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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章 / 共 15

日記的餘頁

作者: · 本章 9,786 · 全作 93,354

美玲的手指捏緊日記的邊緣,紙頁在她指間微微顫抖。床頭燈的光落在泛黃的紙面上,字跡工整,但筆畫之間有些微的停頓,像是寫到一半抬起頭確認什麼。 她翻過一頁。 「校長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美玲的視線落在這行字上,眼前浮現學員A那張臉——平頭,下巴方正,笑起來眼角有細紋。她想像他穿著西裝站在校門口,對曉萱說這句話時,語氣一定很溫和,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她繼續往下看。 「車子開了好久,窗外的房子越來越少,樹越來越多。我問校長要去哪裡,他說是他朋友的別墅,週末偶爾會去住,風景很好。我沒再問,因為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前方,沒有轉頭看我。」 美玲的指尖滑過這幾行字,想像曉萱坐在副駕駛座上,膝蓋併攏,雙手放在裙子上。她一定穿著制服——白色襯衫,深藍色百褶裙,領口繫著蝴蝶結。她一定很緊張,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她繼續往下翻。 「大約又開了二十分鐘,車子停在一棟白色別墅前面。很大,圍牆很高,大門是黑色的鐵欄杆,上面有尖尖的裝飾。校長熄火,轉頭對我說:『到了。』」 美玲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解開安全帶,手指一直在發抖。校長先下車,繞到後車廂拿東西,我聽見金屬碰撞的聲音。我坐在車裡,看著那棟白色房子,窗戶都是暗的,沒開燈。」 她翻到下一頁,字跡突然變得很亂,像是寫得很快。 「校長走到大門前,按了門鈴。我聽見裡面傳來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然後門鎖轉動,發出咔噠一聲。」 美玲的手指捏緊紙頁,指節泛白。 她看見大門打開,七個西裝男子並排站立,曉萱寫下:「我的腿間濕了。」 --- 美玲翻開下一頁,紙頁的邊緣已經被反覆翻閱得發軟,像布料一樣垂在她指尖。她深吸一口氣,視線落在那行字上——「校長說:『來,我幫你介紹一下。』」 她想像那盞刺眼的客廳吊燈——水晶吊墜折射出冷白色的光,照在曉萱的臉上,讓她瞇起眼睛。曉萱站在門口,七個男人的目光像實體一樣壓在她身上,從頭頂掃到腳尖,再從腳尖掃回來。校長的手掌貼在她後背,隔著制服布料,溫熱而沉重,像一塊燒過的鐵烙在她肩胛骨之間。 「他先走到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面前,說:『這位是李教練,你媽以前也在他那裡上課。』」 美玲的呼吸頓住。她認得那個形容——深藍色西裝,那是李教練去健身房以外場合的標準裝扮,袖口的鈕扣永遠扣到最上面一顆,像要把什麼東西藏起來。她想起李教練在健身房更衣室裡對她說的那些話,想起他手指掐進她腰側的力道,想起他射精時喉嚨裡發出的低吼。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她的喉嚨。 「李教練站起來,伸出手。我握上去,他的手很大,骨節粗硬,握得很用力。他笑了一下,說:『你跟你媽長得真像。』」 她繼續往下看,字跡在她眼前模糊又清晰。曉萱的字體偏圓,但這幾行字的筆劃特別用力,像是握筆的手指在發抖。美玲能想像曉萱寫這幾個字時的樣子——趴在書桌前,肩膀繃緊,筆尖在紙上刮出細微的聲響,眼淚滴在紙頁上,又趕緊用手背擦掉。 「第二個男人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端著紅酒杯。校長說:『這位是陳叔叔,子軒的爸爸。』他站起來,比我高出整整一個頭,低頭看我,說:『子軒常提起你。』他的聲音很低,像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他的手指修長,戴著一隻銀色戒指,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美玲的指尖掐進紙頁,指甲在紙面上壓出月牙形的凹痕。她記得那個戒指——銀色的,戒面上刻著一圈細小的花紋,在燈光下閃爍。陳叔叔的手指曾經在她身上游走,從鎖骨滑到腰側,再探進她腿間。那隻戒指在她皮膚上留下冰涼的觸感,像一條蛇的鱗片。 「第三個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我們。校長說:『張總,你認識的。』他轉過身,瞇起眼睛看我,嘴角上揚,但眼睛沒在笑。他說:『你媽最近好嗎?』他的領帶夾在燈光下閃了一下,是金色的,上面刻著公司的標誌。」 美玲的胃一陣痙攣。張總——她的上司,那個在茶水間監視她、在辦公室強迫她跪下、用監視器畫面威脅她的男人。他現在站在曉萱面前,用那種她太熟悉的眼神看著她的女兒。她想起張總的手掌貼在她後腰的觸感,想起他解開皮帶時金屬扣碰撞的聲音,想起他射在她喉嚨裡時喉結上下滾動的樣子。那些畫面像刀片一樣割過她的神經。 她一個接一個地被介紹——張副所長穿著深灰色POLO衫,領口鬆垮,露出胸口一片暗沉的膚色;王浩站在茶几旁邊,手插在褲袋裡,嚼著口香糖,目光從她胸口掃到腰線;李明縮在沙發角落,低著頭,手裡轉著一支筆,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最後一個是站在角落的張老師,穿著淺灰色休閒外套,戴著金屬框眼鏡,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中學老師。校長說:「這位是張老師,你媽的老師。」 曉萱寫道:「張老師看著我,鏡片後面的眼睛很平靜。他說:『你長大了。』他的語氣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我聽得出來,他的聲音裡有別的東西——一種我分辨不出來的東西,像是滿足,又像是懷念。」 美玲的視線往下滑,看到下一行字時,胸口像被重擊。 「我的腿間濕了。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感覺到內褲貼在皮膚上,濕濕的,涼涼的。我害怕,可是我的身體好像不聽我的話。」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窗外的風從窗簾縫隙灌進來,帶著十一月的冷意,但她感覺不到冷。她的指尖發燙,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又快又重,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她深呼吸,然後繼續往下翻。紙頁在她指間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每一聲都像在提醒她——這些都是真的,她的女兒經歷了這些。 接下來的幾頁是簡要的記錄,字跡從工整變得潦草,像是寫在極度疲憊的狀態下。有些字歪歪扭扭地疊在一起,有些句子寫到一半就斷掉,換行後又重新開始。美玲能從筆跡的變化中讀出曉萱的狀態——什麼時候她在哭,什麼時候她的手在抖,什麼時候她寫到一半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第一天。張總是第一個。他把我帶到二樓的房間,白色床單,窗簾拉得很緊。他讓我趴在床上,從後面插入。我沒有叫,因為他說叫也沒人會聽見。他抽送得很快,完事後拍了拍我的屁股,說『不錯』,然後走出去。他走之後我趴在床上,床單上有一個濕掉的印子,我不知道是我的還是他的。」 美玲的手指顫抖著翻過一頁。紙頁在她指間發出細微的撕裂聲,她趕緊停下來,小心地撫平紙角。她看到紙頁上有一塊淺淺的水漬,已經乾掉了,留下褐色的痕跡——那是眼淚,還是別的什麼?她不敢去想。 「第二天。李教練。他讓我跪在床邊,從背後壓著我。他的雞巴很粗,插進來的時候很痛。他幹了很久,大概有半小時,中間換了三次姿勢。最後射在我嘴裡,要我吞下去。他的精液很稠,帶著腥味,我吞下去的時候喉嚨在收縮,差點吐出來。他拍了拍我的臉說『習慣就好』。」 美玲的喉嚨發緊。她想起李教練在她身上時的模樣——汗水從額頭滴下來,滴在她胸口,肌肉賁張的手臂壓在她肩膀上,呼吸粗重得像一頭野獸。她想起他射在她嘴裡時,她含著那股腥稠的液體,喉嚨本能地想要嘔吐,但她強迫自己吞下去,因為他知道如果不吞,他會生氣。她現在知道曉萱也經歷了同樣的事。 她繼續往下翻,紙頁在她手中沙沙作響。臥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只有翻頁的聲音和她壓抑的呼吸聲。客廳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在倒數。 「第三天。子軒的爸爸。他很有耐心,前戲做了很久,手指一直在穴口打轉,等我濕透了才進來。他插得很慢,很深,每一下都頂到花心。我忍不住叫出聲,他笑了,說『你比你媽敏感』。他射完之後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躺在我旁邊,手指在我小腹上畫圈,說『以後你可以叫我陳叔叔』。」 美玲的眼眶發燙。她咬住下唇,嘗到一絲鐵鏽味。她想起陳叔叔在她身上時的樣子——那隻戴著銀色戒指的手指在她皮膚上游走,他的呼吸噴在她頸側,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在哄一個孩子。她曾經以為那是溫柔,現在她才明白,那是獵物被馴化的過程。而現在,她的女兒也經歷了同樣的過程。 「第四天。校長。他沒有脫衣服,只拉下褲鍊。他讓我趴在書桌上,從後面插入,抽送了幾十下就射了。他走之前說:『明天休息一天。』他走之後我一個人坐在書桌前,桌面上有一灘水漬,我用袖子擦掉了。」 她翻到下一頁,看到「第五天」三個字。這三個字寫得特別大,筆劃用力到紙背都凸起來了。美玲的手指撫過那三個字,感受到紙背的凹凸,像在撫摸一道傷疤。 「第五天。張副所長。他帶了繩子來,把我雙手綁在床頭。他先用手,然後用工具——一根黑色的假陽具,比我見過的都大。他塞進來的時候我哭了,但他沒有停。他射在我臉上,然後解開繩子,說『明天繼續』。他走之後我沒有哭,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紋,數到一百二十七的時候睡著了。」 美玲的視線模糊了,她眨掉眼淚,繼續往下看。淚水模糊了字跡,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紙頁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她想起張副所長在派出所詢問室裡對她做的事——他解開褲襠,抓住她的後腦勺往下壓,說「跪下來,用嘴」。她含住他的龜頭,他按著她的頭抽送,射在她臉上。然後他拉起褲襠拉鍊,說影片會刪掉,推門離開。她癱坐在地磚上,臉上殘留精液,渾身發抖。現在她的女兒也經歷了同樣的事。 「第六天。王浩和李明一起進來。王浩壓著我的頭,讓我含住他的雞巴,李明從後面插入。他們輪流換位置,換了三次。王浩射在我胸口,李明射在我背上。他們走的時候在笑,王浩說『她比想像中會含』,李明說『下次再來』。」 美玲的胃在翻攪。她想起那兩個少年——王浩和李明,曉萱的同學,她曾經在女兒的生日派對上見過他們。他們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看起來像普通的學生。但現在他們出現在這裡,出現在她女兒的日記裡,用她女兒的身體發洩慾望。她想起王浩看她的眼神——那種年輕的、肆無忌憚的慾望,從她的胸口掃到腰線,再掃到腿間。她當時以為那只是少年人的好奇,現在她才明白,那是一種預告。 她翻到第七天,字跡突然變得清晰了一些。這一天的記錄寫得特別整齊,像是寫的人有意識地在控制自己的手。美玲能感覺到,曉萱在寫這一段時,比前幾天更冷靜,或者說,更麻木。 「第七天。張老師。他進來的時候帶著一本書,放在床頭櫃上。他沒有馬上碰我,而是坐在床邊,問我最近在看什麼書,在學校功課怎麼樣。我回答他,聲音在發抖。他聽完,點點頭,然後說:『把衣服脫掉。』他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像在上課時說『把課本翻到第幾頁』。」 美玲的手指掐進紙頁,紙邊被她捏出皺褶。她想起張老師——那個中學輔導老師,她的第一個性對象。她想起輔導室外的走廊,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她想起張老師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說「來,老師跟你談談」。她想起辦公桌冰涼的桌面貼在她小腹上,裙子被撩到腰際,白色內褲褪到大腿中段。她想起張老師從背後插入時,她沒有掙扎,肩膀微微顫抖,眼淚滴在桌面上的作業本上,暈開藍色的墨水。 「他讓我在床上躺平,雙腿打開。他沒有用繩子,但我動不了。他的手指很溫柔,先在穴口揉了很久,揉到我濕透,才慢慢插進去。他插入的時候一直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媽第一次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表情。』他的眼睛很平靜,像在看一個標本,像在看一件他已經看過很多次的東西。」 她讀到這裡,喉嚨像被掐住。她張開嘴,想要吸氣,但空氣像是變成了固體,堵在氣管裡。她閉上眼睛,數到五,才重新睜開。她的手指在發抖,紙頁在她手中顫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第八天。沒有人來。我一個人躺在房間裡,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從左邊移到右邊。我摸了自己的身體,手指探進穴口,想像那些男人的樣子。我高潮了兩次。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想要他們回來。」 美玲的淚水滴在紙頁上,暈開墨跡。水滴落在「想要」兩個字上,黑色的墨水在水漬中擴散開來,像一朵綻放的花。她懂那種感覺——那種身體被喚醒後的空虛,那種被填滿又被掏空的矛盾,那種在羞恥和慾望之間搖擺的痛苦。她曾經也這樣,在深夜裡躺在床上,手指探進腿間,幻想那些男人的手、那些男人的雞巴、那些男人的精液。她恨自己,但她停不下來。 她翻到第九天,看到一行字—— 「第九天。校長說今天是最後一天,有人要見我。」 她繼續往下翻,紙頁黏在一起,被她小心分開。紙頁之間有一層薄薄的濕氣,像是被眼淚浸透過又乾掉了。她的心跳加速,血液在耳膜裡轟鳴,她幾乎聽不見自己的呼吸聲。 「門被打開,子軒站在門口。他穿著黑色連帽外套,臉色蒼白。校長在他身後說:『進去啊,人家等你很久了。』」 美玲的呼吸停住。她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然後又猛地加速,快到她能聽見血液在耳膜裡轟鳴的聲音。子軒——曉萱的暗戀對象,那個她每天放學後偷偷跟在後面走的男孩,那個她寫在日記裡不敢說出口的名字。他出現在這裡,出現在最後一天。 「子軒走進來,門在身後關上。他站在床尾,沒有看我,看著地板。我坐起來,說:『你也是他們的人嗎?』他沒有回答。他脫掉外套,爬上床,拉起我的腿。」 她翻到最後一行字,視線落在紙頁上—— 「我閉上眼睛,張開腿,像媽媽那樣。」 美玲的視線停留在那行字上,很久很久。她看著那幾個字,看著「媽媽」兩個字,看著「那樣」兩個字,看著句號。句號寫得很用力,筆尖戳穿了紙面,留下一個小小的洞。她想像曉萱寫這幾個字時的樣子——筆尖戳進紙裡,戳穿紙面,戳進桌面,像要把這個句號刻進木頭裡。 「像媽媽那樣」。 那四個字像一把刀,插進她的胸口,慢慢旋轉。她想起自己在張老師面前張開腿的樣子,在張總面前跪下的樣子,在李教練面前趴著的樣子,在陳叔叔面前躺平的樣子。她以為那些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以為那些秘密會跟著她進墳墓。但曉萱知道。曉萱一直在看著她。曉萱用她的方式,複製了她的命運。 然後她闔上日記本,把它緊緊按在胸口,彎下腰,額頭抵在書頁上,無聲地哭了出來。 她的肩膀劇烈顫抖,眼淚浸濕了封面上的字跡。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日記本的封面上,滴在「曉萱」兩個字上,滴在她自己的名字上——那是曉萱在封面內頁寫的,「給媽媽」。她現在才明白這兩個字的重量——不是禮物,是遺書,是控訴,是她女兒用身體寫下的證詞。 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她彎曲的背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線。她弓著身體,像一隻受傷的獸,在黑暗中蜷縮成一團,抱著那本日記,像抱著一個再也回不來的孩子。她的哭聲壓抑而破碎,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動物垂死的哀鳴。她哭到胃在痙攣,哭到呼吸困難,哭到眼前發黑。 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淚流乾了,久到喉嚨發不出聲音,久到身體從顫抖變成痙攣,再從痙攣變成麻木。她的手指仍然緊緊抓著日記本的封面,指節泛白,指甲陷進硬紙板裡,在封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在她濕透的臉上,冰涼刺骨。她沒有動,沒有擦臉,沒有抬頭。她就那樣蜷縮著,像一座凝固的雕像,在黑暗的臥室裡,抱著那本記錄了她女兒十七天遭遇的日記本。風吹動窗簾,窗簾在她身邊飄動,像白色的幽靈在跳舞。 客廳的時鐘敲了三下。 凌晨三點。 美玲慢慢抬起頭,眼睛紅腫,視線模糊。她看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路燈光,看著那道細長的光線在地板上緩慢移動,像一根手指,像一個指針,指向某個她看不見的方向。她的脖子僵硬,肩膀痠痛,膝蓋因為長時間蜷縮而發麻。她活動了一下手指,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她站起身,膝蓋發軟,扶著床沿站穩。她的腿在發抖,像是踩在棉花上。她把日記本放進書桌最下層的抽屜裡,壓在一疊舊文件下面,然後關上抽屜,鎖上鎖。鑰匙在她手中冰涼而沉重,她握緊它,金屬邊緣嵌進掌心,留下紅色的印痕。 她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冷水沖在臉上,冰得她打了個寒顫。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洗手檯上,滴在水槽裡,發出細微的滴答聲。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紅腫的眼睛,蒼白的臉,頭髮散亂,嘴唇乾裂。她看起來像一個陌生人。她看起來像一個鬼魂。 她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乾臉,然後走回臥室,在床上躺下。床墊在她身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枕頭上有淡淡的洗衣精香味,那是她習慣的味道。她拉起被子蓋到胸口,被子的邊緣貼在她的下巴上,柔軟而溫暖。 她沒有睡。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在黑暗中等待天亮。天花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紋,從角落延伸到燈座,像一條黑色的河流。她盯著那道裂紋,看著它在黑暗中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她的思緒像那道裂紋一樣,從一個點擴散開來,蔓延到整個天花板,蔓延到整個房間,蔓延到整個世界。 她想起曉萱小時候的樣子——三歲時在公園裡追著蝴蝶跑,五歲時在幼稚園畢業典禮上唱歌,七歲時在書桌前寫作業,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她想起曉萱第一次叫「媽媽」時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棉花糖融化在舌尖。她想起曉萱十歲時問她「為什麼爸爸都不在家」,她說「爸爸在工作」,曉萱說「那我陪你」。她想起曉萱十五歲時第一次月經,她教她怎麼用衛生棉,曉萱紅著臉說「好奇怪」,她笑了,說「這是長大的標誌」。 她想起那些她錯過的細節——曉萱放學後越來越晚回家,說是在圖書館念書;曉萱的成績從前十名掉到三十名,她以為只是青春期分心;曉萱開始穿寬鬆的衣服,她以為只是年輕人的時尚;曉萱不再跟她說學校的事,她以為只是女兒長大了,有自己的秘密。 她想起那些她應該看見卻沒有看見的東西——曉萱手腕上淺淺的傷痕,曉萱書桌抽屜裡鎖起來的日記本,曉萱半夜裡壓抑的哭聲,曉萱洗澡時在浴室裡待得越來越久。她看見了,但她沒有問。她選擇了沉默,因為她害怕答案。 窗外的天空從深藍變成淺灰,再從淺灰變成魚肚白。路燈在黎明前熄滅,房間裡的黑暗慢慢褪去,傢俱的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書桌的邊緣、衣櫃的門把、窗簾的花紋,一一浮現在晨光中。 美玲仍然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紋,在逐漸明亮的光線中,那道裂紋變得更加清晰,像一條黑色的河流,流向某個看不見的盡頭。 她沒有答案。她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的女兒,在十七天的時間裡,經歷了她十七年都沒有說出口的噩夢。 而這一切,都是從她開始的。 --- 美玲的手指翻過下一頁日記,紙頁邊緣已經被反覆摩挲得發軟。 婚禮當天的字跡比前面潦草許多,筆尖幾乎要戳破紙面。 「他們說要幫我慶祝。化妝師剛離開,門就被推開了。」 美玲的視線往下滑,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張總第一個走進來,穿著深藍色西裝,領帶夾是金色的,刻著公司的標誌。他身後跟著李教練,還是那件深藍色西裝,袖口鈕扣扣到最上面一顆。然後是子軒的父親,戴著銀色戒指,手指修長。最後是校長,他關上門,鎖扣咔噠一聲。」 「張總說:『新娘子今天真漂亮。』他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走到我身後,手掌貼上我的後腰,隔著婚紗的布料,我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李教練說:『婚紗很合身。』他站在化妝檯旁邊,手指摸著桌上的口紅,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子軒的父親坐在沙發上,翹著腿,點了一根煙。校長站在門邊,靠著牆,雙手插在褲袋裡。」 「張總的手從我後腰滑到腰側,拉開婚紗側邊的拉鍊。布料鬆開的聲音在房間裡很清晰。他說:『別緊張,我們只是來祝福你。』」 美玲的視線停在這裡,指尖發抖。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讀。 「張總把婚紗的裙擺往上掀,堆在我的腰上。我穿著白色絲襪和吊帶襪,內褲是蕾絲的——他說要穿這件。張總的手指隔著絲襪按在我的腿心,按了幾下,然後把內褲拉到膝蓋。他說:『已經濕了。』」 「李教練走過來,蹲在我面前,分開我的雙腿。他說:『新娘子果然很敏感。』他的手指探進我的穴口,一根,兩根,在裡面攪動。我聽見自己的喘息聲,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張總解開褲頭,掏出半硬的雞巴。他把我往前推,讓我彎腰扶著化妝檯。鏡子裡我看見自己的臉——妝容還很完整,口紅沒有花,眼線沒有暈,但眼睛裡是空的。張總的雞巴頂在我的穴口,慢慢推進。我感覺到穴口被撐開,龜頭一點一點滑進去,填滿我體內的空隙。」 「他抽送得很慢,每一下都頂到底。我的膝蓋在發軟,手撐在化妝檯邊緣,指節發白。李教練站在我面前,掏出他的雞巴,塞進我嘴裡。我含住,舌頭繞著龜頭打轉,他按著我的後腦勺,讓我吞得更深。」 美玲的呼吸變得急促,紙頁在手中微微顫抖。她閉上眼睛,再睜開,繼續讀。 「子軒的父親抽完煙,走過來站在我身後。張總退出來,他的雞巴上沾著我的淫水,亮晶晶的。子軒的父親扶住我的腰,把他的雞巴插進去。他的比張總的粗,進去的時候我悶哼了一聲。他按著我的胯骨,一下一下地頂,節奏很穩,像在打樁。」 「校長從門邊走過來,站在李教練旁邊,掏出雞巴。李教練退開,校長把雞巴塞進我嘴裡。他的雞巴有股肥皂味,龜頭圓潤,頂在我的喉嚨深處。我含著,舌頭動不了,只能讓他抽送。」 「他們輪流換位置。張總插了一陣,換成李教練;李教練射了,換成子軒的父親;子軒的父親射在我體內,換成校長。每個人都在我體內射了精,精液順著大腿流下來,滴在地板上,滴在我的白色絲襪上。」 「張總說:『別浪費。』他用手把流出來的精液推回我的穴口,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粉紅色的按摩棒,按下開關,嗡嗡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他把按摩棒塞進我的穴裡,推到最深處。按摩棒的震動讓我的腿發軟,我幾乎站不住。」 「李教練笑了,說:『這樣就不會流出來了。』他拍了拍我的屁股,說:『晚上還要敬酒,別讓客人等。』」 「張總幫我把婚紗的拉鍊拉上,整理好裙擺。內褲還掛在膝蓋上,他沒有幫我穿回去。按摩棒在我體內震動,每一次震動都讓我的穴肉收縮,淫水混著精液被堵在裡面,脹得難受。」 「校長打開門,說:『走吧,新娘子。』」 美玲的視線模糊了。她用手背擦掉眼淚,繼續讀。 「我走進宴會廳,腳下踩著紅毯,燈光照在我身上。每一個人都轉頭看我,笑著,鼓掌著。我的穴裡還插著按摩棒,震動的頻率時強時弱,我的腿在發抖,但我必須微笑。」 「我端著酒杯,一桌一桌敬酒。張總站在我旁邊,手貼在我的後腰,隔著婚紗,我能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他說:『笑一個。』我笑了。酒杯碰到嘴唇,紅酒入口,澀澀的。」 「走到第三桌的時候,按摩棒的震動突然變強。我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張總扶住我的腰,說:『小心。』他笑著對客人說:『新娘子太開心了。』」 「我忍著,繼續敬酒。每一杯酒下肚,體內的按摩棒就更深地頂在花心上。我的內褲早就濕透了,淫水混著精液從按摩棒周圍滲出來,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流。我希望婚紗夠厚,不會滲出來。」 「敬完最後一桌,我幾乎是逃回化妝間。門一關上,我就癱在椅子上,撩起裙擺,拔出按摩棒。精液和淫水一起湧出來,流了滿腿。我坐在那裡,喘著氣,看著地板上的液體。」 「門又開了。張總走進來,後面跟著李教練、子軒的父親、校長。張總說:『還沒結束。』他走過來,把我從椅子上拉起來,按在化妝檯上,掏出雞巴,又一次插進去。」 美玲的手指掐進紙頁邊緣。 「他們又輪了一次。這次更久,每個人都射了兩次。我的穴裡全是精液,小腹脹得鼓起來。張總射完最後一次,沒有拔出來,就那樣插在我體內,說:『你覺得誰會讓你懷孕?』」 「李教練說:『我射得最多。』子軒的父親說:『我的精子活動力最強。』校長笑了,說:『賭一把?』」 「張總拔出來,把按摩棒重新塞進我體內,說:『那就看看誰的種贏了。』」 美玲的視線停在最後一行字。 「宴會結束後,我回到酒店房間。老公喝得爛醉,躺在床上打呼。我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臉,然後門又開了。張總走進來,後面跟著他們。我沒有反抗。我脫下婚紗,爬上床,在老公身邊,張開雙腿。」 「張總插進來的時候,老公翻了一個身,嘴裡嘟噥了幾句,又睡過去了。我看著天花板,數著裂縫,身體卻在自動迎合——腰往上頂,穴肉收縮,淫水順著大腿流到床單上。」 「那晚他們做了好幾輪。我在老公身邊高潮了三次,每一次高潮的時候,我都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叫出來。老公的鼾聲像背景音樂,蓋過了肉體撞擊的聲音。」 「天亮的時候,他們走了。我躺在老公身邊,體內還殘留著精液,小腹脹脹的。老公醒來,抱著我,說:『老婆,我愛你。』我笑了,說:『我也愛你。』」 「一個月後,我發現自己懷孕了。老公高興得跳起來,說他要當爸爸了。他抱著我轉圈,說這是我們愛情的結晶。」 「我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可能是張總,可能是李教練,可能是子軒的父親,可能是校長——也可能是他們所有人的。」 美玲闔上日記。 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封面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她沒有擦,就那樣坐著,任由淚水沿著臉頰流下來,滴在睡袍上,滴在膝蓋上,滴在地板上。 窗外傳來幾聲鳥鳴,天快亮了。 她想起曉萱小時候的模樣——三歲時在公園追蝴蝶,五歲時在畢業典禮唱歌,七歲時在書桌前寫作業。那些畫面像刀片一樣割過她的心臟,割出一道道看不見的傷口。 她想起張總的手貼在曉萱後腰的畫面,想起李教練說「你跟你媽長得真像」的聲音,想起校長關上門時鎖扣的咔噠聲。 那些畫面在她腦海裡重複播放,像一臺壞掉的放映機,停不下來。 她低下頭,看著日記封面上的字——「曉萱」,兩個字,藍色原子筆寫的,筆跡稚嫩,像中學女生的字。 她的手指摸過那兩個字,輕輕的,像在觸摸女兒的臉。 然後她翻開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