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撥開那半掩的藤蔓。葉片背面帶著細絨,掃過手背時有點癢,幾隻受驚的小蟲從葉隙裡彈開。藤蔓後面是一道不規則的裂口,石壁上有明顯的鑿痕,一鑿一鑿,深淺不一,像有人拿著工具硬生生從巖層裡挖出一條路來。 我側身擠進去,肩膀擦過石面,粗礪的觸感隔著衣料壓過來。洞裡比外頭暗得多,空氣一下子涼了下去,帶著石頭特有的潮氣,還有某種說不上來的、淡淡的腥甜。我站定,等眼睛適應。 光從背後那道裂口漏進來,照出洞內一小片地面。不是天然洞穴該有的樣子。眼前是一條通道,往前幾步就分成兩岔,再往裡頭,岩石層層疊疊地錯開,每一道縫隙都像能走,又都像走不通。我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入口已經縮成一塊發亮的小方。 這地方像被人刻意鑿成迷宮的。 我蹲下來,掌心貼上地面。石面冰涼,但有一道擦痕,顏色比周圍淺,邊緣還帶著細碎的粉屑,是新的。我用指腹順著擦痕往前摸,它從我腳邊延伸出去,拐進左側那條岔道。擦痕旁邊的碎石被推開過,堆成一小溜,像有什麼東西被拖著從這裡經過。 氣味也在。很淡,混在石頭的潮味裡,得湊近了才聞得出來。不是黴味,也不是泥土味,有點像……被體溫烘過的皮毛。我吸了兩口,喉頭莫名緊了一下,那味道順著鼻腔滑下去,在胸口留下一點溫熱的痕跡。 我站起來,往左側岔道走了幾步。通道窄得只容一個人側身,兩壁的岩石高低不平,好幾處凸出來,得用手撐著才過得去。擦痕在腳下斷斷續續,有時被落石蓋住,得蹲下去撥開碎石才接得上。越往裡,那點腥甜的氣味越清楚,像有什麼東西剛從這裡經過,熱氣還沒散盡。 走了一段,通道忽然又開闊起來,頭頂的巖壁拔高,聲音在裡頭有了迴音。我停下來喘氣,發現面前同時出現了兩條岔道。一條往右上斜,一條往左下探。兩邊的地面都有擦痕,但右邊那條的痕跡更深、更連貫,粉屑也更新,一路刮進黑暗裡,像不久前才有人拖著什麼東西走過。 我站在岔道口,手裡還攥著那束黑髮。髮絲貼在掌心,早就不溫了,卻捨不得放。洞裡靜得能聽見自己吞口水的聲音。我看了看右邊那條,又看了看左邊那條,最後把腳往擦痕較明顯的一側踏了過去。 --- 右側岔道比我想的深。腳下的鑿痕一道接一道,像有人用鈍器硬生生啃出來的,碎石被我踢得滾出去,好半晌才傳來碰撞聲。空氣裡的腥甜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乾燥的粉塵味,還有一股很淡的、像舊木頭被曬過的味道。 通道越走越窄,兩側石壁朝我壓過來。我伸手扶了一下,掌心貼上冰涼的鑿面,指腹刮過一道深淺不一的凹槽。這條路不像有人常走,倒像有人刻意鑿得很久、很深,然後就不再管它了。我停下來側耳聽了一會兒,後頭沒有腳步聲,前頭也沒有。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在石壁之間撞來撞去。 再往前走了約莫幾十步,腳下的鑿痕忽然變淺,接著就斷了。地面被磨得平滑,像有人來回踩過很多遍。我蹲下去摸,指尖沾了一層薄薄的灰,灰裡有幾道細細的刮痕,方向全朝著裡面。 盡頭忽然開闊。 我停下腳步。前方是一塊小小的凹室,三面石壁圍攏,頂上垂著幾根枯藤,光線從裂縫裡漏下來,落在正中央那樣東西上。 一只寶箱。 我屏住氣。它太漂亮了,漂亮得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木箱的邊角包著打磨光滑的銅片,鎖扣是某種暗金色的金屬,箱面刻著繁複的花紋,縫隙裡嵌著細碎的紅石,被頂光一照,像撒了一把碎火。箱蓋微微闔著,留了一道細縫,裡頭隱約透出光。 我繞著它走了半圈,蹲下來。手指還沒碰到箱面,心跳就先快了半拍。這種地方、這種箱子,我吃過的虧太多了,可那道光從縫裡透出來,像在招手。我又看了看四周,凹室裡沒有別的出口,地上也沒有拖痕,這箱子像是被人特意擺在這裡,擺得端端正正,連角度都對得剛好。 我伸手掀開箱蓋。 沒有機關。沒有牙齒。沒有軟肉。 箱子裡鋪著深紅色的絨布,絨布上靜靜躺著一張照片。邊框是銀的,擦得發亮,照片上是一個女人,黑長髮披在肩上,側著臉,嘴角帶一點笑。她坐在某個窗邊,光從她背後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亮。她手裡好像握著什麼東西,被裁掉了半截,看不清楚。 我盯著那張臉,喉嚨發緊。 這張臉我見過。在夢裡,在孤兒院那張窄床邊,那個總在半夜坐在我床沿、掌心很涼的女人。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夢,是小孩編出來安慰自己的東西。可照片裡的人,眉眼、嘴角的弧度,跟我記憶裡那個模糊的影子對得上,對得太準了。連她側臉時下巴微微收著的樣子,都像從我腦子裡摳出來印上去的。 「……媽媽?」我聽見自己出聲,聲音乾得像砂紙。 照片不該在這裡。這只箱子不該在這裡。這條鑿出來的死路不該通到一只有人精心佈置過的寶箱前。可它就在這裡,安安靜靜躺著,像有人算準了我會走到這裡,算準了我會掀開蓋子,算準了我會看見這張臉。 我伸手去拿。 指尖剛碰到銀框,照片忽然往下一沉。 整張照片從絨布上滑開,像被什麼從底下扯了一把,直直落進箱子更深的地方。我愣住了,手停在半空。箱子裡明明是實心的絨布底,照片卻像掉進了一個沒有底的洞,一路往下墜,銀框的光在暗處閃了兩下。 「等等——」 我把上半身探進箱口。裡頭比外面看起來深得多,絨布往下延伸,變成某種柔軟的、暗紅色的內壁,一層一層往裡收,照片還在往下飄,越飄越遠,小得像一枚落進井裡的銅板。一股涼氣從深處往上冒,帶著絨布和舊紙的味道,還有很淡的、像放久了的脂粉氣。 我整個人趴上箱沿,一隻手撐著邊框,另一隻手往裡伸。指尖搆不到底,只能感覺到底下有什麼在流動,軟軟的,涼涼的,像絨布自己在呼吸。 照片還在墜。我看著它轉了一圈,翻過來,露出背面。背面寫著一行字,字很小,我瞇起眼才勉強看清,上頭寫著「給葵」,後頭還有幾個字,可還沒讀完,它就又翻了過去,繼續往下掉。 「喂!」我朝裡頭喊了一聲,聲音撞在柔軟的內壁上,悶悶地彈回來。 我把肩膀也擠進箱口,腰卡在箱沿上,整個上半身懸在箱子裡。絨布貼著我的臉頰滑過去,軟得不像話,鼻尖全是那股舊紙和脂粉混在一起的氣味。我的手拼命往下探,指尖終於擦到銀框的邊緣,可就在碰到的那一瞬,照片又往下沉了一截,像有人從底下輕輕拉著它,不急不緩,專門吊著我。 我咬了咬牙,把身體再往裡送。箱口卡著我的腰,絨布從四面八方貼上來,涼意順著脖子往下爬。底下深處,那張照片還在轉,還在墜,銀框的光一閃一閃,像在笑。 我的手伸進箱中深處,照片仍不斷下墜。 --- 指尖再往下探,總算勾到銀框的邊角。那點冰涼的觸感一閃即逝,我趕緊用指腹壓住,往自己這頭撥。照片翻轉過來,背面朝上,幾個墨字在幽暗裡模糊不清——「給葵」。我瞇起眼想看清下一行,銀框卻忽然往底下一沉,像有東西從底下把它拽住。 我整條手臂跟著往下探,肩膀卡在箱沿磨得發疼。指尖碰到的不再是絨布,是軟的、溫熱的、帶著彈性的東西,一按就陷進去,底下還微微縮了一下,像被我戳到了癢處。 我嚇得想抽手,照片卻還在那層東西底下閃著微光。我咬牙再往裡伸,指腹擦過一片滑膩的黏膜,那層膜忽然收攏,把我的手指含住半截,溫熱、濕滑,裡頭還有細小的突起在動,一顆一顆蹭過指節。 「什麼——」 我猛地往後縮,手卻被那股吸力扯住,整條小臂都陷了進去。四周原本貼著絨布的箱壁忽然往下塌,暗紅的布面翻轉、鼓脹,變成一片片蠕動的肉色,表面泛著水光,接縫處慢慢開合。箱子裡那股脂粉味濃了起來,混著一股腥甜,衝得我鼻腔發酸。 我另一隻手死命撐住箱框,腰腹抵著箱沿往上頂,想把整個人拔出來。腳在箱子外面蹬,靴底刮著石地發出刺耳的聲。 「放開、放開我——」 肉壁沒有回答,只是收得更緊,把我的手腕往裡吞。我看見自己的手消失在兩片肉褶之間,只剩一截小臂露在外頭,皮膚上沾滿黏滑的液體,被裡頭的光映得發亮。照片早就不知道沉到哪裡去了。 箱框忽然動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頭頂那面沉重的木蓋就往下壓。先是撞到後腰,我整個人被夾得往前一撲,接著蓋子繼續落,卡在我的腰側,把上半身鎖死在箱子裡頭,只剩屁股和兩條腿懸在外頭。 「啊——」 木頭壓著腰,肋骨抵著箱沿,我連吸氣都得側著。蓋子內側也是肉做的,貼著我的背脊滑下來,一路舔過後頸、肩胛,最後壓在我的腰上,跟外頭的箱蓋一起把我夾成兩截。內外兩層肉同時收縮,我聽見自己骨頭被擠得發出細響。 我用手肘去頂蓋子,頂不動。兩隻腳在外面亂踢,靴尖撞到石壁,又踢到箱身,木頭悶悶地響。腰被夾得發麻,下半身還在外面,上半身卻整個泡在溫熱的肉裡,那些肉褶一片一片捲上來,從胸口、從腋下、從頸側,像舌頭一樣貼著皮膚舔。 「不要……讓我出去……」 我的聲音被肉壁悶住,傳不遠。有一片肉貼上我的臉頰,軟軟地滑過去,留下一道濕痕。我偏頭躲,另一片又從另一邊湊過來,把我整張臉埋進溫熱的肉裡。呼吸之間全是那股腥甜,吸進去喉嚨就發緊。 腳還在蹬。蹬得箱子跟著晃,箱底撞地,咚、咚、咚。可每晃一下,夾著腰的兩層肉就絞得更用力,把我往下吸一點。我感覺膝蓋已經碰不到外頭的地了,整條腿都懸著,只有腳尖還能勾到一點石縫。 「誰……有沒有人……」 肉壁忽然齊齊一縮,從四面八方往中間擠。我的胸口被壓得扁下去,背脊貼著蓋子內側,肚子貼著箱底的肉,整個人像被揉進一團濕熱的麵團裡。那些細小的突起在我皮膚上滑動,一顆一顆頂著,頂得我腰側發癢,又麻又燙。 我張嘴想再喊,一片肉正好滑進來,堵住我的嘴。舌頭嚐到一股甜味,黏黏的,順著喉嚨往下淌。我含著那口甜,眼淚被嗆出來,混在臉上的黏液裡。 外頭的腳蹬得越來越沒力氣,踢一下,停一下,又踢一下。靴子掉了一隻,落在石地上,滾了兩圈。另一隻腳還在半空亂劃,腳踝被箱沿卡著,來回蹭。 夾著腰的肉又收緊一輪,我整個人被往裡拖了半寸,腰骨卡在箱沿上磨得生疼。我伸手想抓箱框,指尖只摸到一片滑膩的肉,抓不住,滑開了。 下半身還在外頭,兩條腿懸著,一下一下地蹬,蹬得箱子在地上挪了位。 --- 我整個人往後仰,靴底在石地上刮出兩道白痕,總算把肩膀從箱沿拔鬆一寸。那圈肉壁還含著我的小臂,吸力卻鬆了些,像被扯到極限的橡皮。我趕緊把腰往後坐,右手肘撞上箱框,疼得眼前一白,可管不了那麼多,再退半步就能把手抽出來。 箱子卻在這時晃了一下,不是被我撞的,是裡頭有東西在動。 暗紅的肉壁往兩側掀開,像有人從裡面把門簾撥開。一顆頭先冒出來,濕漉漉的,貼著幾縷黑髮,臉蛋圓圓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半張臉還埋在肉褶裡,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唇邊掛著一線亮晶晶的唾液,順著下巴滴回箱子裡。 她朝我笑了一下。那笑很甜,甜得像早就等在這裡。 「抓到你了。」 聲音從箱子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股脂粉氣。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從肉壁裡探出兩條手臂,白白嫩嫩的,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那手掌心是軟的,一按下去就陷,可力氣大得嚇人。我整條手臂被她往箱裡一扯,肩膀又卡回箱沿,骨頭被邊角硌得發麻。我另一隻手死命扒住箱框外緣,指腹壓在粗石上,磨得發燙,總算撐住了一點。 「放——」話才出口,她已經把我往裡拖。我兩條腿在箱外亂蹬,靴跟刨著石地,刨出一小堆碎石屑。腰腹被箱沿刮過,衣服往上翻,肚皮貼上冰冷的石面又立刻被拖離。 肉壁從四面八方湧上來,這次不只是含住手腕,是整條手臂都被溫熱的肉褶裹住,一節一節往裡吞。那些細小的突起蹭過我的肘彎,滑膩膩的,像無數條舌頭同時在舔。我咬牙把重心往後沉,臀部下壓,靠著箱外的體重跟她拔河。有一瞬間,手臂上的吸力真的鬆了,肉褶被我扯得往外翻出粉色的內裡,我心裡一喜,加把勁往後蹬。 「不要、不要拉我——」 她歪著頭看我,眼睛亮亮的,一點也不費力,像在拖一袋棉花。我兩條腿蹬得更急,靴尖踢到箱壁,發出沉悶的響。就在我以為快要脫出的時候,她忽然湊近,鼻尖貼上我的脖子,深深嗅了一口。 「你身上有好多味道。」她說,聲音軟軟的,「甜的、蛇的、還有海……你被吃掉過好多次對不對?」 我沒力氣回答。胸口被箱口夾著,呼吸只能吸到半口,肋骨像被兩塊石頭壓住。她也不等我答,兩手一收,我整個人往箱裡滑,肩膀擠過箱沿時皮肉被刮得火辣辣地疼。我最後一次伸手去抓外頭的石地,指尖擦過一道淺溝,什麼都沒抓住。 箱子裡比我想的深。上半身陷進去後,四周全是蠕動的肉壁,貼著我的臉、我的胸口、我的腰,一層一層合攏。那股腥甜味灌進鼻子,濃得發嗆。她整個人從肉壁裡鑽了出來,跨坐在我腰上,裙襬散開,露出底下光滑的腿。她兩手按著我的肩,把我往下壓。 「別急,」她笑,「慢慢來。」 我伸手去推她的臉,掌心碰到她臉頰,軟得像剛出爐的糕。她偏頭在我手心蹭了一下,然後張嘴咬住我的指節,不重,牙齒刮過皮膚,癢得我縮手。 就這一縮,她順勢把我兩隻手都按到身側,肉壁立刻纏上來,把我的手腕一圈圈裹住,往兩邊拉開。我整個人被攤在箱子裡,動彈不得。那些肉褶還在我腰側蠕動,一收一放,像在量我的尺寸。 「你放開我……」我喘著氣說,聲音已經有點抖。 「嗯?」她俯下身,鼻尖抵著我的鼻尖,「你剛剛不是自己把手伸進來的嗎?」 我張嘴想反駁,箱蓋忽然從我頭頂壓下來。光線被一寸寸切掉,先是她的臉暗了,再來是箱內那些肉褶的水光也暗了,最後只剩箱蓋縫隙裡一線灰白。 「等等——」 箱蓋闔上。 黑暗裡,她的笑聲從箱子內部響起來,貼著我的耳朵,又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繞著我轉。 --- 箱蓋闔上那刻,我以為會徹底看不見。 沒有。黑暗只維持了一瞬,眼前就浮起一層薄薄的亮,像隔著眼皮看太陽。我眨眼,再眨眼——那光沒有來源,箱頂沒有縫,肉壁也不發亮,它就這樣浮在空氣裡,把整個內腔照成一片曖昧的粉。我甚至能看清自己手腕被肉褶纏住的樣子,看清那些褶子怎麼一縮一縮地把我往兩側拉。 「亮了。」蜜匣的聲音就在我鼻尖上方,「我還沒動手呢。」 她的語氣裡有種被逗樂的停頓,像她也沒料到。我沒力氣去想那道光從哪來,因為她的膝蓋已經抵著我的腰側往裡收,整個人往下坐實了些,薄衣底下的體溫隔著一層布壓在我腹部。 「你身上……好幾種味道。」她俯低,鼻尖從我下巴蹭到頸窩,吸了一口,吐出來的氣掃過我皮膚,「蛇的、甜的、火烤過的,還有海。被吃過好幾次了對不對?」 「放開我。」我扭頭,聲音比我想的還薄。 「嗯——不放。」 她答得乾脆,一隻手從我肩頭滑下來,掌心貼著我胸口的皮膚慢慢揉,另一隻手繞到我背後,順著腰線往下摸。肉壁上的舌頭開始動了,最靠近我臉頰的幾條先伸過來,肥厚的粉色舌面貼上我的耳後,一下一下地舔,濕熱的觸感讓我整條脖子都縮起來。 「別、別舔那裡……」 「那裡是哪裡?」她笑著問,手指捏住我一邊的乳頭,輕輕一擰。我腰彈了一下,嘴裡漏出半聲沒壓住的哼。她立刻把臉湊過來,鼻息噴在我耳洞裡:「哦,這裡也敏感。」 肉壁的舌頭從耳後一路往下,舔過肩窩,舔過胸口,繞著我另一邊的乳頭打轉,然後含住,吸了一下。我整個人往上一弓,手腕在肉褶裡扯得發疼,可那點疼反而讓底下的熱更清楚。 「不要……你這樣……」 「我這樣怎樣?」她的手指往下,掌心壓著我的小腹,慢慢打圈,「你腰自己抬起來了,有沒有發現?」 我沒有發現。或者說我發現的時候,腰已經離了地,正往她掌心裡送。我咬牙想壓回去,肉壁卻從底下託著我的臀往上推,一推一放,像在教我怎麼扭。 「看吧。」蜜匣的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勝利的意思,「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 「才沒有——啊。」 她低下頭,隔著那層半透明的薄衣,用牙齒咬住我一邊的乳頭,輕輕磨。薄衣被口水浸濕,貼在皮膚上,牙齒的鈍感透過布料傳進來,比直接咬還要難受。我兩條腿在肉褶間亂蹬,蹬到一半被她膝蓋壓住,只能小幅度地蹭。 「好癢……你別咬……」 「那你求我。」 「不求。」 「嘴硬。」她笑,舌頭隔著衣服舔了兩下,然後鬆口,整個人往上挪,跨坐在我髖骨上。她的手從我小腹往下探,指尖碰到我已經抬起來的雞巴,只是輕輕圈住,不急著動,「這裡倒是很老實。」 我臉燒得厲害,別過頭不看她。肉壁的舌頭卻在這時候一齊貼上來,從我的腰側、背脊、臀縫同時舔過去,濕熱的舌面一片接一片地捲,我整個人像被泡進一池溫水裡,骨頭都軟了。黏液從舌根滲出來,順著我的皮膚往下淌,積在腰窩裡,溫溫的。 「嗯……哈……」 「聽,」蜜匣的手開始慢慢上下套弄,拇指壓在頂端打轉,「這聲音多好聽。」 「你閉嘴……」 「我偏不。」她俯身,嘴唇貼著我的鎖骨下方——不,是再往下一點,貼著胸骨,一路往下親,親到小腹,親到那圈被她握著的地方旁邊。她的呼吸噴在那裡,熱得我一縮,「你自己動啊。」 我沒動。她就停手,只是圈著,不動。那點停頓比什麼都難熬,腰自己往上頂了一下,頂進她掌心裡,她這才又笑了,重新套弄起來。 「看,我說什麼來著。」 肉壁的舌頭越舔越急,從腰側舔到髖骨,從髖骨舔到臀縫,有一條甚至擠進兩腿之間,貼著穴口外圍輕輕掃。我整個人抖起來,腰不受控地往上送,送進她手裡,也送向那些舌頭。 「蜜匣……你、你別讓它們……」 「別讓它們怎樣?」她手上加快,聲音卻還是慢條斯理,「它們又沒進去。你自己想要,才覺得它們在弄你。」 「我沒有——啊、嗯……」 她忽然把整隻手收緊,套弄的節奏快起來,肉壁的舌頭同時壓著我的腰側往下按,一上一下地夾。那股熱從腰腹裡積起來,越積越滿,我腳跟抵著肉壁亂蹭,蹭到後來整條腿都在抖。 「要去了?」她低頭看我,眼睛亮亮的。 「不、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快了。」她笑,手沒停,反而更快,拇指每一下都壓在頂端,「去吧,讓我看看。」 我仰起頭,喉嚨裡擠出一聲長長的、斷掉的音。腰猛地彈起來,又重重落回去,整個人繃緊又鬆開,抖得厲害。肉壁在這時候一齊收攏,溫熱的黏液從四面八方湧出來,順著我發燙的皮膚往下淌,把我和那些舌頭一起裹在中間。 好半天,我才喘勻一點。 蜜匣直起身,跨坐在我腰上,低頭看我。她嘴角沾著一點水光,抬手用指背抹了一下,送到唇邊舔掉,眼睛彎著。 我癱在肉腔裡喘氣,蜜匣舔著嘴角看我。 --- 她舔完嘴角,那雙眼睛還在我臉上打轉,像在盤算下一口要從哪裡下嘴。我剛喘過一口氣,胸口還一起一伏,她就動了——兩手撐在我腰側,身子往後挪,一屁股坐到我髖骨上,裙襬散開,壓得我腰一沉。 「休息夠了吧?」她低下頭,鼻尖快碰到我的,「才剛開始而已。」 我還沒回話,她已經俯下身去。白髮從她肩頭滑下來,掃過我小腹,涼涼的。她一手握住我的肉棒,指腹抹過頂端,我整個人抖了一下,她才張嘴,含了進去。 不是淺淺地含——她直接把整根吞到底。濕熱的口腔一路裹下來,喉嚨深處那圈軟肉收緊,像在吸。我腰猛地彈起來,被她另一隻手按回去,掌心壓著我小腹,穩穩地釘在肉壁上。 「啊……等、等一下……」 她沒理,舌頭從根部往上捲,捲到頂端時又整根吞回去。口水一下子湧出來,多到不像話,順著肉棒往下淌,流過她被撐開的嘴角,滴到我小腹上。她吞得又深又急,每吞一次,喉頭一縮,那圈軟肉就刮過我一次,滑得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 「蜜匣……你慢——啊。」 話被她一記深吞頂斷。她抬眼瞥我,那眼神分明在笑。嘴裡卻沒停,節奏反而提起來,越吞越快,口水像決了堤,從她嘴角一路流到根部,整根泡得又濕又亮,抽動時帶出黏稠的水聲。 周圍的肉壁動了。 粉色的巨舌從兩側伸過來,一條舔上我胸口,濕滑的舌面壓著乳頭碾過去;另一條繞到腰側,順著腰線往後舔;還有兩條從臀下鑽出來,貼著髖骨往中間擠。四面八方都是黏滑的觸感,我整個人被那些舌頭按在肉壁上,想縮都縮不了。 「唔……不要一起……」 舌頭不理我。舔過胸口那條捲住我一邊的乳頭,含進嘴裡似的吸了一下,我背脊一麻,腰又往上頂,剛好頂進蜜匣喉嚨更深的地方。她順勢一吞到底,鼻子抵著我小腹,喉嚨的軟肉緊緊箍住頂端,一下、一下地收縮。 「哈啊……太深了……」 她退開一點,只留頂端在嘴裡,舌頭抵著那兒打轉,口水從她下唇牽成線滴下來。然後她又吞回去,比剛才更急。我剛高潮過的身體敏感得不像自己的,每一次吞吐都像有電從下腹竄上來,堆著、疊著,壓得我喘不過氣。 「你、你這樣我會——」 「會怎樣?」她含糊地問,嘴裡還含著,聲音悶悶的,震得我整根發麻。 我想推開她,手在肉褶裡扯了兩下,扯不動。那些纏著手腕的肉褶反而收緊了些,把我兩臂拉得更開。腰側的舌頭順勢往上一舔,舔過肋骨,舔到胸口,跟另一條一起把兩邊乳頭都含住,一左一右地吸。 「不行……真的不行……」 「你嘴巴說不行,」她總算抬起一點,嘴角全是水光,聲音又軟又得意,「下面倒是很老實。」 我低下頭看,肉棒在她嘴邊跳了一下,頂端滲出的東西被她舌頭一捲就舔掉。她笑出聲,又低下頭去,這次吞得又慢又深,像故意折磨我,一寸一寸往下含,含到底了還停著不動,只用喉嚨那圈軟肉慢慢磨。 「蜜匣……動一下……」 「哦?」她眉一挑,總算肯動了,卻只淺淺地抽送,退到只剩頂端,再慢慢吞回去,來回幾次,把我的胃口吊得老高。我腰忍不住跟著她的節奏往上送,送得急了,她才滿意地加快。 啪嘰、啪嘰。水聲越來越密。她的口水已經把我整個下身浸透,流到肉壁上,被底下的舌頭舔走。那些舌頭也沒閒著,腰側的、胸口的、臀下的,全都貼著我的皮膚遊移,黏滑溫熱,像有好幾張嘴同時在舔我。 我喘得厲害,喉嚨乾得發疼,可下腹那股熱又開始堆了,從腰底往上爬,爬得我兩條腿發軟,膝蓋在肉褶間蹭來蹭去,找不到著力點。 「又要去了……」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她沒抬頭,只把吞的節奏又提了一檔,喉嚨收得更緊,舌頭壓著根部那條筋來回磨。我腰一挺,整個人往她嘴裡送,眼前那層粉亮的光晃成一片。 就在那股熱快要衝上來的時候,她忽然停住,慢慢把頭抬起來。 嘴角牽出一條銀絲,從她下唇連到我身上,口水拉得又長又亮,斷了又連。她舌頭還抵在頂端,沒收回去,就那樣抵著,眼睛卻往上看著我。 周圍那些舌頭同時往兩側退開,一條條縮回肉壁裡,露出底下深處——一道入口正緩緩張開,邊緣一縮一放,像在等著什麼。 --- 我整個人被往下一帶,蜜匣的臉從我胯間滑開,那張甜笑的臉往上退,退進肉褶裡,然後不見了。 「蜜匣?」 沒有回答。四周的舌頭一層層翻上來,貼著我的背、我的腰、我的後腦,舔得很慢,像在把我往某個方向送。我伸手想撐住什麼,掌心按下去只摸到軟肉,一按就陷,滑得撐不住,整個人又往下沉了一截。 「等、等一下,你要帶我去哪——」 話沒說完,腳底先空了。我整個人往下滑,滑進一條更窄的肉道裡,兩側的舌頭密密貼上來,從小腿一路舔到腰,舔過的地方留下一層濕亮的水光。我睜著眼,黑暗裡慢慢看出輪廓——底下、四周,全是舌頭,一層疊一層,看不到底。 蜜匣不見了。連她薄衣的顏色都找不到了。 「蜜匣!」我喊了一聲,聲音被軟肉吸掉大半,悶悶的。 沒人應。只有那些舌頭動得更勤。 我又往下滑了一段。越深,舌面越不光滑,本來像濕綢一樣滑順的表面開始帶上細小的顆粒,刮過皮膚時癢得我縮起肩。我伸手去摸旁邊一條舌頭,指腹才碰上去就縮回來——粗的,像砂紙磨過又浸了水,黏答答的。 「唔……好癢……」 舔我的力道沒停,反而更密。舌頭們從四面八方靠攏,有的貼著我的小腹打圈,有的捲住我的手臂往下拉,有的直接壓在我胸口,把我整個人按進更深的地方。我本來還想撐,撐了兩下就放棄了,反正撐不住,越撐滑得越快。 又往下沉了一大截,我才後知後覺發現——這些舌頭舔過的地方,皮膚沒有化開。之前那些汁液碰到身子會發燙、會發麻,皮肉像泡軟的紙一樣一層層剝落。可現在貼在我身上的這層,溫溫的,稠稠的,舔過去只覺得滑,只覺得癢,肉還是肉,連皮都沒破。 「這不是……」我喘著氣,話說得斷斷續續,「這不是消化液……」 是口水。就是口水。又濃又多的口水,從一條條舌面上源源不絕地滲出來,積在肉褶的凹處,匯成一小汪一小汪的黏池。 這個念頭讓我心口一緊。它們不是在消化我——它們是在把我弄得更滑,讓我停不下來。我試著抓住旁邊一條粗一點的舌頭,手才扣上去,那舌頭表面立刻泌出一層新口水,整隻手跟著滑開,人又往下墜了一大段。 「啊——」 墜下去的時候,更多舌頭接住我,託著我的背、我的臀、我的後頸,像一張不斷往下翻的軟床。它們託一下,舔一下,再放開,我就又滑下去一點。滑得慢,可是沒停過。 「哈……哈啊……」 我開始分不清是被舔得舒服還是被滑得發暈。口水越積越多,多到舌頭與舌頭之間幾乎沒有空隙,我滑過那些地方時整片背都浸進去,撈起來時帶出一串黏絲,掛在腰上,又慢慢被下一層舌頭舔掉。越往下,舌面越粗,那些細顆粒刮過我後腰、刮過肩胛,癢得我整個人扭了一下,一扭反而滑得更快。 「你們……是要我滑到底下是不是……」 舌頭當然不會答。它們只是舔,一層接一層,把我往下送。我已經看不到自己的身體了,只感覺到自己還在往下,還在被舔,皮膚上一層又一層的口水被新的一層蓋過去。口水的氣味很淡,帶著一點甜,聞久了腦袋昏昏的。 「蜜匣……你到底——」我喘著,聲音啞掉,「你到底要把我收到哪裡去……」 底下還是沒有回應。只有舌頭,一層層,越深越多,越深越濕,越深越滑。我隱約覺得自己滑了很久,久到分不出方向,久到連自己往下滑了多深都算不清。那些舌頭還在我身上舔著,不停泌出新的口水,把我泡得又軟又滑,我甚至覺得自己的皮肉正在一點一點變薄,被這些口水慢慢化開—— 沒有盡頭。 我滑著,被舔著,感覺那些口水正一點一點把我泡軟、分解,而我停不下來。 --- 滑勢鬆開的那一刻,我先感覺到的是自己的皮膚。 它沒有了。 包著我的那層舌肉退開一線縫隙,涼氣滲進來,我才發現手臂、胸口、肚腹全是一片半透明的粉白,像被水泡爛的紙,指頭一按就陷出一個淺坑,抬起來時那個坑慢慢鼓回去。衣服早就不在了,不知道是化掉了還是被舌層一層層舔走,只剩腰間一小截布條黏在肉上,邊緣捲成灰絮,隨我下滑的動作鬆脫、飄開,轉眼被旁邊的舌面吸進去,沒了。連那隻還套在腳上的靴子也不知去向,腳踝光裸著,泡得發皺。 我張嘴想喊,喉嚨裡只出來一聲乾啞的氣。 下滑還沒停,只是慢。慢得像有人託著我的後腦杓,一寸一寸把我往下放。四周的舌面輪流讓開,又輪流貼回來,每一貼都颳走我一層薄皮,刮下來的東西被舌面捲著送進深處。我仰躺著,手往兩側抓,抓到的全是滑不溜手的肉,五指陷進去,再拔出來時指縫裡掛著黏絲。腳在半空蹬了兩下,膝蓋撞上壁,軟軟地彈回來。 「到底……有多深……」 聲音被肉壁吸掉了,悶悶的,傳不遠。 底層終於到了。 一片暗紅的肉壁在我面前收束成一道環形入口,邊緣厚實,一縮一放,像什麼東西在裡頭呼吸。周圍那些託了我一路的舌頭全改了方向,從四面八方往環口匯,把我往那圈肉裡頂。我抬手想抓住什麼,掌心貼上環口的邊,軟得抓不住,只留下一道濕印。 「進、進不去……」 環口一收,我的頭先被吞進去。裡頭窄得不像話,肩膀卡在入口,那些舌頭從我背後一起推,推到肩骨被擠得往內縮,我才整個人被塞進肉腔。膝蓋抵著胸,腳跟貼著臀,蜷成一團,連手肘都伸不直。 腔壁立刻動了。 先是貼著我的背,一縮,把我往裡吸;然後是兩側,一夾,把我的腰壓成更小的一團。我臉頰貼著壁面,那層肉正對著我的嘴,濕熱的氣味直往鼻子裡鑽。我側過臉想避,另一邊的壁又貼上來,把我的臉夾在中間。 「嗯……好緊……」 每縮一次,我身上就少一點。不是被咬掉的,是壓沒的——壁面貼上來,我的皮肉就順著它的弧度陷進去,抬起來時那塊地方已經薄了一層,像融了一半的蠟。手臂先沒了輪廓,接著是膝蓋,我看著自己的腿在肉褶間慢慢攤平、化開,跟壁的顏色混成一塊。 沒有痛。這才是最難受的地方。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被吸進壁裡的那部分正被細細地揉著,溫溫的,酥酥的,像有人在裡頭用手指慢慢捻。 「不要……不要全部……」 腔壁不理我,又收了一次。這次收得深,我整個胸口都被壓進壁裡,只剩一顆頭和半邊肩膀還露在腔中。頭髮散在肉褶上,被黏液黏成幾綹,扯著頭皮發緊。耳邊全是那種厚肉摩擦的悶響,噗、噗,一下比一下慢。 「哈啊……熱……」 熱從壁裡滲出來,滲進我剩下的半邊身體。意識開始發晃,我看見頭頂那道環口在轉,轉得很慢。唾液從高處滴下來,落在我額上,順著鼻樑滑進嘴角,鹹的。 腔壁忽然整個鼓起,再狠狠收攏。 我最後那點輪廓被壓進去,肩膀、下巴、額頭,一寸一寸陷進肉裡,眼前那片暗紅慢慢合上,把最後一線光也吞掉。環形入口跟著收緊,閉合。 寶箱內部靜了下來。 只剩一滴唾液從高處落下,滴在肉壁上,啪。 --- 我睜開眼。 石地冰涼,貼著我的臉頰。凹室裡那股濃稠的脂粉味散了,只剩潮濕的土腥。我撐起身,手掌撐在地面,指節靈活,手腕沒有半點痠軟。低頭看,旅裝完好,袖口乾淨,連靴底的泥都像剛踩上去的。身體是新的。 我記得。舌頭怎麼一片片捲上來,環形肉腔怎麼把我壓薄、擠扁,最後那圈口子收緊、閉合,唾液滴在壁上。全都記得。 凹室中央,那只寶箱闔得整整齊齊,箱蓋嚴絲合縫,鎖扣泛著銅光,像從沒開過。箱身雕花在幽暗裡浮著一層薄亮,四角包著鐵皮,規規矩矩,一隻再普通不過的寶箱。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 腳自己動了。我蹲下去,膝蓋抵著石地,伸手碰了碰箱蓋。銅鎖冰涼,指腹在上頭停了一下。就這一下,我整個人僵住。 我在幹什麼? 手縮回來,按在自己胸口,心跳撞得掌心生疼。方才那點觸碰,指尖還殘著箱蓋的涼,可掌心底下那股癢,是從裡頭往外爬的——想再摸一次,想掀開,想讓那些舌頭再捲上來。 「……不行。」我出聲,聲音在空凹室裡撞了一下就散了。 我把手背到身後,攥緊袖口。寶箱安安靜靜蹲在那裡,什麼也沒做。它甚至沒有一點要誘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湊上去的。這念頭比被吞更難受。 我站起來,退了半步,又退半步。退到石壁邊,背抵著粗礪的牆,才覺得踏實些。蜜匣沒了。剛才那些笑聲、那些黏軟的舌,全收進這只箱子裡,一點痕跡不留。她去哪了,我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再開,我也不知道。 可我知道自己剛才伸手了。 「壞掉了啊……」我低聲說,說完又覺得好笑,笑不出來。 深吸一口氣,我繞著寶箱走了一圈,把它的位置看清楚。凹室不大,箱子擱在正中央偏裡,靠著那面有裂縫的石壁。從出口方向進來,走七步到箱前。我默數了一遍,又數一遍,把這點距離記進腦子裡。 記住了,就不會忘。 然後我收回手,把寶箱的位置記在心裡,轉身往迷宮出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