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卡在指腹間轉了半圈,塑膠殼上還帶著一點體溫。我把它塞進抽屜暗格,鎖芯咔噠一聲歸位。小燕回頭那一眼還卡在我腦子裡——她沒哭,也沒瞪我,就是那樣靜靜地看了我一眼,像要把我的長相關進她眼睛裡去。這姑娘比她媽硬氣,我倒是沒料到。 門板響了兩下,輕,卻篤定。 方姐站在門口,沒端關東煮,工裝外套拉鍊拉到頂,識別證擺得正正的,像剛開完會要進車間巡線。她沒跨進來,目光卻越過我,落在書櫃方向——那一眼停得久,久到我覺得她連暗格在哪兒都猜到了。 「到我宿舍坐坐,」她聲音壓得低,「今晚有話跟你說。」 我讀得出她話裡那層意思。她看見小燕的背影了,看見她女兒從我辦公室出去,拉鍊拉得比進來時高,頭髮有點亂。方姐在廠裡混了二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她沒當場發作,是因為她還想保住那份工,保住她女兒暑期的工讀,保住那筆我幫她墊過的學費。 「行,」我笑了一下,起身去拿外套,「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聊。」 她側身讓出門口,沒接話。走廊日光燈只剩一半亮著,燈管嗡嗡地響,地面映出兩道長長的影子,一前一後,隔著半步的距離。電梯口的風從樓梯間灌過來,帶著夜裡廠區特有的那股鐵鏽混著機油味,涼颼颼的。方姐走在前頭,步子比平時慢,背挺得直,像在琢磨什麼。 我在她身後半步,看她後頸那截皮膚在燈下泛著黃。她今天話少,這不像她。往常她見了我,總要扯著嗓門聊兩句產線的事,今天卻一句沒有,連腳步聲都放輕了。我知道她在忍,忍著不回頭問我:「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麼?」 她不問,我也不說。這層窗戶紙捅破了,對誰都沒好處。 電梯到了,她按了樓層,手縮回外套口袋裡。我靠著電梯壁,看她側臉的線條繃得緊,嘴角抿成一條線。她這副樣子我倒不陌生——上次報廢數字對不上時,她也是這樣,安靜得不像她,然後用一鍋關東煮把事情揭過去。這次她沒帶吃的來,說明今晚這關,不是一鍋關東煮能糊弄過去的。 電梯門開,走廊盡頭那盞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映在水泥地上,像一灘沒乾透的漆。我跟著她走,她沒回頭,我也沒開口。有些話,得等她關上宿舍門再說。 --- 門鎖喀噠一聲落定,走廊那點昏黃燈光被隔在門外。方姐的宿舍不大,一張單人床靠牆,床頭燈亮著,暈開一圈暖黃。桌上兩只馬克杯並排放著,旁邊一壺熱水,已經放涼了。 方姐沒開大燈,直接走到床邊,背對著我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她沒坐,就站在床沿,隔著一步距離看著我。 「阿傑,」她開口,嗓門比廠裡小了很多,「我今天看到小燕從你辦公室出來。」 我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她脫下外套,拉鍊解開,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爭取時間。外套脫下來,她沒扔,拎在手裡,頓了頓,走到桌邊,把識別證從脖子上摘下來,放在桌面上,擱在兩只馬克杯中間。 啪的一聲,塑膠卡面磕在木桌上。像交出一張籌碼。 「她眼睛紅的,」方姐說,「我養的女兒我清楚,她不是愛哭的人。她從你辦公室出來,眼睛腫成那樣,一句話沒跟我說就走了。」 我坐在床邊那張塑膠椅上,背挺直,兩手擱在膝蓋上。她轉過身來看我,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憤怒,也不是傷心,就是很平靜,平靜得讓人有點不踏實。 「報廢數字的事,我會弄平。」她說,「六片,我補上,系統裡對得平,日報我重做一份,不會有人查得到。」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落在我臉上:「小燕還小,往後我來。」 四個字,每個字都砸得很重。我聽懂了她的意思——她拿自己換她女兒。往後她來,她頂上,她替我辦事,她閉嘴,她配合,只要我放過小燕。 我看著她。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她短捲髮的影子落在臉頰上,老花眼鏡擱在桌上沒戴,眼睛下面兩道深深的黑眼圈。四十二歲,微胖,嗓門大,廠裡人人都叫她方姐,誰都想不到她會站在這裡,用這種語氣跟我談條件。 「方姐,」我開口,聲音放軟,「你誤會了。小燕就是來辦公室交個文書資料,我沒對她做什麼。」 「你別跟我說這個。」她打斷我,語氣裡帶著一股疲憊的硬氣,「我從你辦公室那扇門縫裡看見了。你拿手機放東西給小燕看,她臉色白成那樣,嘴唇都在抖。我沒進去,我在走廊那頭站了五分鐘,等她自己走出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燈光從她背後打過來,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裡,只有臉被床頭燈照出半邊輪廓。 「我不跟你鬧,也不跟你哭,」她說,「我這個年紀了,知道什麼事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你把小燕調去文書,別再叫她進你辦公室,往後廠裡的事,你想怎麼弄,我幫你弄。」 她伸手,解開外套裡那件薄毛衣的領口,一顆釦子,兩顆,露出底下洗得發白的棉質內衣領邊。 「我這把年紀了,也不怕你嫌棄,」她聲音低下去,「你要什麼,我給你。只要小燕安安穩穩的。」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目光從她領口移開,落在桌上那張識別證上。照片裡方姐笑得很開,那應該是幾年前拍的,她那時候還沒這麼多白頭髮。 我心裡清楚得很——她這是在拿自己換她女兒。她以為她主動獻身,我就會放過小燕。她不知道的是,小燕那邊我已經得了手,她現在說這些,不過是讓我把手從她女兒身上挪開,轉到她身上。 划算。很划算。 「方姐,」我站起來,伸手按住她解釦子的手,「你別這樣。小燕的事,是我沒注意分寸,我明天就把她調去文書,以後不叫她進辦公室了。」 她抬頭看我,眼神裡帶著審視,像在掂量我這句話有幾分成色。 「你說話算話?」她問。 「算。」我點頭,語氣誠懇,「我跟你保證。」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把手從我掌心裡抽出來,走到床邊坐下。床墊陷下去一塊,她兩手撐在膝蓋上,肩膀鬆下來,像撐了很久的勁終於洩了。 「那就好。」她說,聲音啞啞的,「那就好。」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坐在床沿的背影。她後頸露出來一截,皮膚鬆弛,幾根白髮夾在黑色短捲髮裡,在燈光下特別明顯。桌上那壺水徹底涼透了,馬克杯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她轉過頭來看我,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你坐啊,站著幹嘛。水涼了,我去燒壺新的。」 「不用了,」我說,「我不渴。」 她沒再堅持,兩手交握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地面。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床頭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床墊又陷下去一點。她沒躲,也沒靠過來,就那麼坐著,像一尊石像。 「方姐,」我開口,「你也不用想太多。小燕調去文書,工作輕鬆,也不累。你還是幹你的領班,報廢數字你弄平了,這事就過了,誰也不會再提。」 她點頭,沒說話。 我伸手,搭上她肩膀。她身體僵了一下,但沒躲開。我手指順著她肩膀往下滑,隔著薄毛衣,碰到她手臂外側的皮膚,溫溫的,帶著一點汗意。 「往後的事,」我說,「就照你說的辦。」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裡有水光,但沒掉下來。她伸手,把桌上那張識別證拿起來,握在手裡,拇指摩挲著照片上自己的臉,像在跟那個幾年前笑得很開心的自己道別。 然後她把識別證放回桌上,轉過身,面對我。 「阿傑,」她說,「我信你一回。」 她伸手,解開我襯衫領口那兩顆釦子,手指碰到我頸側的皮膚,涼涼的,帶著一點粗糙的繭。我沒動,任她解。她的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面,又像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不會反悔。 我低頭看她,她沒抬眼,手指從我領口滑下來,落在我胸口,停了一秒,然後順著往下,碰到我皮帶扣。 「方姐,」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你不用——」 「我說了,」她打斷我,聲音裡帶著一股倔勁,「往後我來。」 她抽回手,繼續解皮帶。我鬆開手,往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低頭動作的側臉。燈光下她額角有汗,幾縷短髮貼在太陽穴上,她沒去撥,專注地解著那條皮帶,像在完成一件早就該做的事。 我手指在膝上一下一下敲著,節奏很輕,只有我自己聽得見。 她終於解開了,皮帶彈開,金屬扣磕在椅面上,沒發出太大聲響。她停了一下,抬頭看我,眼睛裡那層水光已經退下去了,換成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你答應我的,」她說,聲音很輕,「小燕調文書,不再叫她進辦公室。」 我點頭:「好,我答應你。」 她看著我,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她身後那件外套從椅背上滑落,掛在椅沿,晃了晃,靜止不動。 --- 我答應你。那三個字剛落地,方姐沒接話,她推開椅子站起來,塑膠椅腳在地板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尖響。她沒看我,直接拉起我的手往床邊走。 她的手掌乾燥,指節粗,虎口有繭——做了十幾年產線的手。我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褲腰鬆著,皮帶垂在兩側。 床是單人床,窄,床單洗到發白,邊角壓得平整。床頭燈沒關,昏黃的光罩在她半褪的工裝上,她背對著我站了一秒,然後轉過身,伸手解我的襯衫釦子。 她解釦子的動作很穩,一顆、兩顆,像在核對報表上的數字。我低頭看她,她的短捲髮有些亂,老花眼鏡擱在桌上,沒戴。她沒抬頭,手指一路往下,把襯衫下襬從褲腰裡扯出來。布料摩擦過我腰側的皮膚,帶起一陣細癢,我呼吸重了一拍。 「方姐。」我叫她。 她沒應,推著我坐到床沿,然後跪到我面前——她先前就跪過一次,但那是在椅子上,現在是床沿,膝蓋壓進薄薄的床墊裡。她伸手握住我褲頭,往下拉,我配合她抬了下腰。 她的動作還是很穩,像在拆一組零件。我靠著床頭板,看她低頭含住我——溫熱的、濕的,她的嘴唇厚,包覆感很實。她吞吐的節奏不快,一下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我伸手按住她的後腦,她沒躲,只是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她的舌頭貼著我的莖身,從根部往上舔,到頂端的時候停住,用嘴唇抿了一下,像是捨不得放開。我胯下的肉棒在她嘴裡脹得更硬,她感覺到了,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噥,然後含得更深。 「夠了。」我拉她起來。 她順著我的力道起身,跨坐到我腿上。上衣在她腰際堆著,她沒脫,只是把胸罩肩帶往下撥,露出兩團軟肉——她的奶子沉甸甸的,乳頭是深褐色,因為年紀的關係微微下垂。她握住我的陽具,對準自己,慢慢坐下去。 我悶哼一聲。她裡面熱,濕,但很緊——她畢竟四十二了,又生過孩子,那種緊是刻意收著的,她咬著唇,一點聲音都不出,自己動。 她騎在我身上,腰一前一後地搖,幅度不大,像是怕弄出太大聲響。床頭的燈光正好打在她側臉,她瞇著眼,眉心微微蹙著,像在算一筆帳。我伸手握住她的腰,她的腰上有肉,軟的,捏下去指腹陷進一層。 「方姐。」我喊她,聲音啞了。 她沒回話,只是把臉別開,盯著牆上那張舊年曆。她的動作慢下來,像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又提腰,重新往下坐,這一記吞得深,她的眉頭跳了一下,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我受不住她這種悶不作聲的騎法,腰上一使勁,翻身把她壓下去,她沒防備,整個人倒進床墊裡,頭髮散開,堆在枕頭上。 我壓著她,把她的腿分開,重新頂進去。她的穴口已經濕透了,進去的時候滑膩膩的,我停了一下,讓她適應,然後開始抽送。 節奏沉穩,一下,一下,像在對帳。 我頂進去的時候,她咬著下唇,眉心擰得更緊;我退出來的時候,她鬆一口氣,氣音從鼻腔裡漏出來,但始終沒喊出聲。她的奶子隨著我的動作晃,我低頭含住一邊,用牙齒輕磨乳尖,她的腰猛地彈了一下,雙腿夾緊我的腰,但嘴裡還是沒聲音。 「叫出來。」我低聲說。 她搖頭,額角滲出汗,頭髮黏在臉側。我加快速度,頂得更深,她的手指攥住床單,指節泛白,整個人繃成一張弓。我伸手繞到她腰下,把她臀部抬高一點,換了個角度頂進去,她的穴口猛地收縮了一下,咬得我發疼,但她還是沒出聲,只是頸側的筋繃得老高,喉嚨裡滾著一聲壓抑的嗚咽。 吊扇在頭頂轉,低速,葉片轉動的風一陣一陣掃過我後背,涼的,我低頭看她——她閉著眼,嘴唇咬到發白,臉漲紅,頸側的血管隨著呼吸一下一下跳。 我想起小燕。 她走出辦公室那扇門,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張臉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東西,我說不上來——她知道自己被賣了,賣她的人是她媽。 我頂得更深,方姐的腰拱起來,床單被她攥出深深的摺痕,她終於從齒縫裡擠出一聲悶哼,短促的,像被掐斷的弦。我沒停,一下一下往深處撞,她的身體開始抖,膝蓋撐不住,往兩邊滑,又夾緊。她的穴肉絞著我,一收一縮,像要把我吸進去,我低頭咬住她另一邊乳尖,她全身顫了一下,腿根痙攣似地夾住我的腰,那聲悶哼終於斷成兩截,從嘴唇縫隙漏出來。 我射在她裡面。那一瞬間我抬眼,吊扇還在轉,葉片上的灰塵在燈光裡看得分明。 方姐躺在我身下,喘著氣,胸口起伏,額角全是汗。她沒動,過了一陣,才伸手把堆在腰際的上衣拉下來,蓋住肚子。 我翻身下床,拉上褲子,扣好皮帶,把襯衫下襬塞進褲腰。她背對著我,側躺著,沒說話,也沒送我。 我走出宿舍門,帶上門鎖,感應燈應聲亮起。我在樓梯間停了一下,掏出手機,翻出小燕的號碼——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最後按下傳送:明天早上到我辦公室,談妳的調職。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還亮著燈。嘴角揚了揚。 我按熄手機螢幕,感應燈一盞盞亮起又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