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章 / 共 21

名字的重量

作者:靈犀 · 本章 3,868 · 全作 100,787

窗外夕陽將盡,橙紅色的光落在窗臺上。辛琪坐在床邊,手指還握著顧斯寒的手,呼吸逐漸平穩。 清晨六點,走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辛琪從床沿起身,整理好制服裙擺,把頭髮攏到耳後。她看向顧斯寒——他已經睜開眼,眼底有疲憊的紅絲,但眼神清醒。 「凌風到了。」顧斯寒說,聲音低但清晰。 門被推開,凌風站在門口,黑色勁裝上沾著晨露。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朝顧斯寒點頭:「家主,書房準備好了。」 辛琪推著輪椅穿過走廊,輪胎壓過地磚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顧家書房的門敞開著,清晨的光線從百葉窗縫隙斜射進來,灰塵在光柱中漂浮,像懸浮的金色粉末。 書桌上攤著一本泛黃的帳本,旁邊放著一臺錄音設備和幾支錄音帶。辛琪把輪椅推到書桌正前方,固定好煞車,然後站到顧斯寒身旁,左手輕扶他的肩膀。 凌風站在書桌對面,筆直立正。他打開牛皮紙袋,抽出幾張銀行對帳單和轉帳記錄,攤在桌面上。 「顧錦榮的帳戶,資金來源繞了三個國家——新加坡、開曼群島、瑞士。」凌風的語速平穩,手指劃過紙張上的數字,「其中一筆,去年三月,匯入張管家的私人帳戶,金額五十萬美金。」 顧斯寒的視線落在紙張上,沒有說話。 凌風繼續:「同一帳戶,去年六月,匯給林醫生名下診所二十萬美金,備註欄寫著『器材維護費』。」 辛琪的手指掐進掌心。她聽懂了——那些錢,用來買醫療器材和藥物,用來維持顧斯寒的癱瘓,用來控制他的身體。她咬住嘴唇,指甲陷進肉裡。 顧斯寒沒有回頭,但右手從輪椅扶手抬起,手指顫抖著,碰到辛琪的手背。他沒有力氣握住,只是指尖壓在她皮膚上,冰涼的觸感。 辛琪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後慢慢鬆開掌心,反過來握住他的手指。 「我要看帳本。」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顧斯寒看了她一眼,然後朝凌風點頭。凌風將帳本推到桌緣,辛琪放開顧斯寒的手,繞到書桌對面,站在凌風身旁。 她翻開帳本,紙張泛黃,墨跡有些褪色。前面幾頁是顧家日常開銷——食材、水電、員工薪資。她繼續往後翻,手指劃過頁面,數字跳進眼簾。 翻到倒數第三頁時,她的手停住了。 那一頁的標題寫著:「庫存資產——編號零七。」 下面列著一行字:「辛琪,女,二十六歲,血型O型,生育次數九次,存活子女十二人。」旁邊的手寫字跡補充:「最近一次分娩:去年十一月。身體狀況:良好。拍賣底價:十萬美金起,可議價。」 辛琪盯著那幾行字,視線模糊又清晰。她沒有哭,只是全身僵硬,手指掐著紙頁邊緣,指節發白。 書房安靜了幾秒。灰塵在光柱中緩慢飄浮。 顧斯寒的聲音從輪椅方向傳來:「辛琪。」 她沒有動。 「辛琪。」他又叫了一次,聲音更低,像在安撫受驚的動物。 辛琪慢慢抬起頭,轉向顧斯寒。她的眼眶發紅,但沒有眼淚掉下來。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開口:「我要親自對上那些名字。」 顧斯寒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辛琪低下頭,手指劃過那頁帳本,指尖停在「拍賣底價」那幾個字上。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闔上帳本,紙頁合攏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抬起頭,聲音發顫卻堅定:「我要他親眼看著我撕掉這頁。」 --- 門帶上的咔噠聲像某種開關,辛琪站在原地,肩膀慢慢塌下去。她沒有立刻跪下,而是先繞到書桌對面,把帳本闔上,紙頁合攏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然後她走回輪椅旁,膝蓋彎曲,整個人跪坐下來,額頭抵上顧斯寒膝上的毯子。 她的身體開始顫抖,從肩膀蔓延到後背,像有什麼東西從胸腔深處被硬生生撕開。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有壓抑的、斷續的吸氣聲從毯子布料間滲出來。手指揪著毯子邊緣,指節發白。 顧斯寒低頭看著她。陽光從百葉窗縫斜射進來,灰塵在光柱中緩慢飄浮。他慢慢抬起右手——藥效正在消退,手指彎曲困難,指尖發麻,但他還是把手放上她的後腦,掌心貼著她的髮絲。 他梳過她的頭髮,動作很慢,手指卡在她的髮絲間,從頭頂滑到髮尾。一遍,兩遍。手指不太聽使喚,梳到第三遍時指尖微微發抖,但他沒有停。 辛琪的顫抖慢慢緩下來。她抬起頭,額頭離開毯子,露出濕漉漉的眼睛——睫毛黏在一起,淚水從眼角滑下來,順著下巴滴落。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他們連我第一個孩子的性別都記錯了。」 顧斯寒的手指停在她耳後,指腹壓在她皮膚上。 「寫著『男嬰,四點二公斤』。」辛琪的語速很慢,像在背一件早就刻進骨頭裡的事,「是女孩。出生那天晚上,我摸到她的手指,十根,每一根都完整。」 顧斯寒沒有說話。他的拇指劃過她頰側,抹掉一道淚痕,動作生澀但堅定。 「我們重新記。」他的聲音很低,像在對她說,也像在對自己說,「每一個名字,每一張臉。」 辛琪的嘴唇顫了一下。她抓住他無力的右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掌心壓著她的皮膚,冰涼的觸感。她闔上眼,睫毛掃過他的指節,淚水從閉闔的眼縫滲出來,順著他的指縫滑落。 顧斯寒沒有抽手。他看著她,看著陽光在她睫毛上凝結的光點,看著她嘴角那道細小的乾裂。 書房安靜了很久。 辛琪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她沒有放開他的手,而是用另一隻手撐著輪椅扶手站起來,膝蓋有些發軟,但她站穩了。她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乾眼淚,動作粗魯,像是想把情緒一併抹掉。 然後她彎腰撿起帳本,塞進懷裡,紙頁貼著胸口。 「走吧,回病房。你得打下一針了。」 --- 辛琪扶著顧斯寒回到病房時,午後的陽光正好從窗簾縫斜射進來,在床單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帶。她讓他躺好,調整枕頭高度,然後從外套內袋取出第二支神經刺激劑。 針尖刺入皮膚時,顧斯寒的胸口繃緊,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辛琪推入藥液,動作比上次更穩。針筒抽出的瞬間,顧斯寒的右手猛地握緊——不是顫抖,是真正的握力,指節發白,青筋浮起。 他抬起手,掌心貼上辛琪的臉頰。 辛琪沒有說話。她俯下身,吻他的額頭,吻他的鼻樑,然後含住他的下唇。顧斯寒回應她的吻,舌頭纏上去,右手從她臉頰滑到後頸,扣住她的頭。 辛琪退開一點,解開制服的釦子,一顆一顆,動作不急。布料從肩上滑落,露出鎖骨下方的新瘀青。她脫掉胸罩,扔在床尾,然後爬上床,膝蓋壓進床墊兩側。 顧斯寒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呼吸變重。他抬起右手,指尖順著她的腰側往上滑,穿過肋骨,停在乳房下緣。辛琪低頭看著他,眼神裡沒有猶豫。她解開他病號服的釦子,露出蒼白的胸膛,然後俯下身,嘴唇貼上他的鎖骨。 吻很輕,像羽毛掃過。 顧斯寒的呼吸急促起來,右手從她腰側滑到臀部,指尖掐進臀肉。辛琪悶哼一聲,沒有退開,反而把身體壓得更低。她的乳尖擦過他胸口的皮膚,兩人都顫了一下。 「我想要你。」辛琪的聲音很低,嘴唇貼著他的頸側,呼吸濕熱,「現在。」 顧斯寒沒有說話,右手從她臀部滑到大腿內側,指尖隔著內褲布料按壓。辛琪的腰軟了一下,膝蓋撐住床墊,主動把胯部壓向他的手指。 她伸手解開他褲子的繫帶,布料鬆開,她拉下褲腰,露出半硬的陽具。辛琪的指尖碰觸龜頭,輕輕畫圈,看著它在自己手中完全勃起。 她抬起腰,脫掉內褲,然後跨跪在他身體兩側。她一手扶著他的雞巴,另一手撐在他胸口,對準穴口,慢慢坐下去。 進入的瞬間,兩人都發出壓抑的呻吟。 辛琪的穴口緊緊咬住龜頭,她停了一下,讓身體適應那飽脹感。顧斯寒的右手掐住她的腰,指尖陷入皮膚,呼吸粗重。 「動。」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辛琪開始搖晃腰肢,節奏緩慢而深長。她俯下身,雙手撐在他胸口,臀部畫著圓,讓雞巴在體內轉動。顧斯寒的呼吸卡在喉嚨裡,右手從她腰側滑到臀部,指尖掐進臀肉,引導她的節奏。 「快一點。」他低聲說。 辛琪加快速度,臀部上下起伏,穴口吞吐著他的雞巴。淫水順著他的莖身流下來,浸濕床單。她的呼吸變成斷續的呻吟,額頭抵在他鎖骨上,汗水滴落。 顧斯寒抬起右手,扣住她的後腦,把她壓向自己。他吻她的額頭,吻她的鼻尖,然後含住她的下唇。辛琪的呻吟被堵在嘴裡,變成含糊的嗚咽。 她仰起頭,露出繃緊的頸部線條,汗水從鎖骨流下來,順著乳溝滑落。顧斯寒的視線追著那滴汗水,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呻吟。 辛琪的節奏開始失控,臀部搖晃得越來越快,穴口收縮,緊緊咬住他的雞巴。她的指尖抓皺床單,指節發白,呻吟變成斷續的喘息。 顧斯寒的右手從她臀部滑到腰側,指尖掐進皮膚,留下淺淺的紅痕。 辛琪仰頭發出長長的嘆息,汗水從鎖骨流下,顧斯寒的指尖在她臀上留下淺淺的紅痕。 --- 午後斜陽從窗簾縫滲進來,金黃色的光落在床單上。辛琪還趴在他胸口,皮膚上的薄汗漸漸變涼,呼吸已經平穩下來。她的手指懶洋洋地沿著他鎖骨下方的一道舊疤滑過去——那道疤約三公分長,顏色比周圍皮膚淺,邊緣不規則。 「這個呢?」她問,聲音還帶著高潮後的沙啞。 顧斯寒沒立刻回答。他看著天花板,呼吸器的氣流聲規律地填滿寂靜。過了幾秒,他才開口:「三年前,想從窗戶跳下去。張管家讓人把我拉回來,窗框碎玻璃劃的。」 辛琪的手指停在那道疤上,沒有縮手。她抬起頭看他,眼神平靜。「以後不許你一個人死。」 顧斯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笑聲很短,隨即變成咳嗽——胸口震動,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悶咳。辛琪立刻撐起身體,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水杯。她扶著他的後腦,把杯沿貼到他唇邊,餵他喝了一口。溫水順著他的喉嚨滑下去,咳嗽慢慢止住。 她放下杯子,重新趴回他身邊,臉頰貼著他的肩膀。手指沒有停,繼續沿著他胸口的傷疤遊走——像在讀一本只有她能懂的書。 過了一會兒,她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本帳本。封面已經磨損,邊角捲起。她翻到寫有自己名字的那頁——「辛琪,編號零七,入帳日期:九月十四日,金額:三萬。」字跡工整,墨水已經褪色。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撕下那頁紙,動作緩慢而堅定。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她把紙頁對折,再對折,然後撕成碎片。碎紙片落在被單上,白色的,像雪。 顧斯寒看著那些碎片,沒說話。 辛琪把碎片攏在手心,赤腳走進浴室。馬桶沖水的聲音響起,水流聲持續了幾秒,然後消失。她出來時,顧斯寒已經閉上眼睛,呼吸均勻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