裝,腰間繫著玄金腰帶,長髮以素色髮帶束起,髮尾在風中輕輕擺動。她站在迴廊欄杆前,目光望向東方天際那一線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那枚淡金色的神婚印記。那印記微微發熱,像是回應著她體內流動的靈氣,又像是某種無言的催促。 蒼嵐與司雅一左一右立在她身側。蒼嵐玄色戰袍,腰間佩劍,赤金眼眸沉穩如淵,肩線繃得筆直,像一柄隨時出鞘的刀;司雅月白長袍,袖口銀絲繡紋隱隱流轉,琥珀色的眸子映著月色,神情溫和卻帶著藏不住的凝重。 「花期將至。」莫離開口,聲音在夜風中清晰而篤定,「雙生詛咒的考驗,不會給我們太多準備的時間。地底封印的異動、四境的異象——這些都不是巧合。」 蒼嵐頷首,目光望向東方:「該面對的,終須面對。無論花期帶來什麼,總歸要親自走一趟才看得真切。」 司雅抬手,指尖拂過莫離鬢邊被風吹散的碎髮,動作輕緩溫柔:「無論花期如何,我們都在你身邊。神木根鬚能感應地脈,我隨你走這一趟,至少能提前察覺靈脈的變化。」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三人額間同時閃過一道微光——蒼嵐的赤金、司雅的銀白、莫離的淡金,三色印記交相輝映,像三顆星辰在夜色中短暫交匯,旋即隱沒於肌膚之下。 莫離微微一愣,指尖觸上額心,那處肌膚猶帶餘溫,像是被什麼輕輕點了一下。 「神婚之力,已在我們之間連成一脈。」司雅低聲道,琥珀色的眸子裡映著莫離的身影,「魂靈守說得沒錯,它會是我們破局的契機。方才這道印記,便是最好的證明——我們三人同進同退,這條路便不會走散。」 莫離點頭,正要開口,迴廊轉角處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輕而急,像是踩著小跑的節拍。 小茉莉捧著一個布包小跑而來。她換了一身粉白宮裙,鬢邊的茉莉花在夜風中微微顫動,眼眶微紅,卻強撐著笑意。她身後,四大護法沉默跟隨——夜護法琥珀金眸在月色下泛著微光,步伐沉穩;靖護法銀灰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嘴角掛著笑,眉頭卻微微擰著;絕護法紫黑長髮低束,幽綠眸光低垂,步伐無聲;泉護法淺藍長衫衣袂飄動,手中捧著一盞蓮燈,燈火搖曳,映著他溫和的面容。 「莫離姐姐!」小茉莉在莫離面前站定,喘著氣,將懷中的布包遞出。 那是一隻親手縫製的錦囊。粉白色綢緞,繡著一朵盛放的茉莉花,針腳細密,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瓣都用不同深淺的絲線繡出陰影,看得出繡它的人花了許多心思。囊口用金線收緊,繫著一條翠綠的穗子,穗尾打了個精巧的如意結。 「姐姐帶著,它會護你平安。」小茉莉的聲音軟糯,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我……我繡了好多天,拆了三次才繡好。裡面裝的是曬乾的茉莉花,還有我的一縷頭髮——茉莉花能安神,頭髮……頭髮是我自己的,姐姐帶著,就像我在你身邊一樣。」 她說著,聲音微微發顫,卻沒有哭。 莫離低頭看著那隻錦囊,指尖輕輕撫過繡線的紋路。那朵茉莉繡得極認真,花瓣的弧度圓潤,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縫隙。她想起小茉莉初入宮時怯生生的模樣,想起這些日子她跟著四大護法修習妖力,從連靈氣都聚不穩,到如今能站在這裡,挺直腰板說出這番話。 「好。」莫離接過錦囊,繫在腰間,翠綠的穗子隨風輕晃,在她墨色的勁裝上格外醒目,「姐姐帶著。」 小茉莉用力點頭,眼眶裡的淚光終於沒忍住,卻倔強地沒有落下。她仰著臉,月光照在她粉白的臉頰上,那朵鬢邊的茉莉花在風中輕輕顫動。 「姐姐一定要平安回來。」她說,聲音軟軟的,卻字字清晰,「我會在宮裡好好修習妖力,等姐姐回來,讓姐姐看到我已經不一樣了。我已經學會寫信了——四大護法輪流教我,我寫了好多字,等姐姐到驛站,我就把信寄過去。」 莫離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頂。月光下,這個嬌小的茉莉花妖仰著臉,眼裡映著星光,像一株終於學會迎風生長的花,根莖還細,卻已經站穩了。 蒼嵐與司雅交換了一個眼神,並肩上前一步,無聲地護在莫離兩側。蒼嵐握劍的手鬆了又緊,司雅袖口微動,指尖凝起一縷幾不可見的銀白靈氣,在莫離周身繞了一圈,確認她氣機平穩,才悄然散去。 莫離最後看了一眼小茉莉,又掃過她身後沉默佇立的四大護法——夜護法微微頷首,琥珀金眸中帶著了然;靖護法咧嘴一笑,豎起拇指;絕護法目光低垂,卻輕輕按了按腰間的短刀;泉護法掌中蓮燈微微一亮,像是無聲的祝福。他們沒有說話,但每一個人腰間的劍與佩刀都繫得極緊,像是無聲的誓言。 她轉身,步下迴廊的臺階。 夜色如墨,宮門外長街寂靜,月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像並蒂而生的樹。蒼嵐走在莫離左側,步伐穩健;司雅走在右側,袖口隨風輕揚。三人的步伐漸漸一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一聲一聲,像某種古老的節拍。 小茉莉站在迴廊盡頭,目送那三道身影漸行漸遠。她看見莫離腰間那隻粉白色的錦囊在月色下泛著柔光,翠綠的穗子隨步伐輕輕晃動,像一朵盛開在夜風中的茉莉花。 直到宮門在夜色中合攏,那三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外,她才用力握緊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夜風吹過她的裙擺,鬢邊的茉莉花瓣微微顫動,她抬手輕輕按了按胸口——那裡,是方才莫離揉過她髮頂時留下的溫度。 她轉過身,往偏苑的方向走去,步伐比來時穩了許多。她說過,要讓姐姐看到不一樣的自己——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偏苑的燈火在夜色中亮著,桌上攤著她練了一半的妖力咒文,墨跡未乾。 四大護法在宮門前靜立片刻,交換了一個眼神。 夜護法唇角微勾,琥珀金眸中掠過一抹銳色,率先縱身躍上宮牆,身影融入夜色,往東境方向掠去——莫離走的是東路,他得確保那條路乾淨。靖護法咧嘴一笑,活動了一下肩頸,大步往西境方向而去,銀灰短髮在風中揚起,腳步踏得地面微微震動。絕護法沉默地頷首,玄色長袍一擺,身形如蛇般無聲滑入黑暗中,往南境的方向隱沒。泉護法最後看了一眼宮門的方向,蓮燈的微光在他掌中搖曳了一瞬,隨即熄滅——他轉身往北境而去,淺藍長衫的衣袂在夜風中飄動,像一片被風牽引的雲。 四道身影,各自散入夜色,分赴四境。 宮門前的石獅子在月光下靜默佇立,夜風穿過空蕩蕩的長街,捲起幾片落葉。遠處,東方天際那一線微光正慢慢亮起,像是某種回應——花期將至,而他們都已啟程。
Umi

另有《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花蝴蝶的心意》等 15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