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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共 20 章

靈泉深處的雙修課

作者:Umi · 本章 5,424 字 · 全作 117,377 字

夜狼捻去玉牌上最後一滴水痕,指腹在狼紋上停了停。廳裡殘燭只剩半寸,他抬眼望向內室的方向,那點慎重在眼底沉了一瞬,隨即被慣有的壞笑取代。 他起身,袍角掃過石地,撩開內室的簾子時,離兒正趴在石榻上,暗紅卷軸攤在膝頭,兩條腿翹在身後一晃一晃,嘴裡念念有詞,背到一半卡住,又翻回去重來。 「背到哪了?」 她嚇了一跳,回頭見是他,抱緊卷軸坐直:「三條主脈的引氣訣……才背到第二條。」 「光背沒用。」夜狼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她,「洞府深處有座靈泉,水裡妖氣活,正好演練前段口訣。邊泡邊練,比妳在這兒死記快得多。」 離兒眼睛一亮,抱著祕典跳下石榻,薄氅隨手披上,腰帶繫得歪斜也沒在意。夜狼已轉身往內室最深處走,燭火跟著他的腳步一盞盞暗下去,只剩他銀灰長髮在昏光裡泛著冷澤。 獸骨門簾垂在石道口,森白的骨飾串成一片,被穿堂風吹得輕晃,發出細碎的碰撞聲。離兒低頭跟上去,側身鑽過簾子時,一截骨片擦過她的肩,冰涼堅硬,她整個人縮了一下,懷裡的卷軸差點滑出去。 「怕就抓著我袖子。」 夜狼頭也沒回,聲音淡淡的,卻把左臂往後遞了半寸。離兒看著那截玄色袖口,抿了抿嘴,還是伸手攥住了。布料底下是他手臂的溫度,穩得像根柱子。 石道越走越窄,兩側石壁濕漉漉的,燭火照不到的地方泛著幽藍的礦光。水氣從前方湧過來,先是薄薄一層,後來濃得能嗅出味道——礦石被水浸透的腥澀,混著某種藥草的清苦,像把整座山熬成了一鍋湯。 「夜狼大人,」離兒忍不住問,聲音在窄道裡悶悶的,「靈泉……是不是很燙?」 夜狼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順著石道盪回來,不答反問:「妳怕燙?」 「也不是怕……」她攥緊了袖子,「就是先問問。」 他還是沒答,只把步子放慢了些,讓她跟得上。石道拐過一個彎,前方隱約透出白光,水氣撲在臉上,涼中帶溫,把她額前的碎髮都濡濕了。離兒下意識深吸一口氣,那股藥草味更濃了,還夾著一絲說不清的甜。 夜狼抬手撥開最後一道石幔,白霧與水光從縫隙傾瀉而出,映得他側臉都亮了一層。離兒的腳步停在泉邊,懷裡的祕典抱得死緊,翠綠的眼睛睜得圓圓的,一時忘了說話。 --- 離兒在泉邊蹲下,把祕典攤在膝上,指尖沾了點泉水潤開頁角。夜狼立在水中,玄色錦袍的外襟敞著,水氣在他腰腹間纏繞。 「先唸前段口訣,」他說,「出聲。」 她清清喉嚨,照著上頭的字唸起來。第一句順,第二句也順,唸到第三句時舌頭忽然打了結,那個音節卡在喉間,怎麼也吐不出來,臉頰先紅了。 「卡住了。」她小聲承認。 夜狼沒笑她,只從水裡踏前一步,掌心覆上她後腰。那處隔著薄薄的衣料透出溫熱,一股沉穩的力道壓下來。 「氣穴在這裡。」他的聲音低而平,「別急,跟著我吐納的節奏,我吸你吸,我吐你吐。」 離兒繃著背脊點頭,試著跟上。可妖力一動就像脫韁的小獸,在經脈裡亂衝亂撞,撞得她額角發脹。她皺起眉,越急越亂。 夜狼見狀,伸手把她探在水面的那隻手抓過來,按在自己小腹上。掌心貼上去的瞬間,她感覺到那裡有一股極緩極深的流動,像地底的暗河,穩穩地往某個方向轉。 「感覺到了嗎?我怎麼走,妳就怎麼走。」 她屏住氣,把注意力全放在掌下。那條路徑清清楚楚,從丹田起,繞過腰側,再往上收。她照著推自己體內的妖力,起初還澀,走了兩圈之後忽然順了,像堵住的溪口被捅開。 泉水起了變化。以她為中心,水面泛起一圈圈淡青的光暈,隨著她的呼吸一張一縮,亮得柔和。 「亮了!」離兒猛地睜大眼,另一隻手直接抓住夜狼的手腕,指節收得緊緊的,「夜狼大人,您看,真的亮了!」 她仰起臉,鼻尖幾乎蹭到他胸口,眼裡映著整片晃動的水光,興奮得忘了自己還蹲著,膝蓋一軟差點往前栽。 夜狼垂眼,看著她那隻攥住自己手腕的小手,指頭短短細細的,用力得發白。他唇角那抹壞笑慢慢加深,沒有立刻抽開,任她抓著。 水面淡光映在離兒睜大的眼裡,一閃一閃,像有星星落進池中。 --- 夜狼沒抽回手,反握住她的手腕往後一帶,離兒整個人跌進他懷裡,濕透的布裙貼上他的裡衣,泉水嘩啦一聲漫過兩人胸口。 「站都站不穩,還想學引氣。」他聲音壓得低,帶著笑,掌心貼著她的腰把她扶正,讓她背靠上自己胸前,「坐下,照我說的做。」 離兒乖乖在石階上坐好,雙腿沒入水中,泉水浸到胸口,薄薄的衣料浮起來又貼回去。夜狼的兩隻手從後方伸過來,一隻覆在她心口,掌心正對妖力節點,另一隻托起她的雙手,引她十指交扣結成印。 「吸氣,把散在四肢的妖力往丹田收。」他下巴幾乎抵著她的髮頂,「別急,慢一點。」 離兒閉上眼,照著口訣運轉。妖力剛聚到胸口就散了,像捧在手裡的水從指縫漏光。她蹙起眉,又試一次,這次散得更快,連指尖都泛起微光。 「失敗了……」她小聲嘟囔。 「嗯,散了。」夜狼的掌心從她心口往下推,隔著濕衣按過她胸腹之間,力道沉而緩,「妳把妖力往外送,當然留不住。往裡收。」 那一按下去,離兒腰腹一縮,散出去的妖力像被什麼攏住,慢慢迴流。她臉燙得厲害,卻不敢動,只把注意力全擱在那股熱流上。夜狼的手又推了一次,這次更低,按到她肚臍上方停住,掌心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比泉水燙得多。 「再來。」 第三次,離兒總算抓住了訣竅。妖力順著經脈往下沉,一層一層疊進丹田,不再四散。熱流在腹中盤旋,穩穩地轉了一圈,她猛地睜開眼,仰頭就往後靠上他的肩。 「原來是這種感覺!」她聲音裡透著驚喜,翠綠的眼睛亮得發光,「熱熱的,一直在轉,不會跑掉。」 夜狼應了聲「嗯」,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覆在她心口的手卻沒挪開,指節微微收緊,像在確認那圈熱流的走向。 離兒沒察覺,只顧著吐出一口長氣,肩膀鬆下來,整個人軟軟地倚著他。泉面霧氣漫上來,在她頰邊凝成細小水珠,順著臉側滑下去。夜狼的手仍覆在她心口,掌心溫熱,一動不動。 --- 夜狼的掌心從她心口移開,指節卻仍在她濕透的衣襟邊緣停了一瞬,才緩緩收回。他退開半步,泉水在他腰間分出細細的波紋。 「口訣記熟了,前段妳自己走得順。」他的聲音壓得低,混在水聲裡格外清晰,「但後段不是一個人能走的,得兩人妖力交纏,經脈才接得起來。」 離兒仰起臉,霧氣在她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交纏……怎麼交?」 「把手放上來。」夜狼拍了拍自己胸口,濕透的裡衣半敞著,底下胸膛的線條被水光映得清楚,「貼著這裡,跟著我的吐納走。妳送出來,我收;我送回去,妳接。一來一往,才算完整走一遍。」 離兒咬了咬下唇,翠綠的眼睛在他胸口和自己的手之間來回看了兩趟。方才三次運轉都順,她心底那股躍躍欲試壓過了羞意,終於抬起手,掌心貼上他的胸膛。 觸上去的剎那,她愣了一下。他的皮膚是溫熱的,底下的心跳沉而穩,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裡。 「別分神,」夜狼低聲道,「吐氣。」 她依言吐氣,妖力自丹田提起,順著手臂往掌心送。兩股妖力在相接處撞上,泉面猛地一震,一圈波紋從兩人腰間盪開,撞上池壁又折回來,霧氣被推得四散。 離兒倒抽一口氣。那感覺像伸手探進一條暖流裡,自己的妖力被什麼牽著走,又穩又沉。 「很好。」夜狼扶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兩人貼得近了,她胸口幾乎抵上他的手背,「現在換我送。妳別急著收,先接著,讓它順著經脈走一圈,再從掌心還給我。」 熱流從他胸口透過來,順著她的掌根往上鑽,一路走過手腕、手臂,繞進肩背,再沉回丹田。離兒整張臉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著粉色。她死死盯著自己的手,不敢抬眼。 「收回來。」夜狼的聲音貼著她耳邊。 她照做,妖力從掌心往回一收。那一瞬間,原本屬於她的那一小股妖力像被什麼洗過一遍,回到丹田時又厚又暖,盤旋得比先前穩當得多。她怔怔地睜大眼。 「這……怎麼會?」她抬頭看他,眼裡亮得嚇人,「收回來的比我送出去的還多。」 「交纏就是這樣,」夜狼嘴角勾著,「一來一往,兩邊都長。妳送我一份,我還妳一分半。」 離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他胸口,喉間那股癢意壓不住,脫口就問:「夜狼大人,再來一次行不行?」 夜狼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掌心傳過來。他手臂一收,將她往自己懷裡帶得更近,泉霧漫過兩人肩頭。 --- 「好。」夜狼應得乾脆,手臂一收,把她整個人託高半寸,讓她跨坐在自己盤起的腿上。泉水被這動作推開,嘩地漫過兩人腰側,又慢慢合攏。 「跟著我。」他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貼上她背脊,掌心正對經脈交會的那一處。離兒還記得吐納的節奏,吸氣時送出妖力,呼氣時收回,頭兩回她做得穩穩當當。第三回,夜狼送過來的妖力忽然厚了一層,順著她掌心灌進經脈,像一線溫熱的絲,直直鑽進丹田再折返回來。 「唔……」她的呼吸亂了半拍,節奏跟著散了。 「別急著數。」夜狼的聲音貼在她耳邊,低而穩,「讓妖力自己找路。」 她索性不數了,兩手攀上他的肩,指尖扣進他濕透的髮裡。夜狼的手從她背脊往下按,每按過一處,那一處的妖力就像被點著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她的小腹開始發燙,熱意從丹田往上頂,衝到胸口時她忍不住低喊了一聲,聲音撞在石壁上又彈回來。 泉水被她的動作攪得嘩啦作響,一圈一圈盪出去,拍著池邊的石階。 「夜狼大人……好漲……」她額角抵著他的額,氣息全噴在他臉上。 「漲就對了。」他扶著她腰的手往上一託,讓兩人胸膛貼得更實,妖力在相接處轉得更快,「再送一次,這次別收得那麼快。」 離兒咬著唇照做。妖力送出去,在兩人之間繞了一圈,回來時又厚了一層,灌得她整條脊背都發麻。她整個人往他懷裡軟下去,膝蓋在濕滑的石階上撐不住,往下滑了半寸,夜狼的手及時扣住她後腰,把她穩住。 「撐著。」他說,語氣裡帶著笑,「最後一段。」 她點頭,把最後一點力氣都用在吐納上。妖力一來一往,越轉越順,像水找到了河道,最後一股收回丹田時,穩穩沉了下去,不再亂竄。 她整個人鬆了,兩手從他肩上滑落,臉埋進他頸窩。泉水還在輕輕晃,慢慢平息下來,只剩細碎的波紋拍著石階。她喘得厲害,胸口一起一伏,額頭抵著他頸側的皮膚,想說點什麼,喉嚨裡出來的全是斷斷續續的氣音。 --- 離兒的氣還沒喘勻,夜狼已經抱著她站起身。泉水從兩人濕透的衣袍上淌下來,他一步跨出池沿,妖氣一裹,轉眼就回到了內室。 她被放到榻上時,整個人還是軟的,背一沾著被褥就往裡陷。夜狼跟著側躺下來,長臂一收,把她撈回懷裡,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下巴擱在她頭頂。 「妖力初凝,最容易散。」他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沒人守著,散了可別哭。」 離兒撐著僅剩的一點力氣,扭頭道:「離兒……離兒可以回自己那兒去……」 「散了我可不管。」 就這一句,她就不動了。身子往他懷裡縮了縮,後腦蹭著他胸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眼皮沉得撐不住。 這一抱,就是三天。 第一天她大多在睡,醒來時總覺得腰上那隻手還在,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她腰側劃著。她動一動,他就跟著換個姿勢,像早就醒著,只是不肯放。 「夜狼大人,」她迷迷糊糊地問,「您不累嗎?」 「守著妳這點妖力,累什麼。」他捻起她散在枕上的一縷粉髮,繞在指間把玩,繞一圈、放開、再繞一圈,「倒是妳,睡得像隻小豬。」 離兒臉一熱,把臉往被子裡埋。 第二天她精神好些了,想起身,被他一把攬回去。他捏了捏她的臉頰,指腹壓出一個淺淺的印子:「急什麼,口訣都記牢了?」 「記、記牢了。」 「那要不要再練一遍?」 離兒的臉從耳朵一路紅到脖子,伸手拍開他的手,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只留一截後頸露在外面。夜狼低低地笑,笑聲震得她後背發麻,卻也沒再逼她,只是手掌覆上她的後頸,慢慢地揉。 到了第三天夜裡,帳幔外頭的光暗下來,榻上只剩兩人的呼吸聲。離兒其實已經恢復得差不多,妖力在丹田裡安安穩穩地轉著,可她發現自己竟沒那麼想起來。 夜狼低頭,把玩著她散在枕上的髮絲,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轉過臉來。 「三天了,」他慢悠悠地問,「還要不要再練口訣?」 離兒的臉騰地燒起來,想躲,臉頰卻被他捏著,只好把整張臉往枕頭裡埋,聲音悶在裡頭,小得幾乎聽不見:「要……」 夜狼的手指在她頰邊停了一瞬,笑意從眼底漫上來,卻沒鬆手。 --- 夜狼捏著她臉頰的手終於鬆開,翻身坐起,赤腳踩在冰涼的石地上。離兒從被沿探出半張臉,看他背對著自己把散落的玄色錦袍拾起來,一件件重新束好,銀灰色長髮隨手往腦後一攏,露出寬闊的肩背。 「夜狼大人,你要去哪?」 聲音悶在被子裡,軟軟的,還帶著三天沒睡夠的沙啞。 「靈泉那幾日,」夜狼繫著腰帶,沒回頭,「已經把妳前段經脈打通了。接下來這段,妳自個兒把祕典前段背熟,」他側過臉,琥珀色的眼睛落在被團上那顆粉色的腦袋,「我回來要驗。」 離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翠綠的眼睛。她想起那本祕典翻到最後一頁時的白,想起那位來訪者臨走前那句「別教到末頁去」,喉頭動了動。 「夜狼大人……末頁到底寫了什麼?」 夜狼正把腰間那枚狼形青碧玉牌擺正,手指在玉面上停了一瞬。就那麼一瞬,離兒看見了——他沒有立刻答話,也沒有像平常那樣拿話逗她。 「先把前段練紮實。」他把玉牌按平,語氣不重,卻把話頭截得乾乾淨淨。 離兒咬了咬下唇,還想再問,夜狼已經邁步往門邊走。錦袍下襬掃過石地,帶起一點細微的風。走到門檻前,他忽然停下,偏過頭來。 「別亂翻末頁。」 四個字,說得極輕,尾音卻沉。離兒愣愣地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只一閃,又恢復成平日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抬腳跨了出去。 門外的霧氣湧進來一線,裹住那道玄色的背影。門闔上,室內重新暗下來,只剩窗外透進的清晨微光,把榻邊照出一小塊灰白。 離兒在被窩裡縮了一會兒,才慢慢撐著坐起來。被子順著肩頭滑落,裡衣鬆鬆地掛在身上,折騰了三天的腰還酸得厲害,一動就牽著痠麻往下沉。她伸手把被子重新攬到胸口,低頭看向擱在床邊的那本祕典。 書頁邊角被翻得有些軟了。她伸手正要翻開前段,指尖卻在末頁的厚度上遲疑了一瞬——那疊紙分明比前段薄,薄得不像該有的分量。
Umi

另有《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花蝴蝶的心意》等 15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