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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共 20 章

月光下的教導

作者:夜月 · 本章 8,616 字 · 全作 240,362 字

圓桌轉盤上的那壺菊花茶已經續了兩回,小夜面前的骨碟裡仍只有一塊啃了一半的蝦餃。他握著筷子,指節微微泛白,視線釘在桌布那道暗金繡線的牡丹紋路上,彷彿想從那交錯的絲線裡數出一個答案來。 「所以——小夜。」雪兒姐的聲音從左側貼過來,帶著一股紅酒與甜橙的氣味,「你在英國這大半年,有沒有交到金髮碧眼的小女友?」 滿桌的杯盞聲齊齊一頓。小夜耳根發燙,盯著那朵牡丹,聲音悶在喉嚨裡:「沒有。」 「真的假的?」雪兒姐傾身湊近,紅色洋裝的領口微微晃動,語氣像在逗一隻縮在角落的貓,「你長這樣,不可能沒人追吧?還是說——」她壓低嗓門,卻壓得全桌都聽得清清楚楚,「你比較喜歡東方臉孔?」 「雪兒。」幽蓮姐的聲音從右側輕輕響起,像一縷涼風拂過燥熱的空氣,「別逗他了。」她將那盞熱茶推過來,白瓷杯沿碰到小夜指尖,溫度恰到好處,「喝點茶。」 小夜低聲道了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菊花瓣在淺金色的茶湯裡沉沉浮浮,像他此刻的心思,被滿桌的目光攪得沒個落處。 「哥——」蔓蔓忽然從他右側撲過來,整個人幾乎掛在他手臂上,粉藍連身裙的蝴蝶結蹭著他袖口,「你在英國有沒有想我?」 小夜被她這一撲弄得整個人往後仰,連忙穩住椅子:「有、有想。」 「騙人。」蔓蔓嘟起嘴,把他手臂摟得更緊,圓潤的下巴擱在他肩窩上,「你肯定都忙著看那些金髮洋妞了,哪有空想我這個妹妹。」她說著,忽然揚起臉,大眼睛亮晶晶地掃過全桌,語氣帶著宣示的嬌蠻,「不過沒關係,反正哥哥是我的——誰都搶不走。」 滿桌一靜,隨即雪兒姐率先笑出聲:「小蔓,你這佔有慾也太強了吧?」 「哼。」蔓蔓哼了一聲,非但沒鬆手,反而把臉頰貼上小夜手臂,像隻護食的小獸,「你們誰都不準跟我搶。」 小夜尷尬得耳根幾乎要滴血,求救的目光剛要往右側飄去,便聽見幽蓮姐輕聲開口:「蔓蔓,先讓哥哥好好吃飯。」她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你這樣掛著,他怎麼動筷子?」 蔓蔓這才不太情願地鬆了手,卻仍挨著他坐,小手搭在他椅背上,像是在宣示主權。 小夜鬆了一口氣,抬頭時卻撞見對面一道目光——清涵姐隔著滿桌的菜餚,正微笑凝望他。她今晚穿一件淡紫雪紡衫,黑長直髮披落肩頭,整個人像一縷清冷的月光,靜靜地落在喧鬧的宴席之外。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那樣看著他,唇角含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眼底卻沉著一層他讀不透的探究。 「小夜這次回來,」浩然放下酒杯,語氣溫文,目光卻掃過滿桌的人,「集團那邊的實習安排,你雪媽媽已經替你打點好了。」 「嗯。」小夜點頭,「謝謝爸爸。」 「謝什麼,」卿瑤的聲音從對面插進來,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凌厲,「你回自家集團實習,天經地義的事,還用得著謝?」她今晚穿墨綠絲絨套裝,鑽石胸針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倒是有些人,安排得這麼周到,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過主位上的雪媽媽。雪媽媽端坐不動,深灰套裝的線條筆直如刀,只是淡淡接了一句:「孩子回來,總該有個妥當的落腳處。」她頓了頓,語氣不輕不重,「卿瑤,你說是吧?」 卿瑤唇線一抿,沒再接話,卻將一盅燉湯轉到小夜面前:「喝點湯,你這半年在英國,怕是沒吃過幾頓像樣的中國菜。」 小夜低聲應了,舀了一匙湯,卻覺得滿嘴都是寡淡的味。他眼角餘光掃過桌尾——晚晴阿姨坐在卿瑤身側,寶藍長裙的銀絲披肩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正淡然啜著茶,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掠過他,又似乎什麼也沒看。那一眼太短,短得他來不及分辨其中的情緒,她便已垂下眼睫,將茶杯擱回碟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宴席散場時,夜色已經深了。城市在落地窗外流成一條光帶,遠處的霓虹燈牌在霧氣裡暈成一團團模糊的色塊。小夜跟著眾人走出包廂,正要往電梯方向去,卻被雪媽媽叫住:「小夜,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見雪媽媽站在包廂門口,深灰套裝的肩線在走廊燈光下顯得分明。她沒有多解釋,只朝他偏了偏頭,便轉身往走廊盡頭走去。 小夜看了幽蓮姐一眼,她輕輕點頭,低聲道:「去吧,雪媽媽不會為難你的。」 他這才跟上雪媽媽的腳步,穿過鋪著厚地毯的走廊,拐了兩個彎,停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門前。雪媽媽推開門,裡面是一間書房——燈光昏黃,書架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空氣裡有一股舊紙張與檀木混在一起的氣味。落地窗外是同樣的城市夜景,只是隔了一層薄薄的百葉窗,光線被切割成一道道細長的銀線,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雪媽媽走到書桌前坐下,打開桌上那盞檯燈,昏黃的光暈將她的眉目映得柔和了些許。她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翻開一份文件,低頭看了片刻,才平靜地問:「集團那邊的實習,適應得怎麼樣?」 「還行。」小夜站在書桌前,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各部門的主管都挺照顧的。」 「照顧?」雪媽媽抬眼看他,目光帶著審視,「你父親安排你進的是財務部,那地方可不興『照顧』這一套。數字不會看人臉色,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我知道。」小夜低頭,「我會認真學。」 雪媽媽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似乎在衡量他的誠意。半晌,她放下文件,語氣鬆了些:「你母親——卿瑤,今晚特意飛回來看你,倒是難得。」 小夜喉頭微微發緊:「嗯。」 「她對你倒是上心。」雪媽媽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只是她跟你父親之間的事,你別摻和進去。」 「我知道。」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只剩檯燈的電流聲嗡嗡作響。小夜以為她問完了,正要開口告退,雪媽媽卻忽然開口:「小夜。」 他抬頭。 雪媽媽坐在燈光裡,目光落在他身上,神情有些他看不明白的複雜。她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什麼,然後平靜地開口:「你這年紀,有些生理上的變化,是自然的事。」 小夜猛然僵住,一股熱流從耳根竄上臉頰。他想起自己房間抽屜深處那團揉皺的衛生紙,想起手機瀏覽紀錄裡那些他從未真正點開卻也從未刪除的頁面——他喉嚨發乾,視線釘在地板上一道木紋的裂縫裡,幾乎不敢抬頭看她。 雪媽媽沒有直白揭穿,也沒有追問。她只是拉開書桌左側的抽屜,從裡頭取出一本泛黃的書冊——那是一本舊式醫學手冊,封面磨得發白,邊角微微捲起,紙頁散發著一股陳舊的紙漿氣味。她將手冊放在桌上,翻到某一頁,然後將書轉了個方向,推到他面前。 月光穿過百葉窗,在她側臉灑下一道銀白的光弧,將她眉眼的凌厲柔化了些許。「你父親常年不在家,有些事沒人教你,」她說,語氣平穩,指尖卻在書頁邊緣微微頓了一下,「我既然是你繼母,總該有人負起這個責任。」 小夜低下頭,目光落在書頁上——那是一幅人體生理構造圖,線條精細,標註工整,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響得幾乎掩蓋不住。雪媽媽的指尖輕點在某個圖示上,月光沿著她指節的輪廓滑落,在她側臉投下一道半明半暗的影。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目光裡藏著某種他讀不懂的情緒。 --- 書房裡只剩下百葉窗篩進來的月光,一格一格橫在深色地毯上。雪媽媽坐在書桌後,那本舊醫學手冊攤在她面前,紙頁泛黃,邊角捲起,像被人翻過無數遍。她沒有急著開口,指尖沿著書頁上的人體構造圖慢慢劃過,像是在確認某種古老的地圖,又像是在給自己時間醞釀接下來的話。 小夜站在書桌前,手裡還攥著剛才接過的手冊,指腹壓在紙面上,微微沁出汗意,把泛黃的紙角洇出一小塊深色。他以為她會說些什麼教訓的話——然而她只是站起身,繞過書桌,拉過一旁那張扶手椅,在他身側坐下,距離近得他聞到她身上那股淡雅的茉莉香,像夜風拂過花叢後殘留的尾韻。 「坐。」她說,語氣平常得像在交代一件公事。 他依言坐下,扶手椅的皮革微涼,隔著睡褲貼上他的腿側,涼意滲進皮膚,激得他後背一緊。他不敢動,目光釘在攤開的手冊上,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紙上的線條扭曲成模糊的圖案,他滿腦子都是她坐得離他這麼近,近得他只要稍微偏頭,鼻尖就會擦過她鬢角的碎髮。 「你們這個年紀,」雪媽媽的聲音從他右側傳來,不高不低,像在唸一份財務報告,「賀爾蒙會驅使身體尋求釋放,這不是罪惡。」她的指尖點在圖上某一處,沒有抬頭,聲音平平地繼續:「但是過度頻繁,會傷身。」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然後才說:「往後有需要,來找我,我教你怎麼控制。」 小夜喉嚨發乾,低低應了聲「好」。兩個字擠出來,像從砂紙上刮過,喉結上下滑了半下,又被他硬生生壓住。他眼角餘光瞥見她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指節收緊,又慢慢放開,反覆了兩次,像是在忍耐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她翻過下一頁,語氣恢復了那種波瀾不驚的平淡:「這裡,你仔細看。」 她不急,一頁一頁翻,偶爾停下來,用指尖點著圖示,簡短說明幾句——血管怎麼走、腺體在哪裡、什麼訊號觸發什麼反應,條理分明,像在教一門解剖課。他起初還繃著身子,坐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後來聽著聽著,發現她講得確實不像教訓,倒像在教一門課——賀爾蒙怎麼作用、身體怎麼反應、什麼時候該釋放、什麼時候該節制,沒有半點含糊,也沒有半點嫌棄,像在教他怎麼繫鞋帶一樣自然。他慢慢鬆開攥緊的手,掌心留下一排淺淺的月牙印,指甲掐出來的痕跡微微泛白,又慢慢恢復血色。 她講到某一頁時停頓了一下,指尖點在圖上,忽然偏過頭來看他,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臉上,像在確認他有沒有在聽。他心跳漏了半拍,連忙點頭,她沒說什麼,又轉回去翻下一頁,像是剛才那一瞥只是順手為之。 「回去好好休息。」最後她合上手冊,語氣淡得像在交代明天的行程,「明晚再繼續。」 小夜點頭,站起來時腿有些發軟,扶手椅的皮革在他起身時發出一聲輕響,他低聲說了句「謝謝雪媽媽」,便轉身往外走。他沒有回頭,自然也沒看見她坐在原處,指尖還壓在合攏的手冊封面上,良久沒有移開,月光從百葉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她指節上,照出一小片蒼白的輪廓。 走廊上的燈亮著,暖黃的光從天花板灑下來,在他腳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走了幾步,覺得臉頰燒得厲害,耳根也發燙,像有人拿火把對著他烘。明明只是講解,她連碰都沒碰他一下,他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一個地方湧,脹得他褲襠發緊,走路的姿勢都彆扭起來。他低聲罵了句什麼,聲音啞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拐進走廊盡頭的浴室,擰開冷水龍頭,雙手捧著水往臉上潑。 冰涼的水撲上臉頰,激得他打了個寒顫,水珠沿著額角、鼻樑、下巴一路滾落,滴在瓷白的洗臉臺上,濺開一朵朵細小的水花。那股燥熱卻壓不下去,悶悶地堵在胸口和丹田之間,像一團沒處落的火,冷水澆上去只激起一陣白煙似的,反而燒得更旺了。他撐著洗臉臺邊緣,低頭讓水珠沿著下巴滴落,濺在瓷白的檯面上,一滴一滴,在寂靜裡格外清晰,像秒針在走,又像心跳在數著節拍。 他閉了閉眼,額頭抵在冰涼的鏡面上,鏡面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模糊了他的倒影,只隱約看得見一個白色T恤的輪廓,肩膀起伏著,呼吸粗重。 「你這樣硬忍,不是辦法。」 聲音從門口傳來,不輕不重,卻像一根針扎進他後腦勺,他猛地抬頭,從鏡子裡看見雪媽媽倚在門邊,深藍絲質睡袍的腰帶鬆鬆繫著,雙手抱臂,目光靜靜落在他身上,不知道站了多久——也許從他潑第一捧水就開始了,也許更早,也許從他走出書房那一刻就沒有真正離開過。 他急忙轉身,水珠甩在瓷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雪媽媽,我——」 「我剛才講的,你沒聽進去。」她打斷他,走近一步,語氣比剛才更淡,像是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指責,「身體有需要,就該好好釋放,不是用力壓下去。」 小夜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水珠沿著他的鬢角滑下來,滑過頸側,沒入T恤領口,留下一道涼意,又被他皮膚的溫度蒸乾。她微微歎了口氣,那聲歎息極輕,像是風穿過門縫時帶出的餘韻,伸手抽過一旁架子上的毛巾,遞到他面前,毛巾展開的弧度帶起一陣細微的風,夾著茉莉的香氣,撲在他臉上。 「明晚開始,」她說,聲音低了些,卻每個字都清楚,像釘子一顆一顆釘進木頭裡,「我每天晚上會抽時間,好好教你怎麼處理自己的身體。」 他伸手去接,指腹擦過她的指尖——微涼,帶著茉莉洗手乳的氣味,一觸即分,像一片葉子掠過水面,留下極輕的觸感,卻在他指尖上燒出一圈灼熱的印記。他握住毛巾,低頭說了聲「好」,聲音啞得連自己都嚇一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水汽的潮意。她沒有再多留,轉身往外走,睡袍下襬在她腳踝邊晃了晃,消失在走廊暗處的轉角,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像貓踩在絨毯上,只留下一縷淡淡的茉莉香氣在空氣裡浮動,若有若無,像從來沒有存在過,又像無所不在。 他握著毛巾站在浴室燈下,水珠還在滴滴答答地落,從他髮梢滴落,在瓷白的檯面上聚成一小灘水漬,倒映著頭頂那盞昏黃的燈光,晃成一片模糊的光影。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毛巾——米白色的棉紗,邊角繡著一朵小小的茉莉花,針腳細密,像是被人仔細縫上去的,花心處微微泛黃,像是洗過很多次,又像是被手指反覆摩挲過,留下歲月的痕跡。他握緊了毛巾,指節泛白,良久沒有動,浴室裡只剩下水龍頭沒關緊的滴水聲,一滴,又一滴,在寂靜裡格外清晰,像某種倒數,又像某種承諾,在夜色裡慢慢發酵。 --- 月光透過窗紗,將小夜的臥房染成一層冷銀。他坐在床沿,膝蓋併得死緊,手裡那本薄薄的冊子被他捏得邊角都皺了——雪媽媽昨夜離開時留下的,說是「先看看,明晚我再教你」.他翻了好幾頁,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燙眼睛,索性合上,擱在腿邊,可那幾行字已經烙進腦子裡,怎麼也甩不掉。 門鎖輕輕轉動,一聲幾不可聞的「咔」。他猛地抬頭——雪媽媽推門進來,反手將門帶上,鎖舌歸位的輕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她換了昨夜那件深藍睡袍——今夜是一襲黑色絲質睡裙,外頭罩著同色薄紗長袍,腰帶鬆鬆繫著,領口敞得極低,月光在她胸前勾出一道豐滿的弧線,布料薄得近乎透明,兩點暗色隱約透出,隨著她步伐微微晃動她赤著腳,無聲地走到床邊,坐下,與他面對面。 「還沒睡?」她問,聲音低平。 他搖頭,喉嚨發乾,說不出話來。 她目光落在他腿邊那本冊子上,沒有追問,只說:「昨晚說的,還記得嗎?」他點頭,她接著道,「那我們今天直接開始。」她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把冊子放下來,閉上眼睛。」 他照做,將冊子擱到床頭櫃上,閉上眼。黑暗裡,她的聲音像一條線,穩穩牽住他:「先深呼吸,吸到腹腔,停一息,再慢慢吐出來。」他跟著做,吸了一口,吐了一口,胸口那團躁動卻沒怎麼消退。「再來一次。」她說,「慢一點。」第二口氣吸進去時,他感覺肩膀鬆了一些。 「手指從鎖骨開始,」她的聲音低而穩,「沿著胸膛中間往下,慢慢摸,感覺皮膚底下的溫度。」他依言抬手,指尖碰觸自己鎖骨——涼的,然後順著胸骨往下滑,指腹掠過胸膛中間那道淺淺的線,皮膚在他指下微微發燙。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呼吸變粗的,只覺得胸口那處被她目光注視著的地方,像被點了一簇小火苗,悶悶地燒。 「停。」她說。 他手指停在腰側,不敢動。「這裡,」她伸手,隔著薄薄的空氣點了一下他腰側,「輕輕撫,用指腹畫圈。」他照做,指尖剛碰到腰側那塊皮膚,身體便不受控制地一縮——癢,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麻,沿著那圈指痕擴散開來。「別躲,」她聲音沉穩,「感覺它,不要抵抗。」他咬著牙,手指繼續,一圈,又一圈,那簇麻從腰側往下蔓延,一路燒到小腹深處,他感覺自己睡褲底下脹得發疼,卻不敢動。 她目光下沉,落在他睡褲撐起的輪廓上——隔著棉質布料,那形狀已經藏不住了。她沒有碰,只伸手按在他小腹上,掌心隔著一層薄薄的棉布,穩穩壓住那股顫慄。「記住這個節奏,」她說,聲音比剛才更低,「不要急,慢慢來。」他喘著氣,額角滲出薄汗,腹肌在她掌下繃得死緊,又在她按壓下勉強鬆開,一緊一鬆,像被馴服的野獸,壓著喉嚨低低喘息。 「循著剛才的路徑,繼續往下。」她說,嗓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他耳膜,「到剛才停的地方,再往下。」他手指從腰側滑下去,越過小腹,指尖碰到睡褲褲腰的邊緣——他頓住,抬頭看她。她目光不移,只點了點下巴,示意他繼續。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探進褲腰,隔著棉質睡褲握住自己——那處脹得發燙,硬挺挺地抵著掌心,他握住的瞬間,喉嚨裡洩出一聲低低的呻吟,又咬住唇吞了回去。 她沒有制止,只說:「握住,慢慢動,感受它的節奏。」他依言,手開始緩慢地上下挪動,掌心摩擦著布料,粗糙的觸感磨得他頭皮發麻,呼吸越來越碎。「不要快,」她說,「慢下來,感受它漲到什麼程度——快要忍不住的時候,停下來,收手,等它冷卻,再繼續。」他聽她的,動了幾下,感覺那股衝動像潮水一樣漲到胸口,便停下來,鬆開手,等那陣顫慄退去,再重新握住——如此反覆,每一次停頓都比上一次更難熬,他的喘息越來越重,額頭抵著自己膝蓋,手指顫得幾乎握不穩。 「就是這樣,」她說,聲音裡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啞,「學習停留在高潮邊緣,還要懂得收手——不像你以前那樣一口氣弄到底。」他猛地抬頭看她——她怎麼知道他以前……她目光平靜地迎上他,沒有解釋,只低聲道:「繼續。」 他又動了幾下,那股衝力漲得比剛才更快,更猛,他幾乎要撐不住,手速不自覺加快,喘著氣,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就在他快要潰堤的瞬間,她忽地伸手,隔著布料穩穩按住他頂端,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他猛地抽了一口氣,身體僵住,那股即將衝破閘口的洪流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顫抖著,膝蓋併得更緊,額頭抵著自己手背,大口大口喘著氣,整個人都繃成一張弓,又在她掌下慢慢鬆弛下來。 她沒有鬆手,直到他整個人都軟下來,才慢慢放開。他低頭,睡褲褲襠上滲出一小片深色濕痕,黏膩而潮熱,白液在他放手之後才緩緩滲出布料,一點一點暈開——他既羞愧又茫然,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平靜地抽了兩張床頭紙巾,拉過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替他擦淨,動作輕而穩,指縫間殘留的黏膩被仔細拭去,沒有一絲嫌棄,也沒有一句多話。「第一次這樣就好,」她說,語氣裡沒有責備,也沒有多餘的溫度,像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往後我們再慢慢進到下一步。」 她站起身,將薄紗長袍拉回肩頭,腰帶隨手一攏,身影在月光裡像一縷淡薄的煙,無聲地走到門口——門把轉動,門扇闔上,鎖舌歸位的輕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留下一室銀白與他粗重的喘息 他仰躺下來,盯著天花板,棉質睡褲上的深色濕痕在月光下格外明顯,她離去前那句「下一步」仍在他耳邊迴盪,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久久不散。 --- 晨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帶。小夜躺在床上,盯著那道亮光發了一會兒呆,才翻身坐起。昨晚的記憶像隔了一層水,畫面還在,聲音卻模糊了——雪媽媽低沉的嗓音、掌心按在他腿根的溫度、還有那句「明天開始」.他低頭看了一眼睡褲,濕痕已經乾透,留下淺淺的印子。他換了件乾淨的T恤和牛仔褲,抓了抓頭髮,推門下樓。 餐廳裡已經有人了。雪媽媽坐在餐桌主位,一身深灰色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耳垂上那對細鑽耳環在晨光裡閃著冷光。她正低頭翻一份文件,面前的白瓷杯裡冒著熱氣,咖啡香飄了半個餐廳。 小夜在樓梯口頓了一下,才走過去,拉開自己常坐的那張椅子:「雪媽媽早。」 她抬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文件上,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公事:「坐下吃飯。」 他坐下來,傭人立刻端上溫好的粥和幾碟小菜。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醃蘿蔔放進碗裡,慢慢扒著粥,目光卻忍不住往主位那邊飄。 雪媽媽翻過一頁文件,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又翻一頁。她今天化了淡妝,唇色是沉穩的豆沙色,襯得那張臉更冷豔——和昨夜那個坐在他床沿、睡裙領口敞到胸口的女人,幾乎是兩個人。 餐廳裡陸續有人進來。蔓蔓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進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抓起一片吐司就往嘴裡塞,含含糊糊喊了聲「哥早」.雪兒姐跟著進來,今天換了件米白針織衫,頭髮隨意紮成馬尾,一坐下來就伸手去夠果醬:「小夜你今天有課吧?幾點的?」 「十點。」他答,目光從雪媽媽那邊收回來,低頭喝粥。 「那還早,」雪兒姐塗了一層果醬在吐司上,咬了一口,「吃完要不要去打會兒球?我上午請了假。」 「他沒空。」雪媽媽忽然開口,頭也沒抬,語氣平平的,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晚上我有事找他,他得養足精神。」 餐桌上一瞬間靜了半拍。蔓蔓嚼吐司的動作頓了一下,雪兒姐也抬眼看了雪媽媽一眼,又看了看小夜,嘴角勾了勾,沒接話,低頭繼續吃她的吐司。 小夜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耳根有點發熱,但他沒抬頭,只是把粥裡的蔥花一顆一顆撥到碗邊,假裝沒注意到那句話裡的曖昧。 蔓蔓嚥下嘴裡的吐司,歪頭看他:「哥你臉好紅,是不是發燒了?」 「沒有,粥太燙。」他低頭扒了一大口粥,燙得舌頭發麻,也沒敢吭聲。 雪兒姐在旁邊悶笑一聲,沒拆穿他,只伸手拍了拍蔓蔓的腦袋:「吃你的,別鬧你哥。」 蔓蔓哼了聲,又咬了一口吐司,眼睛卻還在他臉上轉了兩圈,才不甘不願地轉回去看手機。 早餐的聲響重新流動起來——瓷匙碰碗沿的輕響、蔓蔓刷短影片的背景音、雪兒姐偶爾跟傭人交代幾句的吩咐。小夜慢慢把粥喝完,又夾了一塊煎蛋,機械地嚼著,滿嘴都是雞蛋和蔥油的味道,卻嘗不出什麼滋味來。 他眼角餘光裡,雪媽媽始終沒有抬頭,文件翻了一頁又一頁,咖啡杯空了,傭人過來續了一次,她又端起來抿了一口,放下——唇瓣在杯緣壓了一下,微微抿緊,又鬆開,像在壓抑什麼似的,只有那一瞬間,她端著杯子的指節泛了白,然後又恢復如常。 他忽然領悟——這頓早餐,這張餐桌,滿桌的人聲笑語,都只是殼子。殼子底下,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從昨夜那間臥房牽到她和他之間,細得幾乎摸不著,卻已經牢牢繫住了。她坐在主位,一身正式套裝,語氣平淡地說著「坐下吃飯」,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那個抿緊的唇角出賣了她。她也不是全然無動於衷的。 這個念頭讓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又沉甸甸地墜下去,墜到胃裡,跟那碗粥攪在一起,說不清是燙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才開口:「我吃飽了,雪媽媽慢用。」 雪媽媽終於抬起眼,目光在他臉上淡淡地掃了一圈,又落回文件上:「嗯。」
夜月

另有《姊姊的屁股(同人續)》《嘗試另類按摩(續)》等 2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