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邊的紅土被陽光曬得發燙,熱氣從地面蒸騰而起,混著家長們防曬乳的甜香和草地上青草的氣息。夜羽站在跑道旁,雙手交握在胸前,指尖掐進自己手背,視線緊盯著起跑線那道小小的黃色身影。 朔月蹲在起跑線上,姿勢標準得像隻繃緊的小豹子。她短髮上的髮夾在陽光下閃著光,號碼布隨風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歪歪扭扭寫的「王朔月」三個字——那是昨晚夜羽用簽字筆一筆一畫寫上去的,墨跡還有些暈開。 哨聲響起。 朔月像顆黃色子彈衝了出去。她的小腿在紅土上快速交替,運動鞋揚起細碎的塵土,綁在額頭上的黃色髮帶在風中飄動。跑道兩旁的家長們開始歡呼,有人喊著自己孩子的名字,加油聲此起彼伏。 夜羽的呼吸停住了。 他看見朔月的步伐穩定而有力,小拳頭握得死緊,臉上的表情專注得不像個五歲的孩子。她超過了隔壁跑道的男孩,領先半個身位,然後一個身位,然後—— 終點線的帶子被她的胸口撞開,紅色的綵帶在她身上纏了一圈。 「啊啊啊啊——!」 寵愛的吼聲從終點線旁炸開。他蹲在那裡,雙臂張開,白色T恤的領口被汗浸出一圈深色,頭髮上的小辮子因為他跳起來的動作甩到臉頰上。朔月朝他撲過去,他一把撈起女兒,把她舉到頭頂。 「第一!你是第一!」寵愛轉著圈,朔月的運動鞋在空中劃出弧線,金色漸層的眼睛笑成兩道彎彎的月牙,「你跑得比風還快!」 朔月張開雙臂,像小鳥一樣在陽光下展開身體,運動服的布料隨風鼓起。她大笑出聲,清脆的笑聲在操場上空迴盪,引來周圍家長們善意的目光。 夜羽站在原地,眼眶突然發燙。 陽光灑在那對父女身上,寵愛身上的檜木香混著汗水蒸騰出來,而朔月身上那股屬於孩子的乾淨氣息夾在中間,像是某種他從未想過會擁有的東西。他看著朔月趴在寵愛頭頂,小手抓著那條小辮子,笑得露出缺了門牙的牙齦。 「爹爹!」朔月突然朝他揮手,「你看!我第一名!」 夜羽的視線模糊了一瞬。他用力眨眨眼,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眼角滲出一點水光。他快步走向終點線,淺藍色襯衫的下擺被風掀起一角,米色長褲的膝蓋處沾著剛才蹲下時蹭到的紅土。 寵愛把朔月放下來,小女孩立刻轉身撲進夜羽懷裡。 夜羽蹲下來緊緊抱住她,鼻尖埋進女兒汗濕的髮頂,聞到陽光和草地還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朔月的小手環住他的脖子,號碼布上的別針擦過他的鎖骨,帶來微微的刺痛。 「爹爹你看到了嗎?」朔月在他耳邊喊,聲音因為興奮而發顫,「我跑好快!比所有人都快!」 「看到了。」夜羽的聲音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他把臉貼在女兒的頭頂,眼淚終於滑下來,落在她黃色的運動服上,「我的朔月...最棒了。」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 夜羽抬起頭,看見寵愛站在他身旁,陽光從他背後灑下來,在他臉上投出淺淺的陰影。寵愛沒有說話,只是蹲下來,手臂環過他的後背,把他們父女一起攏進懷裡。 檜木的香氣和鳶尾花的氣息在午後的陽光中交織,被汗水蒸騰出淡淡的、溫暖的氣味。 --- 夜羽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朔月碗裡,油亮的醬汁在米飯上暈開。朔月立刻扒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像隻小倉鼠,含糊不清地說:「今天老師說我們要養蠶寶寶!」 「蠶寶寶?」寵愛從湯碗裡抬起頭,筷子還夾著半塊豆腐,「那種白白胖胖的蟲子?」 「不是蟲子!」朔月放下筷子,雙手在空中比劃,「是蠶!牠們會吐絲,然後變成蛾!老師說每個人可以帶五條回家養!」 夜羽嚥下嘴裡的飯,伸手擦掉朔月嘴角沾到的醬汁。「養蠶要有桑葉,你知道去哪裡摘嗎?」 「學校後面有!」朔月眼睛亮晶晶的,「老師說放學可以帶我們去摘!」 寵愛放下碗,手肘撐在桌上,歪著頭看朔月:「那要是養到一半,蠶寶寶離家出走了怎麼辦?」 朔月愣了一下,金色漸層的眼睛眨了眨,認真地說:「那牠們會去哪裡?」 「可能爬到你的枕頭底下,」寵愛壓低聲音,裝出神秘兮兮的表情,「然後半夜偷偷爬到你臉上——」 「寵愛。」夜羽踢了他一腳,力道不重,拖鞋底擦過對方的小腿肚,「別嚇她。」 朔月卻咯咯笑起來,小手拍著桌子:「騙人!蠶寶寶沒有腳,爬不到床上!」 「誰說的?」寵愛挑眉,「蠶寶寶有好多隻小腳,只是很小很小,你看不到。」 夜羽看著女兒被逗得笑個不停,嘴角不自覺揚起。 他低頭扒了一口飯,米粒在嘴裡慢慢嚼碎,溫熱的飯香混著醬油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客廳的燈光暖黃,打在白色牆壁上,映出三個人拉長的身影。窗臺上的鳶尾花在傍晚的微風中輕輕搖曳,花瓣邊緣已經開始發蔫,但那股淡淡的香氣仍飄散在空氣中。 朔月吃完最後一口飯,把碗舉到頭頂:「我吃完了!」 「好棒。」夜羽接過碗,指尖擦過女兒沾著油光的小臉,「去洗手,等一下吃水果。」 朔月跳下椅子,啪嗒啪嗒跑進廁所,水龍頭的聲音嘩嘩響起。 夜羽站起身收拾碗筷,寵愛也跟著站起來,伸手要接他手裡的盤子。「我來洗。」 「不用,你今天已經搬了一整天的花盆。」夜羽側身避開他的手,把碗疊在一起,「去沙發上坐著休息。」 寵愛沒退開,反而靠得更近,手指擦過夜羽的手背,接過他手裡的碗。「你切水果,我洗碗。」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夜羽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碗沿的溫熱。他抬頭看寵愛,對方低垂的眼簾在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樑的線條在側臉的光影中格外分明。檜木的香氣從寵愛身上淡淡飄出,和廚房裡殘留的油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讓人安心的氣味。 「...隨便你。」夜羽收回手,轉身走向冰箱。 他打開冰箱門,冷氣撲面而來。裡面擺著一盒切好的芒果,是他下午趁朔月午睡時準備的。他拿出盒子,又從抽屜裡翻出兩根叉子。身後傳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碗盤碰撞的清脆響聲,還有寵愛低低的哼歌聲——是某首他沒聽過的流行歌,旋律簡單,節奏輕快。 夜羽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進沙發裡。沙發的坐墊還留著寵愛剛才坐過的溫度,微微凹陷。他往旁邊挪了挪,膝蓋上放著芒果盒,叉子插在金色的果肉裡。 朔月從廁所跑出來,雙手還在滴水,直接撲到夜羽腿上。「爹爹!我要看卡通!」 「手擦乾。」夜羽抓住她的手腕,用自己T恤的下擺幫她擦手,「要看哪一部?」 「海底小縱隊!」朔月爬上沙發,一屁股坐在夜羽旁邊,小腳丫踢到他大腿上。 夜羽拿起遙控器,按下開關。電視螢幕亮起來,藍色的動畫畫面在客廳中跳動。朔月立刻靠過來,腦袋枕在他手臂上,眼睛盯著螢幕。 寵愛從廚房走出來,圍裙還沒解,手上端著一杯水。他在沙發另一頭坐下,杯沿貼著嘴唇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杯緣落在電視上。 夜羽感覺到沙發墊子因為寵愛坐下而微微下沉,那股檜木香又靠近了一些。他沒有轉頭,只是伸手拿起芒果盒,叉了一塊果肉放進嘴裡。冰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果汁順著喉嚨滑下去。 卡通裡的角色正在唱歌,朔月跟著哼,小腳丫在空中晃來晃去。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夜羽又叉了一塊芒果,這次遞到朔月嘴邊。小女孩張嘴咬住,含含糊糊地說:「爹爹,明天你可以來接我放學嗎?」 「可以。」夜羽揉了揉她的頭髮,「爸爸會去載花,我騎腳踏車去接你。」 「那爸爸呢?」朔月轉頭看向寵愛,「你要不要一起來?」 寵愛放下水杯,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我去幹嘛?」 「來看我啊!」朔月張開雙臂,「我可以帶你去看我們學校後面的桑樹!」 「好啊。」寵愛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答應一個很認真的約定,「那我去。」 朔月開心地蹬了蹬腿,又轉回去看卡通。夜羽低頭看著女兒頭頂的髮旋,手指輕輕撥開她後頸的碎髮,露出白皙的皮膚。 那裡還沒有腺體,還是一塊乾淨的、沒有任何標記的皮膚。 他想起自己五歲的時候,也是這樣趴在父母腿上,看著電視裡閃動的畫面,什麼都不用想。 寵愛突然伸手,指尖碰了碰朔月後頸的皮膚。「她還沒分化。」 夜羽沒有躲開他的手,只是低聲說:「還早,要到青春期。」 「我知道。」寵愛收回手,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摩挲,「我只是...在想她會是什麼味道。」 夜羽沒有回答。他叉起最後一塊芒果,放進嘴裡,冰涼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 卡通播完一集,片尾曲響起。朔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小拳頭揉著眼睛,身體往夜羽懷裡縮了縮。 夜羽低頭看她,聲音溫柔:「該洗澡睡覺了。」 「不要...」朔月撒嬌地扭了扭身體,眼睛卻已經快閉上了,「我還想看...」 「明天還要上學。」夜羽把她抱起來,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洗完澡,爹爹給你講故事。」 朔月趴在他肩頭,迷迷糊糊地說:「那...要爸爸講...」 寵愛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來:「我講?」 「嗯...」朔月的聲音已經帶著睡意,「爸爸講的故事...比較好玩...」 夜羽看向寵愛,後者正歪著頭,臉上帶著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行。」寵愛站起身,伸手接過朔月,「我講,講到妳睡著為止。」 --- 寵愛翻開故事書,書頁上畫著一隻穿黃色雨衣的小熊,正踩過水窪追蝴蝶。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唸旁白時特有的節奏感,偶爾停下來翻頁,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掠過。 朔月蜷縮在他腿邊,小恐龍睡衣的尾巴垂在床沿,手指鬆開玩偶的耳朵,呼吸逐漸平穩。她的睫毛在夜燈下投出細碎的影子,嘴唇微微張開,露出缺了門牙的縫隙。 寵愛唸到第三頁時,她的胸口已經規律起伏,小拳頭鬆開,掌心朝上攤在枕頭上。 他合上書,動作很輕,書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然後他俯下身,嘴唇印在朔月額頭上,停留了兩秒。關燈時,夜燈的開關發出輕微的咔嗒聲,房間陷入昏黃的暖光。 寵愛起身,轉身時看見夜羽站在門口。 夜羽倚在門框上,雙手環胸,開衫的邊角垂在腰側。他的表情在暗處看不清楚,但寵愛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不是戒備,不是疏離,而是一種柔軟的、帶著溫度的注視。 「謝謝。」夜羽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女兒。 寵愛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指尖穿過髮絲,觸到頭皮溫熱的觸感,力道輕柔得像在撫摸什麼易碎的東西。夜羽沒有躲開,只是微微垂下眼簾,睫毛在夜燈下掃出一小片陰影。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木質階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客廳的燈還亮著,茶几上攤著朔月的蠟筆畫,畫裡三個手牽手的小人站在太陽底下。 夜羽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冷光映在他的側臉上。他回頭,聲音帶著試探:「要不要吃點宵夜?冰箱裡有昨天買的餛飩。」 寵愛站在客廳中央,T恤下擺還塞在褲腰裡,頭髮因為剛才哄睡時蹭亂了。「不用。」他頓了頓,「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送她去上學。」 夜羽關上冰箱門,點了點頭。他的手指在冰箱把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鬆開。 「晚安。」 「晚安。」 夜羽轉身走向主臥,腳步在走廊盡頭停了一下。他聽見寵愛關上客房門的聲音,鎖舌卡進鎖扣,發出輕微的金屬撞擊。 他推開主臥門,沒有開燈,就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路燈光走到床沿坐下。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碰觸寵愛頭髮時的觸感,粗糙的、溫熱的、帶著檜木香。 然後他聽見了。 隔壁客房傳來壓抑的悶哼聲,隔著牆壁,模糊但清晰。那聲音很短,像是被強行壓回喉嚨裡,卻又在尾音洩出一絲顫抖。 夜羽愣了一下,手指掐進床單。他站起身,腳步無聲地踏過地板,停在客房門前。 --- 夜羽站在門外,掌心貼在木門上,感受著門板另一側傳來的震動。 檜木香從門縫滲出來,濃烈得像是整個房間都被浸透了,混著一絲他從未聞過的苦澀——像是樹皮被撕裂後暴露在空氣中的味道,潮濕、辛辣,帶著壓抑的痛楚。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房間很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道細長的路燈光線,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寵愛蜷縮在床上,膝蓋幾乎頂到胸口,T恤領口敞開,露出鎖骨和胸肌上細密的汗珠。他的額頭抵在膝蓋上,手臂環抱著自己的小腿,指尖深深嵌進手臂皮膚裡,留下幾道泛白的印痕。 「寵愛?」夜羽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寵愛猛地抬起頭,眼睛在暗處泛著微弱的紅光——Alpha的瞳孔在易感期會放大,虹膜邊緣滲出細細的血絲。 他看見夜羽站在門口,表情瞬間扭曲,啞聲喊道:「別進來——會傷到你!」 夜羽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見寵愛的手指在顫抖,指甲嵌進掌心的力道大得皮膚都泛白。他看見床單被攥出深深的褶皺,看見對方額角的青筋在跳動,看見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充滿壓抑的痛苦和恐懼——不是對他的恐懼,而是對自己的恐懼。 上一次易感期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房間裡冰冷的地板、後頸撕裂的痛、生殖腔出血的灼熱感,還有寵愛當時失控的眼神。 夜羽的下意識反應是想後退,腳尖已經朝門外轉了半寸。 但他沒有。 因為他看見寵愛蜷縮的姿勢,和自己發作時一模一樣——把自己縮成最小的體積,像是這樣就能不傷害到任何人。 他看見對方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樑滑落,滴在床單上暈開深色的水漬。他看見那雙顫抖的手,明明需要安撫,卻在把自己推開。 夜羽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反手鎖上。 鎖舌卡進鎖扣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寵愛的身體明顯繃緊了,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像是野獸在警告入侵者。他的手指抓住床單,關節泛白,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夜羽...出去...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夜羽的聲音很平靜,他繞過床尾,腳步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路燈的光線在他臉上劃過一道明暗交界線,他的表情在暗處看不清楚,但腳步沒有猶豫。 他走到床邊,跪在床沿。 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寵愛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往後縮了縮,背脊撞上床頭櫃發出悶響。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檜木香在狹小的空間裡濃烈到嗆人,混著那股苦澀的氣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夜羽伸手,指尖觸到寵愛汗濕的臉頰。 皮膚燙得嚇人,像是發燒時的溫度,汗水順著他的指縫滑落。 寵愛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骨頭都在發疼,五根手指像鐵箍一樣收緊,指甲嵌進夜羽的皮膚裡。 夜羽沒有抽手。 他能感覺到寵愛的手在顫抖,能感覺到那股力道裡藏著的恐懼——不是怕傷害自己,而是怕傷害他。寵愛的手腕在發力,像是想把他甩開,卻又在最後一刻收緊,矛盾得像是整個人都在撕裂。 「夜羽...」寵愛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額頭抵在夜羽的掌心上,呼吸急促而滾燙,「我...我不想...」 「我知道。」夜羽重複了一遍,另一隻手也伸過來,捧住寵愛的臉頰。他的拇指擦過對方顴骨上的汗水,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朔月睡著時的臉,「沒關係。」 寵愛的身體猛地一僵。 然後他鬆開了手。 不是放開——是整個人往前傾,額頭抵在夜羽的肩膀上,額角的汗水浸濕了夜羽開衫的布料。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手指抓住夜羽腰側的衣料,力道大得布料都繃緊了,卻沒有再用力。 夜羽沒有動。 他讓寵愛靠在自己肩上,一隻手輕輕按在對方後頸,指尖觸到腺體的位置——滾燙、跳動,像是心臟在皮膚下鼓動。他沒有按壓,只是輕輕覆在上面,讓自己的體溫貼上去。 窗外的路燈光線在牆上投下兩道交疊的影子,安靜而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