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木屋往東,林線燒紅的那一帶,我認得路。 腳下的土從柔軟的草根變成碎石,再變成踩下去會發出細碎聲響的乾礫。黃昏的光斜斜穿過枯枝,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路拖在身後,像有人跟著我。我沒回頭。掌心裡那枚青灰色窄鱗片被體溫焐得發暖,邊緣薄得幾乎能割手,我卻握得很緊,指節都壓出白痕。 越往裡走,氣味越濃。微甜的麝香混著蛇巢特有的濕涼土腥,從林線缺口那邊滲過來,黏在鼻腔裡,怎麼吸都吸不掉。這味道我記得太清楚了——上次是從裡面被帶出來的,這次是我自己走回去。 枯木林在面前散開,露出一道斜斜裂進巖壁的窄口。窄口兩側的巖面被磨得光滑,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長年累月從這裡滑進滑出。風從窄口裡吹出來,帶著地底深處的涼意,把我的瀏海掀起來又放下。 我停在窄道前。 心跳得很快,快得耳朵裡都是自己的聲音。可奇怪的是,手不抖了。我把鱗片舉到眼前,青灰色的表面映著最後一點天光,那上面細密的紋路像一圈一圈繞著什麼中心收攏。這是她身上掉下來的。她大概早就知道我會撿。 「紗羅大人。」我對著窄道裡喊了一聲,聲音被巖壁吞掉,沒有迴音。 我把鱗片收回掌心,貼在胸口壓了一下。 上一次在這裡,我是被拖進去的。再上一次,我連自己是誰都還沒想起來。可這次不一樣,我知道窄道往裡走會遇見什麼,知道那張嘴是什麼溫度、收起來是什麼節奏,也知道自己化在裡面之後,會在哪裡睜開眼睛。 我深吸一口氣,把肺撐滿。麝香的甜味灌進來,涼涼地壓在舌根上。 「我來了。」我說,聲音不大,但很穩,「這次是我自己來的。」 窄道裡沒有動靜。只有風繼續吹,把我腳邊的乾礫吹得沙沙響。 我抬腳,跨過那道被磨光的門檻。巖壁的陰影先吞掉我的肩膀,再吞掉我的頭髮,光一寸一寸從我背上退開。掌心的鱗片被我握得更緊了些。 然後我往裡走,身影沒入窄道的陰影裡。 --- 窄道越走越深,兩側巖壁從粗礪變成打磨過的光滑,腳下踩著一層薄薄的濕氣,走起來無聲。我一手扶著壁面,指腹底下是蛇鱗長年磨出的凹槽,一節一節,像誰替我把路刻好了。 空氣裡的麝香濃得化不開,甜裡裹著一股暖意,跟我記憶中不太一樣。以前的蛇巢是涼的,像走進井底。現在這股氣味撲在臉上,竟帶著體溫。 甬道盡頭開闊起來。主巢室比我記得的大了一圈,穹頂高得看不見邊,四壁的鱗狀紋路在幽暗中泛著深青的光。而我抬起頭,就看見了她。 紗羅大人盤在巢室高處。銀灰長髮仍盤成低髻,可那頭長髮垂落的弧度、腰際的線條,全都比從前更沉、更滿。她的蛇身粗了一圈有餘,鱗片從深青過渡到墨黑,光澤像剛蛻過一層舊皮。腰際那塊素布覆著腹部,布面隨呼吸微微起伏。 她垂下眼,金色豎瞳在暗處亮了一下。 「你來了。」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冷淡裡裹著近乎溫柔的慢。 「我來了。」我把掌心的鱗片舉高,「這個,還妳。」 她沒動。蛇身緩緩從高處滑下來,鱗片擦過巖面,發出細密的沙沙聲,一路滑到我面前才停。她俯下身,鼻尖幾乎貼到我頸側,深深吸了一口。 「不一樣了。」她說,語氣裡多了點什麼,「你身上……多了好多味道。甜的、火的、海的、葉子的。」她頓了頓,豎瞳收窄,「還有一股很沉的血脈氣。」 「發生了很多事。」我沒躲,反而把脖子往她鼻尖送近一點,「紗羅大人,妳也變了。比以前更大,也更好看了。」 她微微一怔,直起身,居高臨下看我。 我深吸一口氣,把鱗片收回腰帶裡,抬頭迎上她的視線。 「我這次來,不是被拖進來的。」我說,「我是自己想來。我想帶妳一起走。離開這裡,去哪裡都行,只要不分開。」 巢室裡靜了片刻。她的蛇身盤著,鱗片一層層收緊又鬆開,像在壓抑什麼。那雙金瞳定定落在我臉上,目光深得看不透。 「你說什麼?」她問,聲音低了下去。 「我說,跟我一起走。」我往前一步,仰頭看她,「永遠不分開。」 她臉微紅,沒有立刻回答。 --- 「這些布……」我盯著她腰腹間那圈素布,話還沒問完,她的蛇身便微微一縮。 「是為了遮。」紗羅大人垂著眼,聲音比方才更輕,「我這兩百年睡得太久,醒來後身子又長了一截。腹口跟著大了,平時縮在鱗片底下,可現在……藏不住了。」她停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詞,「太難看。我自己都不想看。」 「難看?」我重複這兩個字,一時沒能把它們跟她連在一起。 「嗯。」她別開臉,銀灰的髮絲滑過頸側,「所以纏了布。你若要笑,就笑吧。」 我沒有笑。我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巢室微涼的石地上,能感覺到她盤起的蛇身散出的熱氣。「紗羅大人,」我說,「我這次來,本來就沒打算空著手回去。妳說要帶妳走,我是認真的。」 她的金瞳慢慢轉回來。 「不過——」她頓了頓,蛇尾在身側掃過,鱗片擦出細碎的聲響,「走之前,我想先吃你一次。」她說得極慢,像怕這句請求會被我當成玩笑,「就一次。吃完,你要去哪裡,我都跟著。」 我幾乎是立刻點了頭。「好。」 她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答得這麼乾脆。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我說。 「……條件?」 「讓我看。」我指著那圈素布,「我想看妳的腹口。妳說它變大了,我想看它現在的樣子。」 紗羅大人的臉一下子紅透,連頸側都泛起薄薄的緋色。她張了張嘴,好半晌才擠出一句:「你……怎麼會想看那種地方。」 「因為是妳的。」我說,「妳身上每一處我都想看。」 她的呼吸亂了一拍。蛇身盤得更緊,又緩緩鬆開,最後她抬手,指尖落在腰側那圈布結上,停了很久。 「你若看了覺得噁心,」她低聲說,「現在就轉過身去,還來得及。」 「我不會轉。」 布結鬆開。素布一層層滑落,堆在她蛇身與人身的交界處。底下那處縱向的裂口整個露了出來——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從腰腹一路延伸下去,兩側的鱗片向旁退開,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軟肉,顏色偏淡,邊緣泛著一點被布捂久了的紅。它緊緊閉著,像一道沉睡的縫,縫口中央有一線極細的濕痕。 我喉頭動了一下,吞了口口水。身體先於念頭有了反應——腰後那截尾根不自覺地抽緊,順著脊背一路麻上來,連呼吸都淺了。 「……好美。」我聽見自己說。 紗羅大人的眼睛睜大了。「你說什麼?」 「我說好美。」我又往前一步,仰頭看她,「紗羅大人,妳為什麼會覺得這種地方難看?它跟妳的鱗、妳的眼睛一樣,都是妳的一部分。」 她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吞我。」我說,「現在就吞。妳不是想先吃我一次嗎?我準備好了。」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要拒絕。然後她極輕地笑了一聲,那聲音裡有點澀。「你這個人,」她說,「兩百年來,頭一個讓我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的。」 「那就別拿我怎麼辦。」我張開手臂,「直接吃掉。」 她的蛇身緩緩遊動,繞著我轉了半圈,把我圈在她盤起的身體中央。巢室的空氣裡那股微甜的麝香氣味濃了起來,混著她身上被布捂出的暖意。她俯下身,銀灰的髮絲垂落,掃過我的額頭。 「抬起頭。」她說。 我照做。她的指尖托住我的下巴,金瞳近在咫尺,裡面映著我自己的臉。她的拇指在我下唇上按了一下,力道很輕,像在確認什麼。 「我會慢慢地吃。」她低聲說,「你這回自己送上門,我可不會客氣。」 「不用客氣。」 她笑了。這一次是真的笑,唇角彎起來,連眼尾都軟了。可就在那笑還沒收盡的時候,她的神情忽然定住,像被什麼擊中似的。她看著我,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然後有東西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落在我的手背上,是溫的。 「紗羅大人?」 「沒什麼。」她抬手抹了一把臉,卻越抹越多,最後索性不抹了,任那些水痕掛在臉上,一邊笑一邊搖頭,「活了兩百多年,頭一回有人說我這種地方美。你知不知道,我方才準備了多少話,要怎麼哄你別怕、別跑——結果一句都沒用上。」 她說著,又笑了一聲,眼淚卻掉得更兇。 我伸手去擦她的臉,指尖剛碰到,就感覺她整個身子輕輕一顫。她低下頭,額抵著我的額,氣息撲在我臉上,帶著那股甜香。 「那就吃吧。」她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看見她腰腹間那道裂口動了一下,像被誰從裡面推了一把。兩側的軟肉緩緩張開,邊緣泛出薄薄的水光,一線黏稠的液體從縫口滲出來,順著鱗片的溝槽往下淌,在巢室幽暗的光裡拉出細亮的絲。 --- 她額頭離開我的時候,那條裂口已經完全張開了。 黏液先從穴口邊緣滲出來,亮晶晶的一層,順著她腹部的曲線往下淌了一小段,然後滴落在我腳邊的石地上。氣味比剛才更濃,甜裡帶著一股濕熱的腥,像被太陽曬過的蜜。裂口的肉色是淺淺的粉,邊緣微微翻捲,一開一合地呼吸著,每合一次就擠出更多水光。 「看到了嗎。」紗羅大人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啞,「它認得你。」 我點頭,眼睛離不開那張嘴。它不像我以為的那樣猙獰,反而很軟,很安靜,像在等人靠近。我伸出手,指尖還沒碰到,穴口就先縮了一下,滲出一小股透明的液體,順著我的指腹滑過去,溫的。 「好濕。」我脫口說。 「嗯。」她沒有掩飾,金瞳半垂著看我,「兩百年,沒對誰這樣過。」 那張嘴又收縮了一回,這次溢出來的水更多,沿著她腰側流下去,在她盤著的蛇身上留下一道濕痕,反著幽光。我盯著那裡的每一寸變化,喉嚨發乾,褲襠裡脹得難受。 她托起我的一隻腳,動作很慢。我扶著她盤起的蛇身站穩,腳掌被她捧在掌心,然後往那張濕軟的嘴送過去。穴口一碰到我的腳尖就軟軟地陷進去,熱意從腳底一路爬上來,濕滑的肉裹住前腳掌,像含住一樣輕輕吸了一下。我腿一軟,她立刻扣住我的腰把我扶住。 「才這樣就站不穩。」她說。 「是妳太燙。」我低頭看自己的腳,腳踝以下已經看不見了,全被那圈軟肉含著,一縮一縮地吮。腳底傳來一陣陣細細的麻,順著小腿往上爬。 她把我的腳放回地上,然後捧住我的臉,吻了上來。 這個吻跟前面那些都不一樣。她吻得很深,舌頭直接探進來,帶著她嘴裡的甜味,纏著我一下一下地磨。我的手攀上她的肩,她的手掌貼著我的後腰把我往她身上壓,胸腹貼在一起,我褲襠裡硬著的地方抵在她腰上,她一定感覺到了,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吻得更重。她另一隻手從我後腰滑下去,隔著褲子按了按,掌心壓著那處硬挺慢慢揉,我腰一抖,從鼻子裡哼出聲。她吻得更兇,舌頭攪得我頭都暈了,才慢慢放開,唇還貼著我的下唇。 「好好嚐嚐我。」我喘著說,聲音自己聽起來都軟,「紗羅大人,別客氣。」 她盯著我,眼眶還有一點紅,可眼神已經穩了。「這是你說的。」 「是我說的。」 她把我抱起來。蛇身從我腳下托起,我整個人被抬離地面,臉朝下伏在她身上。那張腹口的嘴就在我正下方,濕淋淋地張著,黏液已經多到沿著她鱗片的縫隙往下流。她託著我的腰,讓我的腳先進去。 腳掌陷進穴口的時候,那股熱一下子包上來,軟肉從腳踝開始一吋一吋地吞,吞得很慢,每吞一點就收緊一下,像在細細地嘗。我看著自己的小腿沒進去,膝蓋沒進去,那張嘴撐得圓圓的,邊緣繃得發亮,卻沒有一點勉強的樣子。 「燙……」我吸了口氣。 「忍著點。」她的聲音從我頭頂落下來,手還穩穩託著我的腰,「我會慢慢來。」 吞到腰的時候,我已經半個身子陷在裡面,四周全是濕軟的肉壁,一縮一縮地裹著我,每縮一次就有一股熱流從皮膚上刷過去。我撐著她蛇身的手開始發軟,指節扣著鱗片,滑了好幾次才扣住。 「紗羅大人。」 「嗯。」 「裡面好舒服。」我老實說,聲音悶悶的,「妳裡面又熱又軟,一直在吸我。」 她停了一下。我抬頭看她,她的臉上有種很複雜的表情,像笑又像忍著什麼。「你這張嘴,」她低聲說,「比身體還會招人。」 她繼續往下送。胸、肩、脖頸,最後輪到我的頭。那張嘴貼上我臉頰的時候,我聞到那股甜腥味整個罩下來,眼前一暗,然後又亮起來——是從肉壁透進來的微光,粉粉的,把四周照得看得見輪廓。我整個人被裹在裡面,手腳都動不了,只有胸口還在起伏。 她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悶悶的,卻很清楚:「進去了。」 我貼著那層溫熱的軟肉,聽見她腹中沉悶的搏動,一下一下,跟我自己的心跳疊在一起。 --- 我以為會撞上那片熟悉的平滑軟壁,像前幾次那樣,被一層溫溫的肉貼著臉,然後慢慢陷進去。 沒有。 臉先碰到的是一顆一顆圓鼓鼓的東西,密集地排列著,像誰在裡面塞了滿滿一層煮軟的珠子。我偏過頭,臉頰蹭過去,那些肉球被壓得扁了一下,又彈回來,黏滑的觸感糊了我半張臉。 「咦……」我出聲,聲音悶在肉裡,傳不遠。 我伸手想摸,手腕卻被旁邊幾顆肉球頂住,它們自己動了,一顆推著一顆,從我腰側、腋下、胸口輪流壓上來。不痛,是那種剛好把人夾住的力道,軟中帶韌,壓下去還會回彈。我的胸口被兩顆肉球夾著往上託,肚子那兒又一顆頂過來,整個人像被揉進一團活的麵裡。 「紗羅大人,」我仰起臉,對著上方那片透著粉光的肉壁喊,「裡面……變了。」 外頭傳來她的聲音,隔著一層肉,低低的,帶著點詫異。「嗯。我也感覺到了。」 「什麼感覺?」 「你。」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細細咀嚼什麼,「比以前軟。咬下去……會彈回來。」 我還想問,腳踝那兒忽然被一顆肉球整個含住,往裡一收。我整條腿被拉直,膝蓋撞上旁邊的肉壁,那裡也立刻鼓出一顆肉球把我頂開。接著腰、背、肩,一顆接一顆地接手,把我往某個方向送。 「啊……等、等一下……」我手腳並用想撐住,掌心按在哪兒都是滑的,按下去的肉球會陷,陷完又把我往外推。我像被十幾隻軟軟的手同時揉著,往一個方向慢慢擠。 「別撐。」紗羅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比剛才近了些,「順著它。」 「順著……怎麼順……」話沒說完,一顆肉球從我胯下頂上來,正正壓在兩腿之間。我整個人一顫,腰塌下去,那顆肉球就順勢滑進我腿縫裡,被兩邊的肉夾著,一前一後地磨。 「嗯……」我咬住下唇,可聲音還是從鼻子裡漏出來。它磨得不快,就是穩,一下一下,隔著褲子那層濕透的布,把熱意一點一點揉進去。 「你現在這個味道,」紗羅在上頭說,語氣慢得像在評一罈酒,「比以前濃。以前是清的,像水。現在……有點甜,還帶一點腥。」 「那、那是好還是不好……」 「好。」她答得乾脆,「好得我想慢一點。」 肉球群忽然換了節奏。原本是亂七八糟地推,現在排成一列,從我腳底開始,一顆接一顆地往我身上滾,滾過小腿、膝窩、腰側,像有人拿一串溫熱的珠子在我身上慢慢碾。碾到胸口時,兩顆同時壓上乳頭,隔著濕衣料左右搓。 「啊——」我整個人弓起來,背脊撞進後面的肉裡,又被彈回原位。那兩顆肉球不放,搓得又慢又重,我奶頭被磨得發脹,衣服貼在上面,每一下都像直接刮在皮膚上。 「這裡也變了。」紗羅說,聲音裡有一絲我沒聽過的東西,像笑,又不像,「以前碰這裡,你會縮。現在你自己挺上來。」 「因為……是紗羅大人……」我喘著,腰不爭氣地往前送,把胸口更往那兩顆肉球上湊,「妳碰的,我、我不用縮……」 上頭安靜了一瞬。然後那片肉壁動了,一道更寬的軟肉從我頭頂壓下來,貼著我的額頭、鼻樑、臉頰,慢慢地抹過去,像在摸我的臉。 「傻孩子。」她說。 那列肉球滾到我腰際時停住了,然後整群一起轉向,把我往側邊一個更窄的縫裡送。那縫口只比我的肩寬一點,兩邊的肉壁一縮一縮,裡頭黑得看不見底,只聽得見更深處有沉悶的水聲,咕、咕,一下一下。 「要進去了?」我問。 「嗯。這次會很深。」紗羅的聲音從縫口那頭傳來,比剛才遠,又比剛才清楚,「以前我只含到前面。這次,我要把你送到裡頭去。」 「裡頭……是哪裡?」 「我身體最深的地方。」她頓了頓,「你怕嗎?」 我看著那道一縮一縮的窄縫,裡頭的熱氣一陣一陣撲到臉上,帶著她身上那股甜麝的味。我的雞巴還硬著,被剛才那顆肉球磨得發疼,褲子前端濕了一小塊,不知道是她的黏液還是我自己的。 「不怕。」我說,聲音有點抖,可確實不怕,「妳送吧。」 縫口兩側的肉壁張開了些,第一顆肉球頂上我的頭頂,把我往裡推。我的臉先擠進去,兩頰被軟肉貼著往中間收,鼻子壓扁了一瞬,然後過去了。接著是肩,肩最難過,卡在縫口,兩邊的肉一收一放,像在試我的尺寸,試了兩三下才把我整個人吸進去。 裡頭比外面更熱,也更緊。我整個人被裹住,手腳都貼在肉壁上,動一下,周圍就湧上來好幾顆肉球把我按回去。它們不再亂推了,改成有秩序地一顆接一顆,從我腳跟開始,沿著背脊往上滾,滾過一顆,後面那顆就頂上來,像波浪,把我一點一點往深處送。 「嗯……啊……」我被推得說不出整句,只能隨著每顆肉球壓過腰、壓過背,斷斷續續地哼。有一顆滾到後腰那兒,壓得特別重,我腰一軟,整個人往前趴,臉埋進前方的軟肉裡,聞到一股更濃的甜味。 「到了嗎?」我悶聲問。 「還沒。」紗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來,分不清上下,「你才剛進來。再往裡一點。」 又一顆肉球從我臀後頂上來,這次頂在臀縫之間,把我整個人往前一送。我手腳在滑膩的肉壁上抓了兩下,沒抓住,整個人被推著往那條更窄的深處滑。窄道裡的肉壁貼得更緊,一縮一縮地吮著我的腰、我的腿,像在把我吸進去。 「紗羅大人——」我喊。 「我在。」她應得很快,「別怕,我在最裡頭等你。」 我張開嘴想應,一顆肉球正好滾過我的臉,把話堵了回去。它壓著我的嘴慢慢地碾,我含著那顆軟肉,舌頭被逼得抵在上頭,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後頭又一顆頂上來,推著我的腰往窄道更深處擠。我的腳已經碰不到剛才那道縫口了,四周全是肉,一顆一顆,密密地貼著我,把我往裡送。 --- 窄縫的盡頭忽然鬆開,像一張含了太久的嘴終於張大。我先是一頭栽進一片空處,肩膀、腰、臀接連滑過那道收縮的環,整個人跌進一個更寬的腔室裡。 這裡比剛才那條窄道暖得多,也軟得多。四面都是肉,卻不是硬擠著我的那種肉,而是帶著彈性、像被水泡脹了一樣,我一陷進去,它們就從兩側慢慢合攏,把我整個人托住。腔室裡積著淺淺一層溫熱的液體,我趴下去時,臉頰先碰到,滑滑的,帶著紗羅身上那股甜麝的味,只是更濃。 「到了。」紗羅大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一起傳來,不像從一個地方發出,倒像這整間腔室都在說話,「這是我身體最深的地方。你在裡頭,我嘗得最清楚。」 我還沒應聲,底下的肉壁就開始動了。不是剛才那種推著我走的滾動,而是收緊,一圈一圈往內收,像有無數隻手從底下、從側面、從我背上同時按下來。我的胸口被壓得吐出一口氣,腰卻被往上頂,整個人像被揉進一團溫軟的麵裡。 「啊……紗羅大人……」我手撐在肉壁上,掌心陷進去,滑得撐不住,只好改用整條手臂貼著。 「嗯。」她應得極輕,「你身上每一寸,我都收著。別急。」 那圈收縮從腰腹開始,慢慢往下移,滑過髖骨,滑到臀,再從臀底往上回捲。我整個人被這股力道翻了一圈,臉朝上躺進肉裡,後腦陷下去,脖子卻被託著。上頭那片肉壁垂下來,貼著我的胸,隔著濕透的衣料慢慢磨。布料早就被泡得半透明,貼在皮膚上,一磨就滑,一滑就涼。 「衣服……」我喘著,手去扯衣角,「脫不掉……」 「不用脫。」她說,「隔著也嘗得到。你身上現在全是我的味道。」 那片軟肉壓得更低,把我整個胸口含進去,一收一放。我奶頭被濕布裹著吸,吸得又慢又沉,每一下都像要把我胸口那點熱氣抽走。我腰一挺,腳在肉裡蹬了兩下,蹬不到底,反而被底下的肉壁順勢往上一送,整個人往上浮了半寸,又被吸回去。 「哈啊……好、好奇怪……」我喘著,「這樣……整個人都在被妳吃……」 「本來就在吃。」她的聲音裡有一點很淡的滿意,「你現在整個人都在我裡頭,我動一動,你就跟著動。你感覺到了嗎?」 我感覺到了。她每收一次,我從背到腰都被擠得往前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後面推;她每放一次,我又陷回去,陷進那層溫熱的液體裡,液麵漫過我的下巴。我張著嘴喘,舌頭嘗到那液體,甜甜的,帶一點她體內的暖。 底下的肉忽然分開一條縫,把我臀尖含住,往裡吸。我整個人被吸得往下滑了一截,腰彎起來,腿被兩側的肉壁撐開。 「紗羅大人、紗羅大人……」我叫她,聲音被擠得斷斷續續,「下面……在吸……」 「我知道。」她說,「你往裡蹭。別躲。」 我沒躲。我甚至把腰往下壓,把臀往那條縫裡送。那縫一含住我,就開始一縮一縮地榨,從臀底往上推,推到腰,推到背,再從背一路推到後頸。我整條脊背都被這股力道推得發麻,腳在後頭亂蹬,蹬得肉壁凹下去又彈回來。 「啊……不行、這樣……會……」 「會怎樣?」她問,語氣還是那樣淡。 「會……會去……」我話沒說完,腰就先塌了。那股麻從尾根那兒炸開,順著脊背衝上來,衝到後腦。我整個人繃緊,腳跟抵著肉壁,臀卻死死往那條縫裡壓,壓得那圈軟肉把我含得更深。 「去吧。」她只說了兩個字。 我去了。去的時候整間腔室跟著我一起縮,四面肉壁同時往內收,把我從頭到腳裹得密不透風。我張著嘴叫不出聲,只有氣從喉嚨裡擠出來,一聲接一聲,像被誰掐著。腰一下一下地抽,抽到後來連腿都抖,抖得撐不住,整個人軟進那層液體裡。 肉壁沒放鬆,反而趁我軟下來的時候,從底下把我托起,往更深的一頭送。那頭的肉比剛才薄,透著一點暗紅的光,一鼓一鼓的,像在等著什麼。 「紗羅大人……」我還有點回不過神,聲音啞得自己都認不出,「那邊……是哪裡?」 「消化腔。」她說,「我身上最後一間。你進去,我就一點一點把你收乾淨。」 我躺在那兒,胸口還在起伏,腿間一片濕滑,整個人被榨得發軟,卻還是把臉往那頭偏了偏。那層薄肉一鼓一鼓的,離我越來越近。 「好。」我說。 肉壁應聲收緊,把我從腰開始往那頭推。 --- 那圈薄肉一含住我的頭,就沒有再放。暗紅的光從四面八方滲進來,把整間腔室照得像燒透的炭。我睜著眼,看見自己的手先軟下去,指尖化開,像糖落進溫水,一縷一縷散進液裡。 不痛。只有熱,熱得骨頭都在鬆。 「紗羅大人。」我叫她,聲音已經不成句子。 「在。」她的聲音從很遠又很近的地方壓下來,「別怕。」 我沒怕。我看著自己的腿在液裡浮起來,皮肉一層一層被舔開,露出底下更軟的東西,然後連那個也被化掉。消化腔一鼓一縮,把我往裡吸,吸一口,我就少一塊。我想說話,喉嚨先沒了。想再看一眼,眼睛也化進那團暗紅裡。 最後剩下的那一點知覺,是她的腹口在外頭輕輕收了一下,像把最後一口湯抿乾淨。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再睜眼的時候,我看見的是巢室頂上的舊木樑。 身體是新的。旅裝乾爽,貼在皮膚上,連一處褶都沒亂。我躺在一層溫熱的蛇鱗上,鱗片隨呼吸微微起伏,託著我的背。空氣裡是她身上那股微甜的麝香,混著一點剛剛消化過的暖氣。 我偏過頭。 紗羅大人盤在我旁邊,上半身微微前傾,銀灰的長髮從低髻裡散下來幾縷,垂在肩前。她那雙金色的豎瞳正看著我,不知道看了多久。 「醒了。」她說。 我喉嚨乾,先咳了一聲,才擠出話:「……這次也很快。」 「你化得順。」她把手伸過來,指腹貼上我的臉頰,慢慢地蹭了一下,像在確認這張臉又長回來了,「沒鬧。」 我笑了一下,臉往她掌心蹭回去。「我什麼都沒來得及鬧。」 她的手指停在我臉側,沒收回去。那點溫度順著臉頰滲進來,比腔室裡的液還暖。我忽然想起進去之前自己說過的話,想起她答應過的話,心口那塊地方就跳得快起來。 「紗羅大人。」我撐起半邊身子,旅裝的衣角從鱗上滑下去,「妳答應我的事,還算數嗎?」 她看著我,眼裡沒什麼波瀾,只把垂下來的那縷頭髮別到耳後。「哪一件。」 「跟我走。」我說,「離開蛇巢。妳說吃完我,就跟我走。」 巢室裡靜了一會兒。遠處有水滴從石縫落進池子,一聲,又一聲。她的手從我臉上移開,落回自己腰腹前,那裡重新覆著素布,布面平整,看不出底下那張嘴曾經張開過。 「算數。」她說。 兩個字,很輕。我卻像被誰在胸口推了一把,整個人往前傾。 「真的?」 「我從不拿這種事哄獵物。」她垂眼看我,「守了兩百多年的巢,說走就走,不是隨口應的。」 我伸手去抓她的手。她的手指比我長,指節偏冷,我把兩隻手都包上去,握得有點緊,怕她反悔似的。 「那我們什麼時候走?」我問。 「不急。」她說,「你剛長回來,先坐穩。」 我沒鬆手,順著她的手臂往她那頭挪了挪,最後乾脆靠到她身側,背抵著她盤起的蛇身。鱗片貼著我的後背,涼中帶溫,一節一節地頂著我的脊骨。我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膝上,攤開,一根一根看著。 「我以為妳會捨不得。」我小聲說。 「捨不得什麼。」 「巢。還有……」我頓了一下,「還有在這裡吃我。出去以後,就沒有這間腔室了。」 她沉默了一拍,然後那隻被我握著的手反過來,扣住我的手指。「腔室是我身體的一部分,走到哪裡都帶著。」她說,「你以為離開這裡,我就吃不著你了?」 我臉上一熱,低下頭,卻忍不住笑出聲。「那我豈不是走到哪都被妳收著。」 「你本來就是。」她說得平淡,像在講一件早就定下的事。 我把額頭抵在她手臂上,聞著她皮膚上的味道。重生之後身體是空的,可心裡那塊地方卻滿得有點脹。以前每次醒來,我總要愣上一陣,想著自己怎麼又回來了,想著下一次會被誰吞掉。這次不一樣。這次睜眼就知道她在旁邊,就知道接下來要往哪裡去。 「紗羅大人。」我抬頭,「出去以後,我帶妳去看河港。那裡的燈晚上會亮一整排,水面都是碎的。還有林子外頭的坡地,風很大,站上去能看見很遠。」 「嗯。」她應著,語氣聽不出期待,卻也沒有拒絕。 「妳的蛇身走路慢,我們可以慢慢走。」我繼續說,越想越多,「路上要是餓了,就找地方……」 話到這裡我停住,看了她一眼。 她低下頭,金色的眼睛裡終於浮起一點很淡的東西,像水面被風吹了一下。「路上餓了,就找你。」她替我把話說完。 「對。」我說,「找我。」 我把她的手拉起來,貼到自己臉上,又移到唇邊,隔著她的手背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動了動,沒有抽走。 巢室裡的暗紅早退了,剩下一層薄薄的暖光從石縫裡透進來,把她的鱗片照出一線一線的青。我們就那樣並著,她盤著,我靠著,誰也沒再說話。她的手一直留在我手裡,沒有鬆開。 約定已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