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平臺的後臺介面還亮著,觀看人數跳動,留言區的滾動速度越來越快。白白關掉筆電螢幕,啪的一聲,白光消失,涼亭陷入短暫的昏暗。她沒看艾比,只是轉頭對馬克說了句「跟我來」,便踩著高跟鞋往公園外走。 馬克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趴在墊子上的艾比——身體還在顫抖,穴口流出的液體在瑜珈墊上暈開深色的濕痕。他收回視線,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公園的碎石小路,繞過幾棵歪斜的榕樹,走進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館。玻璃門推開時,風鈴叮噹作響,店員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滑手機。 白白選了最角落的包廂,黑色皮沙發,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風景畫,桌上擺著兩杯沒動過的拿鐵。她坐下來,翹起腿,從手提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袋,直接推過桌面。 馬克在她對面坐下,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視線落在紙袋上。他沒急著打開,只是看著白白,等她把話說完。 「兩週。」白白說,語氣平靜,像在討論天氣,「系統性的馴化。制約反應訓練——她聽到特定指令要自動跪好、張嘴、抬高屁股。羞辱性語言灌輸——讓她從心底相信自己就是一條母狗。定時直播——每天至少兩小時,我會派人監督。」 馬克伸手打開紙袋,裡面是厚厚一疊現金——百元鈔票,捆得整整齊齊——還有一份印滿條款的A4紙。他翻開條款,逐條看下去,眉頭微微皺起。讀到某幾行時,他的手指停住了,抬頭看向白白:「這些項目——會見血的。」 「所以呢?」白白端起拿鐵,沒喝,只是捧在手心,感受杯壁的溫度。 「我沒想過要——」 「她欠我的。」白白打斷他,語氣冰冷,像一把刀插進對話的縫隙,「你只管執行。錢你已經看到了,不夠可以再加。條款你覺得哪裡有問題,可以改,但核心內容不能動。」 馬克沉默了幾秒,視線在紙袋和白白之間來回移動。他想起涼亭裡那具顫抖的身體——亮片裙下的皮膚上沾滿泥巴和精液,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被掏空的殼。他想起艾比在直播中講笑話時嘴角的顫抖,想起她說「這就是脫口秀,講真話」時眼裡的光。 他低下頭,手指在紙袋邊緣摩挲了一會兒,然後把紙袋拉到自己面前。 「兩週。」他說,聲音低沉,「每天兩小時直播,制約訓練,羞辱灌輸。她不會記得自己是誰。」 白白放下杯子,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像刀鋒上的一點光。「很好。」 馬克把紙袋塞進公事包,拉上拉鍊。他站起身,推開包廂的門,風鈴再次叮噹作響。玻璃窗反射出他的臉——疲憊、空洞,像一個剛簽完賣身契的人。 --- 馬克把紙袋塞進公事包,拉上拉鍊。他站起身,推開包廂的門,風鈴再次叮噹作響。玻璃窗反射出他的臉——疲憊、空洞,像一個剛簽完賣身契的人。 公園深處的廢棄涼亭,黑色塑膠布在晨風中微微鼓動,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馬克走進涼亭時,環形燈的白光刺得他瞇起眼。他把公事包放在摺疊桌上,拉開拉鍊,從裡面掏出一個金屬鈴鐺——掌心大小,黃銅材質,表面磨得發亮,頂端繫著一條紅色細繩。 艾比趴在那塊深藍色瑜珈墊上,臉埋在塑膠表面,呼吸均勻但急促。亮片裙的下擺往上翻,露出整片大腿和半邊屁股,陰部敞開,穴口周圍的皮膚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她聽見金屬碰撞聲,微微抬起頭,視線模糊地掃過桌面——筆電、環形燈、手機支架,還有一個金屬鈴鐺。 「起來。」馬克說,聲音粗啞,像砂紙磨過石頭。 艾比沒動。她閉上眼睛,把臉重新埋進墊子裡,呼吸透過塑膠表面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馬克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後領——亮片裙的布料在手指間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把她整個人從墊子上提起來。艾比的身體順著力道往上彈,膝蓋跪在墊子上,雙手撐在身前保持平衡。她抬起頭,茶色長髮凌亂地垂在臉頰兩側,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掏空的殼。 「跪好。」馬克說,放開她的後領,退後一步,手裡握著那個金屬鈴鐺。 艾比沒說話,只是調整了一下跪姿——膝蓋分開與肩同寬,屁股坐在腳跟上,雙手放在大腿上,掌心朝上。這姿勢她已經做過太多次,身體比大腦更熟悉指令。 馬克舉起鈴鐺,手腕一抖——叮鈴,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在涼亭內迴盪,穿過塑膠布的縫隙,消失在公園的雜草叢中。 「說。」馬克說,「我是母狗。」 艾比張開嘴,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我是母狗。」 「大聲點。」 「我是母狗。」聲音稍微大了些,但依然乾澀,像砂紙刮過喉嚨。 馬克又搖了一次鈴鐺——叮鈴。「重複——我是背叛婚姻的賤貨。」 艾比的身體僵了一秒。她的視線落在馬克手中的鈴鐺上,黃銅表面反射著環形燈的白光,刺眼得像一根針。她深吸一口氣,嘴唇顫抖著張開:「我是背叛婚姻的賤貨。」 「我是勾引別人老公的婊子。」 「我是勾引別人老公的婊子。」 「我活該被操爛。」 「我活該被操爛。」 馬克每說一句,艾比就跟著重複一次,聲音機械,像一臺壞掉的錄音機。她的眼神空洞,視線穿過馬克的身體,落在涼亭外某個看不見的地方。塑膠布在風中鼓動,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像有人在拍手。 馬克放下鈴鐺,從公事包裡抽出一張A4紙——上面印著幾行字,字體粗黑,像從某個劇本上剪下來的臺詞。他把紙放在艾比面前的墊子上,手指敲了敲紙面:「現在,照著這個唸。對著你面前的地板鞠躬,唸出來。」 艾比低頭看著那張紙。字跡模糊,但她認得出其中的幾個關鍵詞——「對不起」「我不該」「破壞家庭」「報應」。她伸手拿起紙,手指微微顫抖,紙張在指尖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她看著那張紙,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不是笑,是某種更複雜的表情,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突然豎起尾巴。 「各位觀眾——」她開口,聲音突然變得浮誇,像在主持某個深夜廣播節目,「歡迎收聽『白痴馴狗秀』!本節目由『白白女士的復仇基金會』獨家贊助播出——」 馬克的臉色變了。他一步跨上前,右手抓住艾比的頭髮——手指纏進糾結的茶色髮絲,用力往下壓。艾比的頭被猛地按下去,額頭撞到墊子表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她的身體順著力道往前傾,胸口壓在墊子上,呼吸被壓迫得急促起來。 「閉嘴。」馬克說,聲音低沉,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專心唸。不要耍花樣。」 艾比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墊子裡,呼吸透過塑膠表面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她的手指還捏著那張紙,紙張邊緣被汗水浸濕,軟爛得像一團濕抹布。 馬克放開她的頭髮,退後一步,重新拿起鈴鐺——叮鈴,又是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 「唸。」他說。 艾比慢慢抬起頭,茶色長髮凌亂地垂在臉頰兩側,額頭上印著一道淺淺的紅痕。她看著那張紙,嘴唇顫抖著張開,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對不起……我不該……破壞你的家庭……」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大聲點。」馬克說。 「對不起——」艾比提高音量,聲音在涼亭內迴盪,穿過塑膠布的縫隙,消失在公園的雜草叢中,「我不該破壞你的家庭——我活該——活該被操爛——」 她對著地板鞠躬,額頭碰到墊子表面,亮片裙的領口滑開,露出鎖骨下方蒼白的皮膚。她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哭,是某種更深的震動,像一臺機器在超負荷運轉。 馬克看著她,手裡的鈴鐺垂在身側,金屬表面反射著環形燈的白光。他的表情僵硬,像戴著一張面具——但當艾比低頭鞠躬時,他的視線落在手機螢幕上,鎖定畫面是一張照片:一個小女孩,約莫七八歲,綁著兩條辮子,對著鏡頭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他的手指在鈴鐺上停了一秒,輕輕摩挲著金屬表面。 然後他強迫自己轉回視線,繼續搖鈴,但鈴聲在寂靜中顯得空洞刺耳。 --- 馬克的手垂在身側,鈴鐺的尾音在空氣中消散。他站在原地,看著艾比趴在墊子上,肩膀微微起伏,呼吸透過塑膠表面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休息十分鐘。」 語氣平淡,沒有命令的意味,像在跟一個同事說話。 艾比的身體僵了一下,慢慢抬起頭,茶色長髮凌亂地垂在臉頰兩側。她看著馬克轉身走向涼亭邊緣,從口袋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火光在暗下來的天色中閃了一下。 天色已經暗了。路燈在遠處亮起,昏黃的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涼亭內的環形燈還開著,白光刺眼,把塑膠布內壁照得像一個巨大的燈箱。馬克背對著艾比,坐在涼亭階梯上,煙霧從他肩膀兩側升起,在空氣中緩緩擴散。 艾比沒動。她趴在墊子上,胸口壓在塑膠表面,心跳慢慢平復下來。她側過頭,視線穿過凌亂的髮絲,落在馬克的背上——汗衫下肌肉的輪廓,肩膀微微聳起,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馬克抽完半根煙,煙灰彈落在腳邊的泥土上。 「馬克。」她開口,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馬克沒回頭,只是從鼻孔噴出一口煙:「幹嘛。」 「你以前……是不是有女兒?」 馬克的身體僵住了。煙從他指間升起,在空氣中扭曲成細細的線條。他沒說話,沒動,只是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像。 艾比看著他的背影,心跳在耳膜裡咚咚作響。她知道自己踩到了什麼——那根稻草,那條裂縫。她繼續說,聲音極輕,像在跟自己說話:「你剛才看手機的表情……跟我爸看我照片時一樣。」 馬克的手指抖了一下,煙灰掉落在階梯上,散成灰白色的粉末。 他還是沒說話。 艾比深吸一口氣,撐起身體,從墊子上坐起來。亮片裙的下擺滑回原位,蓋住大腿。她看著馬克的背影,喉嚨發緊,然後開口——用一種刻意稚嫩的、模仿年幼女孩的語氣,聲音軟軟的,尾音上揚: 「把拔把拔,為什麼小鳥會飛?」 她頓了一下。 「因為牠們不用繳房貸呀。」 空氣凝固了。 馬克的身體猛地一震,像被電擊中。那根煙從他指間滑落,掉在階梯上,火花濺開,在昏暗的光線中閃了一下,然後熄滅。 他慢慢轉過頭。 艾比看見他的臉——那張粗獷的、帶著疤痕的臉,在環形燈的白光下,肌肉扭曲,眼眶泛紅。他的嘴唇顫抖著,張開又闔上,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發不出聲音。 淚水從他眼角滑落,順著臉頰的線條往下流,滴在汗衫的領口上。 他沒說話。他說不出話。 艾比看著他,胸口有什麼東西揪緊了。她沒移開視線,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亮片裙在環形燈下閃著細碎的光。 馬克猛然站起,轉身時滿臉是淚,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 --- 馬克猛然站起,轉身時滿臉是淚,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 他沒有罵她,也沒有打她。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堵即將崩塌的牆,肩膀劇烈聳動,淚水順著臉頰的疤痕往下淌,滴在汗衫領口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艾比坐在墊子上,亮片裙在環形燈下閃著細碎的光。她沒有動,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幾秒後,馬克低下頭,聲音沙啞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不要再用那個語氣說話。」 艾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他——那張粗獷的臉在昏暗光線下扭曲,眼眶泛紅,嘴唇顫抖。她沒有移開視線,只是輕聲問:「她叫什麼名字?」 馬克的身體僵住了。 他沒有回答,但緩緩閉上眼,肩膀開始抖動,像一臺老舊的機器終於承受不住運轉的重量。他沒有發出聲音,但淚水從緊閉的眼縫中滲出來,順著臉頰的線條往下流。 艾比猶豫了片刻。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碰了碰他的手指。只是輕輕一碰,像觸電般短暫,指尖觸到他粗糙的皮膚,感受到他手指的冰冷和顫抖。 馬克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他沒有看她,沒有說話,只是站起來,踉蹌了一步,膝蓋撞到摺疊桌的桌腳,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沒停,繼續往前走,腳步不穩,像喝醉酒的人,踩過泥地,穿過黑色塑膠布的縫隙,消失在涼亭外的黑暗中。 艾比沒有追。 她坐在墊子上,手臂垂在身體兩側,指尖還殘留著他皮膚的觸感——粗糙、冰冷、顫抖。她看著他消失的方向,那裡只有黑暗和灌木叢的輪廓,路燈在遠處亮起,橘黃色的光暈在霧中擴散。 涼亭裡安靜下來。 環形燈的白光依然刺眼,照在黑色塑膠布上,反射出扭曲的影子。摺疊桌上的筆電螢幕暗了,直播平臺的後臺介面顯示「連線中斷」。手機支架歪斜地倒在一旁。 艾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沾著泥土和細沙,指甲縫裡塞著乾掉的泥巴。她緩緩笑了一下。 那是車禍現場倖存者才會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