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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 共 20 章

泉中解結與天姬之誡

作者:Umi · 本章 5,739 字 · 全作 117,377 字

靈泉的水氣比往常更濃,薄霧貼著水面漫開,把岸邊石上的祕典與那幾枚妖核都裹上一層潤澤。離兒到的時候,夜狼已經立在泉中淺處,玄色長氅微敞,袖口挽到肘上,銀灰長髮被水氣打濕了幾縷,貼在頸側。 「來得早。」他沒回頭,聲音在霧裡顯得低而清楚。 離兒在岸邊解了鞋襪,赤腳踩進泉裡,溫熱的水漫過腳踝、膝彎,一路沒到腰間。她腰間的小囊沒解,隔著素衣貼在髖側,走動時輕輕撞著。她走到他身側半步,仰起臉,翠綠的眼睛裡全是準備好的認真。 「夜狼大人,今日學什麼?」 「先學認脈。」夜狼側過身,抬手在自己胸口虛虛一點,「妖力觸碰這裡,感應我脈動的節奏。不急著推、不急著送,先聽。」 離兒點頭,掌心抬起來,懸在他胸前,又停住。「直接碰?」 「不然怎麼聽。」他嘴角那抹笑意浮上來,卻沒多說。 她的掌心貼上去。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底下的胸膛溫熱、堅實,脈動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裡,比她想得更沉、更慢,像很深的水底下有東西在走。她屏住氣去數,數到第三下就亂了,手指往旁邊滑了半寸。 「錯了。」夜狼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偏了。」 離兒臉一熱,把手收回來重新找。「是這裡嗎?」 「再往左。」 她挪過去,掌心又貼穩。這次她不敢分神,妖力從掌根絲絲滲出去,順著那節奏探。可脈動一換拍,她的妖力就跟丟了,指尖一頓,又滑開。 「重來。」 第三次、第四次,她的手在他胸前挪來挪去,有時偏上,有時偏下,每次觸錯,夜狼只淡淡一句「不對」,也不催,也不幫,就那樣垂眼看著她。離兒的耳根慢慢燒起來,掌心卻捨不得離開那塊溫熱,索性按著,閉上眼,把所有心神都收進那一小片觸感裡。 這一次,脈動起來的時候,她沒有急著追,先讓妖力停在原處,等它自己過來。一下,兩下,三下,節奏穩穩地接了上來,她的妖力順著那拍子走了一圈,竟沒有斷。 「記住這個。」夜狼的聲音低了些,「照這個節奏,回推妳自己的經脈。」 離兒依言把那股感受往自己身上引。她數著,妖力從心口起,繞過肩背,往下走,到腰側時頓了一下,她咬著唇調整,總算又接上,一路推到丹田,再回心口,一圈閉合。 她掌心還貼在他胸口,睜開眼時才發現自己從頭到尾沒喘過一口氣,胸口悶得發緊,額角沁出薄汗,抬眼正對上夜狼垂眸看她的目光。 --- 夜狼的手掌扣住她的腰側,把她整個人轉了過去。離兒背貼上他半濕的胸膛,玄氅的涼意隔著濕透的素衣滲進來,他胸口卻燙得像泉底燒著的石。 「別回頭。」他的聲音貼在耳後,「手按這裡。」 他引著她的掌心覆上自己心口。離兒能感覺那層皮膚下妖力沉緩地鼓動,像深水裡悶著雷。他叫她以妖力去引,她照做,細細一線從他胸前勾出來,導進自己腕脈裡——走到一半就斷了,妖力散在指縫間,什麼都沒留下。 「再來。」 第二次、第三次。離兒數不清自己失敗了幾回,每次氣力一空,腰就軟下去,後背往他懷裡塌。夜狼也不催,只在她腕間覆上掌心,一縷溫熱渡進來,像有人往將熄的燈芯上添油。她又能撐一輪。 「夜狼大人,我是不是很笨?」她喘著問,額角抵著他的臂彎。 「笨。」他答得毫不猶豫,「笨在急。妖力不是搶來的,是哄來的。」 離兒抿了抿嘴,重新抬手。這回她不急了,順著他心口的節奏慢慢引,那線妖力竟穩穩走進自己經脈,繞了一圈。她驚喜地回頭,鼻尖擦過他的下頷。 「成了!」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掌心卻沒從她腕間移開。 練到第十幾回,離兒的腿已經站不太穩,全靠他託著腰才沒滑進水裡。她漸漸摸出訣竅——不用搶,跟著他的呼吸走,他吐氣時她才引,他吸氣時她就收。兩人的節奏慢慢疊在一起,她甚至分不清哪一縷妖力是自己的,哪一縷是他渡過來的。水溫、他的體溫、她自己的心跳,全糊成一團。 「夜狼大人……」她聲音發軟。 「嗯?」 「我好像……抓住你的脈了。」她說得不太確定,掌心卻已經牢牢貼在他胸口,五指收著,像怕那節奏跑掉。 夜狼低頭看她,濕髮貼在她臉側,水珠順著他的下頷滴進泉裡。他沒說話,只把另一隻手覆上她的手背,替她按得更實了些。 離兒靠在他胸前喘氣,胸口起伏得厲害,濕透的素衣貼著肌膚,涼得她微微發顫。她仰起臉,翠綠的眼睛裡還帶著練功後的恍惚,卻捨不得把手拿開。 「夜狼大人,」她低聲問,「能不能再練一次?」 話出口時,她的手指正扣著他的手,抓得緊緊的,自己一點也沒察覺。 --- 離兒沒鬆手,指尖扣得更緊,把他的手往自己心口壓。「夜狼大人……再練一次,好不好?」 她把臉埋在他頸側,聲音悶悶的,說得含糊:「剛才那樣……我還沒記熟。」 夜狼低頭看她,銀灰長髮垂落水面,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像貼著她耳骨震。「練功,還是要我?」 離兒的呼吸頓住。霧氣裹著兩人,她的臉燙得能燒起來,嘴唇張了又閉,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把手掌按在他胸口,掌心下那顆心沉穩有力地跳著。 「不答,我就當妳要的是我。」他一手托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上提了提,濕透的素衣貼著肌膚,水從衣角嘩啦嘩啦落回泉裡。另一手探到她背後,指尖一挑,衣帶鬆開,素衣滑下肩頭,漂在水面上。 離兒低低「啊」了一聲,雙手卻環上他的脖子。夜狼把她抱到泉邊的石階上,泉水只沒到她腰際,他站在她兩腿之間,玄氅早就不知沉到哪裡去了。 他吻她,從嘴唇一路吻到耳後,手掌覆上她的綿乳,揉得她整個人往前傾,額頭抵著他的肩。「夜狼大人……」她的聲音發軟,腿在他腰側蹭了蹭,小穴已經濕得不像話,淫水混著泉水,誰也分不清。 夜狼的巨物抵在小穴磨了兩下,沒急著進去,只低頭看她:「說清楚,要練功還是要我?」 「要……」離兒咬著唇,眼睛水亮,「要大人。」 他這才挺腰,巨物頂開小穴,一寸寸插進去。離兒仰起頭,喉間逸出斷斷續續的呻吟,兩手抓著他的手臂,指節泛白。夜狼等她緩了緩,才開始抽送,先是慢慢的,每一下都整根沒入,撞得她身子一晃一晃,水聲啪嗒啪嗒響在霧裡。 「好深……」她喘著,「大人……太深了……」 「深才練得到。」他低聲笑,節奏陡然加快,一手扣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帶,撞得更實。離兒的呻吟被頂得破碎,綿乳在兩人胸前擠壓變形,她只能攀著他,隨著每一次抽送發出短促的氣音。 妖力順著交合的地方湧進來,溫熱地繞過經脈,她幾乎分不清那是快感還是妖力在流。夜狼俯身含住她一側乳頭,牙齒輕輕磨著,她整個人一顫,小穴猛地收緊。 「這麼快就夾成這樣。」他抬起頭,眼底帶笑,「還說要練功。」 離兒說不出話,只把臉埋進他肩窩,腰卻誠實地跟著他的節奏擺。夜狼又頂了十來下,忽然停住不動,她難耐地扭了扭,睜眼看他。 「急什麼。」他慢條斯理地磨了兩圈,才又重重撞進去。離兒整個人軟下去,癱在夜狼懷裡,泉面漣漪一圈圈散開,她指尖還扣著他的手臂。 --- 石廊那頭傳來衣料曳地的細響,很輕,卻像一根針扎進離兒耳裡。她猛地從夜狼懷裡彈起,泉水嘩啦潑了一地,手忙腳亂去撈石階上的素衣,外衫滑落也只顧往懷裡抱,兩條腿還軟得打顫,站都站不穩。 夜狼倒是不慌,玄氅一攏便遮了半身,水痕順著肩線往下淌,抬眼時嘴角那點壞笑已經收得乾乾淨淨。 天姬立在石廊出口,銀白長髮垂到腳踝,華貴禮服的裙襬鋪在石面上,視線從濕透的兩個人掃到岸邊那本攤著的秘典,眉梢微微一挑。 「好興致。」她開口,聲音淡得像泉水。 離兒攏好衣襟急忙行禮,頭低得幾乎埋進胸口:「天、天后大人……」 「站著吧。」天姬沒看她,目光釘在夜狼身上,「末頁的事,牽連狼族禁地。她那點妖力,碰一下就是散脈的下場。你教她練氣,我不管;教她翻那頁,我管。」 夜狼往前半步,剛好把離兒擋在身後,語氣恭順得挑不出錯:「母親多慮了。兒自有分寸。」 「分寸。」天姬笑了一聲,那笑意沒到眼底,「你的分寸,向來是給別人定的。自己用起來,倒是很寬。」 「母親教訓得是。」夜狼垂著眼,話卻一句不讓,「可這孩子是自己拼出殘字的,不是我餵給她的。她既有這個悟性,我便教她護脈,教她站穩。這也算越界?」 「你當我看不出你把她往哪條路上帶?」天姬的目光終於落到離兒身上,停了停,「小東西,你抬起頭來。」 離兒怯怯抬頭,翠綠的眼裡還漾著方才的慌亂。 天姬打量她片刻,語氣緩了些,卻更冷:「末頁不是你這等妖力該碰的東西,記住了。」 離兒縮在夜狼背後,聽得心裡發緊。她忽然聽出來了——天后娘娘句句追問末頁,夜狼大人句句只答「分寸」「護脈」,關於那頁上到底鎖著什麼、老妖的結從何而來,他一個字都沒往外漏。天后娘娘像是也知道,才會這樣一層層逼問。 夜狼只是笑,不接話。 天姬盯了他半晌,像是終於懶得再問,抬手一拂袖。臨走前,她深深看了離兒一眼,那眼神像在掂量一件不該被翻動的東西。 --- 夜狼把離兒按坐在床沿,從榻邊取來一條乾布巾,抖開,覆上她濕漉漉的髮頂。布巾吸了水,沉甸甸地壓著淡粉色的雙馬尾,他一手託著髮尾,一手不緊不慢地搓揉,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回。 「天后娘娘的話,妳別往心裡去。」他語氣鬆散,像在說今晚的月色,「她見了誰都要敲打兩句,不是衝妳。」 離兒低著頭,任他擺弄頭髮,布巾邊角掃過耳廓,癢得她縮了縮脖子。她忍了一路的話還是滾了出來:「夜狼大人,禁地到底是什麼地方?末頁又為什麼會牽連到狼族?」 夜狼的手停了一瞬,隨即又動起來,把濕髮一縷一縷絞乾。「那些是舊事。」他聲音仍舊溫和,「跟妳沒關係。妳只管把護脈學好,別的不用操心。」 「可是天后娘娘特意提了末頁。」離兒抬起臉,翠綠的眼睛直直望他,「她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隨口說說。」 「她看誰都那樣。」夜狼笑了笑,指尖繞過她一綹髮絲,順到肩後,「老人家疑心重,妳越在意,她越覺得有事。把心放回肚子裡。」 離兒應了一聲「嗯」,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垂下眼,看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指。他答得還是那樣,一句舊事,一句不用操心,把她的問話輕輕撥開,像撥開一片落在肩上的花瓣,不留痕跡。 可方才在石廊出口,他擋在她前頭回話的模樣,她記得清楚。天后娘娘問一句,他答半句,把那半句包得又軟又穩,誰也挑不出錯,卻什麼都沒說。那時她只覺得他護著自己,心裡還暖了一下。此刻再想,那股暖意忽然涼了半截。 她抬眼偷看他的側臉。燭火映著他垂落的銀灰長髮,眉目溫和得沒有半點破綻。這份溫柔是真的,她想,她貪戀的正是這個。可他藏在溫柔底下的東西,她瞧不見,也摸不著。 「護脈的法門不難。」夜狼把布巾換了個面,擦她後頸的水氣,「明日靈泉裡我帶妳走一遍,妳跟著我的呼吸,別搶快。妳脈裡那股勁太急,得先學會按住它。」 離兒點頭。「我記住了。」 她嘴上應著,心裡卻把兩件事擺在一處:他替她拭髮的手這樣輕,他擋話的嘴這樣緊。同一雙手,同一張嘴。她第一次分不清哪一樣才是真的,或者兩樣都是真的,只是他願意給她的,只有前一樣。 夜狼把布巾往她髮梢最後按了按,確認不再滴水,便放下布巾起身。「早些歇著。」他理了理玄氅的襟口,「明日再練。」 離兒望著他的背影往門邊去,玄氅下襬掃過石地,燭影跟著晃了晃。她抬手,指尖捻住一縷髮梢,無意識地繞了一圈,又一圈。 --- 門闔上的聲響很輕,離兒卻覺得整間內室忽然空了下來。 她走到書架前,踮起腳,從中間層抽出那本秘典。書皮沁著微涼,她把書抱到窗邊的矮几上攤開,燭火挪近了些。前幾頁的運氣法門她已看過多回,這回她不再急著翻末頁,而是一頁一頁往下比對。 第三頁寫的是行氣過脈的路徑,她照著書上的字句,以妖力在自身經脈裡走了一遍。走到腕脈那一處時,她頓住了。 書上寫的是「先沉後引,緩渡三息」,可夜狼教她的,是「先引後沉,急渡一息」。她皺起眉,又翻回前兩頁,逐字核對。不只這一處。第五頁的護脈步驟,書上要求先封外脈再啟內脈,夜狼教的卻正好相反。 她把手按在書頁上,指尖微微發涼。 若照書上寫的走,她這幾日練下來的經脈會卡在哪裡?她試著在心裡推演,越想越覺得不對。夜狼教的法子確實讓她妖力漲得快,可那快,像是把脈門一路敞著,任妖力衝進衝出。書上的法子慢,卻是一層一層把脈壁撐厚。 她忽然想起他早知末頁寫著什麼,卻等她自個兒拼到手腕發紅才肯開口。想起他每次問到末頁,話頭就繞開。想起天后娘娘臨走前那句「別教到末頁去」,語氣裡壓著的不是告誡,是提防。 他教她解結之法,教得那樣仔細,仔細得像怕她學不會。可她現在才發覺,他教的每一步,都恰好讓她離不開他。 離兒咬了咬下唇。她想不透他圖什麼。若單為她本體的花露,何必費這些功夫教她護脈?若真為她好,又何必在法門上動手腳? 她翻到末頁前一頁,那行殘字還在。她盯著看了很久,終究沒敢再以妖力去碰。 窗外夜色濃得化不開,石廊盡頭那盞長明燈只剩一點昏黃。離兒把秘典闔上,抱在懷裡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回書架,將它推回中間層,書脊對齊了才鬆手。 她退到窗邊,背抵著冰涼的石壁,隔著夜色望向石廊盡頭。那點燈火小得像隨時會熄。她從沒覺得這洞府這樣大過,大到她站在這裡,連自己的呼吸都聽得清清楚楚,冷氣從腳底一路漫上來。 --- 離兒把視線從石廊盡頭收回來,指尖還搭在門框上,木頭被夜風吹得發涼。她終究沒問出口,那句話在喉間滾了兩圈,又原樣嚥回去。問了又如何,他若肯說,早該說了。 她回到床邊坐下,素衣的下襬壓在膝下,外衫攏在臂上沒披好,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她後頸一陣陣發涼。她把掌心攤開,妖力在指間浮起一層薄薄的光,順著自己摸索出來的經脈走勢慢慢推。推到第三轉時,那股氣隱隱打了個岔,跟她白日裡照著夜狼教的法子走的方向,正好擰著。 她把手收回來,攥成拳。 石廊那頭傳來聲音,隔著門檻,不急不緩:「明日辰時再練。」 離兒抬起頭。 「今夜什麼都別多想。」夜狼的聲音從廊道深處遞過來,像隨手擱下的一句話,不帶催促,也不帶解釋,「想多了,氣就散了。」 她應了聲好,聲音不大,自己聽著都覺得有點乾。 腳步聲起了,一步一步,踏在石面上,慢慢地往遠處去。她盯著門檻那條被燈火照出的細線,忽然想起天后娘娘立在廊下時說的那句話——別教到末頁去。那時她只當是長輩的告誡,如今再想,那語氣裡分明還有別的東西,像早就知道些什麼。 書上的字她逐句比對過,好幾處行氣的路子,夜狼教她的與紙上寫的,正好相反。她不敢斷定誰對誰錯,可一個教她的人,為什麼要把話說得跟書擰著來。 她把手壓在膝上,慢慢吐出一口氣。明日練功時,她要留心看他究竟怎麼教——每一個轉折、每一次引氣,她都要記清楚。 腳步聲已經淡得幾乎聽不見了。 離兒起身,走到窗邊的矮案旁,抬手把燭火吹熄。火苗歪了一下,熄了,一縷煙斜斜地散進夜色裡。屋裡暗下來,只剩月光貼在窗紙上。 她躺回床上,眼睛卻睜著,望著黑漆漆的屋頂。石廊那頭的腳步聲還在,一下,又一下,隔著幾重牆,越來越輕,最後徹底消失了。 夜風穿堂而過,吹得窗紙輕輕作響。
Umi

另有《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花蝴蝶的心意》等 15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