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的更衣室裡飄著一股潮濕的消毒水味,鐵櫃門開開合合發出砰砰聲響。幾個女生已經換好運動服,嘻嘻哈哈地往門口擠。 我坐在長椅上,低頭拉運動短褲的褲腳,其實只是想找個藉口不看鏡子裡自己那張臉。 鏡子裡那張臉精緻得不像真的——水潤的大眼、白皙透紅的肌膚、還有胸前那兩團沉甸甸的重量,把運動上衣撐出一個誇張的弧度。我明明記得昨天自己還是個男生,怎麼睡一覺醒來就變成這副模樣。 「沐晴——」雨柔的聲音從背後蹦過來,帶著笑,「妳還在磨蹭什麼啊?」 我還沒來得及答話,幾個已經換好衣服的女生湊了過來,嘰嘰喳喳地圍著我。 「對啊對啊,沐晴,今天體育課要游泳欸!」 「妳那個身材穿運動服太浪費了吧!」 「換泳裝啦換泳裝啦!」 我僵在長椅上,手心冒汗。「我……我沒帶泳衣——」 「騙人!體育課表上早就寫了今天要游泳,」雨柔眨著圓圓的大眼,語氣天真得讓人無法招架,她彎腰從我揹包側袋抽出一件折得整整齊齊的泳衣——粉藍色、保守款、裙擺式——「我幫妳帶了!怕妳忘記。」 我看著那件泳衣,喉嚨乾得說不出話。 同學們的視線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雨柔滿臉期待地舉著泳衣,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我張了張嘴,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一圈,卻被什麼堵住了似的吐不出來。 這個身體太陌生了——這張臉太漂亮、這副身材太引人注目,我連自己都還沒適應,就要在所有人面前換上泳裝示人。 「快點嘛!」「大家都在等妳耶!」「沐晴妳身材那麼好,怕什麼啦!」 起鬨聲越來越大,我感覺耳根發燙,手指微微發抖。雨柔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股奇異的興奮:「沐晴,我也想看看嘛……妳穿起來一定很好看。」 我咬著下唇,終究還是伸手接過那件泳衣。 更衣室裡沒有獨立的隔間,我背過身,顫抖著解開運動上衣的釦子——胸前那兩團豐滿的重量彈出來時,我聽見身後幾個女生發出了低低的驚呼聲。我紅著臉,飛快地把泳衣套上,拉好肩帶,扯了扯裙擺,又把手伸到背後去調整綁帶。 「好了啦……」我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雨柔繞到我面前,倒抽一口氣:「哇——沐晴,妳穿這樣好好看!」 ---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被幾個女生半推半拉地拖出了更衣室。體育館裡迴盪著腳步聲和笑鬧聲,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塑膠地板的氣味,從走廊一路飄進泳池區。 泳池畔的燈光從高處打下,把整片水面照得波光粼粼,水氣撲在皮膚上,涼涼的。 幾個女生已經跳下水,濺起白色水花,笑聲在穹頂下迴響。 我站在池邊,赤腳踩在濕漉漉的磁磚上,那觸感讓我渾身緊繃。我身上那件粉藍色連身泳裝——裙擺式的設計,領口開到胸前——像是第二層皮膚一樣貼著身體,卻比什麼都更讓我覺得赤裸。我下意識把手臂橫在胸前,另一手緊抓著毛巾的邊緣,恨不得把自己整個裹進去。 />雨柔從旁邊蹦過來,手裡還拎著她的泳鏡,圓圓的臉上帶著笑「怎麼還披著毛巾啊?下水就不冷了!」 「我……我再等一下。」我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毛巾的絨毛蹭著我的臉頰,我幾乎想把自己整張臉都埋進去。 幾個女生在水裡朝我揮手,「沐晴!快下來嘛!水超舒服的!」 「對啊對啊,妳站那兒發什麼呆!」 我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碰到池邊的排水溝蓋,發出鏗的一聲輕響。 正當我猶豫著要怎麼開口說自己不想下水,突然有人從旁邊伸手,一把扯掉了我身上的毛巾。 「哎呀,都到泳池了還遮什麼遮!」 是班上那個愛起鬨的女生,她笑嘻嘻地把毛巾往旁邊一甩,毛巾在空中展開又落下,啪地掉在濕地上。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雙手抱胸,可是泳裝薄薄的布料根本擋不住什麼,我能感覺到自己胸前那兩團重量因為這個動作被擠出更明顯的形狀,旁邊幾個女生發出低低的驚嘆聲。 「哇……沐晴妳身材也太好了吧……」 「這泳裝穿妳身上也太犯規了吧!」 我臉頰發燙,不知道該把手放哪,只能僵在原地,視線死死盯著地面磁磚的縫隙,恨不得鑽進去。 水面的光晃動著,映在磁磚上像碎掉的玻璃,我盯著那些光斑,努力忽略周圍的目光。 />「好啦好啦,別鬧她了。」雨柔的聲音湊過來,她撿起地上的毛巾拍了拍灰,「妳們先去遊啦,我跟沐晴慢慢來。」 幾個女生嘻嘻哈哈地散開,終於把注意力轉回水池裡,撲通撲通的跳水聲接連響起。我鬆了一口氣,正要接過雨柔手上的毛巾——眼角餘光卻掃到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泳池邊步道,靠近入口的地方,一個高瘦的身影停了下來。 襯衫、長褲,胸口別著一枚亮晶晶的學生會名牌——昊宇。他站在那兒,像是隻是路過,可是那雙深邃的眼睛正對著我這個方向,視線像是釘在我身上。 我僵住了,手臂還維持著半伸出去的姿勢,沒接到毛巾。 從這個距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覺到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的位置——胸前,那兩團被泳裝托起的弧度上。那種視線不是吃驚,也不是單純的欣賞,更像是一種……審視,像是在估量什麼東西的價值。 我下意識把手臂收緊,抱在胸前,指尖壓著泳裝的布料,試圖把那片裸露的肌膚遮住一些,可是這個動作反而讓我的肩膀縮得更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想把自己折成最小體積。 雨柔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愣了一下,「欸?那不是昊宇學長嗎?」 我沒答話,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連呼吸都淺了半拍。昊宇站在原地,目光沒有移開,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很淡,淡到我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看錯,可是那個弧度確實存在,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獵物,正琢磨著要怎麼下手。 然後他轉過身,步伐不急不緩地沿著步道走去,襯衫的下擺隨著動作微微晃動,身影消失在入口的轉角處。 我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憋著氣,胸口悶得發疼,呼出一口濁氣,手臂仍抱在胸前,指尖微微發抖。雨柔把手上的毛巾搭到我肩上,語氣帶著點擔憂,「妳臉色好白欸,是不是水溫太冷?」 「……沒事。」 --- 泳池邊的嬉鬧聲被走廊的牆壁隔成模糊的迴響,我披著雨柔那條毛巾,低著頭快步往前走。濕漉漉的腳步在磁磚上留下一串淺淺的水印,運動外套的拉鍊沒拉到底,領口敞著,露出泳裝的肩帶。 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灌進來,吹得我手臂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雨柔走在我旁邊,腳步輕快,手裡拎著那個裝泳衣的塑膠袋,塑膠袋沙沙作響。「其實妳不用急著換回來的,」她偏頭看我,圓圓的眼睛裡帶著笑,「泳衣穿在妳身上真的很好看。」 我勉強扯了扯嘴角,沒接話。泳衣的布料貼在皮膚上,濕過又乾,帶著一股氯水的味道,黏黏的,不太舒服。我只想快點走到更衣室,把這身東西換掉,把自己塞回那件寬鬆的T恤裡。 走廊轉過一個彎,前面就是體育館側門了。陽光從玻璃門外斜斜照進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我加快腳步,想早點穿過那片光——一個身影從門邊的轉角處走了出來。 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胸口的學生會名牌反射著光,亮得刺眼。 昊宇。 他站在那兒,像是本來就要往體育館裡走,卻剛好被我們攔住似的。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掠過雨柔,落在我身上,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巧了,」他說,「正好想找妳。」 「找我?」我腳步頓住,下意識把毛巾往肩上攏了攏,遮住胸口那片被泳裝勒出的弧度。 雨柔在我旁邊停下來,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學生會下個月要辦校園廣播節,」昊宇的語氣很自然,像是聊家常,「往年都是找播音社的幫忙。我記得妳們社團有幾個聲音條件不錯的學妹,想請妳幫忙牽個線。」 「喔……這個啊,」我鬆了半口氣,但身體還是繃著,「妳可以直接去社辦找社長,她……」 「我找過社長了,」他打斷我,語氣還是溫溫的,「她說這方面的事都歸妳管。」 我愣住。我什麼時候管過這種事? 「妳是廣播社的老社員了,」他像是看穿我的疑惑,笑了笑,往前邁了一步,「學妹們都聽妳的,妳一句話比我跑三趟管用。」 他這一步邁得不遠,卻剛好站到我面前,近得我能聞到他襯衫上淡淡的洗衣精味道,混著一點不知道是不是古龍水的木質調香氣。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籠在逆光裡,五官的稜角被光線削得更深,那雙眼睛卻沒被陰影遮住,反而亮得有點逼人。 他伸手,自然地往我肩上拍了拍——像是兄弟間打招呼那種力道,不重,可是掌心落在皮膚上的溫度隔著毛巾傳過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妳幫我這個忙,」他語氣裡帶著笑,「下次請妳喝東西。」 「我……」我往後退了半步,肩膀微微縮起,「我其實不太……」 「不會耽誤妳太多時間,」他又說,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完全沒注意到我的退縮,「就下週二中午,妳幫我約幾個學妹到學生會辦公室,我請人買飲料,大家坐著聊半小時就行。」 他的目光落在我肩上,落在他剛才拍過的地方,像是無意,又像是刻意停頓了一瞬。「妳這泳裝……」他忽然壓低聲音,像是自言自語,「挺適合妳的。」 我僵住。 那句話聲音不高,雨柔大概聽不清,可是離我這麼近,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我耳朵裡。他說完就收回手,後退一步,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學生會長模樣,彷彿剛才那句低語只是我的錯覺。 「那就這樣說定了,」他朝雨柔也點了下頭,「麻煩妳們了。」 他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步伐不快,背影挺直,襯衫下擺隨步伐微微晃動。 我站在原地,肩膀還留著他掌心那點溫度,像是被燙了一下,又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咬了一口,說不上是難受還是別的什麼。 風從走廊盡頭灌過來,吹得我裸露的胳膊一陣發涼,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抱緊了雙臂。 雨柔站在我旁邊,沒動,也沒說話。我偏過頭看她,她正盯著昊宇離去的方向,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太快了,我沒能抓住。 「走吧,」她忽然轉過頭來,朝我笑了笑,語氣和剛才一樣輕快,「我陪妳去更衣室。」 --- 雨柔沒有真的帶我去更衣室。她只是挽住我的手臂,繞過體育館側門那條長廊,沿著教學樓後方的小徑慢慢走。午後的陽光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碎成一地晃動的光斑,我低頭盯著那些光點,腳步跟著她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不想回去上課吧?」雨柔的聲音輕輕的。我搖頭。「那去花圃那邊坐一下?」她問。我點頭。花圃旁的長椅是木條釘的那種,漆面剝落了大半,露出灰白木紋。雨柔先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我抱著手臂坐下,膝蓋併攏,雙手放在腿上。空氣裡有剛澆過水的泥土味,混著矮牽牛淡淡的甜香..雨柔沒說話,安靜地坐在我旁邊,過了一會兒,她把手掌覆在我手背上,輕輕壓了壓。她的手掌很小,溫溫的,像哄小孩那樣拍了拍我手背,然後收回去。 「沐晴。」她開口,聲音還是輕輕的,「妳有沒有覺得……昊宇他,對妳特別在意?」 我僵了一下,想起泳池邊那道視線,想起他低聲說話時靠過來的距離,後頸一陣發麻。 「他……只是有事找我幫忙吧。」我說,聲音乾乾的。雨柔偏頭看我,眼睛圓圓的,像在斟酌什麼,過了一下她才說:「他看妳的眼神,不像只是要找人幫忙那種。」 我沒接話,低頭看自己膝蓋上的手指。雨柔又說:「其實我有點羨慕妳。」 我抬頭看她,愣住。 「被那樣的人盯著看,」她笑了一下,嘴角彎彎的,眼底卻有一點我說不清的東西,「全校女生都會回頭看他吧。妳不覺得……那樣子,好像自己變得很重要?」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說的是昊宇,可我腦子裡浮起來的卻是鏡子裡那張陌生的臉——豐滿的胸、纖細的腰、長長的頭髮,那不是我,至少不是原來的我。被盯著看,被讚美身材好,被說「太犯規了」,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卻感覺自己像被剝開了一樣,哪裡都不對。 「雨柔,」我開口,聲音有點啞,「妳不覺得……這一切很奇怪嗎?」 她沒答這個問題,只是靠過來一點,肩膀挨著我肩膀,聲音低低的:「我說了妳不要生氣喔。」 我看著她。她垂下眼睛,盯著自己裙擺上的摺痕,說:「我其實……有點想試試看。」 「試什麼?」 「就是……」她頓了一下,像在找詞,「被那樣的人看著,然後……沉下去。」 我心跳漏了半拍。 「妳知道嗎,沐晴,」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直直看著我,「昊宇他看妳的眼神,好像妳是他獵物一樣。可是被當成獵物,好像也比被當成空氣好——至少有人在乎妳。」 她輕輕握住我手,手指扣進我指縫間,聲音又低又軟:「妳有沒有想過……也許,試著沉下去,不要反抗,會比現在這樣輕鬆很多?」 我整個人僵住,腦子裡嗡嗡作響。她說的是昊宇,可我腦海裡浮起的卻是自己今天在鏡子前換泳衣的樣子——那兩團豐滿的肉、那截細腰、那張精緻到陌生的臉,還有昊宇低聲說「很適合妳」時嘴角那抹笑意。雨柔的手還握著我,溫溫的,軟軟的的,像某種邀請。我想抽開,可是手指動了動,卻沒有真的抽走。喉嚨乾乾的,像有話想說,又像什麼都說不出來..「我……」我開口,聲音啞啞的,「我不知道。」雨柔沒有逼我,她只是鬆開手,往後靠上椅背,抬頭看天空。風吹過來,把她短髮吹得微微揚起,她瞇了瞇眼,說:「沒關係,不用現在決定。」我低下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的手,手指微微蜷著,指甲剪得短短的,指節泛白。心裡亂糟糟的,像是有一團線纏在一起,找不到頭。她說「沉下去」 「沉下去」三個字像顆小石子,咚一聲掉進我胸口裡,蕩開一圈一圈的漣漪。我沒有抬頭,只是盯著自己膝蓋上那雙手——指甲剪得很短,指節泛白,是再普通不過的一雙手。可是今天早上,那雙手在鏡子前拉開衣領時,我看見的卻是一具陌生到讓我發慌的身體。 .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身體可以變成那個樣子。 「雨柔,」我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卻還是啞啞的,「妳說的沉下去……是什麼意思?」 她偏過頭來看我,眼睛裡有光在跳,像是終於等到我問這句話。 「就是……」她想了想,把裙擺上的摺痕拉平,才慢慢地說,「不要再撐著了。妳一直在撐,對不對?撐著覺得自己不該變成這樣,撐著覺得那些目光不該落在妳身上,撐著覺得自己隨時可以變回原來的樣子。」 我喉嚨發緊,沒有說話。 她說得沒錯。我確實一直在撐著——從醒來發現自己變成這樣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我,這只是暫時的,我隨時可以回去。 可是什麼時候回去?怎麼回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撐過一天,身體就陌生一點,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就多一點,而我越來越不知道自己是誰。 「可是如果妳不撐了呢?」雨柔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嚇到我,「如果妳就……接受現在這個樣子,讓那些目光落在妳身上,讓自己變成他們想看的那個人——會不會反而輕鬆一點?」 我抬起頭看她,她正看著我,眼神柔柔的,卻又帶著一種我說不清的認真。她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真的覺得這是一條路。 「妳不會覺得……這樣很噁心嗎?」我問,聲音乾乾的,「被人家盯著看,被人家在背後說閒話,好像自己只是……一塊肉。」 雨柔搖搖頭:「為什麼要覺得噁心?有人想看妳,代表妳有值得看的地方。沐晴,妳知道嗎——妳現在這個樣子,很美。」 她說得很輕,卻很篤定,我鼻子一酸,眼眶熱熱的,趕快低下頭去。 我不習慣被人這樣說。更不習慣的是,我心裡某個角落,竟然隱隱覺得她說的是對的——我今天在鏡子前看了那麼久,看了那麼多遍,卻還是忍不住一直看。我討厭那個陌生的自己,可是我沒辦法把目光移開。就像昊宇看我時,我明明覺得不舒服,卻也沒有真的後退一步。 「我……」我開口,聲音有點抖,「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雨柔慢慢靠過來,肩膀挨著我肩膀,然後她的頭輕輕落在我肩上,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沒有聲音卻帶著重量。「不用現在決定,」她說,聲音低低的,像是說給我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我只是想讓妳知道,妳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