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號紅樹下，戴馬羅靠著樹，有些不耐煩地等待喬巴。 喬巴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四隻蹄子踩在石板路上咚咚作響，藍色鼻子劇烈抽動，粉紅帽Ｔ的帽子被風吹得往後翻。 「魯夫！不好了！」喬巴一把抱住戴馬羅的小腿，整隻鹿掛在他腿上，聲音帶著哭腔，「羅賓——羅賓她被海軍抓走了！」 戴馬羅腦袋「嗡」的一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低頭看著喬巴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羅賓被抓了？那個在計畫中最棘手的女人？ 「在哪裡看到的？」他蹲下來，手掌按在喬巴頭上，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像個真正的船長。 「在千陽號附近的馬路上！」喬巴鬆開手，比手畫腳地說，「我繞回去想看看情況，就看到海軍在那邊佈防，羅賓被幾個穿白色大衣的人押走——」 戴馬羅腦子飛快轉動。羅賓被抓，代表海軍已經盯上草帽團了。他咬著指甲，腦中只感到麻煩—— 「然後我去找其他夥伴，就遇到了索隆！」喬巴繼續說，語氣更急了，「我跟他說羅賓被抓了，他居然說『喔』，繼續喝他的酒！他根本不理我！」 戴馬羅嘴角抽了一下。 「魯夫你跟我一起去！」喬巴抓住他的手，使勁往前拉，「索隆一定聽你的話！我們得去救羅賓！」 戴馬羅感覺自己的腳像被釘在地上。去找索隆？那個綠藻頭劍士？那個光是眼神就能讓人渾身發冷的男人？ 「呃……喬巴，我覺得——」 「快點啦！」喬巴已經開始往前跑了，繩子一樣的手拉著戴馬羅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羅賓被抓走了，我們沒時間浪費！」 戴馬羅被拖著踉蹌兩步，草帽差點掉下來。他伸手壓住帽簷，腦中閃過無數個藉口——肚子痛、要回去拿東西、突然想起有個重要的約——但喬巴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盯著他，所有藉口都卡在喉嚨裡。 「……好、好吧。」他硬著頭皮說，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刮過喉嚨。 喬巴鬆開手，轉身朝街道另一頭跑去，四條腿交替飛快，粉紅帽Ｔ的衣角在風中翻飛。 戴馬羅慢吞吞跟在喬巴身後，腳步沉重得像拖著鐵鍊。陽光從紅樹葉隙篩落，在地面投出斑駁光影，海風吹來帶著鹽味的空氣。他瞇起眼睛，腦中飛快盤算著——該怎麼避開那個綠藻頭？繞路？裝病？還是在路上找個藉口乾點別的？ --- 喬巴帶著戴馬羅走進「海牛之尾」酒吧時，菸味和廉價香水味撲面而來。他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一個戴綠色頭巾的胖子正摟著兩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灌啤酒，桌上擺了五六個空杯。 「魯夫！你看，索隆在那裡！」喬巴興奮地指著角落，藍色小蹄子拽著他的褲管就要往前衝。 戴馬羅瞇起眼。那傢伙挺著啤酒肚，連三把刀都沒帶，左手在一個女人腰上亂摸，右手舉杯往嘴裡倒。他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他花錢僱來冒充索隆的廢物之一，不久前才從推車上撿回來的流浪海賊。 「那個白痴……」戴馬羅咬牙，拳頭在身側捏緊。那筆錢是他打算用來賄賂情報販子的，結果這廢物在這裡花天酒地。 喬巴已經跑到一半，戴馬羅大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喬巴的後領。 「喬巴，那不是索隆。」 喬巴回頭，鹿眼裡滿是困惑：「可是……他戴綠色頭巾啊。」 「假的。」戴馬羅彎腰，壓低聲音，「你仔細看——他連劍都沒帶。」 喬巴轉頭，盯著那胖子看了幾秒。那男人正把臉埋進女人胸口，發出粗魯的笑聲。喬巴的耳朵垂下來，眼神從興奮變成失望：「真的……真的不是索隆。」 戴馬羅蹲下來，手按在喬巴毛茸茸的肩膀上：「真索隆應該在敲竹槓BAR。你去那邊找他，晚點等我消息。」 「可是……」喬巴看了看角落，又看了看戴馬羅。 「我留在這裡盯著這廢物。」戴馬羅咧嘴笑了，拍了拍喬巴的帽子，「去吧，我隨後就到。」 喬巴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轉身跑出酒吧。戴馬羅目送那團藍色身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慢慢垮下來。 他轉身走向吧檯，從懷裡掏出一枚小型通訊蟲——那是偽草帽團專門用來跟海軍打交道的線路。他背對角落，低聲對著話筒說：「海軍本部嗎？夏波帝諸島，『海牛之尾』酒吧，有一個懸賞海賊在鬧事……對，綠色頭巾，喝醉了，三刀流打扮。」他報了假索隆的大概特徵，掛斷線後將通訊蟲塞回口袋。 他沒回頭，直接從側門走出酒吧，繞進後巷陰影裡。 不到五分鐘，街角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一隊海軍士兵衝進酒吧，幾秒後傳來桌椅翻倒的聲音和女人的尖叫，緊跟著是假索隆醉醺醺的怒罵：「幹什麼！老子是草帽海賊團的索隆！你們這些雜魚——」 聲音被一聲悶響打斷。 戴馬羅靠在牆上，點燃雪茄，看著海軍士兵把那個醉醺醺的胖子拖出酒吧，綠頭巾歪到一邊，褲子鬆垮垮的，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 海軍拖著假索隆往主街方向走，那傢伙還在掙扎，褲子滑到半截，露出半邊肥屁股。街上行人紛紛閃避，幾個女人捂著嘴偷笑。 戴馬羅壓低草帽，從巷子陰影裡走出來，保持約半條街的距離跟在後頭。他的腳步刻意放輕，混在圍觀人群邊緣，視線鎖定在那團綠色頭巾上。海軍小隊共六人，兩個在前開路，兩個押著假索隆，兩個殿後。押送路線是沿主街往東——那邊有個臨時拘留所，他先前從情報販子那兒聽來的。 「放開老子！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假索隆的吼聲在街頭迴盪，酒氣隔著半條街都能聞到，「老子是草帽海賊團的索隆！三刀流！砍過七武海！」 一個海軍士兵往他後腦勺巴了一掌：「閉嘴！草帽海賊團的索隆會連把刀都拿不穩？」 假索隆被巴得踉蹌，嘴裡還在嘟囔：「刀……刀在旅館……」 戴馬羅嘴角抽了一下。這廢物連謊都不會撒。他加快幾步，從圍觀人群側邊繞過去，保持那排海軍的後腦勺始終在他視線範圍內。心跳比平常快了些——不是怕，是緊張。 他腦子飛快轉著。 讓喬巴去找真索隆，這步棋賭很大。真索隆那混蛋雖然路痴，但戰鬥力是真的，要是喬巴跟他碰頭，說不定會聊起「魯夫」的事。喬巴那傢伙單純，說溜嘴的機率不低——「魯夫找到新夥伴了」「魯夫在調查冒牌貨」——這些話在真索隆耳裡一聽就有問題。 但他也沒別的選擇。假索隆這廢物遲早要被拆穿，與其讓喬巴親眼看到「索隆」被抓走，不如先把牠支開。至少喬巴現在是往敲竹槓BAR的方向跑，那邊是真索隆最後出現的位置。 戴馬羅舔了舔嘴唇，手摸向腰間——雪茄在口袋裡，但他沒點。現在需要低調。 「我可是要成為後宮王的男人啊……」他低聲自語，聲音幾乎被街上的喧囂蓋過，「在大的賭注都要拚。」 他視線掃過前方海軍的背影，腳步保持穩定的節奏。押送隊伍轉進一條較窄的巷道，兩旁是關門的店鋪和堆滿空木箱的騎樓。戴馬羅在巷口停了一秒，掃視四周——沒有埋伏，沒有其他海軍巡邏隊。 他快步跟進去，身體貼著牆壁陰影移動。 前方傳來假索隆的哀嚎：「拜託……讓我回去拿刀……我真的是索隆……」 「少廢話。」海軍小隊長的聲音，「到了拘留所你慢慢講。」 戴馬羅在一個堆疊的木箱後蹲下，從縫隙中看著海軍把假索隆拖進巷道盡頭的鐵門。鐵門砰地關上，鎖鏈嘩啦作響。 他鬆了一口氣，靠在牆上，額頭滲出一層薄汗。 幾秒後，他站直身體，伸手從揹包裡拿出那頂草帽。草帽的邊緣有些磨損，但那股象徵性的氣息仍在——至少對那些相信他是魯夫的人來說是這樣。 他將草帽重新戴上，壓低帽簷，眼神穿過帽沿陰影，鎖定在鐵門的方向。腳步一轉，他沿著巷道快步移動，與海軍拘留所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近到引人注目，也不遠到跟丟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