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章 / 共 21

單刀赴會

作者:靈犀 · 本章 4,677 · 全作 100,787

窗簾縫隙裡,車燈光束掃過天花板,像一把鈍刀劃開昏暗的病房。 顧斯寒的輪椅停在床頭櫃旁,右手按在通話器上,指尖蒼白。辛琪站在他左側,灰色長裙下擺還沾著產房的血漬,懷裡的包巾裹得緊緊的,露出嬰兒半張粉紅色的臉。她沒說話,呼吸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通話器裡傳來顧春祺的聲音,隔著電子訊號,冰冷而清晰:「顧斯寒,我要你親自來見我。交出辛琪和那個孩子,我留你一條命去國外養老。」 顧斯寒沒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通話器,螢幕上的綠光映在他臉上,照出眼下的青黑和嘴角乾涸的血跡。辛琪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 他按下通話鍵,聲音虛弱但清晰:「我答應單獨會面。你保證不傷害莊園內任何人。」 通話器那端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輕笑:「成交。你一個人下來,別帶武器。我的人在門口等你。」 通話結束。顧斯寒鬆開按鍵,手指在通話器上停了一瞬,才慢慢收回來。他轉頭看向辛琪,眼神沉穩,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副手。」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力道。 副手從門邊陰影處走出來,黑色戰術背心上的血跡已經乾成暗褐色,腰間佩槍的槍套敞開著。「顧先生。」 「從逃生通道迂迴到西側門,等我信號。」顧斯寒說,目光沒有離開辛琪的臉,「顧春祺的人會集中在正門,西側防守薄弱。你帶五個人,繞到他們後方。」 副手點頭,無聲退出病房。門在身後闔上,鎖舌卡進門框,發出輕微的金屬撞擊聲。 辛琪將念安輕輕放在床邊搖籃裡,動作很慢,像怕吵醒她。包巾的邊角掖進搖籃縫隙,確定不會鬆開後,她才直起身,雙手握住顧斯寒的右手。 那隻手冰涼,指節僵硬,骨頭突出。她沒用力,只是握著,讓自己的體溫慢慢滲進他的皮膚。 「我跟你去。」她說,聲音低而平穩。 顧斯寒搖頭,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你留在這裡,看著念安。副手會保護你們。」 「顧春祺要的是我和孩子。」辛琪說,眼神直視他,「你一個人去,他不會放過你。」 「他不會。」顧斯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篤定,「他要的是活著的你,不是死去的我。」 辛琪的嘴唇抿緊,沒再說話。她低頭,額頭抵在顧斯寒的額頭上,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窗外車燈熄滅,顧春祺的人開始佈置包圍。 --- 辛琪的嘴唇抿緊,沒再說話。她低頭,額頭抵在顧斯寒的額頭上,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窗外車燈熄滅,顧春祺的人開始佈置包圍。 幾秒後,辛琪直起身,轉身走向床邊。她的手伸進床墊與彈簧的夾層,摸索了幾秒,抽出一支透明的注射器——藥液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琥珀色光澤。 她轉身走回顧斯寒面前,跪下來,與他的視線平齊。手指擰開針筒的保護蓋,酒精棉從床頭櫃抽了一張,折成方形,擦拭他右臂內側的皮膚——蒼白、血管隱約浮現。 「會有點涼。」她說,聲音低而平穩。 針尖刺入皮膚。藥液緩緩推進血管,顧斯寒的右臂肌肉先繃緊,像被電流擊中,然後慢慢鬆弛下來。他的手指蜷曲又張開,反覆幾次,像是在確認什麼。 辛琪拔出針頭,用酒精棉按住注射點,拇指按壓了幾秒才鬆開。她抬頭看他,眼神裡藏著一絲顫抖:「這一次能撐多久?」 顧斯寒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他緩慢地握拳,再張開,感受指尖傳來的知覺——遲鈍但確實存在。「半小時,夠了。」 他伸手,撫過她的臉頰。拇指擦掉她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淚——冰涼、潮濕,沾在他乾燥的指尖上。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時間在沉默的注視中流速減慢。窗外的風穿過窗簾縫隙,吹動床頭櫃上的紗布。監護儀的綠光穩定地跳動,像某種無聲的節拍器。 辛琪的手還握著那支空針筒,指尖微微發白。顧斯寒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手裡,然後慢慢收回手。 他伸手,從她手中接過床頭櫃上那支備用注射器,塞進輪椅座墊的暗袋裡。辛琪替他整理好衣領,扣上外套鈕扣。 --- 辛琪替他扣好最後一顆鈕釦,指尖在他胸口停了一瞬,然後收回手。她沒有站起來,仍跪在輪椅前,膝蓋壓在地磚上,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裙滲進皮膚。她低頭,看著他褲襠處微微隆起的輪廓——剛才注射時他繃緊身體,那裡半硬著,現在還沒完全消下去。 她的手伸過去,解開他褲子的拉鍊。金屬齒輪滑開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顧斯寒的呼吸一滯,低頭看她。她沒抬頭,手指探進褲縫,勾住內褲邊緣往下拉。他的陽具彈出來,半勃,莖身蒼白,青筋浮在表面。她沒有猶豫,張口含住。 舌尖繞過龜頭,滑入喉嚨深處。顧斯寒的腰繃緊,右手猛地插入她的髮間,手指蜷曲,抓住她的髮根。他沒有催促,也沒有拉扯,只是輕輕按著,指尖微微發抖。 辛琪吞吐的速度由快轉慢。她含得很深,每一次都頂到咽喉,喉嚨的肌肉收縮,包裹住龜頭。唾液順著莖身流下,沾濕他的大腿根。她沒有擦,繼續含,舌頭沿著莖身側面的血管舔過去,從根部到頂端,再重新吞入。 顧斯寒仰頭,後腦勺靠在椅背上,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呻吟。他的手指在她髮間收緊,指節泛白,又慢慢鬆開。他低頭想拉開她,抓住她的肩膀,但她搖頭,含得更深,鼻尖抵住他的恥骨。 「琪——」他的聲音啞了,喉嚨滾動。 她沒有停。舌頭繞著龜頭打轉,然後整個吞入,吞吐的節奏加快,口腔的溫度包裹住他。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起伏,右手從她髮間滑到後頸,拇指按在她後腦勺的凹陷處。 「要射了——」他繃緊身體,想退出來。 她搖頭,含住不放,舌頭壓在龜頭下方的繫帶上,用力吸了一口。 顧斯寒的身體猛地弓起,腰離開椅背,喉嚨裡溢出一聲低吼。精液射進她嘴裡,一股一股,燙在她舌面上。她沒有動,含著,直到他身體鬆弛下來,才慢慢後退,嘴唇收緊,吞了下去。 她抬頭看他。嘴角掛著一絲白濁,從唇角往下淌,順著下巴的線條滴落。 顧斯寒的胸膛劇烈起伏,額頭滲出汗珠,眼神暗沉。他伸手,拇指擦過她嘴角的殘液,指腹沾著濕潤的黏膩。 辛琪沒有躲。她張嘴,舌尖舔過他的拇指,將殘液捲進嘴裡。 顧斯寒俯身,吻住她的唇。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嘗到自己精液的腥味——苦澀,帶著微鹹的鐵鏽味。她的舌頭回應他,纏在一起,唾液交換,腥味在兩人的口腔裡擴散。 他沒有深入,只是貼著她的唇,呼吸交織。她閉上眼,睫毛顫抖。 窗外,車燈熄滅。顧春祺的人開始佈置包圍。 --- 窗外的車燈熄滅後,病房陷入更深的寂靜。顧斯寒的呼吸還沒完全平穩,胸膛起伏的頻率慢慢降下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辛琪口腔的濕潤,指腹上沾著她的唾液,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他沒有擦。 辛琪站在他面前,嘴角的殘液已經被她用舌頭舔乾淨,嘴唇還泛著濕潤的紅。她低頭整理裙擺,手指勾住裙緣往下拉平,動作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顧斯寒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抬起頭,眼神平靜。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前,把她的掌心貼在他心口的位置。隔著病號服的薄布料,心跳透過肋骨傳上來——急促,有力,像擂鼓。 辛琪的指尖微微蜷縮,掌心貼住他的心跳,沒有抽開。 顧斯寒看著她,喉嚨滾動了一下,最後只是抿緊嘴唇。 幾秒後,他鬆開手。 辛琪沒有挽留。她後退一步,轉身走向窗邊的搖籃。念安睡得很沉,包巾裹得整齊,小臉露在外面,呼吸均勻,鼻翼輕輕扇動。辛琪彎腰,雙手穿過包巾底部,將孩子抱進懷裡。動作很穩,像抱過無數次——事實上,她確實抱過無數次,只是那些孩子沒有一個是她自己的。 她站直身體,轉向窗戶。 窗外,莊園的燈光稀疏,大門的方向一片漆黑。路燈的光被樹影切割成碎片,落在柏油路面上。她瞇起眼,試圖在黑暗中辨認出車輛的輪廓,但什麼都看不見。 顧斯寒推動輪椅,向門口移動。輪子碾過地板,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辛琪沒有回頭。 她抱著念安,站在窗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中。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身形纖瘦,長髮披散,懷裡抱著一團淡藍色的包巾。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抱著孩子的手指收得很緊,指節泛白。 輪椅在門口停住。 顧斯寒偏頭,沒有轉過來看她,聲音低沉:「等我回來。」 辛琪點頭,沒有出聲。 輪椅繼續移動,推開門,進入走廊。門軸轉動的聲音很輕,像嘆息。 辛琪站在原地,聽著輪椅碾過走廊地板的聲音——規律,緩慢,逐漸遠去。她沒有回頭,只是將額頭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目光穿過自己的倒影,落在莊園大門的方向。 門自動關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走廊盡頭,輪椅的影子被燈光拉長,消失在轉角。 --- 輪椅碾過走廊盡頭的轉角,顧斯寒推動輪圈的手沒有停下。鐵門的縫隙在眼前擴大,車頭燈的光束從門外射進來,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銳利的白色三角形。他瞇起眼,瞳孔收縮,看清了那輛黑色轎車——車牌是顧春祺的暗號,引擎蓋上還沾著夜露。 顧春祺站在車前,西裝筆挺,雪茄叼在嘴角,煙霧在車燈光中扭曲上升。他身後站著兩名保鏢,黑色西裝,耳麥線從領口垂下來,手插在腰側,姿態鬆懈——他們不認為一個殘廢和一個女人能構成威脅。 顧斯寒的輪椅停在鐵門內側三米處,車頭燈的光正好照在他臉上,將他蒼白的臉頰照得幾乎透明。他沒有退縮,也沒有抬手遮光,只是微微偏頭,讓光線從顴骨側面滑過去。 「堂弟,好久不見。」顧春祺笑著走近,皮鞋踩在柏油路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他在鐵門外站定,隔著半開的鐵門,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顧斯寒,「氣色不錯,看來張管家把你照顧得很好。」 顧斯寒沒有回答,只是抬眼看著他。 顧春祺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甩手扔進鐵門內。信封落在輪椅前的地面上,開口敞開,露出幾張打印紙的邊緣。「轉讓文件,把顧氏名下所有資產過到我名下。簽了,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顧斯寒低頭看了一眼信封,沒有彎腰去撿。他的目光重新抬起來,落在顧春祺臉上,聲音沙啞:「辛琪呢?」 「那婊子?」顧春祺笑出聲,雪茄的煙灰抖落在地上,「當然是帶走。她肚子裡的孩子還有用——等我確認是我的種,再決定是賣還是留。」 顧斯寒的拳頭在被單下攥緊,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文件我可以簽,但我要先看內容。」 顧春祺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你還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我還有十二個孩子。」顧斯寒的聲音很平靜,「你殺了他們,顧氏的血脈就斷了。你拿什麼跟董事會交代?」 顧春祺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恢復正常。他朝身後揮了揮手:「把文件拿給他。」 一名保鏢彎腰去撿信封。 就在這時,顧斯寒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不是裝的,藥劑的副作用正在侵蝕他的胸腔,但他在咳嗽聲中,用右手無名指在輪椅扶手內側的凹槽裡摸到了那支備用注射器。 保鏢把信封遞到他面前。顧斯寒接過信封,另一隻手藏在陰影中,將注射器抵住大腿外側,針頭刺穿布料,扎進肌肉。藥劑推入血管的瞬間,一股灼熱從注射點炸開,沿著大腿神經往上竄——左臂的肌肉猛地收縮,手指從蜷曲狀態彈開,重新獲得知覺。 顧春祺正要開口催促。 副手的槍託從後方砸在第一個保鏢的後腦上——悶響,保鏢的身體軟倒,癱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第二個保鏢剛要轉身,副手的膝蓋已經頂進他的腰側,無聲手槍抵住他的太陽穴。 顧春祺察覺到不對勁,猛地回頭。 顧斯寒在這一瞬間推開輪椅扶手站了起來——左臂撐住膝蓋,右腿發抖,但他就這樣站直了身體,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了顧春祺的視線。 顧春祺轉回來,看到顧斯寒站在他面前,瞳孔驟然收縮。 副手的槍口已經抵住顧春祺的後腰,冰冷的金屬隔著西裝布料壓在脊椎上。 顧春祺僵住了。雪茄從他嘴角滑落,掉在地上,菸頭熄滅,冒出一縷灰煙。 顧斯寒低頭看著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劇烈。他沒有笑,只是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堂兄,你的棋,下完了。」 副手從顧春祺腰間抽出配槍,扔到地上,然後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用塑膠束帶捆住手腕,拉緊。顧春祺沒有掙扎,但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顧斯寒慢慢坐回輪椅,膝蓋撞到扶手,身體晃了一下才穩住。他低頭,咳了幾聲——手掌捂住嘴,放下時掌心多了幾點暗紅色的血沫。 他抬起頭,看向主宅二樓。 那扇窗戶亮著燈。 辛琪還在那裡。念安還在那裡。 顧斯寒推動輪椅,轉向主宅的方向。輪子碾過地面,碾過那封掉在地上的信封,紙張被壓出皺褶,發出輕微的碎裂聲。他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帶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