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型車在宿舍樓下停住,引擎還沒熄火,車燈照亮前方一臺老舊的機車。 小慈從後座爬下來時,膝蓋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屁股撞上柏油路面的痛感讓他倒抽一口氣,但他沒叫出聲——因為他看到了那個人。 張伯。 房東張伯坐在機車上,一條腿撐著地,手裡夾著一根快抽完的煙。他穿著那件洗到發白的舊襯衫,領口敞開,露出微凸的肚子,臉上掛著一種讓小慈胃裡翻攪的表情——嫌惡中帶著得意,像在看一隻爬上餐桌的蟑螂。 小慈的血液瞬間凍住。 他轉頭看向車門邊的小豪,後者正慢悠悠地下車,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嘴角上揚的角度像是在說「對啊,就是我叫他來的」。 「張伯。」小豪喊了一聲,朝機車方向走過去。 張伯從機車上站起來,菸頭丟在地上用拖鞋踩熄,彎腰哈背地迎上前:「小豪哥,人接到了?」 小豪沒回話,只微微點了下頭,走到離機車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張伯跟過去,站在小豪面前,身體微微前傾,兩隻手搓在一起,像個等著領賞的狗。 小慈還坐在地上,屁股下的柏油路面又硬又冷,細小的碎石嵌進掌心和膝蓋。他看到小豪側過頭,低聲跟張伯說了幾句話——距離太遠,聽不清楚內容,但張伯的頭點得像啄米的小雞,嘴角咧開,露出那排發黃的牙齒。 「是是是,我知道,我會處理——」 張伯的聲音飄過來,帶著那種讓人作嘔的諂媚語氣。他彎著腰,兩隻手還在搓,視線往小慈這邊瞟了一眼,又趕快移開。 小慈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他想起那天晚上——張伯推開他的房門,看到他穿著女裝自慰,手機鏡頭對著他按下快門。如果那天他有鎖門,如果那天他沒有穿那條裙子,如果那天他沒有—— 「起來。」 小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小慈抬起頭,小豪已經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但眼底那種戲謔的笑意藏不住。 「你房東來接你了,還不趕快謝謝張伯?」 小慈沒動。 他跪在地上,膝蓋壓在柏油路上,校服外套敞開,露出裡面那件黑色蕾絲內衣,超短裙皺在大腿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他看著不遠處的張伯——那個把他推入深淵的人——此刻正彎著腰,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像一條搖尾巴的老狗。 恨他。 恨他拍了那些照片,恨他威脅他,恨他把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但如果不恨他呢? 如果那天他沒有穿那條裙子,如果那天他鎖了門,如果那天他沒有在房間裡對著鏡子自慰—— 小慈的喉嚨發緊。 小豪彎下腰,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壓得他肩膀往下沉:「走了,你房東在等你。」 小慈沒站起來。 他的視線穿過小豪的身體,落在張伯身上——那張臉在路燈下泛著油光,嘴角的笑意還掛著,眼神卻已經開始不耐煩。 小豪的手從他肩膀移到後頸,輕輕推了一下。 小慈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還在發抖。他赤腳站在柏油路上,腳趾蜷縮,身體微微前傾,視線緊盯著那兩個人——小豪轉過身,朝張伯走去,張伯又彎下腰,嘴裡說著什麼,兩人的身影在路燈下疊在一起。 --- 小豪轉過身,朝張伯走去,張伯又彎下腰,嘴裡說著什麼,兩人的身影在路燈下疊在一起。 小慈還站在原地,赤腳踩在柏油路上,腳趾蜷縮。他看到小豪的嘴唇動了幾下,張伯的頭點得更快了,然後小豪轉過頭,朝他招了招手。 他沒動。 小豪的眉頭皺了一下,聲音帶著不耐煩:「過來。」 小慈的腳像被釘在地上。他看著張伯——那張臉在路燈下半明半暗,嘴角還掛著笑,但眼神已經冷下來了。他想起那晚張伯推開他的房門,想起手機鏡頭的閃光燈,想起那根粗短的手指捏住他下巴的觸感。 「我叫你過來。」 小豪的聲音變了調,從不耐煩變成威脅。 小慈的腳動了。他一步一步走過去,膝蓋發軟,腳底被柏油路的碎石颳得生疼。走到車門邊時,小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車裡推。 「上車。」 小慈跌進後座,膝蓋撞上座椅邊緣。車內的空調冷風打在臉上,他縮起身體,往座位深處挪。 小豪彎腰探進車窗,對著他笑了一下:「張伯說要幫你上藥,你乖乖跟他回去。」 小慈的喉嚨發緊,聲音小得像蚊子:「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小豪的笑容沒變,但眼底那層笑意消失了。他轉頭看了張伯一眼,又轉回來,聲音突然提高:「你說什麼?」 小慈的身體往更裡面縮,背脊貼上另一側車門:「我自己來……不用麻煩張伯……」 小豪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讓小慈胃裡翻攪的弧度。他轉過頭,朝車內喊了一聲:「欸,你們聽到了嗎?小慈說不用麻煩張伯,看不起人家欸。」 車內的光頭男、金項鍊男、入珠男同時笑出聲。 小豪轉回來,手搭上車窗邊緣,聲音帶著一種裝出來的委屈:「那怎麼辦?人家張伯好心好意要幫你上藥,你這樣拒絕人家,我好為難啊。」 小慈的嘴唇顫了一下,沒說出話。 小豪的笑容突然收住,轉頭看向車內三人,聲音恢復正常,甚至帶著一絲愉悅:「看來小慈今天還沒滿足喔,看不起張伯的樣子——那今晚我們四個委屈一下,把小慈帶回我們那,好好通宵照顧一下好了。」 「通宵」兩個字,他特別加重,拉長了尾音。 車內的光頭男吹了一聲口哨,金項鍊男笑了,入珠男拍了拍座椅。 小慈的後穴猛地一縮——那股疼痛從體內深處炸開,像被什麼東西撐開又收緊。他縮起身體,膝蓋往胸口靠,但這個動作讓疼痛更劇烈,他咬住嘴唇,額頭上滲出冷汗。 然後他注意到。 後穴裡有東西。 不是空的。不是空的。不是空的——那團柔軟的、潮濕的、卡在腸道裡的東西——他想起來了。診所走道上,那個陌生混混把沾滿精液的內褲塞進他體內,他逃跑時沒來得及取出,後來在車上只顧著哭,完全忘了這件事。 小慈的胃翻了一下。 他快速彎腰,手伸到座椅下胡亂摸了一通——摸到自己的書包,摸到那雙被脫下的球鞋,摸到校服外套。他把東西全部抓在手裡,幾乎是用跳的從車門另一側翻出去,赤腳踩上柏油路,頭也不回地往宿舍樓梯跑。 --- 小慈赤腳踩上柏油路面,腳底傳來粗礪的刺痛感,他抱著書包、球鞋和外套,頭也不回地往宿舍樓梯衝。細高跟涼鞋在他手裡晃來晃去,鞋跟敲在膝蓋上,痛得他齜牙,但他不敢停。身後傳來廂型車門關上的聲音,還有小豪的笑聲,漸漸遠去。 他踩上第一階樓梯時,腳底打滑,整個人往前撲倒。膝蓋撞上水泥階梯邊緣,書包和外套飛出去,球鞋滾到樓梯轉角。他趴在地上,後穴裡那團濕軟的東西因為撞擊往更深處滑了一點,他咬住嘴唇,胃裡一陣翻湧。 「小慈啊——」 張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溫和。小慈撐起身體想爬起來,但細高跟涼鞋勾住樓梯扶手縫隙,他整個人歪倒,屁股好死不死朝著張伯的方向。 張伯站在樓梯下方,灰色汗衫領口敞開,露出胸口鬆弛的皮膚。他低頭看了一眼小慈翹起的屁股——吊帶裙裙擺掀到大腿根,露出半邊赤裸的臀瓣,後穴邊緣還掛著乾涸的精液痕跡。 張伯的嘴角彎起來,但表情不是興奮,而是一種嫌棄的模樣。他嘖了一聲,搖著頭說:「小慈啊,出去野沒關係,至少也得清潔乾淨再回家啊。」 他說「清潔乾淨」四個字時,特別加重語氣,目光落在小慈臀縫間那團乾涸的白濁上。 小慈的臉瞬間漲紅,他手忙腳亂想拉下裙擺,但吊帶裙的肩帶滑到上臂,怎麼也扯不回來。他張嘴想說什麼——「我、我剛剛——」 話才出口,他就看見張伯身後,廂型車車窗裡探出三個腦袋。光頭男、金項鍊男、入珠男,三個人同時笑出聲,那種低沉的、帶著惡意的笑聲在傍晚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小慈的話卡在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硬生生吞了回去。 現場安靜了下來。 張伯轉頭看向車內,對著小豪笑了一下,那種討好又帶著諂媚的笑容:「小豪啊,今晚我會照你吩咐的,幫小慈清潔換藥,你放心好了。」 小豪從車窗探出半個身體,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幹,快扶小慈上去宿舍裡吧,在這展覽那麼久,不怕小慈的秘密被附近的人都知道喔?」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張伯,語氣突然冷下來:「你這老色狼想什麼天下人都知道,但警告你,今晚別太過份。明天小慈如果上不了課,我會立即殺來這裡的。反正距學校也不遠。」 張伯連連點頭,笑容堆滿了臉:「不會不會,我就是幫他上個藥,清潔一下,保證明天活蹦亂跳。」 小豪沒再說話,縮回車內。廂型車引擎發動,排氣管噴出一陣黑煙,緩緩駛離巷口。 小慈跪在樓梯上,看著廂型車的尾燈消失在轉角,膝蓋傳來鈍痛,後穴裡那團濕軟的東西還在,像一根刺卡在體內深處。 張伯轉過身,朝他走過來,彎腰伸出手,作勢要扶他起來:「來,我扶你上去。」 小慈的身體本能地往後縮,手臂揮出去想推開那隻手。但他的視線落在張伯另一隻手上——那隻手正握著手機,螢幕亮著,電話簿頁面停在一個名字上。 小豪。 小慈的手停在半空中。 張伯的笑容沒變,但眼底那層溫和消失了,換成一種冰冷的、帶著威脅的光芒。他沒說話,只是把手機螢幕轉向小慈,讓那個名字清清楚楚地亮在路燈下。 小慈的喉嚨發緊,手臂慢慢放下來。 他嘆了一口氣,那種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絕望的嘆息,在安靜的樓梯間迴盪。他垂下眼,不再看張伯的臉,也不再試圖推開那隻手。 張伯的手搭上他的手臂,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小慈的膝蓋發軟,站不穩,吊帶裙的肩帶滑到手臂,露出大半個肩膀。張伯彎腰撿起散落的書包、外套和球鞋,塞進他懷裡。 「走吧。」 張伯的聲音聽起來很平常,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小慈沒說話,赤腳踩上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腳底傳來水泥的冰涼感,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但身體在發抖。張伯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樓梯間迴盪,像某種倒數。 他走到三樓,停在房門前,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門開了。 他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讓張伯把他扶起來,朝三樓宿舍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