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的水面浮著一層薄霧,白濛濛的,把池畔石壁都泡得柔軟。離兒蜷坐在泉邊石階上,斗篷還沒解,領口攏得緊緊的,像這樣就能把塔前那股寒意擋在外頭。 夜狼半蹲在她面前,玄色長袍的下襬垂進霧裡,銀灰長髮從肩頭滑下來。他伸手把石臺上攤開的秘典中冊推到她面前,指節在某一頁上敲了敲。 「從這行開始。背給我聽。」 離兒深吸一口氣,照著唸。口訣不長,可她唸到第三句,聲音就開始發虛。丹田裡那口妖力像凍住的溪水,推不動,勉強一提,經脈便細細地抽痛,痛得她眉毛都皺起來。她咬著牙又試了一次,妖力才轉了半圈就散了,散得比先前更徹底。 夜狼沒出聲,只是看著她額角滲出的汗。 「我、我再試一次。」離兒慌張地伸手去摸腰間的小藥瓶,那是她照著舊法子配的安神丸,「吃一顆就順了,以前都——」 「以前?」夜狼把她的手按回去,語氣不重,卻沒得商量,「塔前那口氣還沒散,藥丸子壓不住。」 他起身走向泉邊一處凹槽,指尖探進去,沾了些泉底凝出的妖露。那露水在他指腹上聚成一顆,泛著淡金色的微光,氣味甘中帶苦,像揉碎了的草根。 離兒還沒弄明白他要做什麼,夜狼已經折回來,一手捏住她的下頷,把她的臉抬起來。他俯下身,唇間啣著那顆妖露,就這麼貼了上來。 離兒的眼睛猛地瞪大。 狼息先是撲了滿面,溫熱、帶著野性的味道,接著那顆妖露滑進她唇縫,甘甜先到,苦味隨後漫開,一路灌進喉頭。她想抿嘴,下頷卻被扣著;想退,後腦幾乎抵上了石壁。那口妖露順著她的吞嚥滑下去,喉頭一動,又一動,她根本攔不住。 經脈深處忽然鬆了。 像凍住的溪水被春陽照到,一縷一縷地化開。溫熱的絲線順著她周身遊走,把那些擰成一團的滯澀慢慢理直、理順,一層一層往下梳。離兒的肩膀垮下來,原本緊繃的腰也軟了,指尖攥著斗篷邊緣,攥得發白,卻沒力氣推開他。 夜狼退開時,溫熱的唇在她嘴角蹭了一下,把殘留的那點露水舔去。 「暖了?」他問,聲音低得像從泉底冒上來。 離兒的腦子還嗡嗡的,翠綠的眼睛眨了好幾下才對上焦。她點點頭,臉一路紅到耳根,連耳垂都是燙的。 夜狼直起身,把秘典中冊翻回先前那頁,動作慢條斯理。「再唸一遍。這回自己來。」 離兒捧著空碗坐直,唇上還沾著夜狼的氣息,妖力穩穩流轉,她偷偷抬眼看他。 --- 離兒把空碗放回石臺上,掌心還殘著妖露的溫熱。經脈裡那股滯澀被化開後,妖力順得像溪水淌過卵石,一路暖到四肢百骸。她活動了下手腕,感覺指尖都輕了幾分。 可這股順暢裡,偏偏留著一點說不清的癢。 她想起方才夜狼以口渡露,唇齒相貼時那股酥麻從喉間滑下去,一路燙進胸口。那滋味跟練功時妖力流轉不一樣,更像有人拿羽毛在經脈裡輕輕掃。她垂著眼,視線落在夜狼翻頁的手指上——修長、骨節分明,指腹壓著秘典邊緣。 身子先動了。 離兒往前挪了半步,又半步,斗篷從肩頭滑下去也沒去拉。她伸手扯住夜狼的袖口,布料在她指間攥出皺褶,聲音壓得極低:「夜狼大人……我想再雙修一次。」 夜狼翻頁的動作停了。他偏過頭,琥珀色的眼睛從秘典上移開,落在她揪著衣袖的手上,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笑裡帶著點明知故問的壞。 「是練功,」他把秘典往石臺上一擱,聲音低緩,「還是想我?」 離兒的臉燙起來,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她張了張嘴,答不出「練功」兩個字,可要她說「想你」又像把心掏出來攤在他面前。手指絞著袖口,越攥越緊,人卻沒鬆開。 夜狼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震得她手背發麻。他伸手過來,掌心覆上她攥袖的手,指節一收,把她整個人往泉裡帶。 溫水漫上來,先浸過腳踝,再是膝彎,最後停在腰際。水面被她身上散出的妖力激起一圈圈細紋,淡紫色的花氣從水底浮起來,貼著水波打轉,像一層薄薄的霧紗裹住她半身。離兒被這暖意一激,經脈裡剛理順的妖力又隱隱發癢,比方才更清楚。 「站穩了。」夜狼的聲音貼著她耳側落下來。 她還沒應聲,腰上忽然一緊。夜狼一手扣住她的腰往泉心帶,腳下的池底退了開去,離兒腳尖離了池底,整個人被水託著往前滑,慌得她兩手一伸攀住他肩頭,指頭扣進他半敞的衣襟裡,摸到他肩背緊實的肌理。 --- 夜狼的唇貼著她的耳廓,把口訣一字一字送進來,氣息掃過耳後,離兒的肩忍不住縮了一下。 「記住了?」他問。 「記、記住了……」她答得心虛,方才那幾句從耳裡鑽進去,全糊成一團。 「那從這裡開始。」 他的手掌覆上她胸前,隔著濕透的衣料,溫度燙得離兒一驚,整個人往後縮。背後是泉壁,身前是他的手臂,退無可退。泉水推著她的身子往前,反倒把她送進他掌心裡。 「夜狼大人——」 「這才是正途。」他低聲說,指尖隔著布料揉按起來,不急不重,一圈一圈把軟肉壓得變形,「口訣走的是這條路,不是光靠嘴念。」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股妖力從她胸口被推開,順著經脈往腰腹流去。離兒的腰猛地一軟,膝蓋在泉底打了個滑,全靠他扣著腰側才沒沉下去。 「感覺到了?」夜狼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從這兒推送,比妳自己硬撐快得多。」 她想點頭,喉間卻只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胸口被揉得發脹,那層濕衣貼著皮肉,隨他指節的動作磨出細細的癢,癢得她腳背都在水裡蹬了一下。 他另一隻手探入水中。 離兒還沒反應過來,那隻手已經隔著濕衣覆上她下身。她咬住下唇,悶哼從鼻腔漏出來,腰身猛地一弓。 「別咬。」他拇指在她唇邊壓了一下,「咬著,氣就斷了。」 她鬆開牙,喘息立刻湧出來,一聲接一聲,止不住。水下的手指不急著動,只是貼著,掌心的熱隔著衣料滲進去,把那一小片地方烘得發燙。她的小腹一跳一跳,妖力被挑起來,和身體裡的熱攪在一處,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夜狼大人……這樣、這樣也算練功嗎……」她聲音發顫。 「算。」他低頭,鼻尖蹭過她頸側,「而且比妳自己練快三倍。信不信?」 她說不出話。胸口那隻手忽然收緊,水下那隻手也跟著動了,兩處一齊被挑起,妖力從胸口往腹下衝,又從腹下被引回經脈,繞成一圈。離兒的呼吸碎成一片,指尖扣進他衣襟,把半敞的領口扯得更開。 泉面薄霧被攪得亂轉,花氣濃得像化不開,黏在兩人的呼吸之間。水波一圈圈撞上泉壁,又折回來,推著她的身子貼向他。 「氣要收住。」夜狼貼著她的額頭說,「我推一分,妳接一分,別貪。」 她用力點頭,額頭蹭過他的下巴。妖力再一次從胸口推送過來時,她總算接住了半分,腰腹間那股軟意稍稍凝實。 「對,就是這樣。」他的聲音裡透出滿意,「再來。」 離兒額抵夜狼肩窩,身子微微發顫,泉心倒映著兩人交疊的影。 --- 夜狼先上了岸,隨手扯過石臺上的外袍,回頭把離兒從水裡撈起來裹住。袍子太大,下襬垂到她膝彎,袖口空蕩蕩地晃。她靠著他腿邊坐下,胸口還在一點一點地起伏,把氣喘勻。 指尖是暖的,暖得發脹,像有細小的火苗在皮膚底下跑。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妖力滿得連指節都透出淡淡的粉。這股滿漲感陌生得很,她一時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只好把手縮進袍子裡。 夜狼半坐半靠在石臺邊,中衣鬆垮垮掛著,濕髮披在肩後,垂眼看她。那目光太閒適,像吃飽了的獸,懶得動,卻也沒打算放她走。 離兒把臉埋低了些,耳朵尖紅起來。上回在那座歪斜的塔前,他一句一句逼她應下,往後每一步都得聽他的,說停就停,說收就收。她當時低著頭答了,現在想起來,喉嚨還有些發緊。 她伸手揪了揪他的袖角,聲音很輕:「夜狼大人……」 「嗯?」 「方才這樣……」她抬眼,又立刻避開,睫毛上還掛著水氣,「算不算聽話?」 夜狼愣了一瞬,隨即低低笑出聲。那笑從胸腔裡震出來,連靠著他的石臺都像跟著動了一下。他抬手,捏了捏她貼在臉側的濕髮,指腹在她耳後蹭過。 「算一半。」 離兒睜大眼:「一半?」 「氣是收住了,沒再亂衝。」他慢條斯理地說,「可光會收氣不夠。妳連自己吃進嘴裡的是什麼都分不清,早晚讓人拿假的餵妳。」 她還沒反應過來,夜狼已經側身,從石臺另一頭摸出一枚東西,兩指夾著,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枚妖核,顏色偏得厲害,外層泛著一層不自然的油光,內裡卻空空洞洞,像被什麼抽乾了。離兒湊近看了兩眼,只覺得哪裡怪,又說不上來。 「這個……怎麼了?」 「假的。」夜狼把它轉了一圈,「外殼裹了層真貨的粉,裡頭塞的是碎石子拌妖膠。擺在暗市攤上,十個新手有九個要掏錢。」 離兒的臉一下燒起來。她想起自個兒在暗市裡問價時那副模樣,若不是他跟在後頭,只怕早被人騙得連布袋都留不住。 「那我怎麼分得出來?」她小聲問。 夜狼沒答,笑了一下,把那枚假妖核往她掌心一塞,合攏她的手指。 「明日開始,我拿十枚給妳辨。全對了,再來跟我講末頁的事。」 離兒的手一緊,妖核的稜角抵著掌心,涼涼的。她抬頭看他,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 隔日一早,夜狼果然依約在內室石桌上攤開祕典中冊,十數枚妖材混在一處,真真假假擺了半張桌面。他坐在桌側,袖口挽到肘間,指節輕叩石面,眼底那點看戲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過來。」他朝離兒抬了抬下巴,「先看,不急著摸。真貨色沉、氣斂、入手微涼;假貨浮光、氣散,還帶一股甜膩味。記住了?」 離兒跪坐到桌邊,髮尾還帶著點濕氣,貼在素衣領口。她用力點頭,伸手拈起第一枚。那顆妖材表面泛著一層柔亮的光,像裹了層薄蜜,入手卻輕飄飄的,湊近一聞,甜得發膩。她猶豫了半晌,還是把它放進左邊那堆:「這枚……假的。」 夜狼沒出聲,只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眉梢挑了挑。 離兒心頭一緊,又拿起第二枚。這顆顏色暗沉,沒有半點光澤,掂在手裡也沉甸甸的。她想起夜狼方才說的「色沉、氣斂」,遲疑片刻,把它歸到右邊:「這枚是真的。」 夜狼終於笑了,笑得她耳根發燙。「再想想。」 她把第二枚重新拿起來,指腹貼著表面慢慢摩挲。這回她察覺不對了——沉是沉,可那股沉裡透著一股死氣,像壓在箱底多年的舊木頭,涼也涼,卻涼得發澀。「假的。」她小聲改口,鼻尖已經滲出一層薄汗。 第三枚她又看走了眼,把一枚真貨判成了假。離兒急得手心全是汗,十枚妖材才辨到一半,錯的已經三枚。她咬著下唇,越急越摸不出門道。 夜狼從石桌另一側起身,繞到她背後,俯身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他胸膛的溫度隔著衣料貼上她的背,一隻大手覆住她握著妖材的手。「別用眼睛,」他的聲音落在她耳畔,低而穩,「用掌心的涼。真貨的涼是從裡頭透出來的,假的涼只浮在皮上。」 他帶著她的手指,一枚一枚重新撫過去。紋理粗的、細的、帶裂的、圓潤的,他都不催,只在她摸到關鍵處時稍稍加一分力。「這枚,涼意是不是走得慢?」離兒屏著氣感受,果然那股涼像從很深的地方慢慢滲上來,不像方才幾枚,一碰就涼得急。「嗯……」她輕輕應了聲,背脊靠著他的胸膛,心跳慢慢穩下來。 一圈摸完,她再自己拈起一枚,指腹壓著表面細細碾過,涼意沉、走得緩、甜味半點也無。「真的。」她說得比方才篤定。夜狼低頭看她,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把手從她手上鬆開。 離兒一枚接一枚辨下去,錯了就重新摸,對了也不吭聲,只把妖材分到兩邊。鼻尖的汗乾了又冒,冒了又乾,總算把最後一枚拈在指間——沉、斂、涼得慢。 她指尖停在最後一枚真妖核上,回頭看夜狼,眼裡亮亮的,等他點頭。 --- 離兒把最後一枚妖核拈在指間,回頭望他,眼裡亮得藏不住。夜狼撐著下巴,琥珀色的眼掃過石桌上分成兩堆的妖材,伸手把她左手邊那枚灰白色的核挑了出來。 「這枚是假的。」 「咦?」離兒湊近去看,指尖在那枚核上蹭了蹭,「可是它摸起來涼的啊,跟真的那幾枚一樣涼。」 「涼是涼,」夜狼把那枚假核在她眼前晃了晃,「真的妖核裡頭有紋,妳對著燭火看,紋路會走。這枚是死核,涼是石頭本身的涼,不是妖氣。」 離兒接過去對著燭火一照,果然裡頭一片死白,半點流動的紋都沒有。她癟起嘴,把假核往桌上一擱。 「就差這一枚……」她嘟囔著,忽然伸手扯住夜狼的袖口,晃了兩下,「夜狼大人,我九枚都對了呢,獎勵。」 夜狼低笑,抬手捏住她一側臉頰,指腹在她軟肉上輕輕一擰。「獎勵有。」 離兒眼睛更亮了。 「不過末頁的事,」他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指尖在石桌邊緣敲了兩下,「得連三回全對,才準問。」 「連三回?」離兒挺直了腰,兩條馬尾跟著一甩,「那還不簡單,您再考我,現在就考。」 夜狼沒接她的話。他伸手把石桌另一側的中冊勾過來,書頁在他指下嘩啦翻動,一直翻到最後一章。燭火貼著紙面,照出頁邊一行殘缺的小字,墨色淡得快要化進紙裡。 「先記住這行。」他把書往她面前推了推,「別問為什麼。」 離兒湊過去。鼻尖幾乎蹭上書頁,淡粉的髮絲垂下來掃著紙面,她屏住呼吸,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那行字斷斷續續,像是被人刻意磨去了一半,只留下幾個能辨認的筆畫。 「妖……脈……逆……」她小聲念著,眉心皺起來,想問,又想起他方才那句「別問為什麼」,嘴唇動了動,到底把話嚥回去。 她記了兩遍,抬起頭。「記住了。」 夜狼合上中冊,動作不急不緩。他順手把那枚她判錯的假妖核拈起來,收進袖中。 「留著,」他嘴角那抹笑慢慢浮上來,「下回再考妳。」 --- 夜狼將合起的中冊往桌角一擱,指節在封皮上輕敲兩下,像替這件事蓋了印。 「下回考妳的範圍,」他側過身,燭火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上冊的真偽辨識,中冊前六章的妖材藥性,還有末章那幾行殘字。三回,每回十枚,一枚都不能錯。」 離兒把身子往前傾,手撐著桌沿,一雙翠綠的眼睛亮得幾乎要映出火光。「記下了。上冊辨真假,中冊前六章藥性,末章的殘字也要背。」 「背不算數。」夜狼瞥她一眼,嘴角那抹笑沒散,「要能指著一枚妖核,說出它假在哪、是誰動的手腳。背得滾瓜爛熟卻看不出死核,一樣是廢物。」 「我不會讓大人失望的。」她說得篤定,又像想起什麼,聲音輕了半截,「那個……大人。」 夜狼正伸手去理袖口,聞言只「嗯」了一聲。 「祕典末頁,」離兒咬了咬下唇,還是問了,「是不是很危險?」 室內靜了一瞬。燭芯爆出一點細響,火苗歪了歪。夜狼的動作停了半拍,背著她,肩線沒動。他沒立刻回頭,過了一會兒才轉過半張臉,琥珀色的眼在昏光裡沉沉的,看不出情緒。 「知道了對妳沒好處。」 就這一句。他把袖子理好,抬腳往門外走,玄色袍角掃過門檻,腳步不急不緩,像方才那句話只是隨口擱下的。 門闔上了。內室裡只剩燭火和她。 離兒坐回椅凳上,兩條腿併著,腳尖點著地面。她把那幾行殘字在心裡默唸,一遍,兩遍——「妖脈逆」三個字像卡在喉嚨裡的小石子,唸得越順,越覺得底下還壓著什麼沒說出來的話。她皺了皺眉,伸手去撥桌上散著的妖材碎屑,指尖卻碰到一枚圓潤冰涼的東西。 是那枚灰白色的死核。夜狼方才收走了假的,這枚漏在桌角,滾了半圈,被她捏在掌心裡。 離兒把它舉到燭火前。灰白裡透著一點渾濁,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長的,倒像誰拿模子壓出來的。她想起夜狼方才說死核沒有妖氣流轉,便學著他的樣子,把掌心攏起來,閉上眼,用他教的那口氣,慢慢往裡送。 什麼都沒有。涼的,空的,像捏著一顆河邊撿來的石子。 她睜開眼,心裡那點不服氣冒了上來。她抿著嘴,又試了一回,把妖力壓得更細,貼著核面一寸一寸探。這回她隱約摸到一點不對勁——核心深處有一絲極細的澀滯,像絲線打了個死結,繞得整整齊齊,分明是人為。她怔了怔,心跳快了一拍。 原來是這樣分辨的。 她把手放下來,那枚死核還攥在掌心,被體溫暖得發了溫。桌上空了一塊,祕典已經不在,連同夜狼那一身玄色的影子一併帶走了。離兒抬眼望向門的方向,門板闔得嚴實,燭光在門縫底下鋪出一線薄薄的亮。 她把死核又捏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