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沙灘上只剩下幾盞遠方路燈投來的昏黃光線，海浪聲在夜色中變得清晰。 語婷坐在浴巾上，雙手環著膝蓋，看著海面發呆。她聽見腳步聲踩在沙子上，抬頭看見四道黑影從沙灘另一端走過來——是家豪和子晴，手裡提著便利商店的塑膠袋，裡面露出啤酒罐的輪廓。 「欸，你們還在啊！」家豪揚了揚手裡的袋子，語氣輕鬆，「我們去買了酒，想說回來碰碰運氣。」 子晴跟在旁邊，紅色比基尼外罩著絲巾，夜風吹動下擺，露出大腿曲線。她走近時目光掃過志豪，嘴角微微勾起：「剛好四個人，來玩點什麼吧。」 語婷站起來拍了拍腿上的沙，志豪也從浴巾上起身，接過家豪遞來的啤酒，拉開拉環喝了一口。 「玩什麼？」志豪問。 「真心話大冒險啊。」子晴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轉盤決定，敢不敢？」 語婷下意識看向志豪，他聳了聳肩，沒反對。家豪已經在沙灘上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大家圍坐。 語婷猶豫了幾秒，還是坐了下來，沙子的觸感從大腿後側傳來，微涼。志豪在她左邊坐下，家豪在她右邊，子晴則坐在志豪對面，四個人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圈。 子晴打開手機，螢幕亮起，一個轉盤App出現在畫面上。她手指滑了幾下，把轉盤設定好，然後把手機放在沙灘中央：「我先轉。」 她指尖點了一下螢幕，轉盤開始旋轉，指針飛快繞過一圈又一圈，速度漸漸慢下來，最後停在——家豪的方向。 「大冒險！」子晴喊出來，語氣帶著明顯的興奮，身體往前傾，絲巾滑落一側肩膀，「家豪，選一個。」 家豪笑了一聲，把啤酒罐放在沙地上，雙手撐在身後：「大冒險是吧，來啊。」 子瞇著眼睛想了想，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語婷身上：「你，跟語婷換位置，坐到志豪旁邊去。」 語婷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家豪已經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繞過圈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學妹，麻煩讓一下。」 語婷抬頭看他，夜色中他的臉被手機螢幕的光照出輪廓，嘴角帶著笑，眼神卻很直接。她咬了咬嘴唇，還是站起來，讓出位置。 家豪在她原本的位置坐下，距離志豪不到一個拳頭，然後拍了拍旁邊的沙地：「學妹，坐這。」 語婷站在原地，看著家豪旁邊的空位——那是他原本的位置，緊挨著子晴。她遲疑了幾秒，最後還是走過去，坐了下來，膝蓋幾乎碰到子晴的小腿。 子晴笑著重新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滑動：「好，下一輪。」 轉盤再次旋轉，指針飛快轉動，最後緩緩停下來——指向家豪。 --- 家豪笑了一聲，伸手在沙地上撐了一下，站起來：「又是大冒險？行啊。」 子晴瞇著眼睛看他，指尖在膝蓋上敲了兩下：「我指定你做一件事——去跟語婷喝一杯交杯酒。」 語婷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家豪已經彎腰從塑膠袋裡抽出兩罐啤酒，拉開拉環，遞了一罐到她面前：「學妹，賞個臉？」 語婷抬頭看他，夜色中他的臉被手機螢幕的光照出輪廓，嘴角帶著笑，眼神卻很直接。她咬了咬嘴唇，伸手接過酒罐，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微涼。 家豪在她旁邊蹲下來，手臂彎起，繞過她的手肘，兩人的手腕交錯。語婷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汗水混著海風的鹹味，還有一點啤酒的苦香。她舉起酒罐，嘴唇貼上罐口，冰涼的金屬碰到唇瓣，她仰頭喝了一口，液體滑過喉嚨，微苦。 家豪也喝了，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兩人的手臂貼在一起，語婷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皮膚傳來，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她喝完後抽回手，把酒罐放在沙地上，視線低垂，沒有看他。 「好了好了，下一輪。」子晴的聲音帶著笑意，重新拿起手機。 轉盤再次旋轉，指針飛快繞過一圈又一圈，最後緩緩停下來——指向志豪。 志豪坐直身體，手指在啤酒罐上轉了一圈：「真心話。」 子晴身體往前傾，絲巾滑落一側肩膀，露出鎖骨線條：「那我問你——你今天跟語婷來沙灘之前，有沒有想過會遇到別的女人？」 志豪頓了一下，手指停在罐口：「沒有。」 「真的假的？」子晴歪了歪頭，眼神帶著懷疑，「你打球的時候，眼睛可沒少往我這邊看啊。」 語婷的手指在沙地上蜷了一下，沒有抬頭。 志豪笑了一聲，語氣聽起來輕鬆：「那是因為妳站在我對面，不看妳看誰？」 子晴笑了，沒再追問，轉頭看向手機：「好，下一輪。」 轉盤再次旋轉，指針慢慢停下來——指向語婷。 語婷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握緊了酒罐：「真心話。」 子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帶著笑：「那我問你——你覺得家豪怎麼樣？」 語婷愣住了，視線下意識飄向家豪，他正靠坐在沙地上，手肘撐在身後，表情看不出情緒。她咬了咬嘴唇，聲音很輕：「就……還行吧。」 「還行是什麼意思？」子晴追問，語氣帶著玩味，「帥？不帥？有魅力？沒感覺？」 語婷的臉頰發燙，手指在酒罐上摩挲：「就……普通。」 家豪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子晴聳了聳肩：「行吧，算你過關。」 轉盤再次旋轉，這一輪指向志豪。 志豪握緊了啤酒罐：「真心話。」 子晴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慢慢往下滑，掃過他的胸膛、腹肌，最後回到他的眼睛：「那我問你——你覺得我跟語婷，誰比較正？」 語婷的手指在沙地上僵住了。 志豪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這是什麼問題？」 「真心話啊，」子晴笑著，身體往前傾，膝蓋幾乎碰到他的小腿，「你選一個。」 志豪沒有立刻回答，視線在子晴和語婷之間來回掃了一次，最後落在語婷臉上：「語婷。」 語婷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子晴只是笑了，語氣帶著不以為然：「你猶豫了欸。」 「我沒有猶豫。」志豪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緊。 「有啦，你停了兩秒。」子晴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膝蓋，「沒關係啦，我知道你怕她生氣。」 語婷的手指在沙地上蜷得更緊了，沒有說話。 轉盤再次旋轉，這次指向家豪。 家豪笑了一聲：「大冒險。」 子晴想了想，視線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語婷身上：「你，跟語婷換位置，坐到志豪旁邊去。」 語婷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家豪已經站起來，繞過圈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學妹，麻煩讓一下。」 語婷抬頭看他，咬了咬嘴唇，還是站起來，讓出位置。 家豪在她原本的位置坐下，距離志豪不到一個拳頭，然後拍了拍旁邊的沙地：「學妹，坐這。」 語婷站在原地，看著家豪旁邊的空位——那是他原本的位置，緊挨著子晴。她遲疑了幾秒，最後還是走過去，坐了下來，膝蓋幾乎碰到子晴的小腿。 子晴笑著重新拿起手機：「好，下一輪。」 轉盤再次旋轉，這一次，指針慢慢停下來——指向志豪。 志豪的手指在啤酒罐上用力了一下：「真心話。」 子晴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慢慢開口：「那我問你——你今天跟語婷來沙灘，有沒有想過要跟她做愛？」 語婷的呼吸停住了。 志豪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罐口摩挲，視線低垂。沉默持續了幾秒，然後他開口：「這題……我跳過。」 「跳過？」子晴歪了歪頭，「真心話不能跳過喔。」 「那我換大冒險。」志豪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緊。 子晴笑了，身體往前傾，絲巾滑落一側肩膀：「行啊，大冒險——你，親語婷一下。」 語婷的心跳猛地加速，手指在沙地上蜷緊。志豪轉頭看向她，眼神裡帶著猶豫，然後他彎腰湊近，嘴唇在她臉頰上碰了一下，很快，像蜻蜓點水。 子晴笑了一聲：「就這樣？也太沒誠意了吧。」 志豪沒有回應，坐回原位，手指在啤酒罐上轉了一圈。 轉盤再次旋轉，這一次，指針停下來——指向語婷。 語婷的手指在沙地上蜷緊：「真心話。」 子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帶著笑：「那我問你——你今天跟志豪來沙灘，有沒有想過要跟他做愛？」 語婷的臉頰瞬間發燙，視線低垂，手指在沙地上用力到關節發白。她張了張嘴，聲音卻卡在喉嚨裡。 「我……跳過。」 「又跳過？」子晴笑了，「你們兩個是講好的嗎？」 語婷沒有回答，手指在沙地上蜷得更緊。 「那換大冒險，」子晴的聲音帶著笑意，「你，親家豪一下。」 語婷的呼吸停住了。 她轉頭看向家豪，他正靠坐在沙地上，手肘撐在身後，表情看不出情緒，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眼神落在她臉上，等著她的反應。 語婷的手指在沙地上用力到發抖，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口。她張了張嘴，聲音卻卡在喉嚨裡。 「我……不行。」 「不行？」子晴歪了歪頭，「大冒險不能跳過喔。」 語婷咬了咬嘴唇，視線低垂，手指在沙地上蜷緊。 --- 語婷的手指在沙地上蜷緊，耳根燒得發燙。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視線死死盯著沙地上自己的影子。 「好啦好啦，」家豪突然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子晴的大腿，「別欺負人家學妹了，她臉都紅到脖子了。」 子晴轉頭看他，嘴角還帶著笑，但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滿。家豪沒理她，彎腰從塑膠袋裡撈出兩罐啤酒，一罐丟給志豪，一罐自己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 「先休息一下啦，」他用手背抹了抹嘴，「喝點東西，聊聊天。」 子晴哼了一聲，但也沒反對，伸手從袋子裡拿出一罐可樂，拉開拉環喝了一口。語婷鬆了一口氣，手指慢慢放開，沙粒黏在掌心，她拍了拍，接過志豪遞來的啤酒。 啤酒冰涼，罐身凝著水珠，她握在手裡，冰涼的感覺從掌心蔓延開來，稍微壓下臉上的熱度。 「說到化工系，」家豪靠坐在沙地上，手肘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夜空，「我們繫上學期有個超扯的事。」 「什麼事？」志豪喝了一口啤酒，語氣比剛才放鬆了一些。 「有個學弟，實驗課要做蒸餾，結果把冷凝管裝反了，」家豪笑起來，聲音在夜色中格外響亮，「加熱下去，乙醇蒸氣直接從上面噴出來，整間實驗室都是酒味，教授衝進來以為有人在偷喝酒。」 志豪笑出聲：「真的假的？」 「騙你幹嘛，」家豪比劃著，「那學弟還傻站在那裡，滿頭都是冷凝水，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教授氣到叫他寫三千字檢討報告。」 語婷忍不住笑了出來，肩膀輕輕抖動。她彎下腰，額頭幾乎貼到膝蓋上，笑聲從胸腔裡悶出來，帶著啤酒的氣味。 「還有一次，」家豪看她笑了，說得更起勁，「有個學長做有機合成，產物顏色不對，他以為是反應失敗，整批倒掉。結果助教後來發現，那是因為他加了指示劑，產物本來就那個顏色——他倒掉的是他整學期的實驗數據。」 「天啊，」語婷抬起頭，眼角還帶著笑出來的水光，「那他後來怎麼辦？」 「重做啊，還能怎麼辦，」家豪聳聳肩，「那學長後來每天泡在實驗室，做到半夜，最後還是趕出來了。」 語婷笑了，伸手把散落的頭髮塞到耳後。她發現自己很久沒這樣笑了，胸口的緊繃感鬆了一些。 子晴靠在沙地上，手指轉著可樂罐，視線在家豪和語婷之間掃了一圈，嘴角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笑。 「你們化工系還真有趣，」她開口，聲音懶洋洋的，「比我們休閒管理好玩多了。」 「你們系都在幹嘛？」志豪問。 「就……排行程啊，辦活動啊，」子晴聳聳肩，「偶爾帶團康，教老人家跳舞之類的。」 「聽起來不錯啊，」志豪說。 「無聊死了，」子晴翻了個白眼，「整天應付奧客，還不如來沙灘曬太陽。」 家豪笑了一聲，伸手攬住她的肩膀：「那你以後多跟我來啊。」 子晴沒說話，只是靠進他懷裡，目光卻落在志豪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 語婷沒注意到這一秒，她正低頭看著啤酒罐上的水珠，手指沿著罐身滑動。冰涼的感覺讓她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但胸口還殘留著剛才大冒險的餘震——那種心臟被攥緊的感覺。 「對了，」家豪突然開口，「你們等下還有什麼計畫嗎？」 志豪看了語婷一眼，語婷沒說話。 「還沒決定，」志豪說，「可能再坐一會兒吧。」 「那繼續玩啊，」子晴突然坐直身體，可樂罐放在沙地上，「遊戲還沒結束呢。」 語婷的手指在啤酒罐上停住了。 志豪看了子晴一眼，然後站起來：「我先去買點啤酒，冰箱裡的喝完了。」 他轉身往便利商店的方向走，腳步踩在沙子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子晴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帶著笑，然後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急什麼，」她說，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遊戲還沒完呢。」 --- 子晴的話讓空氣凝結了幾秒，語婷的手指在啤酒罐上停住，冰涼的水珠沿著罐身滑落，滴在沙子上。 家豪率先打破沉默，伸手拍了拍志豪的肩膀：「坐啦，急什麼，啤酒又不會長腳跑掉。」 志豪頓了一下，看了子晴一眼，然後重新坐下來。語婷感覺到他的身體靠回自己旁邊，但距離比之前遠了一點，她沒說甚麼，低頭繼續玩啤酒罐上的水珠。 子晴把轉盤從沙地上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沙，轉頭對家豪說：「繼續？」 「來啊。」家豪仰頭把最後一口啤酒喝完，捏扁罐子放在一旁。 轉盤重新轉動，指針飛快旋轉，然後慢慢減速，最後停在——家豪的方向。 「大冒險。」家豪沒等她問就直接說，雙手撐在身後，胸肌在月光下繃出線條。 子晴笑了，那種笑讓語婷背脊發涼。她慢條斯理地坐直身體，目光在家豪和語婷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開口：「抱著語婷在沙灘上走十步。」 語婷的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口。 「甚麼？」她抬起頭，聲音比預期高了半度，「為甚麼是我？」 「因為我想看啊。」子晴聳聳肩，語氣輕柔，「還是你怕了？」 語婷轉頭看向志豪，希望他說點甚麼，但他只是抿著嘴唇，視線落在沙地上，沒有開口。她的胸口緊了緊，像是被人掐住。 「就十步，又不會少塊肉。」家豪已經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朝她伸出手，「來吧，學妹。」 語婷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掌心粗糙，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個無法拒絕的邀請。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冰涼的沙子從指縫間滑落。 家豪的手掌收緊，力道穩定，將她從沙地上拉起來。她站穩後想抽回手，但他沒放，反而往自己方向帶了一步，另一隻手順勢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 「喂——」語婷驚呼，雙手本能地抓住他的肩膀，膝蓋彎曲處被他穩穩托住。她的身體完全貼在他懷裡，赤裸的肌膚隔著薄紗罩衫貼上他溫熱的胸膛，心跳聲在耳膜裡放大。 家豪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笑，但眼神認真：「數好了。」 他邁開步伐，每一步踩在沙子上，步伐緩慢而穩定。語婷感覺到他胸口的起伏，呼吸的頻率，還有他身上混合著海水和汗水的氣味——不是刺鼻的那種，而是溫熱的、帶著陽光曬過的氣息。 一步、兩步、三步。 她的手指扣在他肩膀上，指甲陷入他肌膚的邊緣，但又不敢太用力。他的手臂收緊了一點，將她抱得更穩，她的胸部隔著薄紗貼上他的胸膛，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交錯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四步、五步、六步。 海浪聲在耳邊迴盪，沙灘上的風吹過來，撩起她的長髮，髮尾掃過他的手臂。她抬起頭，看見他的下頷線條繃緊，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然後又低下頭看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對上她的眼睛。 七步、八步、九步。 她的呼吸變得淺而快，胸口起伏的頻率和他抱著她的節奏完全同步。她發現自己的手從抓著他的肩膀變成扶著他的肩膀，掌心貼在他鎖骨下方，能感覺到他的脈搏在皮膚下跳動。 第十步。 家豪停下腳步，彎腰將她放下來，動作很慢，像在放一件易碎的東西。她的腳尖先碰到沙子，然後腳掌踩實，他的手臂從她腰側滑開，但在完全放開之前，他的手掌在她腰側停留了一秒——拇指輕輕按了一下，像一個短暫的、無聲的記號。 --- 家豪的手掌從她腰側滑開，拇指按過的地方還留著溫熱的觸感。語婷站在原地，看著家豪轉身走回子晴身邊，子晴遞給他啤酒，他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志豪從沙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管上的沙，沒有看她。 「走了。」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語婷彎腰撿起浴巾，抖了抖上面的沙，摺好夾在腋下。她看見子晴靠在家豪身上，手指勾著他的衣角，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志豪身上，嘴角還掛著笑。家豪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說了句什麼，子晴笑出聲來。 語婷移開視線，跟著志豪往沙灘出口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間隔三步。志豪走在前面，步伐比來的時候快，T恤下擺被風吹起來又落下。語婷抱著浴巾跟在他身後，薄紗罩衫上還沾著細沙，每一步踩下去沙子從拖鞋邊緣溢出來。她沒有開口。 沙灘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中間隔著一段空白的距離。 走出沙灘，轉上通往民宿的柏油路。路燈更亮了，兩旁種著矮灌木，夜風從海的方向吹過來，帶著鹽的味道和潮濕的涼意。志豪的腳步沒有慢下來，語婷跟了幾步，忽然停下。 「志豪。」 他停住，沒有回頭。 語婷看著他的背影，後背的T恤被汗貼出一塊深色的印子，肩膀的線條繃著。她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喉嚨裡轉了兩圈，最後只擠出一句：「你在生氣嗎？」 志豪沉默了幾秒，轉過身來。路燈的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嘴角是平的，沒有笑。 「沒有。」他說，語氣不重，但聽起來不像真的沒有。 語婷抱著浴巾的手指收緊，指甲掐進掌心。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沙灘拖鞋上沾著乾掉的沙粒，腳趾縫裡也有。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來的話聲音很輕：「我沒有做什麼。」 志豪沒有立刻接話。他站在原地，雙手插在短褲口袋裡，視線落在她頭頂，過了一陣才開口：「我知道。」 又是一陣沉默。路燈下有飛蛾繞著光暈打轉，翅膀的影子在地面上晃動。 語婷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你為什麼走那麼快？」 志豪沒有回答。他別開視線，看向路邊的灌木叢，喉嚨動了一下，像在吞什麼東西。過了一陣，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麼？」 他沒有回答。 語婷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到只剩一步。她聞到他身上汗水的味道，混著海水的鹹味，還有一點防曬乳殘留的椰子香。她伸手拉住他的T恤下擺，布料在她指間皺起來。 「想什麼？」她又問了一次，聲音軟了一點。 志豪低頭看著她拉著他衣角的手，沉默了很久。久到語婷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怕被風吹散：「我在想，如果我們也試試看交換——」 語婷的手鬆開了。 他沒有看她，繼續說：「不是感情上的那種，就是——身體。不談感情，就只是試試看。」 語婷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看著志豪的側臉，路燈的光把他的五官照得清楚，他的眼神沒有對上她的，而是落在遠處某個看不見的點上。 她應該拒絕的。應該說「你在開什麼玩笑」，應該轉身就走，應該生氣。但她沒有。 她想起家豪抱著她走那十步時，她心跳加速的感覺。想起他的胸膛貼上她的胸口時，她沒有想推開。想起子晴看志豪的眼神，那種不加掩飾的、直接的、帶著挑釁的注視。 她沒有說話。 志豪等了幾秒，轉頭看她。他們的目光在路燈下交匯，誰都沒有先移開。 語婷深吸一口氣，慢慢呼出來，然後往前走了一步，繞到他身後，從後面環住他的腰。她的臉頰貼上他後背的T恤，布料被汗水浸濕了一點，貼在臉上是溫的。她的手臂收緊，指尖扣在他腹肌的邊緣，十指交握。 志豪站著沒有動。 海風從沙灘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浪聲和鹽的氣味，吹動她的長髮，髮尾在風中飄起來又落下。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說話，兩人在路燈下靜止，像兩棵靠在一起的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