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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章 / 共 15

裂痕

作者:油叔 · 本章 5,172 · 全作 148,271

寧寧從沙發上站起來,腳步有些不穩,朝靜靜走過來。她的眼眶泛紅,嘴唇顫抖,伸手抓住靜靜的手臂。 「姐,你去哪裡了?我以為你——」寧寧的聲音哽咽,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靜靜看著妹妹的臉,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她想說點什麼,但喉嚨乾澀,只能伸手抱住寧寧。寧寧的身體很瘦,隔著薄薄的連衣裙,她能感覺到妹妹的肩膀在發抖。 「我沒事。」靜靜說,聲音沙啞,「只是……出去了一下。」 寧寧沒有追問,只是緊緊抱著她,臉埋在她肩膀上,眼淚浸濕了她的長衫。靜靜感覺眼眶發熱,伸手拍了拍寧寧的背,動作僵硬而遲緩。 陳叔站在門邊,看著她們,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轉身帶上門,鎖扣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靜靜聽見門鎖的聲音,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姐,你的手——」寧寧突然鬆開她,低頭看著她的手臂。 靜靜低頭,發現長衫袖子滑落,露出小臂內側一片深色的瘀痕。那是昨天在教練房間留下的,她忘記遮掩了。 「沒什麼。」靜靜迅速拉起袖子,扯了扯長衫,遮住瘀痕,「搬箱子的時候撞到的。」 寧寧看著她,眼神裡藏著不安。她的視線從靜靜的手臂移到她的臉上,又移到她的脖子上——那裡還留著淡淡的紅痕,是老人掐出來的。 「真的?」寧寧問,聲音很小。 「真的。」靜靜說,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你吃過飯了嗎?」 寧寧沒有回答,視線落在床頭櫃上——那裡放著一個白色藥瓶,瓶身沒有任何標籤。 「那是什麼?」寧寧問。 「維生素。」靜靜說,聲音平穩,但心跳加速。 寧寧看著藥瓶,沉默了一會兒。她的眼神閃爍,嘴唇抿緊,像在壓抑什麼。靜靜感覺胸口發悶,伸手拿起藥瓶,塞進風衣口袋裡。 「我們看電視吧。」靜靜說,聲音有些急促,「你喜歡看什麼?」 寧寧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回沙發坐下。 靜靜走到她身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按下電源鍵。電視螢幕亮起來,畫面跳轉到一個喜劇節目——主持人正在講笑話,現場觀眾發出誇張的笑聲。 靜靜盯著電視螢幕,但什麼都沒看進去。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發抖,指甲泛白。 寧寧坐在她旁邊,身體微微傾斜,視線偷偷落在靜靜的側臉上。她的眼神藏著不安,嘴唇抿緊,像在思考什麼。 電視裡的笑聲持續不斷,主持人講了一個又一個笑話。靜靜感覺喉嚨發乾,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滑過喉嚨,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寧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坐著。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握住靜靜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顫抖。 靜靜沒有抽開手,只是握緊了妹妹的手。兩個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掌心貼著掌心,沉默地坐在沙發上。 電視播放著喜劇節目,兩姐妹並肩坐著,靜靜的手微微發抖,寧寧偷偷觀察她。 --- 靜靜坐在沙發上,電視裡的喜劇節目還在播放,但她什麼都沒看進去。浴室傳來水聲,熱氣從門縫滲出來,帶著沐浴乳的香氣。寧寧坐在她旁邊,手還握著她的手,但眼神飄忽,像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寧寧鬆開她的手,站起來。 「我去一下廁所。」寧寧說,聲音很輕。 靜靜點點頭,沒有多想。寧寧走向門口,打開門,走出去,又輕輕帶上門。靜靜繼續盯著電視,直到幾分鐘後,她才注意到——廁所的燈是暗的。 她猛地站起來,心跳加速。 寧寧沒有去廁所。 走廊裡燈光昏暗,寧寧走在水泥地板上,腳步很輕。她穿著那件淺粉色連衣裙,長髮披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淚痕。她走到走廊盡頭,看見一扇半開的門——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上面寫著「管理室」。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門很快打開了,陳叔站在門口,穿著深綠色工作服外套。他看到寧寧,表情沒有驚訝,反而露出一絲微笑。 「小妹妹,有事嗎?」陳叔問,聲音溫和。 寧寧咬了咬嘴唇,眼眶又泛紅了:「陳叔……我姐姐她……好像不太對勁。」 陳叔的表情變得嚴肅,側身讓開:「進來說。」 寧寧走進辦公室。房間不大,一張辦公桌,幾把摺疊椅,牆上掛著一串鑰匙。桌上放著一臺老舊電腦,螢幕亮著,顯示著監控畫面。 陳叔拉開一把摺疊椅,示意她坐下。寧寧猶豫了一下,坐下來,雙手絞在一起。 「怎麼了?」陳叔問,語氣溫和,像在哄小孩。 「我姐姐……她身上有瘀傷,還有藥……」寧寧的聲音顫抖,「她說那是維生素,但我覺得不是……她今天回來的時候,眼神好奇怪,好像……好像很害怕。」 陳叔沉默了一會兒,表情凝重:「你姐姐最近確實遇到一些麻煩。」 寧寧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期待和驚恐:「什麼麻煩?」 「這棟公寓最近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陳叔說,聲音壓低,「我懷疑有人盯上你姐姐了。她可能……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寧寧的臉色發白:「那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報警?」 「報警沒用,」陳叔搖頭,語氣篤定,「沒有證據,警察來了也沒辦法。而且——」他頓了頓,看著寧寧,「你姐姐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報警只會讓她更緊張。」 寧寧的手指絞得更緊了:「那……那怎麼辦?」 陳叔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視她的眼睛:「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姐姐的。這棟公寓是我的地盤,沒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底下亂來。」 寧寧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感激。 「你平時都什麼時候在家?」陳叔問,語氣隨意,「我好安排時間,多去看看你們。」 「我……我白天都在上班,晚上六點多回來,」寧寧說,毫無戒心,「週末休息。」 陳叔點點頭,表情認真:「好,我知道了。有任何異常,直接來找我,不要告訴姐姐,免得她更緊張。」 寧寧用力點頭:「謝謝你,陳叔。」 「不客氣,」陳叔站起來,微笑著說,「回去陪姐姐吧,別讓她擔心。」 寧寧站起來,轉身走向門口。她打開門,回頭看了陳叔一眼,眼神裡帶著感激和信任。 陳叔站在門口,目送她的背影。 走廊盡頭,寧寧的身影消失在轉角。陳叔沒有關門,就那樣站著,看著空蕩蕩的走廊。 他的嘴角慢慢浮現一絲冷笑。 --- 陳叔走後,套房裡安靜下來。寧寧站在窗邊,陽光從窗簾縫隙斜斜照進來,在她淺粉色連衣裙上投下一道亮紋。 「姐,你餓不餓?」寧寧轉過身,聲音輕快,「我去買點吃的?」 靜靜坐在沙發上,手指攥著長衫下擺,搖了搖頭:「我不餓。」 「你早上也沒吃東西,」寧寧走過來,蹲在她面前,抬頭看著她,「我去買碗麵,你多少吃一點,好不好?」 靜靜看著妹妹的臉——陽光在她睫毛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她喉嚨發緊,點了點頭。 寧寧笑了,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錢包:「我很快回來。」 門關上,鎖扣咔嗒一聲。靜靜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 十幾分鐘後,寧寧提著兩碗餛飩麵回來,塑膠袋上凝著水珠。她把碗放在茶几上,掀開蓋子,熱氣騰騰升起。 「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寧寧遞給她一雙免洗筷。 靜靜接過筷子,低頭夾起一顆餛飩,咬了一口,燙得舌頭髮麻。寧寧坐在她旁邊,也低頭吃麵,偶爾抬起頭看她一眼,眼神裡帶著試探。 「姐,你還記得小時候嗎?」寧寧突然開口,聲音含糊,嘴裡還含著麵,「我們家後面那棵榕樹,你每次都爬上去,然後在樹上叫我,說上面風景很好。」 靜靜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有一次你摔下來,膝蓋破了一大塊,哭了好久,」寧寧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媽還罵你,說女孩子爬什麼樹。」 靜靜感覺胸口那塊石頭鬆了一點。她低頭看著碗裡的餛飩,嘴角動了動,浮現一絲極淡的笑:「那時候你才六歲,在下面一直哭,說姐姐要死了。」 「我哪知道摔一下會不會死,」寧寧笑出聲,「我那時候覺得爬樹是世界上最高難度的運動。」 靜靜抬起頭,看著妹妹的笑臉,眼眶發熱。她深吸一口氣,也笑了,笑容很淺,但確實是真的。 「你後來也學會爬了,」靜靜說,「爬得比我還高。」 「對啊,」寧寧放下筷子,比劃了一下,「我記得那次爬到最上面,看到對面屋頂上有隻貓,你還說那隻貓一定是橘色的,因為——」 「因為橘貓都胖,」靜靜接話,聲音輕了一些,「結果牠轉過來,真的是橘色的。」 寧寧笑得更大聲了,眼淚都快笑出來。靜靜看著她,感覺胸口那塊石頭又鬆了一點,但同時又有一股更深的酸楚湧上來——她不知道這份笑聲還能持續多久。 她們吃完麵,寧寧收拾碗筷,端到廚房水槽。靜靜坐在沙發上,聽見水龍頭嘩嘩響,寧寧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歌,旋律輕快。 靜靜看著妹妹的背影——淺粉色連衣裙,黑長直髮在肩頭晃動,哼歌時肩膀微微起伏。她感覺眼眶發燙,趕快低下頭,盯著茶几上剝落的漆面。 寧寧洗完碗,擦乾手,走回客廳。她看到茶几上有一袋橘子,拿起來剝了一個,遞了一半給靜靜。 「姐,吃橘子。」 靜靜接過橘子,掰了一瓣放進嘴裡,酸得眉頭皺起來。 寧寧也咬了一口,表情扭曲:「好酸!」 靜靜看著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聲很輕,像風吹過紙張。 寧寧轉頭問:「怎麼了?」 靜靜趕快低頭,又掰了一瓣橘子塞進嘴裡:「沒事,橘子酸。」 --- 鐵梯在腳下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每踩一步都像在宣告她的位置。靜靜跟在陳叔身後,爬出狹窄的維修口,踏上頂樓水泥地板。 廢棄水塔間在樓梯間盡頭,鐵門鏽蝕,門把上纏著一條鐵鍊。陳叔從口袋掏出鑰匙,解開鐵鍊,推開門。灰塵從門縫湧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鐵鏽味。 「進去。」 靜靜站在門口,看著裡頭昏暗的空間——約莫五坪大小,牆角堆著幾根生鏽的水管,地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唯一的照明來自牆上一盞裸露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 她沒有動。 陳叔伸手推了她一把,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她踉蹌跨進門檻。他跟在後面走進來,鐵門在身後關上,鎖鏈重新纏上門把,金屬碰撞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靜靜轉過身,看著他。 陳叔從牆角拿起一臺老舊的攝影機,鏡頭蓋已經打開。他按下開關,紅燈亮起,鏡頭對準她。 「脫衣服。」 靜靜的呼吸停了半拍。她看著那個鏡頭,像看著一個黑洞。 「陳叔,我——」 「你妹妹很可愛,」陳叔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今天早上來找我,說你很怪。」 靜靜僵住了。 「她問我知不知道你去了哪裡,」陳叔繼續說,鏡頭穩穩地對著她,「我說不知道。她看起來很擔心。」 他放下攝影機,看著她:「你想讓她知道嗎?」 靜靜感覺眼眶發燙,淚水順著臉頰滑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陳叔重新舉起攝影機:「脫。」 她的手在發抖。 風衣的扣子解了很久,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風衣從肩膀滑落,落在地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白色長衫的下擺在風中微微晃動。她伸手抓住領口,閉上眼睛,把長衫從頭頂脫下來,扔在地上。 她赤裸地站在鏡頭前,雙手交握在身前,肩膀內縮,試圖遮掩胸前那對豐滿的乳房。 「手放下。」 她沒有動。 「手放下,」陳叔重複,聲音冷了一度,「這是基線樣本,我要看到你全身。」 靜靜緩慢地放下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她能感覺到鏡頭從頭頂慢慢往下掃——臉、脖子、乳房、小腹、雙腿之間、膝蓋、腳踝。 「現在,」陳叔說,語氣像在唸實驗記錄,「原地自慰。」 靜靜抬起頭,看著他。 「我——」 「你聽到了。」 她站在原地,感覺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抬手抹掉,手指顫抖。 她閉上眼睛。 手指慢慢往下滑,越過小腹,觸碰到雙腿之間。她感覺到自己那裡已經濕了——羞恥讓她的身體背叛得更徹底。 她咬著嘴唇,手指在穴口外猶豫了很久,終於探了進去。 「對,」陳叔的聲音像旁白,「記錄編號71,觀察對象開始配合。」 靜靜的手指在自己體內緩慢進出,每一次抽送都帶著屈辱的黏膩水聲。她不敢睜眼,不敢看那個鏡頭,只能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鏡頭前暴露、顫抖、背叛。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膝蓋開始發軟。 陳叔關閉攝影機。 「合格。」 靜靜癱坐在地上,灰塵揚起,雙腿間濕潤。她大口喘氣,眼淚滴在水泥地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明天同時間繼續。」 --- 靜靜推開套房的門,屋內只亮著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線映在沙發上。寧寧蜷縮在沙發角落,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呼吸平穩均勻,已經睡著了。 靜靜輕輕帶上門,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走到沙發邊蹲下。寧寧的臉在昏暗中顯得蒼白,睫毛微微顫動,眉頭輕蹙,像在夢裡也不安穩。靜靜伸手撥開她額前的碎髮,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寧寧動了一下,但沒有醒。 她站起身,走進臥室,看見寧寧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亮著。 靜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走過去,拿起手機,Line通知還掛在鎖定畫面上:「明天上午九點,來我辦公室幫忙整理文件。——陳叔」 她盯著那行字,腦中一片空白。 手指僵硬地滑動螢幕,訊息已經被讀過——寧寧看到了。靜靜點開對話紀錄,往上滑,只有陳叔發來的這條訊息,沒有其他內容。寧寧沒有回覆。 她放下手機,感覺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喘不過氣。她拿出口袋裡自己的手機,按亮螢幕——左上角顯示「無訊號」。她試著重新搜尋網路,圖示轉了幾圈,依然顯示沒有服務。 陳叔切斷了她的對外聯絡。 靜靜坐在床沿,手指緊緊握著手機,指節泛白。她看著寧寧熟睡的臉,妹妹的呼吸平靜而安穩,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她伸手握住寧寧的手,冰涼的手指輕輕收攏。寧寧在睡夢中下意識回握,嘴唇動了動,含糊地喊了一聲「姐」。 靜靜的眼淚無聲滑落。 窗外夜幕完全降臨,街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她聽著寧寧平穩的呼吸,喉嚨像被堵住,想說的話全卡在胸口。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說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她沒有關燈,坐在黑暗中的床沿,手指緊緊掐進掌心,眼神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