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月光從走廊盡頭的窗紗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像是有人將一匹上好的絲綢裁成了細碎的流蘇,散落在暗紅色的木地板上。小夜躺在床上,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卻忽然被一陣聲音驚醒——悶悶的,從走廊深處傳來的,像誰在極力壓著嗓子,卻又壓不住,從齒縫裡漏出來的呻吟聲。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人聽見,卻又帶著一種無法壓抑的黏稠質感,從門縫裡、從牆壁的縫隙裡,一點一點滲進他的耳朵裡。他起初以為是風吹動了什麼,側耳聽了一瞬,那聲音卻斷了又續,續了又斷,帶著一種黏稠的、濕潤的質感,不像是風,不像是夢,倒像是誰在深夜裡將某種隱忍了太久的東西,一點一點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捨不得放,又藏不住 他翻身坐起,睡意全消,只覺得心跳忽然變得又重又快,像是有人在他胸腔裡擂鼓,一下一下,撞得他耳膜嗡嗡作響。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去看,腳卻已經落了地,赤腳踩上微涼的木地板,那涼意從腳心竄上來,沿著小腿一路爬升,卻澆不熄他胸口那團莫名的灼熱,一步一步往走廊深處走過去。 走廊裡靜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和那從門縫裡漏出來的、斷斷續續的聲響,像是某種古老的、帶著魔力的節奏,牽著他的腳,不讓他停下來 主臥室的門沒有闔緊,門縫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像是有人故意留了一道縫,又像是情急之下忘了帶上,那道縫細細的,剛好夠一個人將眼睛湊上去,剛好夠一個人窺見裡頭所有的秘密。小夜站在門外,光腳貼著門檻,那門檻的木頭被歲月磨得光滑,冰涼地貼著他的腳心,他卻感覺不到冷,只覺得裡頭傳來的聲響像是某種滾燙的潮水,一波一波,湧上來,淹沒他所有的理智,他聽見裡頭傳來床墊被壓陷的吱呀聲響,還有男人低沉的喘息,和女人被頂得破碎的、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硬生生咬住的悶哼聲,那悶哼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每一次快要衝出來的時候就被硬生生咽回去,只剩下鼻腔裡漏出來的、帶著水氣的嗚咽,一聲一聲,撞進小夜耳朵裡,撞得他心臟一陣一陣發緊 他應該走的。他分明知道自己應該走。可那聲音像是黏住了他的腳,讓他動彈不得,只能鬼使神差地湊近那道門縫,將目光探進去,像是某種不知死活的飛蛾,明知道前方是火,卻還是撲了上去 床頭鏡正好映出裡頭的畫面——父親浩然站在床沿,睡衣敞開,露出精瘦的腰腹,肌肉線條在燈光下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像是被歲月打磨過的岩石,沉穩而有力,正扶著雪媽媽的腰,從背後一下一下地往裡頭撞進去,每一下都帶著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雪媽媽趴跪在床沿,全身赤裸,白皙的背脊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汗的光澤,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被汗水浸潤,豐滿的奶子隨著撞擊的節奏前後晃蕩,晃得人眼暈,那晃動的弧度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像是某種古老的、帶著生命力的節奏,一下一下,撞進小夜的眼底,撞得他視線發燙,卻移不開目光。她臉色潮紅,眉心緊蹙,卻死死咬著下唇,像是要把所有聲音都吞回肚子裡去,可那聲音還是從鼻腔裡漏出來,悶悶的,帶著水氣的,一聲一聲撞進小夜耳朵裡,像是某種被壓抑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縫隙,一點一點地滲出來 父親的動作不急不緩,每一下都撞得雪媽媽的身體向前輕晃,她的雙手撐在床單上,指節泛白,攥得床單皺成一團,像是要將那塊布料攥破,又像是要從那塊布料裡攥出什麼東西來支撐自己,不讓自己整個人都癱軟下去。他聽見父親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語氣帶著奇特的愉悅,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兒子要看進來看。」 那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雪媽媽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連喘息都停了一拍,整個房間的空氣彷彿都在那一刻凝結了,只剩下床頭鏡裡那兩個交疊的身影,和門縫裡那雙窺探的眼睛,在寂靜中對峙著。她猛地回頭,目光越過自己的肩頭,直直撞上門縫裡小夜的視線——雙眸圓睜,瞳孔驟然收縮,羞赧與驚慌交織著,像是被人窺見了最隱秘的角落,連遮掩都來不及,只能下意識地伸手想拉什麼來擋住自己赤裸的身體,手指在空氣中徒勞地抓了一把,什麼也沒抓到,只抓到一把虛無的空氣,和滿室的燈光 父親卻按住了她的腰臀,不讓她動彈,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壓力,「別動。」他頓了頓,又揚聲朝門口補了一句,「進來。」 那兩個字像是帶著某種魔力,將小夜的雙腳釘在了門口,進不得退不得,連呼吸都忘了,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連血液都停止了流動,只剩下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一下一下,撞得他肋骨發疼。他看見雪媽媽被父親按著腰,動彈不得,只能將發燙的臉埋進枕褥裡,耳根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那紅色沿著耳廓蔓延開來,一路染到頸側,染到肩頭,像是某種無法遮掩的羞恥,從皮膚底下滲出來,無處遁形,肩膀微微顫抖著,不知道是羞恥還是別的什麼,那顫抖的幅度極小,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頻率,像是某種被壓抑太久的東西,即將從那層薄薄的皮膚底下衝出來。父親的目光隔著鏡子與他對上,那目光裡帶著笑意,溫文爾雅,卻又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意味,像他平時在董事會上下達決策時那樣,連語氣都不帶起伏:「小夜,過來。」 小夜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什麼東西轟地一聲炸開了,血管裡同時奔流著罪惡與某種無法否認的興奮,兩種情緒交纏著,攪得他幾乎站不穩,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點了一把火,燒得他所有的理智都化成了灰燼,只剩下身體裡某種原始的、野蠻的衝動,推著他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怎麼邁開的步子,只知道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跨過了門檻,主臥室的門在他身後輕輕闔上,將走廊的月光隔在了門外,也將他最後的退路,一併關在了門外 父親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語氣不輕不重,「把衣服脫了。」像是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像是在吩咐秘書倒一杯咖啡,像是在吩咐司機把車開到門口,語氣裡沒有任何起伏,沒有任何溫度,卻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量,壓得小夜喘不過氣來。小夜的手指頓在衣擺上,僵了一瞬,指尖觸到棉質T恤的布料,那觸感粗糙而熟悉,卻在此刻帶著一種陌生的、令人窒息的重量,他卻還是順從地將T恤從頭上褪下來,睡褲也跟著滑落,堆在腳踝處,他踢開,赤條條地站在床前,覺得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所有遮掩,連心臟的跳動都無所遁形,連血液的流動都無處可藏,燈光打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暗色的地毯上,像是一道孤獨的剪影 父親滿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像是他在評估一筆投資的價值,又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然後拍了拍雪媽媽的腰側,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特的愉悅,「好好照顧兒子。」他說,像是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家務事,像是在交代管家準備明天的早餐,語氣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從容 雪媽媽的身體明顯一僵,伏在枕褥裡的臉沒有抬起來,手指卻攥緊了床單,指節泛白,像是要將那塊布料攥破,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將自己的指骨也一併攥碎,像是要將所有的羞恥、所有的無助,都透過那塊布料發洩出去,過了幾秒,她才終於撐起身體,動作緩慢得像是在承受什麼重壓,像是每一個動作都需要耗盡全身的力氣,紅透的臉頰上還殘留著被褥壓出的印痕,那印痕交錯著,像是某種無聲的烙印,將她方才的處境一點一點地刻在皮膚上,視線先落在小夜身上,又慌忙移開,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落在小夜腿間那根發育飽滿的性器上——那東西正半翹著,青筋微浮,頂端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她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別開視線,睫毛顫抖如蝶翼,嘴唇微微開合,卻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父親在她身後重新扶住她的腰,將那根還硬挺著的陽具對準穴口,緩緩推了進去,那動作帶著一種熟練的從容,像是已經做過千百次,每一次都精準地找到位置,毫不猶豫地沒入其中,雪媽媽的身體猛地向前一傾,幾乎要撞進小夜懷裡,她下意識伸手撐住小夜的膝蓋,手指觸到他溫熱的皮膚,那溫度像是帶著電,從她的指尖一路竄上來,她卻又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沒處可撐,只能無助地攥著床單,指節泛白,像是要將那塊布料攥出洞來 父親在她身後動作漸次加快,每一下都撞得她的身體向前輕晃,那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節奏,像是某種古老的韻律,主宰著她的身體,主宰著她的呼吸,主宰著她所有的感官,她的臉被迫對著小夜,紅透了的,帶著水光的眼睛避無可避,只能與他對視著,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微微顫抖,像是在忍耐什麼,又像是在哀求什麼。「小夜……」她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別看……」 父親卻在她身後低聲笑了,動作沒停,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壓力,「兒子要看,你就讓他看。」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好好照顧他。」那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下達一道不可違抗的命令,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和一種更奇異的殘酷 雪媽媽閉了閉眼,像是終於放棄了什麼,又像是認命了,那雙眼睛閉上的瞬間,小夜彷彿看見裡頭有什麼東西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再也拼湊不起來,她顫抖著張開嘴唇,湊向前,將小夜那根半翹的性器一點一點含入口中,舌尖生澀地舔舖著頂端,動作生疏而笨拙,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又像是在一點一點放棄自己所有的矜持與遮掩,她的嘴唇溫熱而柔軟,帶著一層薄薄的濕氣,貼在他的皮膚上,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顫慄的觸感 小夜倒抽一口氣,雙手撐在身後,手指攥緊床單,身體僵直得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他覺得自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連呼吸都忘了,只剩下身體裡某種原始的、野蠻的衝動,在血管裡奔流著,撞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他低頭看見雪媽媽濕潤的眼睛,那裡面有屈辱、有愧疚、有慾望,交織成一片迷濛的潭水,像是要把人溺進去,那眼睛裡的光像是某種被碾碎了的星辰,散落在深潭裡,閃爍著,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黯淡,他忍不住伸手,撫過她汗濕的鬢髮,將那縷黏在頰邊的碎髮別到耳後,動作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麼,指尖觸到她汗濕的鬢角,那觸感濕潤而溫熱,帶著她身體的溫度,帶著她隱忍的顫抖,像是某種無聲的密語,在他指尖流淌,雪媽媽的身體一顫,卻沒有躲開,只是閉了閉眼,將他的性器含得更深了一些 父親在她身後動作漸次加快,撞得她的身體不斷向前傾,她的吞吐節奏被撞得零碎破碎,唾液順著嘴角滑落,在燈光下泛著微光,滴在小夜腿根,溫熱的,濕漉漉的,帶著她的溫度,帶著她的隱忍,帶著她所有的、無法說出口的情緒,一點一點,滴在他皮膚上,像是某種無聲的烙印,小夜的手指還停留在她鬢邊,指尖觸到她發燙的耳廓,那溫度像是烙鐵一樣燙進他掌心,讓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像是要被那溫度融化,化成一灘水,化成一縷煙,化成一團虛無 他聽見父親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動作也越來越快,雪媽媽的身體被撞得不斷向前傾,幾乎整個人都要撲進他懷裡,她撐在他腿側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陷進他腿肉裡,那力道帶著一種絕望的、無助的抓握,像是要抓住什麼東西來支撐自己,不讓自己整個人都癱軟下去,卻又像意識到什麼,鬆開,改為攥住他膝蓋上方的皮膚,攥得他微微發疼,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血脈賁張的觸感,那疼痛帶著一種真實的、無法否認的存在感,將他從某種虛幻的、夢境般的狀態中拉回來,讓他清楚地意識到,這一切正在發生,無法回頭 不知過了多久,父親猛地沉沉抽送幾下,伏在雪媽媽背上喘息,隨即便翻身躺倒一旁,幾秒後便鼻息均勻地沉沉睡去——他總能這樣,像從未參與般迅速抽離,連多餘的溫存都沒有,像是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一場與他無關的夢,他只是在夢裡路過了一下,便又回到了他原本的、平靜的、波瀾不驚的生活裡去 雪媽媽頹然趴伏片刻,雙臂微微發抖,撐不住似地,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床單上,被內射的陰道仍殘存著溫熱的抽搐感,黏膩的液體沿著腿根滑落,在床單上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那痕跡帶著一種無法遮掩的、令人臉紅的質感,像是某種無聲的證據,證明瞭剛才發生的一切,證明瞭她身體的忠實,和她靈魂的背叛,小夜仍坐在她面前,性器半軟,沾滿她的唾液與淚水,濕漉漉的,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那水光帶著她的溫度,帶著她的隱忍,帶著她所有的、無法說出口的情緒,在燈光下閃爍著,像是某種無聲的告白 雪媽媽緩緩撐起身體,避開小夜的目光,那目光像是怕碰到什麼易碎的東西一樣,小心翼翼地繞開,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跡——乳尖被揉得紅腫,小腹上沾著乾涸的唾液,腿間黏膩的液體沿著腿根滑落——又瞥了一眼沉睡的丈夫,嘴角浮現一抹苦澀的笑,像是自嘲,又像是認命了什麼,那笑容極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重量,像是她已經將所有的情緒都壓縮進了那一個弧度裡,然後她站起身,腿間黏膩的液體沿著腿根滑落,她伸手拉起小夜的手腕,聲音低啞而輕柔:「跟我來。」 --- 水聲嘩嘩地砸在磁磚上,熱氣蒸騰成一團白霧,把整個淋浴間籠在朦朧的暖意裡。磁磚牆面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順著瓷面蜿蜒滑下,在地面匯成淺淺的水窪,倒映著天花板那盞昏黃的燈,光影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箔似的顫動。水霧裡飄著沐浴乳淡雅的香氣,混著熱水蒸騰出來的濕氣,讓整個空間像一顆密封的、溫暖的繭,把外面的世界隔絕在霧氣之外 雪媽媽站在蓮蓬頭下,低著頭,任水流大力沖刷她的肩頸與背部。她原本盤起的烏黑長髮早已散開,濕漉漉地貼在頸側和肩胛骨上,像一匹浸了水的黑綢,髮尾黏在鎖骨的凹陷處,隨著水流微微晃動。水柱砸在她纖細的肩頭與頸窩,濺起細碎的水花,沿著她挺直的背脊往下淌,流過腰窩,流過臀線,沿著大腿內側的曲線蜿蜒而下,最後消失在排水孔裡,匯入那一片不斷旋轉的水渦裡。她卻像完全感覺不到水的溫度,只是低著頭,讓水流一遍又一遍沖刷同一片肌膚,像是想把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毛孔裡沖出來,從骨頭縫隙裡洗出去,從記憶深處連根拔起 她擠了一大坨沐浴乳,在手心搓出豐盈的泡沫,往自己腹部、腿間反覆搓洗,力道重得像要把那層皮都搓掉,白皙的皮膚泛起一片刺目的紅,像被砂紙磨過似的,又像被滾水燙過,一碰就疼。她的指腹壓進皮膚裡,指甲刮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痕,隨即被熱水沖成更深的紅,紅白交錯,觸目驚心。她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痛,只是機械地、用力地揉著,揉得那片肌膚發燙發麻,像要把那些痕跡、那些記憶,連同一層皮一起搓掉,搓到什麼都不剩,搓到自己還是乾淨的那個自己 她閉著眼,腦海裡全是方才的畫面——丈夫粗重的喘息,他從背後掐著她的腰,把她當成一件趁手的器物,在她兒子面前進出她的身體。她記得自己當時僵硬的背脊,記得磁磚冰涼的觸感貼著她臉頰,記得丈夫的手指陷進她腰側的力道——那些指痕現在還隱隱發疼,她低頭看了一眼,腰側果然留著幾道淺淺的淤青,在泛紅的皮膚上格外刺目,像某種恥辱的印記,怎麼也消不掉。她覺得自己像塊被用過的抹布,沾滿了別人的氣味,怎麼洗都洗不乾淨,那股氣味像是滲進了皮膚紋理裡,躲在她聞不到的角落,等著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提醒她方才發生過什麼。她搓得更用力了,指腹壓進皮膚裡,像是要把那些痕跡、那些記憶,連同一層皮一起搓掉,搓到血肉模糊也無所謂,只要能把那股髒從骨子裡刮出去。水流沖過她泛紅的肌膚,帶著沐浴乳的泡沫往下淌,泡沫在她腳邊打了個旋,隨即被沖進排水孔,她卻覺得那股髒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怎麼沖都沖不掉,怎麼洗都洗不乾淨 小夜站在淋浴間邊緣,水珠濺到他腳背上,他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鞋尖,看著水漬沿著鞋面的縫線慢慢擴散,又抬起頭,視線重新落回她身上——她站在水幕裡,背對著他,纖瘦的肩胛骨在水流下清晰可見,像一對被折斷的翅膀,微微顫抖著,每一次搓洗的動作都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用力,像是要把自己從裡到外翻過來洗一遍似的。他看著她自虐般的動作,看著她白皙的皮膚被搓得通紅,看著她纖瘦的背脊在水流下微微顫抖,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揪住,一陣鈍痛從胸腔深處蔓延開來,順著肋骨往上爬,卡在喉嚨裡,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想起方才在臥房裡看到的那一幕——父親從背後壓著她,她側著臉,目光越過父親的肩膀,正好對上他驚愕的眼睛,那一瞬間她的眼神裡什麼都沒有,空得讓人心慌,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殼,像一個被掏空的容器,只剩下外殼還維持著人形,內裡已經什麼都不剩了。而現在,她站在水流下,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想把自己洗乾淨,像是要把那個被掏空的自己從身體裡挖出來丟掉,他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磁磚地面濕滑,他的鞋底發出細微的吱嘎聲,水花濺上他的褲腳,他卻顧不上那些,從她背後握住她正大力搓洗的手腕,聲音近乎哀求:「雪媽媽——夠了,乾淨了。」 她動作一頓,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只有肩膀微微起伏,呼吸聲在水聲裡幾乎聽不見,像是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怕被發現自己在哭似的。許久,她才開口,聲音低得像從水霧裡飄來,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破碎:「你不覺得我很髒嗎……在兒子面前,被丈夫當成工具那樣用。」她的聲音平平的,沒有一絲起伏,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卻讓小夜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抽得他幾乎站不穩——他寧可她哭,寧可她罵,也不想聽她用這種語氣說自己髒 「你是我見過最乾淨的人。」他雙手捧住她的臉,將她轉過身面對自己,毫不避諱地凝視她濕潤的眼睛,像是要把這句話釘進她眼睛裡,釘進她骨頭裡,釘進她每一個自我懷疑的念頭裡。她的眼睛哭得通紅,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分不清是淚還是花灑的水,他拇指輕輕擦過她顴骨上的水痕,掌心貼著她冰涼的頰側,感覺她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抖,像一隻被雨淋透的鳥,瑟縮著,卻沒有逃開,反而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棲身的地方,捨不得離開 她愣住,眼裡的水光晃了晃,眼淚混著花灑的水珠滾落,嘴唇顫抖著,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喉嚨裡擠出來的只有破碎的氣音,像是一句話在嘴裡滾了千百遍,終於滾到唇邊時已經碎得不成樣子了。終於,她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肩窩,哭得無聲而崩潰,哭聲壓抑得像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一聲一聲悶在他頸窩裡,熱燙的淚水滲進他濕透的衣領,燙得他心口發疼,像是她的眼淚直接滴在他心臟上,每一滴都灼出一個印子來,她的肩膀劇烈抽動,整個人像是終於撐不住了似的,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交給了他,像是把最後一點力氣也哭光了,再也沒有力氣偽裝冷靜,再也沒有力氣假裝堅強,只剩下一個破碎的、狼狽的、需要人抱著的她 小夜收緊手臂,讓她的重量完全靠在自己身上,胸口被她的淚水燙得發熱,他低頭,下巴抵著她濕漉漉的髮頂,閉上眼睛,感覺她在他懷裡一點一點軟下去,像終於撐不住了似的,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斷在他懷裡,斷得乾脆又徹底 他環抱她站在水流下,兩人的髮絲濕透交纏,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熱水持續澆在他們交疊的背上,蒸汽在他們周圍翻湧成一片模糊的白,把兩人的身影籠成一團朦朧的輪廓,像是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只剩下水聲和心跳聲,只剩下她壓抑的抽噎和他穩穩的呼吸聲,她哭了好一會兒,哭聲從壓抑的悶響慢慢變成細碎的抽噎,肩膀的顫抖也逐漸平息下來,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身上,像是把全身的力氣都哭光了,只剩下一個輕飄飄的殼,被他穩穩地接住了,他沒有催她,只是靜靜地站著,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輕輕撫著她的背,指尖順著她脊椎的弧度一下一下往下滑,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從頸椎一路滑到腰窩,再從腰窩慢慢滑上來,來回好幾趟,直到她背脊的顫抖完全停下來,直到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穩穩的溫度貼著她濕涼的背,那股暖意一點一點滲進皮膚裡,把她從裡到外都烘得暖融融的,像是把她泡在一缸溫水裡,把那些冰冷的、僵硬的東西都泡軟了,泡化了 她哭了好一會兒,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像是把那些積壓了太久的東西都哭乾淨了,眼眶裡剩下的只有清澈的水光,她抬起臉,雙手仍攀著他的肩,近距離凝視他,目光裡有淚光也有決意,低聲說:「方才那個不是我要的——我想要的是你。」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啞啞的,卻異常堅定,像是這句話在心裡藏了很久,終於找到機會說出口,終於不用再藏了,終於可以說出來了,她看著他的眼睛,目光直直的,沒有閃躲,沒有猶疑,只有一種近乎倔強的坦誠 不待他回應,她踮起腳,濕熱的唇貼上他的,吻得用力卻生澀,像在確認什麼——確認他真的在這裡,確認他真的沒有推開她,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她又一場空虛的夢,她的唇瓣微微顫抖,貼著他的,帶著淚水的鹹味和熱水的溫度,動作笨拙卻執拗,像是怕他會推開她似的,又像是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後悔就會退縮就會縮回那個冷靜的殼裡去,小夜愣住半秒,隨即收攏雙臂回應她,舌尖溫柔地撬開她的唇齒,與她的交纏在一起,品嚐到她嘴裡殘留的鹹味——是淚,也是方才的口液,是委屈,也是渴望,她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終於得到允許,整個人軟進他懷裡,任由他主導這個吻,任由他的舌尖撬開她所有的防備,把他自己的溫度一點一點渡進她嘴裡,渡進她身體裡,兩人的身體在濕滑的磁磚前貼合摩擦,她的胸脯壓在他胸前,柔軟的觸感隔著濕透的衣料傳過來,心跳與他的撞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只覺得兩顆心臟都跳得又急又亂,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似的,像兩隻困在籠子裡的鳥,終於找到彼此,終於可以一起撲騰著翅膀 她吻著吻著,手沿著他的腹肌滑下,隔著濕透的褲料握住他早已硬挺的性器,他倒抽一口氣,她卻不退縮,拇指輕柔地來回撫弄,感覺它在掌心裡跳動、脹大,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似的,她的呼吸跟著急促起來,聲音濕熱地貼著他唇瓣:「我要你……現在就要。」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急切,像是怕一猶豫就會反悔,又像是等這一刻等了太久,再也等不下去了,像是她身體裡有一團火,燒了太久太久,終於找到一個可以撲滅它的人,她說什麼也要抓住他 他喘息不穩,卻仍記得托住她的腰,聲音低啞:「你不後悔嗎?」他低頭看著她濕漉漉的眉眼,看著水珠從她額前的碎髮滴落,沿著鼻樑滑下,掛在鼻尖上,亮晶晶的的像一顆碎鑽,他拇指輕輕擦掉那滴水珠,指尖順著她顴骨的弧度滑下,停在她唇角,感覺她在他指腹下微微顫抖,卻沒有躲開,反而像是把臉往他掌心裡蹭了蹭 她搖頭,目光明亮:「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是沒早點對自己誠實。」她的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像是這句話她已經在心裡排練過無數遍,終於說出口時反而平靜了,她牽著他一起擠進淋浴間較寬敞的角落,背對蓮蓬頭,雙手環住他頸項,雙腿順勢夾上他的腰——水流從她背後灑下,將兩人籠在溫熱的水幕裡,她低頭含住他早已硬挺的性器,手扶著對準自己濕潤的入口,她察覺他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抬眸直視他,眼裡有水光也有火焰:「進來——這次只有我跟你。」她的聲音低低的,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像是要把方才那個被當成工具的自己徹底覆蓋掉,用這一刻的選擇重新定義自己是誰,用這一刻的疼痛與快感,把自己從那個被動的、麻木的殼裡徹底撕出來 他低喘一聲,腰身向前挺進,一舉沒入她溫熱緊緻的體內,她仰頭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手指扣進他肩頭肌肉,卻沒有退縮,反而收緊雙腿催促他更深層地進入,像是要把這一刻的觸感刻進骨頭裡,像是要用這種方式確認自己還活著,還是自己的,熱水澆在交合處,濕滑的水流讓每一次進入都格外順暢,卻又格外清晰,他能感覺到她體內每一寸的皺褶與溫度,感覺到她內壁收縮時細微的顫動,像在歡迎他,又像在挽留他,每一次收縮都像在說:留下來,別走,他低頭吻她的額頭,她的鼻尖,她的唇角,感覺她在他身下慢慢軟下來,又慢慢熱起來,像一朵被熱水澆開的花,花瓣一層一層地展開,露出最柔軟的花心,只為他一個人綻放 他開始在她體內抽送,蓮蓬頭的熱水澆在交合處,讓每一次撞擊都伴隨細碎的水聲,水花濺在兩人交纏的下腹,又順著大腿往下淌,她每一次被頂弄都發出破碎的喘息,額頭抵著他的肩膀,嘴裡喃喃他的名字,像在祈禱又像在哀求:「小夜……小夜……」她的聲音又軟又啞,帶著哭腔,卻又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滿足,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像是終於不用再一個人撐著了,終於可以把自己交給另一個人了 「我在。」他低頭吻她的髮頂,腰身深深挺進,感覺她體內一陣陣發熱發燙,絞得他幾乎撐不住,「雪媽媽……你裡面好熱……」他喘息著,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生澀與真摯,讓她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把胸腔都撞開 她嗚咽著搖頭,又點頭,手指在他背上胡亂地抓:「別停……求你……別停……」 --- 水聲停了。蓮蓬頭最後幾滴熱水砸在磁磚上,濺開細碎的回音,然後整個淋浴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喘息,慢慢在蒸氣裡沉澱。 雪媽媽沒有馬上動。她靠在他身上,額頭抵著他鎖骨下方那片被熱水燙紅的皮膚,呼吸一縷一縷地緩下來,像是要把這一刻的溫度都吸進肺裡藏好。小夜也沒催她,手臂仍環在她腰後,掌心貼著她脊背那片濕滑的肌膚,感覺她的心跳從方才的劇烈一點一點回落,像退潮的海。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鬢角,聞到她髮間洗髮精的香氣混著熱水蒸騰過的氣味,淡淡的,像雨後院子裡那種潮濕的乾淨。她沒抬頭,只是把臉往他頸窩裡埋了埋,鼻息噴在他皮膚上,溫熱的,帶著一點點癢。 他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感覺她整個人軟綿綿地貼著他,像一隻終於願意在爐火邊蜷起身子的貓。 許久,她才輕輕退出他懷抱。動作很慢,像怕驚碎什麼,濕漉的髮絲貼在她頰側,水珠沿著她頸線滑進鎖骨凹陷裡。她沒看他,轉身從架上拿下浴袍披上,腰帶隨手繫了,又抽了條乾毛巾回身遞給他。小夜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視線卻沒離開她。她背對著他站在洗手檯前,浴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一截後頸,濕髮貼在頸側,水珠沿著髮尾滴進浴袍領口,在布料上洇開深色的痕跡。她拿起另一條毛巾,對著鏡子擦拭濕髮,動作不緊不慢,像在梳整某種情緒。 毛巾從髮根一路擦到髮尾,她偏著頭,露出半邊側臉,睫毛上還掛著一顆細小的水珠,眨了一下,水珠滾落,沿著顴骨滑進鬢角裡不見了。她對著鏡子裡自己泛紅的眼角看了兩秒,又繼續擦,動作卻慢了下來,像在斟酌什麼。 「我本來以為我會很恨自己。」她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些許平日的冷靜,卻帶著罕見的柔和。毛巾停在她髮間,她對著鏡子裡自己泛紅的眼角看了兩秒,才又繼續擦,「可是剛才我看著鏡子裡自己被你抱著的樣子……我竟然覺得這才是活著。」 小夜胸口微微一緊。他放下毛巾,走過去,從她身後伸手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她身上還帶著熱水蒸過的餘溫,浴袍的布料薄薄一層,底下肌膚的暖意透過來,貼著他前胸。他一手將她鬢邊濕髮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耳廓,感覺她輕輕縮了一下,卻沒躲開。 他沒接話,只是安靜地陪她一起看著鏡中並肩的兩人。鏡子裡,她比他矮了半個頭,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裡,浴袍領口微敞,露出鎖骨下方那片被他蹭紅的皮膚。她眉眼間的凌厲被水汽泡軟了,唇角鬆鬆地抿著,像是卸下了什麼很重的東西。他看見自己下巴擱在她肩上,眉眼間還帶著未散的潮紅,兩個人看起來像一對在夜裡偷偷靠岸的船,船身還帶著浪打過的濕氣,卻安安穩穩地泊在彼此身邊。 水汽在鏡面上凝成一層薄霧,把她們的倒影暈得有些模糊,卻沒模糊掉她眼底那點柔軟的光。她看著鏡中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映著她,也映著浴室裡昏黃的燈,像一汪淺淺的潭,能讓她放心踩進去的那種。 雪媽媽從鏡中凝視他的眉眼,許久,將手覆在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背上,指節輕輕收緊,指甲蓋泛著一層薄薄的粉。她低聲說:「這是我們第三個秘密了——比前兩個都要重,我不會說,你也不能說,連做夢都不許漏嘴。」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穩穩紮進夜裡。小夜低下頭,嘴唇貼上她耳廓,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我知道——我永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