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大步走過碎石街道,腳步沒有轉嚮往領主府的方向。 他轉向軍妓營。 那座破爛的帳篷區在城西角落,木樁上掛著油燈,昏黃燈光在風中搖晃。空氣中飄來汗臭、尿騷味和燃燒的劣質油脂味。凱恩掀開第一間帳篷的布簾——空的。第二間,只有一個蜷縮在角落的女人,她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然後又低下頭去。 第三間。 他掀開布簾的瞬間,那股氣味撲面而來——蠟油燃燒後的甜膩味,混著血和糞便的腥臭。 帳篷裡很暗,只有幾根蠟燭的火光搖曳。艾拉蕊仰躺在地上,聖袍被撕成碎片散落在周圍,白色布料上沾滿灰塵和暗紅色的血跡。她的銀白色長髮散開,沾滿泥土和乾涸的血塊,淡金色眼眸睜得很大,瞳孔已經擴散,凝固在死前的恐懼中。 她的雙腿被粗暴分開,膝蓋彎曲,腳掌朝外。 凱恩的目光往下移——然後停住了。 她的陰道被從體內拉了出來,像一團暗紅色的肉塊外翻在腿間,表面沾滿乾涸的血和黃褐色的體液。而那個開口——那個曾經接納過他的溫柔處——此刻被塞滿了白色蠟燭。粗細不一的蠟燭插在肉洞裡,有的已經燒到只剩一小截,燭淚凝固在周圍的皮膚上,形成一層白色的蠟殼,將外翻的肉壁固定在半開的狀態。 燭火搖曳,照亮她死前扭曲的臉。 凱恩跪下去。 膝蓋撞上地面,碎石刮破褲子扎進皮肉,但他沒感覺到痛。他看著那張臉——蒼白、僵硬、嘴唇微張,像是想說什麼卻永遠說不出口。她的眼睛還睜著,淡金色的虹膜在燭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像兩片枯萎的琥珀。 他伸手,輕輕闔上她的眼皮。 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僵硬,沒有彈性。他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摸,擦過她的下巴、頸側、鎖骨——那裡的皮膚已經開始發硬,屍僵已經擴散到全身。 凱恩站起身。 他彎腰,一手抓住蠟燭的末端,一根一根拔出來。蠟燭從肉洞裡滑出時發出輕微的啵聲,燭淚凝固的蠟殼碎裂成白色碎片掉在地上。他拔到最後一根——最粗的那根,插得最深——手指用力,蠟燭滑出來,帶出一團暗紅色的血塊和凝固的體液。 他蹲下身,將那團外翻的肉塊輕輕推回腹腔。 手指觸到濕滑的組織,冰冷,沒有溫度。他小心地將它塞回去,直到穴口恢復到接近自然閉合的狀態,然後扯過旁邊一塊破布,蓋住她的下半身。 腦中響起那個聲音。 「這就是你所珍視的聖光。」 低沉,冷漠,像從深淵底部傳來。 凱恩沒有回應。他彎腰,將艾拉蕊的屍體抱起來——她比他記憶中輕,身體僵硬,手臂和腿垂下來,隨著他的動作晃動。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銀白色長髮垂落,末端沾著凝固的血塊。 他轉身,踏出帳篷。 身後,帳篷的布簾開始燃燒——黑色火焰從地面蔓延上來,舔舐著破舊的布料,無聲地吞噬一切。 --- 黑色火焰舔舐完最後一塊布料,帳篷在凱恩身後坍塌成灰燼。他抱著艾拉蕊的屍體,赤腳踩過焦黑的地面,朝城門走去。 城門敞開著。守衛倒在地上,口鼻溢出黑色液體,瞳孔擴散。凱恩跨過他們的身體,步伐平穩,像走在自家後院。 城外是一片荒蕪的野地。雜草乾枯,土地龜裂,幾棵歪脖子樹在夜風中搖晃。凱恩選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地面,將艾拉蕊輕輕放下。 他跪下去,開始用手挖。 泥土很硬,摻雜著碎石和乾草根。他的指甲刮過粗糙的土層,很快就裂開,血從指尖滲出來,和泥土混在一起。他沒有停。手指挖進更深的地方,挖到土層變得潮濕、冰涼,挖到坑的深度足夠一個人躺進去。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 然後他彎腰,將艾拉蕊的屍體抱起來,輕輕放入坑中。她的身體已經完全僵硬,維持著他擺放的姿勢——雙手交疊在腹部,頭微微偏向一側。 凱恩從懷中摸出一張破舊的紙條。 紙張發黃,邊緣磨損,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那是母親哼唱的童謠,他小時候聽過無數遍的旋律。他將紙條放在艾拉蕊的胸口,壓在她交疊的雙手之間。 「這是母親的歌。」他的聲音沙啞,「她說,這首歌會帶人回家。」 他沒有再說什麼。 身後,黑光開始凝聚。 光芒從地面升起,匯聚成一個人形輪廓——模糊、扭曲,像是用黑煙捏成的雕像。那輪廓盤坐在土坑上方,低沉的聲音在凱恩腦中響起。 「黑暗是什麼?」 凱恩沒有回頭。他跪在坑邊,雙手沾滿泥土和血,眼神落在艾拉蕊蒼白的臉上。 「黑暗是沒有光的盡頭。」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而從今以後,我將是那個盡頭。」 古神沉默了片刻。 然後,它點了點頭——人形輪廓微微傾斜,像在表達贊同。 黑光從古神身上蔓延開來,順著地面流入土坑。光芒包裹住艾拉蕊的屍體,滲入泥土,將坑中的每一寸空間填滿。泥土開始自動移動——像被無形的手推動,從坑邊滑落,覆蓋住艾拉蕊的身體、臉龐、銀白色的長髮。 幾秒鐘後,土坑被填平了。 沒有墓碑,沒有記號,只有一片被翻動過的泥土,在月光下呈現深褐色。 凱恩站起身。 他轉向城門的方向。艾朗納城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城牆上的火把已經熄滅大半,只剩下零星幾盞還在燃燒。 他的眼神空洞,像兩口乾枯的井。 黑光從他腳下蔓延開來——細密的裂縫沿著地面擴散,像蛛網般朝城牆的方向延伸。裂縫所到之處,石頭開始龜裂,土地開始震動。 整座艾朗納城開始輕微震動。 --- 整座艾朗納城開始輕微震動。 凱恩踏進城門,靴底踩上石板的瞬間,黑光從他腳下炸開——像墨水倒入清水,迅速擴散,吞噬街道兩側的建築。牆面龜裂,窗戶炸碎,石磚表面浮現黑色紋路,像血管般蔓延。 領主府門口的警衛還沒反應過來。凱恩抬手,黑光化為利刃,從他們身上掃過——盔甲溶解,血肉蒸發,白骨暴露在空氣中,然後也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凱恩沒有停步。 他走進第一條街道,側身推開一戶木門。門內,一家三口蜷縮在角落——男人擋在前面,女人抱著孩子,嘴唇顫抖著唸祈禱詞。 凱恩低頭看著他們。 黑焰從他掌心湧出,將三個人吞沒。尖叫聲只持續了半秒,然後化為油脂燃燒的滋滋聲。灰燼落在地上,堆成三小堆。 他轉身,走向下一戶。 第二戶,一個老婦人跪在床邊,手中抓著聖光徽記。她看見凱恩,張嘴想喊,黑焰已經灌入她的喉嚨,將她從內部點燃。她的身體膨脹、裂開,化為一團黑色的火球。 第三戶,兩個士兵躲在門後,握緊劍柄。凱恩推開門時,他們同時撲上來——劍刃刺入他的胸口,但黑光將劍身吞噬,順著劍柄蔓延到他們的手臂上。士兵的皮膚開始剝落,肌肉溶解,露出白骨。他們尖叫著後退,但黑光已經鎖住他們的腳踝,將他們拖進地面。 凱恩走出門,繼續前進。 街道上,平民開始逃跑。他們推擠、踩踏,有人摔倒在地,被後面的人踩過。凱恩看著他們,黑光化為鎖鏈從地面升起,纏住他們的腳踝、手腕、脖子,將他們拖回原地。 他走過一條街,黑焰從兩側建築的窗戶噴出。尖叫聲此起彼落,像合唱般此起彼伏。他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放慢,每一步都踩得平穩,靴底在石板上發出規律的聲響。 古神從天空降下一道黑光,注入凱恩的後背。黑色紋路發光,力量在體內湧動,像沸騰的巖漿。 他繼續走。 二十分鐘後,他站在廣場中央。 周圍是堆積如山的焦屍——有些還在燃燒,黑煙升上夜空,遮蔽了星光。空氣中充滿燒焦的肉味和灰燼的苦澀。 凱恩終於轉頭,看向蜷縮在地的瓦爾索。 --- 凱恩轉頭,目光落在瓦爾索身上。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領主此刻蜷縮在地,睡衣破爛,滿臉血汙,雙腿因拖行而骨折,扭曲成奇怪的角度。他的眼神徹底崩潰,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 凱恩走過去,靴底踩過焦屍的灰燼,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在瓦爾索麵前蹲下,右手抬起,黑光從掌心湧出,凝聚成一把狹長的黑色刀刃——刃口鋒利,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你對奧萬做過的事,」凱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會讓你慢慢體會。」 瓦爾索的喉嚨發出咯咯聲,試圖往後縮,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凱恩的手落下。 第一刀,從瓦爾索的右肩關節切過。黑刃精準地劃開皮肉、肌腱、軟骨,將整條手臂從身體上分離。斷口處沒有血噴出來——黑光在切開的瞬間就封住了血管,只剩焦黑的肌肉組織暴露在空氣中。 瓦爾索的尖叫從喉嚨深處炸開,淒厲得像被宰殺的豬。 凱恩沒有停。第二刀,左肩關節。第三刀,右髖關節。第四刀,左髖關節——每一刀都精準、乾淨,像是外科醫生在進行解剖。四肢從軀幹上脫落,滾落在碎石地上,斷口處冒著淡淡的黑煙。 瓦爾索的身體癱在地上,像一截被砍去枝椏的樹幹。他的尖叫已經變成嘶啞的喘息,眼睛瞪得幾乎裂開,淚水和鼻涕混在一起流進嘴裡。 凱恩站起身,最後一刀——對準瓦爾索的褲襠。黑刃削過,陰莖和睪丸連根切斷,落在地上。凱恩用刀尖挑起那團血肉,丟進旁邊燃燒的火堆。油脂遇火發出滋滋聲,空氣中多了燒焦的肉味。 瓦爾索的身體劇烈抽搐,嘴張開又閉上,像是離水的魚。 凱恩從地上撿起一塊破布,揉成一團,塞進瓦爾索的嘴裡。布團卡住他的喉嚨,防止他咬舌自盡。瓦爾索發出嗚咽聲,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凱恩彎腰,單手抓住瓦爾索的後領,將他扛上肩。那具失去四肢的身體輕得像一袋骨頭,斷口處的黑光已經凝固,形成一層焦黑的薄膜。 古神的聲音從肩頭傳來,低沉而平靜:「你的復仇只是開始。將來你會繼承我的位置,成為當代的虛無。」 凱恩沒有回答。 他扛著瓦爾索,轉身,一步步踏出燃燒的艾朗納城。靴底踩過灰燼和焦屍,每一步都平穩而堅定。身後的城市化作巨大的黑色火炬,黑焰衝天,將夜空染成墨色。 他的背影消失在北方荒野的地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