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亮起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還陷在昏沉的睡意裡。那點白光刺破黑暗,像一根針扎進眼皮,我瞇著眼伸手去夠床頭櫃,指尖碰到冰涼的手機殼,拿過來一看——林姐的訊息,只有一行字:「曉青,有東西給你,記得收郵件。」 後面附了一個連結。 我睡意瞬間醒了大半,心跳猛地快起來。她從來不會半夜傳這種東西給我。我點開連結,手機跳轉到一個不知名的郵箱頁面,裡頭躺著一封新郵件,沒有主旨,附件是一段影片,縮圖黑漆漆的,看不出內容。 我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疑了一下。 身後佳新翻了個身,手臂還搭在我腰上,呼吸綿長,睡得正沉。我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從腰間挪開,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心竄上來,我拎著手機,無聲地走出臥室,帶上房門。 客廳裡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路燈的黃光。我摸到茶几上的遙控器,把落地燈打開,暖黃的光暈開來,我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手機螢幕。 那封郵件像一塊燙手的鐵,我點開附件的播放鍵。 畫面晃了一下,先是天花板,然後是那盞熟悉的日光燈管——是公司休息室。鏡頭像是從門縫的角度拍的,畫面有一半被門框擋住,但足夠看清裡頭發生的事。我看見自己的背影,制服裙撩到腰上,絲襪破了一大片,整個人趴在桌上,佳新站在我身後,褲子褪到膝蓋,腰身一下一下往前頂。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壓抑的呻吟夾著肉體拍擊的水聲,黏膩又清晰。 我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 手機從手裡滑落,砸在膝蓋上,我猛地回神,又把它抓起來,死死盯著螢幕。畫面還在繼續,我看見自己回頭,嘴唇張著,說了句什麼,聲音模糊聽不清,但佳新低頭湊過來,親了我一下。鏡頭在這裡抖了抖,像是拍攝的人換了個姿勢,然後畫面暗下去,影片結束。 我愣在沙發上,手指發抖,指節捏得泛白。 這角度——這角度就是休息室那扇門的門縫。我看見門縫外那雙眼睛的時候,就該想到的。林姐不只是看見了,她還拍了。她還拍了。 我幾乎是本能地退出郵件,翻到通訊錄,找到林姐的名字,手指顫著按下去。嘟——嘟——嘟——每一聲都像敲在我心口上,我握著手機的手心全是汗。 電話接通了。 「喂,曉青。」林姐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帶著一點剛被吵醒的沙啞,卻又透著某種清醒的從容,「這麼晚打來,怎麼了?」 「林姐。」我聲音乾澀,喉嚨像被什麼堵住,「那封郵件……你發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她輕輕笑了一下:「哦,你看到了啊。」 那聲笑讓我整個人從頭涼到腳。 「你什麼意思?」我壓著聲音,指尖掐進手機殼邊緣,「你拍了……你為什麼要拍?」 「曉青,你別緊張嘛。」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聊今天的天氣,「我只是覺得,有些東西留著,總有用得上的時候。你放心,我沒給別人看,就你知我知。」 「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呀。」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讓我脊背發麻的柔軟,「我就是覺得,你兒子挺不錯的。你們母子感情這麼好,我看著都羨慕。」 我整個人僵住,話筒貼著耳朵,卻覺得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林姐,」我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還沒想好。」她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還要飛呢。」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忙音,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客廳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落地燈的暖光照著我,卻一點也暖不起來。那封郵件的畫面還在腦子裡轉,我趴在桌上,他站在我身後,門縫外那雙眼睛——我當時就該想到的,我當時就該想到的。 手機從手裡滑落,砸在沙發上,彈了一下,滾到坐墊縫裡。我整個人癱坐下來,背靠著沙發,仰著頭,盯著天花板,眼眶裡蓄滿的熱意終於撐不住,順著眼角滑下來。 客廳入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我猛地轉頭,佳新站在那裡,運動上衣皺巴巴的,短褲鬆垮垮地掛在腰上,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是半瞇的,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他看著我,目光從我臉上的淚痕掃過,落在我癱坐的姿勢上,眉頭慢慢皺起來。 「媽?」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怎麼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眼淚還在往下掉,我抬手胡亂抹了一把,卻怎麼也抹不乾淨。 他安靜地走過來,腳步很輕,走到我面前,蹲下來,視線和我平齊。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側的手機上,螢幕還亮著,停在那封郵件的頁面上,縮圖裡隱約能看見休息室那扇門的輪廓。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腕。 我低下頭,眼淚滴在他手背上,溫熱的,一顆一顆往下掉。 --- 他的手背在我眼淚落下的地方微微顫了一下,像被燙到似的。 「媽。」佳新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別哭了。」 他沒等我回應,整個人往前傾,張開雙臂,把我整個人攬進懷裡。我的臉貼在他胸口,運動上衣的布料帶著他體溫的熱度,還有淡淡的皂香——那是他昨晚洗澡用的沐浴乳味道。他一手摟著我的背,另一手扣在我後腦勺,指尖輕輕梳過我的頭髮,動作笨拙卻溫柔。 「沒事的。」他低聲說,嘴唇貼著我的髮頂,「別擔心,我會處理。」 他說著,低頭親了一下我的額頭,然後是眉心,然後是鼻尖,最後落在臉頰上。嘴唇碰到淚痕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舌尖輕輕舔掉那滴鹹澀的淚水,動作小心翼翼,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東西。 我整個人僵在他懷裡,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佳新……」我啞著嗓子開口,聲音破碎得幾乎不像自己的,「你不懂……你不知道她拍了多少,也不知道她手裡還有什麼……」 「不管她有什麼,」他打斷我,語氣帶著一種年輕人才有的篤定,「我來想辦法。」 我抬起頭看他。客廳裡落地燈的暖光照著他的側臉,年輕的輪廓線條乾淨,下巴上有一點沒刮乾淨的鬍渣,眼睛裡映著光,帶著一種讓我心口發緊的認真。他看著我,目光專注得像整個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喉嚨發酸,伸手推在他胸口,力道不大,他卻被我推得往後退了一步。 「你太小了。」我說,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佳新,你才二十歲……你不懂這行裡的水多深。林姐在航空圈待了快二十年,她認識的人、她手裡的資源,不是你一個大學生能應付的。」 他愣住,眉頭擰起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卻被我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她要是把那段影片傳出去,我的工作就沒了。」我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在膝蓋上的手,指節泛白,「不只是工作……佳新,我會身敗名裂。你會被學校的人指指點點,你爸那邊……」 我沒說下去,喉嚨裡像卡著一塊石頭,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媽。」他叫我,聲音啞啞的,「你看著我。」 我沒動。 他蹲下來,視線和我平齊,伸手握住我交握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指節。他的手掌比我大,指節修長,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帶著一種讓我鼻子發酸的暖意。 「我說了我會處理。」他一字一頓地說,「你信我一次。」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那點固執的光,眼眶又熱起來。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只是搖了搖頭,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撐著沙發扶手站起身。 「我要出門了。」我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她約了我見面。」 佳新猛地站起來:「我陪你去。」 「不行。」我背對著他,低頭把睡衣的腰帶繫緊,指尖抖得幾乎扣不上,「她說了,只讓我一個人去。你要是在場,她會更……更得意。」 「媽——」 「佳新。」我轉過頭看他,眼眶還紅著,聲音卻穩了些,「聽話。」 他站在原地,拳頭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嘴唇抿成一條線,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別開視線,喉結動了動,像是把什麼話硬嚥了下去。 我走過他身邊,往樓梯口走去。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客廳中央,落地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半張臉籠在陰影裡。運動上衣皺巴巴的,短褲鬆垮垮地掛在腰上,看起來還是那個二十歲的大男孩——可是他的眼神,那個眼神讓我心口猛地一揪。 那不是一個大男孩該有的眼神。 我沒再多看,轉身上樓。 臥室門關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隔著門板,我聽見客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是一陣輕輕的、布料摩擦的聲響。 佳新獨自站在客廳裡,落地燈的暖光照著他的背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上面還沾著我眼淚的溫度。他站了很久,久到燈光都像是凝固了,才慢慢抬起頭,眼神裡那點柔軟一點一點收起來,換成一種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冷靜。 他伸手從茶几上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幾下,點開通訊錄,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輸入名字——林詩怡。螢幕跳出一行號碼,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然後點開另一個頁面,開始查她這個月的班表。 ---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斜斜打進來,在深色木桌上劃出一道溫暖的分界,灰塵在光線裡漂浮著,像一層細細的金粉。角落卡座的皮椅被太陽烤得發軟,空氣裡混著咖啡豆的焦香和一點茉莉花的甜味。林姐坐在那兒,淺色套裝的袖口捲到手肘,露出一截乾淨的手腕,她低頭攪著咖啡,湯匙在瓷杯裡轉了一圈又一圈,發出細細的聲響。 她看見我走過來,嘴角先彎了,像平常一樣揮了揮手:「曉青,來了?坐。」 我在她對面坐下,皮椅的溫度隔著裙褲傳上來,有點熱。我把包放到身側,手搭在桌沿,指尖碰著冰涼的瓷杯壁,才發現自己連外套都沒脫,肩頸僵得像塊木板,呼吸卻刻意放得又慢又穩。 「林姐。」我開口,聲音比預想中平,「影片的事,你直接說吧。」 她挑眉,像是被我這句直球逗樂了,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慢悠悠放下:「什麼影片?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緊張什麼?」 我盯著她的眼睛,沒接話。她眼角的笑紋還掛著,但眼底那層東西已經變了,像一汪水結了一層薄冰。咖啡廳裡放著一首老歌,鋼琴聲軟軟地淌在角落,我們之間的安靜只有幾秒,卻像拉長了一整個下午。 「林姐。」我又說了一遍,聲音低下去,「我在這行待了十幾年,什麼玩笑開得起、什麼玩笑開不起,我心裡有數。你拍了什麼,你心裡也有數。」我停了一下,指尖在杯壁上收緊,「刪掉。」 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她往椅背靠了靠,翹起腳,黑絲包腳的高跟鞋尖在燈下晃了一下。她沒立刻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像在掂量什麼,然後才開口:「曉青,我跟你說實話吧。你刪,我可以刪,不過我有個條件。」 我心跳漏了一拍,面上沒動:「你說。」 「這次乘務長的評選,你退出。」 我愣住,像是有人往我臉潑了一盆冷水。 「你說什麼?」 「你退出評選。」林姐重複,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我知道你今年報了名,而且你上頭的風聲比誰都好。你去打個招呼,就說你身體原因,自動退出。剩下的你也不用管。」 我瞪著她,腦子裡嗡嗡作響。乘務長評選——那是我熬了十幾年才等到的機會。為了這次評選,我連續半年沒休過長假,飛了不知道多少紅眼航班,把每一班考核都做得無可挑剔。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對我的分量。 「林姐。」我的聲音啞了,「我們十幾年的朋友,你跟我說這個?」 「朋友。」她重複了這個詞,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某種疲憊的嘲弄,「曉青,你以為這個圈子裡有朋友?」 她坐直身子,往前傾了一點,聲音低下來,像在說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秘密:「我四十一了。這次評選,是我最後一次機會。你再等三年還有下一次,我等不起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 「所以,」她往後靠回椅背,手指又開始敲桌面,一下一下,不急不緩,「你退出,我把影片刪掉,你那小男朋友的事,我就當沒看到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大家兩清。」 「我沒有——」我下意識想否認,話到嘴邊又嚥回去。她已經看到了,辯解也沒用。「那不是我男朋友,那是我兒子。」我啞著嗓子說。 林姐愣了一瞬,像是沒料到這個答案,隨即嘴角又勾起來,笑意裡多了一點我捉摸不透的東西:「兒子?那更精彩了。」 我胸口一堵,眼裡熱意湧上來,又硬生生壓回去。我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出一聲刺耳的響。「我需要考慮。」我說,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林姐沒起身,只仰頭看我:「不急,你慢慢想。不過——」她端起咖啡杯,輕輕吹了一口,「你最好別想太久。那個影片,我存著,可不一定存得住。」 我沒再說話,轉身往門口走去。腳下的地板踩得穩穩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我沒回頭。 走到玻璃門前,我伸手推開門,午後的陽光猛地灑進來,白晃晃的,刺得我眼眶發酸。我邁出去,站在陽光裡,身後傳來咖啡杯輕輕放下的聲響。 林姐坐在座位上,端起咖啡杯,嘴角勾出一抹笑。 --- 我推開家門,鎖舌咔嗒一聲歸位,整間屋子靜得只剩玄關那盞燈的電流聲。佳新的房門虛掩著,裡面沒亮燈。 他走了。 我靠在門板上,閉了一瞬眼。林姐那句「你最好別想太久」還在耳邊轉。我還沒想好怎麼跟佳新開口,他倒是先動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佳新的訊息:「媽,我去找她談。你別擔心。」 我手指發涼,立刻撥過去,響了三聲被掛斷。再撥,關機。 客廳茶几上留著一張紙條,壓在遙控器底下,字跡潦草:「她說你跟她見過面了。我去跟她說清楚,影片的事我會處理。」 我攥著紙條,指尖發抖。這孩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什麼人談。 林姐家的門鈴響了兩聲,門從裡面推開,那股氣味撲面而來——酸臭的絲襪味混著甜膩的花香調香水,兩種味道攪在一起,像一團濕熱的霧罩過來。我下腹一陣發緊,嗓子眼發乾。 她站在門裡,穿一件鵝黃色超短連身裙,裙襬堪堪蓋住臀線,黑色吊帶絲襪裹著兩條長腿,腳上沒穿鞋,腳掌踩在玄關木地板上,腳趾微微蜷起。她頭髮鬆鬆地挽著,幾綹垂在頸側,整個人像剛從午睡裡醒來,帶著一股慵懶的、不設防的氣味。 「喲,來得挺快。」她側身讓開,嘴角掛著笑,「進來坐。」 我跟著她走進客廳,腳底踩到什麼軟軟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雙揉成一團的黑色絲襪,皺巴巴地丟在茶几腳邊,看得出穿了一整天,襠部深處的顏色比別處重,散發著那股酸臭味的源頭。 我心跳快了一拍,移開視線,在單人扶手椅坐下。林姐沒坐對面,反而繞到流理臺前,斜倚著,翹起一腳勾住拖鞋,裙擺滑開,露出大半截大腿,黑色絲襪的網紋在暖黃燈光下泛著隱約的光。 「你媽讓你來的?」她問,語氣像在聊天氣。 「她不知道。」我直說,「我自己來的。」 「哦?」她挑眉,等著我往下講。 我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林姐,那個影片,你要怎麼才肯刪?」 她沒立刻回答,低頭玩自己的手指,半晌才問:「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刪?」 「什麼條件我都答應。」我說,「你開價。」 林姐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從上往下掃了一遍。她沒說話,腳尖輕輕點地,然後她離開流理臺,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 「真的什麼都願意?」她聲音低了半度,帶著一種我捉摸不透的興味。 我喉結動了動,嗓子發乾:「對。」 她沒再說話,而是抬腳,腳掌落在我腿間,隔著牛仔褲壓住那個已經硬漲的位置。她腳趾隔著布料輕輕收縮,壓了一下。 我整個人僵住。牛仔褲的布料粗礪,她絲襪的觸感卻光滑,隔著褲子,那點熱度從她腳底傳過來,像是直接烙在皮膚上。我嘴裡乾得發苦,卻沒推開她。 「你硬了。」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你媽知道你這副德行嗎?」 我的呼吸粗起來,手抓住身側的沙扶扶手,指節泛起白。她腳掌的動作慢下來,隔著布料磨蹭,一下,又一下,節奏不疾不徐,像貓在踩踏。 「什麼條件你才肯刪?」我啞著嗓子問,聲音不像自己的。 她低頭看我,嘴角那抹笑沒散,腳上的動作也沒停,只是多了一點重量。我腿間那處被她又壓又磨,脹得發疼,牛仔褲前端頂起一個明顯的弧度。我沒躲,也躲不開。 「先讓我看看,」她聲音低了半度,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篤定,「你為了那個影片,能忍到什麼程度。」 她腳掌隔著布料磨蹭,我喘聲越來越粗,手指抓住沙扶手,指節泛白,沒有推開。 --- 她腳掌隔著布料磨蹭,我喘聲越來越粗,手指抓住沙扶手,指節泛白,沒有推開。 林姐沒說話,腳上的動作卻沒停。她看著我,目光裡那點興味越來越濃,像貓在打量一隻已經跑不掉的獵物。隔著牛仔褲,她腳趾收縮,壓住我龜頭的位置,力道不重,卻準得讓我腰眼一麻。 「你硬得真快。」她說,語氣平淡,腳掌卻往下壓了壓,「你媽知道你對她同事也這樣嗎?」 我喉嚨乾得發緊,沒答話。她腳掌隔著布料磨蹭,每一寸移動都帶著絲襪光滑的觸感,牛仔褲的粗礪反而讓那點熱度更加鮮明。我腿間脹得發疼,褲襠頂起明顯的弧度,想推開她,手卻抓著沙扶手沒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 「把褲子脫了。」她說。 我愣住。 「你不是說什麼條件都答應嗎?」她腳尖輕輕點了我那處一下,「脫。」 我咬著牙,解開褲釦,拉下拉鏈。牛仔褲褪到膝上,內褲也跟著被拉下去,硬漲的陽具彈出來,在空氣裡微微顫動。林姐的目光落在我那處,沒說話,腳掌卻直接壓了上來。 沒有布料隔著,她黑色絲襪的觸感直接貼在我皮膚上,光滑、微涼,帶著一股淡淡的酸味。她腳掌從根部往上滑,包覆住整個柱身,腳趾收攏,夾住龜頭,輕輕磨蹭。 「嗯……」我悶哼一聲,腰背繃直。 「舒服?」她問,語氣帶著戲謔,「比你媽的腳舒服?」 我沒答話,呼吸卻粗得不像話。她腳掌的動作不快,卻拿捏得恰到好處——腳跟壓住根部,腳趾夾弄頂端,一下一下,像在踩什麼不緊不慢的節奏。我手抓著她小腿,隔著絲襪能摸到那層布料下微熱的皮膚,掌心有點發滑。 她低頭看我,腳上的動作突然加快。 「哈啊……」我仰頭,後腦勺壓著抱枕,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頂。她腳掌包覆著我,從根部到頂端,又從頂端滑回根部,絲襪的網紋在皮膚上磨出細密的酥麻感,像無數根細針在扎。 「別急。」她說,腳跟壓住根部,腳趾夾住龜頭,輕輕擰了一下。 我整個人一激靈,大腿肌肉繃緊,手抓著她小腿的力道不自覺加重。她腳掌的動作沒停,節奏卻慢下來,像是在故意吊著我。我喘著粗氣,視線模糊,腦海裡卻閃過母親的身影——她坐在床沿,黑絲裹著腳,腳掌隔著布料壓在我那處,動作溫柔又帶著一股隱晦的縱容。 「你現在在想誰?」林姐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像隔著一層水。 我沒答話,她腳掌的動作卻更重了。腳跟壓住根部,腳趾夾著頂端,上下搓弄,力道越來越快。我腰背弓起,手指陷進她小腿的肌肉裡,呼吸急促得像跑完長跑。 「要去了?」她問,語氣帶著篤定。 我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像自己:「林姐……我……」 「射吧。」她說,腳掌沒有放鬆,反而壓得更緊,「射在我腳上。」 她腳趾夾弄的速度加快,腳跟壓著根部磨蹭,那點酥麻感從尾椎竄上腦門,我悶哼一聲,腰背猛地繃直,陽具在她腳掌間脹到極限,然後—— 白濁噴湧而出,濺在她黑色絲襪的腳背上,沿著網紋往下淌。我一陣一陣地顫抖,精液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她腳掌沒有移開,反而繼續輕輕磨蹭,直到我徹底軟下來,癱在長絨地毯上喘氣。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腥味,混著她絲襪原有的酸臭味,形成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氣味。我大口喘著氣,視線落在她腳背上那片白濁,腦子裡一片空白。 林姐低頭看了一眼絲襪上的白濁,腳趾動了動,像是在感受那點黏稠的觸感。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那抹笑沒散。 「我還沒滿足。」她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我要你用你的那根大雞巴滿足我。」 --- 林姐話音剛落,整個人就湊了過來。她一隻手撐在我身後的沙扶手上,低頭吻住我。她的嘴唇帶著紅酒微甜的氣味,濕軟地貼上來,舌頭沒有試探,直接撬開我的齒關,纏住我的舌尖。 我手裡還攥著剛才解下的牛仔褲,整個人往後仰,後背抵著沙靠墊。她的身體壓過來,連身裙下那雙絲襪腳還沾著我射上去的白濁,她卻像完全不在意,膝蓋跨到我腿側,整個人跨坐在我身上。 「林姐……」我喘著氣,被她吻得頭腦發脹。 她沒答話,手已經扯住我T恤下襬,往上一拉。我配合地舉起手,讓她把衣服從頭上拉下來。她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胸口,嘴角那抹笑沒散,指尖順著我的胸骨往下滑,一路滑到我已經半硬的陽具上。 「還硬著?」她說,語氣裡帶著一股讓我臉熱的篤定,「剛才射了那麼多,還不夠?」 我沒答話,她已經低頭含住我的乳尖。她的舌頭溫熱,繞著乳暈打轉,牙齒輕磨了一下,我悶哼一聲,腰腹繃緊。她另一隻手順著我的腰線往下,隔著內褲壓住我的根部,輕輕揉搓。 「嗯……」我仰頭,手指陷進她頭髮裡,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她手裡頂。 她抬起頭,下巴抵在我胸口,看著我的眼神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滿足。「你比你媽聽話。」她說,「你媽那個人,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挺誠實的。你呢?」 我沒答話,她笑了笑,沒逼我。她從我身上起來,轉過身,背對著我,把連身裙從肩膀拉下來,露出整片白皙的後背。她沒穿內衣,腰線往下收窄,臀部包裹在黑色絲襪裡,線條圓潤飽滿。 「抱我過去。」她回頭看了我一眼,「你剛才不是說,什麼條件都答應?」 我站起身,她整個人往後靠進我懷裡。我一手托住她膝彎,一手扶著她後背,把她抱起來。她比我高,腿長,在我臂彎裡卻輕得像沒重量。我走兩步到沙前,把她放下來,她仰躺在長絨地毯上,黑絲裹著的腿任我分開。 她腿間濕了一片,絲襪貼在皮膚上,透著深色的水漬。我跪在她腿間,低頭湊近,隔著絲襪能聞到那股酸臭味混著淫水的氣味,濃得讓我太陽穴發緊。她抬腿,腳掌抵在我胸口,黑色絲襪的網紋磨著我的皮膚。 「聞夠了沒?」她問,語氣帶笑,「要操就快點。」 我伸手扯住她絲襪的腰邊,往下一拉。絲襪脫到膝蓋,她的小穴露出來,已經濕得一塌糊塗,水光沿著穴口往下淌。我扶著自己的陽具,對準穴口,腰往前一頂。 「嗯啊——」她仰頭,後腦抵著地毯,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她的穴很熱,濕潤的肉壁緊貼著我,我頂進去時幾乎沒遇到什麼阻力。我手撐在她腰側,小幅抽送,她腿勾在我腰後,腳跟壓著我的後腰,催促著我用力。 「深一點……」她說,聲音帶著喘息,「別磨蹭。」 我腰腹一沉,整根插到底。她悶哼一聲,手指攥住地毯的絨毛,腳跟抵著我後腰往下壓,像在把我往她身體裡按。我抽出再插入,速度加快,肉體拍擊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混著她壓抑的喘息。 「哈啊……嗯……再快……」她仰著頭,奶子跟著我的動作晃動,黑色絲襪掛在膝蓋上,隨著她的腿晃蕩。 我握住她的腰,把她翻過身來,她趴跪在地毯上,翹起臀,回頭看我一眼,眼神裡那點算計已經被慾望吞沒,只剩下一片濕亮。我手扶住她的臀,從她背後插進去,她「啊」的一聲,整個人往前撲了一下,手指抓著地毯,指節泛白。 「操……你怎麼這麼深……」她聲音發抖,臀卻往後迎,像是要我撞得更重。 我掐住她的腰,用力抽送,她臀肉被我撞得發紅,絲襪掛在膝上,被我的動作扯得歪斜。她呻吟的聲音越來越急,斷斷續續,夾著「嗯啊」的悶哼,身體也跟著抖起來。 「要去了……你別停……啊……」她聲音尖起來,腰塌下去,臀卻抬得更高。 我沒有停,反而加重了力道。她的呻吟變成急促的喘氣,身體猛地繃緊,穴口一陣一陣地收縮,夾得我腰眼發麻。我抽送的速度加快,她整個人趴在地毯上,手指攥緊了絨毛,聲音啞得不成調。 我最後一下撞進去,她仰頭一聲長吟,身體軟下去。我也跟著射在她身體裡,熱流湧進她最深處,她整個人又抖了一下,像是被那點熱度燙到。 我趴在她背上喘氣,她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裡那點滿足與算計交織。我從她身體裡退出來,陽具上帶出一片水光,混著白濁,沿著她穴口往下淌。 她翻身坐起來,腿間的絲襪還掛在膝上,濕了一大片。她低頭看了一眼,笑了,沒有馬上說話,站起身,走到茶几邊,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水,遞給我。 「喝點水。」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喉嚨裡的乾澀緩了一些。 「其實我不只想要你媽媽退出評選。」她說,聲音慢悠悠的,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我捏著水杯,手指微微收緊:「還想做什麼?」 她笑了笑,沒有回答。她彎腰,把掛在膝上的絲襪脫下來,捲成一團,隨手放進茶几邊的提包裡。我沒多想,只是看著她。 「你先回去。」她說,語氣裡帶著一股讓我無法反駁的篤定,「我想到再告訴你。」 我放下水杯,站起身,把T恤套回去,拉上牛仔褲。她站在茶几旁,手裡端著那杯水,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那抹笑沒有散。 我走到玄關,推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門口,滿臉的不捨,目光裡還殘留著剛才那場纏綿的餘溫。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只是輕輕抿住,指尖在門框上摩挲了一下。 我關上門,她的身影消失在門縫裡。 --- 我關上門,走廊的燈在我頭頂亮著,腳下是林姐家門口那塊冰涼的磁磚。我站了一會兒,才邁開步子往電梯走。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抓她腰時留下的觸感,那件鵝黃色連身裙的布料軟得不像話。 樓下夜風一吹,我打了個寒顫。滿身都是她的香水味,混著一點汗,還有更隱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我拉緊T恤領口,走得很快,像這樣就能把剛才那些畫面甩在身後。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跟著我一路走到巷口,我幾乎是用小跑的,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 回到家時,客廳沒開燈。 我摸黑換了鞋,手扶著牆往裡走,腳踩在地板上,聲音悶悶的。玄關那盞小夜燈沒亮,窗外的路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出客廳傢俱模糊的輪廓。空氣裡有種沉沉的靜,連冰箱的嗡鳴聲都聽得格外清楚。 我以為媽媽已經睡了。 客廳角落,靠著電視櫃的地上,坐著一個人。 我腳步一頓,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靠著牆,膝蓋蜷起來,雙臂環著小腿,下巴抵在膝頭。客廳黑得很,我只看見她一個模糊的影子,但那個輪廓我認得太清楚了——她坐在那裡的姿勢,像她以前等我晚歸時常常坐的那樣,但又不一樣。以前她會開著燈看電視,或是在餐桌邊滑手機,不會這樣整個人窩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媽?」 我聲音有點啞,喉嚨裡像卡了什麼。她沒有動,連呼吸的起伏都很淺,幾乎看不出來。 我摸到牆邊的開關,按下去,客廳那盞吊燈亮起來的瞬間,我看見她了——她穿著居家睡衣,披著一件薄外套,頭髮散著,幾綹貼在頰邊。眼眶紅腫,鼻頭也是紅的,像哭過很久,但此刻已經沒有眼淚了,只剩下乾涸的痕跡。她整個人縮在角落裡,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媽,你怎麼坐在這裡?」我快步走過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想碰她的肩,卻在半空中停住。 她終於抬起頭看我。目光有些遲鈍,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來,看了我好幾秒,才輕輕皺了一下眉,像在認我。 「你去哪了?」她聲音啞,幾乎聽不出來。 我喉結動了一下,沒馬上回答。她身上那股林姐的香水味已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她頭髮上殘留的、我熟悉的洗髮精氣味。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什麼,靠著牆,薄外套的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鎖骨下面一塊皮膚,上面有一道淺淺的紅痕,不知道是她自己抓的,還是什麼。 「我去了……找了林姐。」我說。 她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像沒聽懂:「你去找林姐?」 「嗯。」我蹲著,離她很近,能聞到她身上那點殘留的汗味,「我跟她談了,她已經答應了,不會再提我們在公司的事。」 她沉默了很久。 我以為她會追問細節,問我怎麼找到林姐、談了什麼、林姐怎麼會這麼容易就鬆口。但她沒有。她只是看著我,目光從我臉上慢慢滑下來,落在我衣領上,又移開,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卻沒有問。 「她……怎麼會答應?」她低聲,像是自言自語,「她明明……」 「我求她。」我打斷她,「我跟她談了,她說她不會再提。」 她看著我,目光裡那點迷惑慢慢沉下去,換成了一種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她沒有再問。她把手從膝蓋上移開,輕輕搭在我肩上,指尖涼涼的,隔著T恤的布料傳過來,像一片落葉落在我身上。 「你去洗個澡吧。」她說,語氣很輕,像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我蹲著沒動,她指尖在我肩上停了一瞬,像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收回手,撐著牆站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扶住牆才站穩,拖鞋在地板上拖出輕微的聲響。 「媽,你吃過飯了嗎?」我問。 「吃了。」她說,聲音已經恢復了平常的語氣,像剛才那個坐在黑暗裡的人不是她。「你去洗澡吧,一身汗味。」 她往房間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住,沒有回頭:「你……衣服上沾了什麼?」 我低頭看了一眼,牛仔褲的膝蓋處有一塊深色的水漬,不知道是剛才的,還是我的。我伸手抹了一下,指尖有點黏,沒說話。 她沒等我回答,走進房間,門沒關,我聽見她拖著拖鞋的聲響,然後是床墊壓下的聲音,接著是沉默。 我站了一會,才走進浴室。關上門,打開蓮蓬頭,熱水沖下來,蒸氣慢慢漫開。我站在水柱底下,讓水流從頭頂澆下來,沖掉身上那股混雜的氣味,但沖不掉畫面。我閉上眼,眼前浮現的,卻仍是林姐那雙黑色絲襪包裹的腳,掛在她膝蓋上,隨著她的腿晃動,那雙沾過我痕跡的絲襪腳,踩在她客廳的長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