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東境古道的盡頭漫過來，將土屋前那棵歪脖子老槐的枝影拉得細長。 白月站在會址門口，道袍半敞，領口微亂，下襬還沾著昨夜露水的濕氣。 她瞇著眼，望向那道正沿著古道走來的身影。 素白長衫，玄色薄紗披肩，腰間一枚墨玉鈴鐺隨步伐輕響——是洛仙子。 她走得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得篤定，像早就算好了路。 風從她身後吹來，將披肩的衣角掀起又落下，她也不在意，目光始終鎖在土屋門口那扇半掩的木門上。 白月沒有急著開門，而是先閉了閉眼。 識海中三算臺的運勢柱微微發光，轉了一圈，停在「吉」字上——來意無惡，且帶善緣。 她這才鬆開眉間那一絲緊繃，伸手拉開木門。 門軸吱呀一聲，在晨光裡格外清脆。 「洛仙子。」白月微笑，頷首致意，「你來了。」 洛仙子在門前站定，目光掃過白月身側——蕭天站在白月右後方，道袍半敞，腰間配刀，神色沉穩，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帶防備的打量；鳳明南站在白月另一側，鳳紋披肩攏得齊整，唇角含笑，像是早已等著她來。 她看著三人並肩立在門內的畫面，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羨慕，轉瞬即逝。 「我循著善網之緣來的。」洛仙子開口，聲音清清淡淡，卻沒有多餘的客套，「白月道友那日說，若有行善積德的機緣，可以來尋你。」 「正是。」白月側身，讓出門口，「進來說話。」 洛仙子跨過門檻，走進土屋。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幾把椅子，牆角疊著幾隻行囊，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名冊，旁邊擱著一方硯臺，墨跡未乾。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草木灰與舊紙張的氣味，是這間屋子住了人的痕跡。 靠牆的架子上擺著幾冊書，封面以墨筆寫著「求福術」「化怨術」等字樣，筆跡工整，看得出是方才抄錄不久的。 白月引她到桌邊坐下，蕭天與鳳明南也落了座。 蕭天替兩人各倒了一碗水，碗是粗陶的，水是井裡剛打上來的，還帶著涼意。 洛仙子接過，道了聲謝，低頭喝了一口，才放下碗。 白月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洛仙子此來，是想加入逍遙會？」 「是。」洛仙子答得乾脆，沒有一絲猶豫，「我這些年獨自行走，雙修吸魔氣、積功德，看似自由，實則無根無萍。善網之緣讓我看見一條路——不必依附魔道，也不必仰望正道，自己行善積德，一樣能證自己的道。」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白月臉上，語氣裡多了幾分夜裡反覆思量過後的篤定，「逍遙會是散修互助會，中立於正魔之間，正是我想待的地方。」 白月點頭，從桌旁取過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以墨筆寫著「化怨術」三個字，墨跡猶新，是她昨夜親手抄錄的簡本。 「逍遙會的規矩，想來你也聽過一些。」她將冊子放在桌上，推到洛仙子面前，「會內無上下師徒，只要不害人，便能自由修煉生活。但有一條——身負自身欠他人因果恩怨者，只能為準會員，須在占卜部門指引下行善積德，以功德金光消盡自身因果，方能成為正式會員。」 洛仙子垂眸，看著那本冊子，沉默片刻。 她沒有急著應聲，指尖在粗陶碗沿上慢慢劃過一圈，像是在心裡把白月的話翻來覆去嚼了一遍。 「我知道。」她終於抬起頭，目光坦然，「我身上背著的因果，我自己心裡有數。這些年四處行善，功德金光攢了一些，但離消盡還遠著。能有一個地方，指給我該往哪裡行善、哪裡積德——這正是我缺的。」 白月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她將名冊轉過方向，翻到空白的一頁，又遞過一支蘸了墨的毛筆。 「若是願意，便在這裡按下指印吧。」 洛仙子沒有猶豫，伸手接過毛筆。 她先在那頁空白處鄭重寫下自己的名字——筆鋒收斂，字跡端正，是常年抄錄功法養出來的穩。 而後放下筆，以右手拇指蘸了蘸硯臺裡的硃砂印泥，在名字下方用力按下一個清晰的指印。 指印落下的瞬間，她腰間那枚墨玉鈴鐺無風自動，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土屋裡格外清亮。 像是某種無形的契約，就此繫上了。 白月看著那枚殷紅的指印，微笑點頭。 「歡迎加入逍遙會，洛仙子。」 她伸手，將那本《化怨術》簡本正式推到洛仙子面前，「這是會裡給準會員的入門禮——化怨術簡本，你收好。」 洛仙子雙手接過，鄭重收入懷中，貼著心口放好。 她抬起頭，目光比方才更沉定了幾分，像是終於在一片浮萍裡，踩到了一塊實地。 「多謝。」 晨光從窗縫漏進來，在她們之間那張木桌上，照出一小片溫暖的光。 蕭天與鳳明南坐在一旁，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幕，目光裡都有著隱約的笑意——逍遙會的第一個準會員，就這樣在晨光裡落了印。 --- 晨光剛爬上會址屋簷，白月便已在廣場中央站定。 她掌心託著千葉寶樹，翠綠光芒流轉之間，數十道身影自她身側分裂而出。 每一道分身都與她一般容顏，銀白長髮垂落腰際，金色雙瞳溫潤沉靜，各自在廣場上尋了位置，擺開簡樸的木桌，鋪上寫著「逍遙會•占卜指引」的布幔。 蕭天站在廣場邊緣，看著十幾個白月同時落座，動作整齊劃一，連低頭整理桌面符紙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他不由得彎了彎嘴角——這陣仗，任誰看了都要愣上一愣。 事實也正是如此。 第一個湊上來的是一名背著藥簍的老者，灰白鬍鬚，滿臉風霜，見著攤位前坐著的白月，猶豫半晌才開口：「姑娘，老朽想問……我這一生未曾害人，為何到了晚年，運勢卻一日比一日晦暗？」 白月抬眸，金色瞳仁映著晨光。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目凝神，三算臺在識海中微微震動，善惡柱上浮現一圈淡金色的光暈——這老者身上並無欠人因果，反倒是灰氣纏繞，是別人欠了他。 「老丈，你身上並無債業。」白月聲音清柔，「但有一樁舊事，是旁人虧欠於你，至今未還。你若願意，我可指引你一段機緣，將這樁舊賬了結。」 老者一愣，隨即眼眶泛紅：「姑娘說的……可是三十年前我那被徵走的兒子？」 白月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遞到老者手中：「沿東行，過了枯井村，見著三棵連根的老槐樹，往南走百步，有人會需要你的藥簍。」 老者顫抖著接過符紙，連聲道謝，退到一旁。 第二個、第三個……人群開始湧動。 有身上纏著黑氣的壯漢，白月只看了他一眼便搖頭：「你身上有債，還不能入會。但你可先領《化怨術》簡本，照著修習，待行善積德、消了債業，再來尋我。」壯漢滿臉懊惱，卻仍規矩地接過簡本，退到一旁翻看起來。 有衣衫襤褸的婦人牽著孩子，怯生生問：「我……我男人死了，丟下我們娘倆，我什麼都不會，連飯都吃不上……」 白月蹲下身，與那孩子平視，聲音更柔了幾分：「嫂子，你沒有欠人的債，只是運勢正走到低處。我給你指一條路——城西有個布莊，老闆娘正缺個幫手，你明日去尋她，就說逍遙會的白月讓你來的。」 婦人愣住：「布莊……老闆娘？」 「她欠你一個人情。」白月沒多解釋，只輕輕拍了拍孩子的頭，「去吧，日子會好起來的。」 婦人哽咽著道謝，牽著孩子走了。 人群越聚越多。 廣場上很快擠滿了人——有背著長劍的散修，有扛著鋤頭的農人，有衣著體面的商人，也有滿臉迷茫的年輕人。 數十個白月的分身同時應答，聲音交疊成一片溫和的嗡鳴，卻絲毫不顯雜亂。 每個攤位前都排起長隊，有人領了簡本，有人得了指引，有人被委婉告知「債業未消，先修化怨」，也有人當場按下指印，登記為逍遙會準會員。 蕭天在人群中穿行，目光四處巡視。 他今日穿了件半敞的道袍，腰間配著刀，身形挺拔，站在一群衣衫襤褸的散修中間格外顯眼。 幾個女修偷偷打量他，他也不在意，只顧著看廣場上的秩序——隊伍有沒有亂、有沒有人爭搶、有沒有人對白月的分身動手動腳。 起初一切尚好。 但人一多，什麼樣的人都冒出來了。 蕭天注意到廣場東角圍了一圈人，隱約傳來起鬨聲和笑罵聲。 他皺了皺眉，撥開人群走過去，便看見兩個粗布短打的漢子正摟抱在一起，衣衫半褪，褲腰鬆垮，其中一個已經把另一個按在土牆上，腰身聳動，毫不避諱地當眾交歡。 圍觀的人不但不散，反而越聚越多，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吹口哨，有人嘿嘿笑著議論：「這哥倆倒是痛快！」 蕭天眉頭鎖得更緊。 他下意識握了握腰間的刀柄，正要上前——腳步卻頓住了。 會規第三條：只要不害人，會內的人能自由自在生活與修煉。 那兩個漢子雖然粗鄙，卻沒有傷人，沒有強迫誰，圍觀的人也是自願留下來看熱鬧的。 他們沒有違反任何一條會規。 蕭天鬆開刀柄，退了半步，目光從那交纏的兩人身上移開，轉向別處。 他沒有制止，也沒有離開廣場，只是換了個位置，站在人群邊緣，繼續看著白月的攤位方向。 識海中響起蒼穹仙帝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讚許：「小子，忍住了？」 蕭天沒吭聲。 「不錯。」蒼穹仙帝的語氣裡帶著笑意，「你方才若是出手，便是以會規之名行管束之實。逍遙會既然標榜自由，就不能只許自己方便、不許他人自在。你能想通這一層，比修為突破更讓老夫欣慰。」 蕭天低聲道：「我只是覺得……他們這樣，終究不太體面。」 「體面？」 蒼穹仙帝嗤笑一聲，「那是你們這些出身名門的講究。那些散修，朝不保夕，連命都不知能活到幾時，當眾快活一回又如何？只要不礙著旁人，你管他體面不體面。」 蕭天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看那角落，目光掃過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數十個白月的分身仍在忙碌，有人領了簡本蹲在路邊翻看，有人對著黃符上的指引反覆確認路線，有人按完指印小心翼翼地將入會名冊揣進懷裡。 人聲鼎沸，塵土飛揚，卻透著一股蓬勃的生機。 廣場上人聲鼎沸，蕭天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掃過那交歡的角落，隨即移開，落回白月端坐的主攤方向。 蒼穹仙帝的低語仍在識海迴盪——「自由自在，不害人便是。」他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站著，像一株紮根在塵土裡的樹。 --- 藏經堂的木門大敞著，晨光從簷角斜斜灑入，落在高臺下的青石地面上。 不過半個時辰，堂內便湧進了二十餘人，皆是白月以三算臺策算過、確認身無因果恩怨的散修。 他們或站或坐，有人翻著架上新擺的功法玉簡，有人三兩成群低聲交談，聲音漸次升高，竟隱隱有了鬧市之感。 鳳明南立於高臺之上，鳳紋披肩垂落，目光掃過堂下眾人。 她掌中泛起一縷淡金色的鳳火，細如遊絲，卻帶著溫潤的暖意，自高臺緩緩擴散開去。 那暖流無聲無息地漫過堂內每個角落，像一層薄薄的水霧滲進空氣裡。 正大聲議論著功法高低的修士忽然頓了頓，語氣放緩下來，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撫過眉心；角落裡對著玉簡挑三揀四的年輕散修也收了聲，抬頭望了望四周，神情略顯茫然，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簡，彷彿剛才那股挑剔勁兒來得莫名其妙。 鳳明南待堂內的聲音降了三分，才開口：「諸位。」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餘音，「逍遙會藏經堂初立，功法典籍雖已整理，尚需時日補全。借閱之前，有一事須先說分明。」 堂內安靜了些，眾人目光聚向她。 「功法有高低，心性無貴賤。」鳳明南的聲音不急不緩，每個字都落得穩當，「架上每一卷，皆是前人嘔心瀝血之作。諸位既入逍遙會，便是同道，取法之前，先問自己一句——是功法配不上你，還是你尚未讀懂它。」 幾名方才還在抱怨功法品階太低的散修聞言，面上微赧，別開了視線。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乾咳一聲，把手中的玉簡放回架上，換了另一卷，動作明顯收斂了許多。 鳳明南沒有再多說，只將鳳火的暖流再壓了壓。 那縷淡金色的光在她掌心裡穩穩地燃著，不熾不烈，卻像一隻無形的手，把堂內四散的浮躁之氣逐寸撫平。 幾個原本站著來回走動的修士不知不覺坐了下來，連交談聲都矮了半截。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指尖靈光一閃，將今日開放的借閱名錄投射在牆面上——字跡清晰，條目分明，一共十二卷，皆為基礎吐納與靈力運轉之法。 「今日開放借閱的，是基礎吐納與靈力運轉之法，共十二卷。每人限借一卷，七日內歸還。若有疑問，可來臺前問我。」 眾人陸續起身，依序走向牆面名錄前細看。 有人伸長脖子比對條目，有人低頭在懷裡摸索著記事的竹片，秩序雖不算整齊，卻已沒有方才的喧嘩。 鳳明南立在臺上，目光逐一掃過眾人挑選的動作。 她看人挑書的眼光極準，偶爾出聲指點一句：「那捲偏火行，你靈根屬木，換左邊第三卷更合適。」被點到的修士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簡，又看了看她，終是依言換了。 另一名女修在架前猶豫許久，鳳明南便補了一句：「你根基偏薄，先從吐納卷入手，莫貪高深。」那女修抿了抿唇，點頭謝過，取了最薄的一卷。 堂內漸次安靜下來，只剩翻閱玉簡時偶發的靈光流轉聲，和偶爾幾聲壓低的交談。 這時，藏經堂門口的光線微微一暗。 鳳明南抬眼望去，便見白月立在門檻外，道袍整齊，手中託著一枚新的玉簡，簡身泛著溫潤的白光。 她沒有進門，只在門邊停了停，目光越過堂內眾人，與鳳明南對上。 鳳明南微微頷首。 白月也輕輕點頭，抬手將玉簡遞出——那裡面是她連夜整理好的又一批功法簡本，皆是從赤空女帝遺留的典籍中挑出的基礎篇章，品階不高，卻勝在淺顯易懂，適合初入逍遙會的散修入門。 簡身還帶著她指尖殘留的靈力餘溫，顯然是剛封存好的。 鳳明南自高臺走下，接過玉簡時，指尖觸到白月掌心微涼的溫度。 兩人沒有多話，只一個眼神交匯——白月的目光裡帶著些許疲憊，卻又透著一股篤定，像在說「這裡交給你了」；鳳明南微微收攏手指，將玉簡握緊，無聲地應了。 白月轉身離去，道袍的下襬在晨光中輕輕一揚，消失在門外的光影裡。 鳳明南垂眸看了看掌中的玉簡，靈識探入，確認內容無誤後，重新回到高臺之上。 她將新簡擺上臺面，與先前那枚並排放好，指尖在簡身輕輕一點，牆面上的名錄便多出了數行新的條目——新增五卷，皆是入門級的靈力導引與基礎術式，字跡比先前那批更工整，顯然整理時花了心思。 堂內幾名散修見狀，眼睛一亮，低聲議論著新開放的功法，卻記得方才的教訓，聲音壓得極低。 方才那名被勸著換卷的年輕散修湊到牆前細看新條目，回頭朝高臺望了一眼，猶豫片刻，終是沒有上前詢問，只默默記下了條目位置。 鳳明南的目光掃過堂下——眾人已各自尋了位置坐下，或閉目參悟，或低聲研討，浮躁之氣盡褪，只餘一片專注的靜。 陽光從簷角移了半寸，落在她腳邊的青石地面上，將鳳紋披肩的影子拉得細長。 她將最後一枚簡本擺正，指尖從簡身劃過，確認每一卷都歸在該在的位置上，才收回手，目光掠過堂內一張張面孔，聲音平穩：「新簡已上架，諸位自便。」 堂內安靜如初，唯有晨光漸盛，將高臺上那道鳳紋披肩的影子拉得細長。 --- 內廳燭火搖曳，四人的影子在牆上交疊。 白月將名冊合攏，指尖輕敲桌面：「今日入會者已過百人，占卜攤前排的隊伍到收攤都沒散過。」 鳳明南點頭：「藏經堂那邊也順利，新送來的五捲入門功法，半日就被借走三卷。」 蕭天沒說話，只是伸手替白月把滑落的髮絲攏到耳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洛仙子坐在下首，手裡握著那本化怨術簡本，指腹摩挲著封頁。 她沉默片刻，開口時聲音輕而堅定：「裂縫那邊……枯井村的陣盤殘片，我記得紋路走向。若你們要追，我可以帶路。」 白月抬眸看她。 燭光在洛仙子眼中映出一小簇火苗，那張向來清冷的臉上，難得帶著幾分主動的誠意。 「你還是準會員，」白月說，「追查裂縫是逍遙會的事，你不必勉強。」 「我知道。」洛仙子笑了笑，「但我欠你們一個人情。再說，那裂縫若不處理，魔氣遲早蔓延到村民身上，我積的功德也保不住。」 白月沒立刻答話，閉目凝神，識海中的三算臺悄然轉動。 運勢柱上浮現幾行字跡，她細讀片刻，睜開眼：「此事與逍遙會未來發展相關，卦象顯示，追查裂縫會引出更多線索。」 她頓了頓：「那就將追查裂縫納入逍遙會的行動。」 蕭天點頭：「我負責統籌外出的人手與防衛。」 鳳明南指尖輕點桌面：「藏經堂這邊我會安排，若有人問起，就說是例行探查地脈。」 白月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洛仙子身上：「洛仙子，你以準會員身份協助追查，日後若有行善機緣，我會優先替你留意。」 洛仙子握緊簡本，垂眸輕聲：「多謝。」 話音剛落，掛在牆上的天命旗忽然微微發光，金色紋路流轉，像是一聲無言的認可。 四人目光交匯。 洛仙子低頭看著手中的化怨術簡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像是握住什麼重要的東西。 屋外夜色沉沉，蟲鳴隱約，內廳裡燭火靜靜燃著，天命旗的金光在眾人臉上流轉，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