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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共 20 章

宴會上的宣告

作者:Umi · 本章 5,131 字 · 全作 117,377 字

山谷裡風大,吹得離兒的素色布裙獵獵作響。她站在木屋前,腳下的雜草已經長到膝蓋高,屋簷缺了半邊,木牆上爬滿青苔,門板歪斜地掛在殘破的門框上,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這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她喃喃道,聲音被風捲走。 花妖長老站在她身後,嘆了口氣:「族裡早就不管這片舊居了。妳母親過世後,這裡就荒廢下來。」 離兒沒有答話,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棵枯死的花樹上。她記得小時候,那棵樹每到春天就會開滿白色的花,香氣飄得整個山谷都是。那時候她總愛蹲在樹下,用妖力催著花瓣轉圈圈,然後被路過的族裡同輩笑話——「連花瓣都變不出顏色的廢物妖,還學人家玩妖力。」 她攥緊了裙擺,指節泛白。 那時候她妖力弱得可憐,連最基礎的花瓣變色都做不好。族裡比她小兩歲的花妖都能催開一整片花田,她卻連一朵野花都點不亮。同輩們笑她、推她、把她辛苦凝聚的妖力碎片打散,說她是「鳶尾花裡的雜草」。她哭著跑回家,母親總是溫柔地幫她擦掉眼淚,說:「我們離兒只是開得慢,不是不會開。」 可是母親也走了。 離兒眼眶泛紅,快步走向木屋門口。門板比她記憶中更破舊,她伸手推開,塵土撲面而來。屋裡空蕩蕩的,家具被搬得差不多,只剩下牆角一張歪倒的小木凳——那是母親以前坐著縫補衣服時用的。 她蹲下身,指尖拂過門框。那裡刻著幾道歪歪斜斜的字跡,是她小時候用妖力刻的:「離兒要變強。」字跡淺得幾乎看不清,邊緣已經被歲月磨平。 離兒的手指停在最後一筆上,指尖微微顫抖。 那時候她刻下這幾個字,是發誓要讓那些笑她的同輩刮目相看。可是現在她已經變強了——比族裡任何一個同輩都強——母親卻看不到了。 她低著頭,淚珠無聲滾落,砸在門框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屋外,風穿過雜草,發出沙沙的聲響。離兒沒有回頭,所以她沒有看見,院子外那棵枯樹後,一道玄色的身影靜靜佇立。夜狼藏在樹影中,琥珀色的眼眸注視著她微微顫抖的背影,沒有出聲,只是將她落寞的神情盡收眼底。 --- 黃昏的光斜斜地從樹梢漏下來,將庭院染成一層暗金色。離兒蹲在院角那株枯死的鳶尾花前,指尖輕輕碰了碰乾裂的花莖,那觸感粗糙又脆弱,像她記憶裡早就模糊的一角。 「這是我小時候唯一養活的靈花,」她喃喃,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我每天給它澆水,怕它曬著,又怕它淋著……結果還是被族裡那群孩子踩爛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發熱,卻沒讓淚掉下來。 身後忽然有腳步聲——極輕,踩在落葉上幾乎無聲。離兒還沒回頭,一雙修長的手臂便從背後環過來,將她整個人攬進一個寬闊的懷抱裡。玄色的長袍帶著淡淡的妖氣和溫暖的體溫,將她密密實實地裹住。 「以後誰都不能再欺負你。」 低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離兒身子一僵,隨即猛地轉過頭,翠綠色的眼睛瞬間亮了。 「夜狼大人!」 她驚喜地叫出聲,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一下子湧了上來,卻不是因為傷心。她幾乎是想也沒想,便張開雙臂回抱住他,臉頰埋進他胸口,將那些委屈和不甘全都蹭在他衣料上。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卻藏不住歡喜。 夜狼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低笑了一聲,手臂收緊了些,下巴擱在她髮頂。黃昏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像一幅安靜的畫。 「來接你。」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溫柔。 離兒在他懷裡蹭了蹭,鼻尖滿是他身上那股沉穩的妖氣,莫名覺得安心。她想起那些被踩爛的花、被嘲笑的日子、母親離開後的孤單——那些她以為早該習慣的委屈,此刻卻好像都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 「夜狼大人,」她小聲喊他,聲音軟軟的,「你以後……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夜狼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吻了吻她的髮頂,動作輕緩,像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離兒在他胸前垂下眼睫,淚水終於悄悄滑落,沾濕了他的衣襟,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在他懷裡,覺得好像也沒那麼難過了。 --- 月光從雲隙間漏下,將山丘上的涼亭染成一層銀白。離兒被夜狼抱在懷裡,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腳下踩著鬆軟的泥土,夜風掀起她素色布裙的裙角。她縮了縮身子,把臉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一些,手指揪著他玄色長袍的襟口,指尖微微發顫。 涼亭的石柱上爬滿了青苔,頂上的瓦片缺了兩角,月光從缺口漏進來,在石桌上灑下一片碎銀。夜狼在石凳上坐下,將她穩穩放在腿上,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撥開她頰邊被風吹亂的髮絲。 「哭過了?」他低頭看她,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離兒別開視線,耳尖發燙,搖了搖頭,又輕輕點了一下。她想說沒事,喉頭卻發緊,只擠出一句:「……夜狼大人,您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你妖力不穩,這裡清淨,適合調息。」他嘴上說著正經話,手掌卻隔著布裙貼在她腰側,掌心溫熱,帶著一股安撫的力道,「方才哭成那樣,氣血都亂了。」 離兒沒說話,眼眶又泛起一層潮意。她想起黃昏時分他從背後抱住她的溫度,想起自己把臉埋進他衣襟時聞到的、屬於猛獸的沉穩氣味,心跳又亂了節拍。 夜狼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摟著她,等她呼吸慢慢平穩下來。月光落在兩人身上,涼亭裡安靜得只剩風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過幾日,妖界有一場盛大宴會,你隨本爺一同參加。」 離兒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宴會?」 「嗯,妖界各族的頭面人物都會到場。」他語氣隨意,手指繞著她垂落的淡粉色髮尾把玩,「本爺帶你去見見世面。」 離兒咬住下唇,猶豫了片刻,聲音低了下去:「可我……我只是個小花妖,身份卑微,去了會被笑話的……」 「笑話?」夜狼嗤笑一聲,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他。月光下他的眉眼俊美得有些迫人,琥珀色的眼眸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你是本爺的人,誰敢多看你一眼,本爺便挖了他的眼。」 離兒的呼吸一滯,心跳猛地加快,翠綠色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她感覺自己臉頰發燙,連耳根都燒了起來,只能吶吶地垂下眼睫。 夜狼鬆開她的下巴,掌心重新落回她腰側,語氣裡多了幾分寵溺的溫柔:「怎麼,怕了?」 離兒搖了搖頭,聲音細如蚊蚋:「……不怕。」 她頓了頓,把臉埋進他胸口,布料貼著她的臉頰,帶著他身上的體溫。月光如練,從涼亭缺了角的頂上漏下來,照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她低聲說:「好。」 夜狼低頭看著她埋在自己胸口的髮頂,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 琉璃燈盞懸在殿頂,流光如水瀉下,映得滿廳妖影幢幢。離兒踏進殿門的瞬間,數不清的目光齊刷刷落過來,像針尖紮在皮膚上,她指尖一顫,下意識往夜狼身側縮了半步。 夜狼卻沒給她退縮的餘地,大手裹住她的小手,掌心乾燥溫熱,力道穩穩噹噹。他牽著她走過長長紅毯,步伐不疾不徐,玄色錦袍上的暗金狼紋在燈下流轉,彷彿活物。兩旁眾妖紛紛讓開,躬身行禮,低聲喚著「夜狼大人」,語氣裡帶著貨真價實的敬畏。 離兒被那聲浪震得耳根發麻。她見過最大的場面不過是花妖長老訓話,哪裡見過這等陣仗——那些妖形形色色,有的生著獸耳,有的拖著長尾,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帶著打量、好奇,還有幾絲說不清的審視。 她咬住下唇,翠綠的眼睛微微發紅,卻沒有低頭。 夜狼牽著她走到主位前,鬆開她的手,轉身面對滿殿妖眾。離兒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長袖一揮,聲音不重,卻清清楚楚壓過滿廳喧嘩: 「這是本爺的伴侶。」 殿內瞬間靜了一瞬。 「今後見她如見本爺,」夜狼唇角勾起那抹慣常的壞笑,語氣卻不容置疑,「誰敢怠慢,本爺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滿殿妖眾齊齊躬身,應聲如潮。 離兒愣在原地,臉頰騰地燒起來。伴侶——他說她是他的伴侶——她張了張嘴,喉頭發緊,什麼也說不出來,胸口卻漲得滿滿的,又酸又熱。她偷偷抬眼看他,見他正側過臉來,琥珀色的眼眸裡映著琉璃燈光,帶著一抹溫柔的得意。 她沒退縮,反而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指。 夜狼微微一怔,隨即笑開,反手將她的小手整個包進掌心。他往前一步,霸道地攬住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裡,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 滿廳鴉雀無聲。 --- 宴會正酣,眾妖的目光還在往離兒身上飄。她耳根燙得厲害,方才那聲「伴侶」喊得她心尖發顫,手心裡全是汗。夜狼倒是從容,舉杯向著滿廳妖眾虛虛一晃,說幾句「今日盡興」的場面話,便攬住她的腰側身往殿後走。 側廳的琉璃燈光昏黃,紗幔垂落,將外頭的喧鬧隔成一片模糊的暖響。夜狼鬆開她,轉身替她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指尖順著領口往下,輕輕撫平那道褶痕。 「方才是我太張揚了。」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歉意,「嚇著你了?」 離兒搖頭,又點頭,臉頰還泛著紅暈。他笑了一下,手指勾住她鬢邊那支歪斜的花釵,重新插正,動作慢條斯理。 「不過,」他湊近了些,氣息拂過她耳廓,「他們都看見了也好。往後誰都知道,你這朵小花,是我的。」 離兒的呼吸一下子亂了。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笨拙地貼上他的唇。夜狼微微一愣,隨即低笑出聲,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將這個吻加深。他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纏住她的,吻得又慢又深,直到她腿軟得站不住,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他卻在這個時候鬆開她,拇指擦過她嘴角,眼底帶著一點壞笑。 「急什麼。」他說,聲音低啞,「回去再好好教你。」 離兒咬著下唇,翠綠色的眼睛裡水光蕩漾,又羞又期盼,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襟不肯放。 「夜狼大人……」她小聲嘟囔,「你欺負我。」 「嗯,欺負的就是你。」他順手揉了揉她的髮頂,語氣裡滿是寵溺,「走吧,再不回去,那群老妖怪該以為我把你拐跑了。」 離兒伏在他懷裡,悶悶地笑,軟軟地喊了一句:「狐狸。」 夜狼低笑出聲,伸手替她繫好腰帶,指尖在她腰側輕輕一帶,將那條流蘇結結實實地綁好。 --- 夜狼牽著離兒的手重新踏上大殿,樂聲正好揚起,眾妖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方才側廳裡的綺想還殘留在她肌膚上,像一層薄薄的熱意,拂不去。 「夜狼大人回來了!」 「大人身旁這位,就是傳說中的花妖?」 幾個妖嬸率先迎上來,其中一個穿金戴銀的胖嬸子笑得滿臉褶子,湊近打量離兒,嘖嘖讚道:「哎喲,好標緻的小姑娘,氣質清純得跟露水似的,難怪大人護得緊。」 離兒面頰微紅,下意識往夜狼身後縮了半步。夜狼卻沒鬆開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低低笑了聲:「今日宴會,眾位盡興便好。」 他破例舉起酒杯,朝那妖嬸虛虛一敬。眾妖見狀,眼睛都亮了——夜狼大人向來不輕易應酬,今日竟為了一個小女妖破例,這份寵愛可了不得。 一時間,敬酒的人絡繹不絕。離兒在夜狼身旁坐下,看著他一一擋下那些遞到面前的酒杯,玄色衣袖在燈火下翻飛,姿態從容又霸道。 「大人好興致!」 「這位小娘子當真福氣,能得大人親自護著。」 離兒聽著那些話,胸口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她從未被人這樣護在身後過——母親走得早,舊居荒廢,她一個人撐了太久。此刻坐在這妖界最強的男人身邊,看他為自己擋去所有喧囂,竟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悄悄抬頭看他側臉。燈火映在他銀灰色的長髮上,琥珀色的眼眸在光影裡格外深邃。 宴會進行到一半,樂聲漸緩。夜狼忽然側過身,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今晚回去,教你更深一層的雙修。」 離兒身體一顫,耳尖瞬間燒紅。她咬住下唇,翠綠色的眼睛慌亂地掃了一圈大殿,確認沒人聽見,才輕輕點頭,聲若蚊蚋:「……嗯。」 夜狼低笑出聲,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新坐直身子,手指在桌下輕輕摩挲她的指節。 離兒的心跳亂了好幾拍,臉頰的緋紅一路蔓延到脖頸。她低下頭,指尖悄悄勾住夜狼的袖口,攥住一小角玄色的布料,像是抓住什麼能讓自己安心的東西。 夜狼垂眸看著她的小動作,唇角那抹壞笑慢慢軟下來,化成一縷溫柔的弧度,眼底的笑意蔓延開來。 --- 宴會散場後,夜狼攬住她的腰,妖氣一卷,轉眼便回到了寢殿。 離兒還沒站穩,就被他帶上了軟榻。帳幔半垂,榻上的被褥還殘留著白日裡翻滾過的凌亂痕跡。她以為他會像之前那樣急著剝她的衣裳,心口撲通撲通跳著,手指已經悄悄攥住了衣帶。 豈料夜狼只是把她往懷裡一帶,長臂攬住她的腰,另一手覆上她的後腦,將她的臉按進自己胸口。 「你今天累了,先歇息。」 離兒一愣,仰起臉看他:「夜狼大人……說好的更深雙修呢?」 他低低笑出聲,胸膛震動,指尖卻輕輕點在她小腹上那枚暗紅印記處。隔著薄薄中衣,那印記隱隱發燙,彷彿回應著他的碰觸。 「等你妖力再穩些,」他慢悠悠地說,聲音像浸了蜜的毒,「我會教你與本命花徹底交融的法門。屆時……」 他頓了頓,低頭湊近她耳畔,溫熱的吐息拂過她頸側:「你就再也離不開我了。」 離兒聽得懵懂,胸口卻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滿足。她在他懷裡蹭了蹭,像隻被順毛的小獸,小聲應了句:「嗯……離兒知道了。」 夜狼沒再說話,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背。離兒的眼皮漸漸發沉,宴會上那些喧鬧、妖嬸們的打量、眾妖敬畏的目光,都被他的體溫一點一點融掉,化成一團暖融融的安心。 她打了個小小的呵欠,臉埋進他衣襟裡,嗅著他身上那股沉沉的、屬於猛獸的氣味,眼皮終於闔上。 月光從帳幔縫隙漏進來,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夜狼低頭看了她一會兒,指尖仍停在她小腹那枚印記上,感受著妖露在她靈魂深處隱隱跳動的脈絡。 唇邊的笑意慢慢加深,貪婪與溫柔交織在一起,像夜色裡無聲張開的網。
Umi

另有《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花蝴蝶的心意》等 15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