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灣的午後陽光毒辣，曬得沙灘上的貝殼碎片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語婷把浴巾鋪在離海浪不遠的乾沙上，跪坐下來，從包包裡抽出防曬乳。 「背後擦不到。」她回頭看志豪，語氣帶著撒嬌。 志豪摘下太陽眼鏡掛在領口，接過防曬乳，在手心擠了一大坨。「轉過去。」 語婷聽話地背過身，把一頭黑長髮撥到胸前，露出白皙的後背和比基尼細帶。志豪的手掌貼上她的肩膀，冰涼的防曬乳讓語婷縮了一下。 「好冰！」 「習慣就好。」志豪笑了，手掌從她肩頭往腰側推，力道均勻，掌心帶著沙粒的粗礪感。 語瞇起眼睛，感受他的手指沿著脊椎兩側往下滑，在比基尼綁帶處停住，繞過帶子繼續塗抹腰窩。他的拇指在那處凹陷按了按，語婷忍不住輕哼一聲。 「這邊沒曬勻。」志豪的手掌覆上她後腰，稍微使力揉開防曬乳，掌心的熱度讓語婷覺得那塊皮膚在發燙。 「你故意的吧。」語婷側頭瞪他一眼，但嘴角是彎的。 「冤枉啊，我這不是怕你曬成小麥色回去哭給我看。」志豪的手從她腰側滑到肋骨下緣，指尖擦過比基尼下緣的布料邊界，沒有停留，順勢往肩胛骨推去。 語婷被他揉得有點癢，縮著肩膀往前躲，志豪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腰不讓動。「別亂動，快好了。」 他的手終於離開她的背，語婷轉過身來，發現他掌心沾滿了白色的防曬乳殘跡，正往自己大腿上胡亂抹。 「你也太隨便了吧。」語婷笑出來。 「反正等等下水就沖掉了。」志豪把剩下的防曬乳抹在小腿上，拍拍手，躺倒在浴巾上，雙手枕在腦後。 語婷側過身，看著他曬成淺棕色的胸膛在陽光下微微起伏，泳褲邊緣露出一截腹肌的線條。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腰側。 「你都不怕曬黑喔。」 「男生黑一點沒差。」志豪閉著眼睛，伸手摸到她的手，握住，「妳白白的比較好看。」 語婷沒說話，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把臉頰貼在他肩膀上。海風吹過來，帶著鹽味和防曬乳的椰子香氣。遠處有小孩的笑聲和海浪拍打的節奏。 她瞇起眼睛，望著不遠處的海浪一層層湧上沙灘又退去，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 語婷正把臉頰貼在志豪肩膀上，瞇著眼睛看海浪，忽然感覺志豪的肩膀動了一下。 「欸，來了！」志豪突然坐起來，手掌從她手裡抽走，朝遠處用力揮手，「家豪！這邊！」 語婷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看見一個高大的男生正大步走來。那人皮膚曬成深褐色，穿著螢光綠泳褲，肌肉線條在陽光下明顯得像是刻意保持的——胸肌、腹肌，一路往下延伸到泳褲邊緣。他身邊跟著一個女生，紅色比基尼外罩著薄紗披肩，長髮披散，走路的姿勢很從容，像在走伸展臺。 「志豪！」那男生走近了，咧嘴笑開，伸出手和志豪擊掌，力道很重，發出清脆的一聲，「等很久了？」 「也才到一會兒。」志豪拍了拍他的肩膀，轉向語婷，「這我死黨，家豪，化工系的。」 語婷從浴巾上站起來，拍了拍腿上的沙，禮貌地點頭：「你好。」 家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從臉掃到比基尼領口，又回到臉上，嘴角帶著笑：「志豪你藏得夠深啊，這麼正的都沒介紹過。」 「少來。」志豪笑著捶了他一下，視線轉向家豪身邊的女生。 「這我女友，子晴。」家豪伸手攬住那女生的腰，把她往前帶了帶，「休閒管理系的。」 子晴撥了撥長髮，露出一個笑容，目光直接落在志豪身上：「嗨，常聽家豪提起你。」 她的聲音比語婷想像中低一點，帶著一種慵懶的調子。紅色比基尼的布料很少，胸部飽滿，腰側完全裸露，只有一條細帶掛在髖骨上。她的視線從志豪的臉上慢慢往下，掃過他的胸膛、腹肌，然後才回到他的眼睛。 「是嗎？他應該都說我壞話吧。」志豪笑著回應。 「他說你球打得好。」子晴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在志豪臉上停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語婷站在旁邊，忽然覺得自己比基尼外那件罩衫有點多餘。她下意識拉了拉罩衫的下擺，但沒說話。 家豪已經蹲下來，把帶來的冰桶放在沙灘上，從裡面抽出兩瓶啤酒：「來，先喝一杯再說。」 「沙灘上喝啤酒，夠爽快。」志豪接過一瓶，轉頭看向語婷，「妳要嗎？」 語婷搖搖頭。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又飄向家豪——他蹲著的姿勢讓大腿肌肉繃緊，螢光綠泳褲下的線條很明顯。她很快移開目光，接過志豪遞來的水瓶，喝了一口。 子晴也在浴巾邊緣坐下來，雙腿斜斜地交疊，紅色比基尼下緣沾了一點沙。她抬頭看著志豪，陽光在她臉上投下陰影：「聽家豪說你球打得好，等下來一局？」 --- 子晴的話讓氣氛熱了幾分。家豪仰頭灌了一口啤酒，用手背抹了抹嘴：「行啊，不過光打沒意思，分組對打，輸的請晚餐。」 「成交。」志豪站起來，把啤酒瓶放在浴巾旁，活動了一下肩膀，「怎麼分？」 「你跟我一隊。」子晴先開了口，站起來拍了拍臀上的沙，目光掃過語婷，「讓你女朋友跟家豪一隊，這樣才公平。」 語婷愣了一下。她本來以為會跟志豪同隊，但子晴說得自然，好像這是再合理不過的安排。她看向志豪，志豪聳聳肩：「也行啊，家豪你沒意見吧？」 「當然沒有。」家豪已經站起來，把空啤酒瓶丟進冰桶，朝語婷揚了揚下巴，「學妹，待會罩我啊。」 語婷笑了笑沒接話，心裡有點不太情願，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沙灘排球場在浴巾區往左走兩百公尺，四個人的腳印在熱沙上拖成長長的痕跡。球場的網子有點舊，白線磨損成灰色，但地面壓得平整。家豪撿起場邊的排球，在手上轉了轉，朝對面喊：「先熱身，發幾球找手感。」 語婷站到自家場地的前排，雙腳踩進沙子裡。陽光直曬在背上，比基尼的布料貼著皮膚，她拉了拉肩帶，試圖讓自己放鬆一點。 對面，子晴正在底線做伸展。她彎下腰，手掌貼地，紅色比基尼的臀部曲線完全暴露，動作刻意放慢。志豪站在網前，正低頭調整太陽眼鏡，沒有往那邊看。 語婷收回視線，專注在面前的球網上。 「來囉。」家豪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緊接著排球越過網子，落在對面場地。 熱身幾球後，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球由家豪發球。他退到底線，拋球、起跳、扣下，動作一氣呵成。球高速越網，落在對面場地邊線內，子晴撲過去沒接到。 「得分。」家豪轉頭朝語婷笑了一下，伸出手。 語婷抬手和他擊掌。他的掌心粗糙，骨節分明，接觸的瞬間有種堅實的觸感——和她想像中不一樣。她很快抽回手，轉頭看向對面。 志豪撿起球，拍了拍上面的沙，重新站到發球位置。他的視線越過網子，在語婷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將球發了過來。 球落在場地中央，語婷快步上前接球，手腕一託，球往上升。家豪從後方躍起，補了一記扣殺，球擦過網子邊緣，落在對場。 「好球。」家豪落地後拍了拍語婷的肩，「反應很快。」 「還行。」語婷喘了口氣，心跳有點快。她分不清是因為運動還是別的。 比賽節奏越來越快。幾球來回後，語婷漸漸進入狀態，注意力集中在球的落點和對手的站位。她發現子晴的動作很靈活，但防守範圍不大，幾次吊球都落在她附近。志豪倒是跑得很勤，好幾次撲身救球，膝蓋沾滿沙子。 又一球過來，語婷跳起攔網。她的手掌碰到球，改變了方向，球往界外飛去。她落地時重心不穩，往旁邊踉蹌了一步，家豪從側面伸手扶住她的腰。 「小心。」他的手掌在她腰側停了一瞬，力道適中，扶穩就放開。 語婷說了聲謝謝，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她感覺到剛才被扶住的那塊皮膚有點發燙，不知道是陽光的關係還是別的。 對面，子晴又得分了。她轉身和志豪擊掌，動作自然，手掌相碰時她說了句什麼，志豪笑了笑，點頭回應。 語婷移開視線，彎腰拍了拍腿上的沙。 比賽繼續。幾球後，語婷在網前接到一記短球，順勢推回去，球落在子晴腳前。子晴沒接到，皺了皺眉，轉身對志豪說：「這球我的。」 「沒事，下一球。」志豪的聲音平穩，沒有不耐煩。 家豪從後方走過來，伸手和語婷擊掌：「打得不錯，這球很聰明。」 語婷這次沒閃避，手掌和他的碰在一起。他的掌心依然粗糙，帶著汗水的濕熱。她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觸感，甚至覺得有點熟悉。 球再次過來。語婷跳起扣球，動作完整，手腕壓下，球越過網子，直直落在對場底線附近。志豪從側面衝過來，沒能救到。 「漂亮！」家豪在身後喊了一聲，大步走過來，笑著拍她的肩膀，「這球夠水準。」 語婷喘著氣，嘴角忍不住上揚。她抬頭看向對面，想找志豪的眼神——但他正背對著她，彎腰撿球。子晴站在他旁邊，側頭跟他說著什麼，距離很近，近到她的肩膀幾乎貼著他的手臂。 語婷的笑容淡了一點。 「繼續。」家豪的聲音把她拉回來，「他們這局快追平了，專心。」 語婷點點頭，重新站到網前。 下一球，子晴發球。她的發球力道不大，但帶旋，球落在語婷前方不遠處，彈起來的角度有點刁。語婷快步上前，低身接球，手腕使勁一託——球往後飛去，家豪從底線衝上來，躍起，扣下。 球重重落在對場中央，志豪撲過來，指尖碰到球，但沒能接住。 球滾到沙地上，停了。 家豪笑著轉向語婷，伸出手。語婷抬手和他擊掌，這次她沒有立刻抽回手，而是讓掌心多停留了一秒。 隔著網子，志豪站直身體，視線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他的笑容僵了半秒。 --- 比賽結束後，沙灘上的人群已經散了大半。夕陽把海面染成橘紅色，浪聲變得平緩。 語婷和志豪回到原來鋪浴巾的地方，兩人都沒說話。志豪彎腰撿起寶特瓶，轉開瓶蓋喝了幾口，然後遞給語婷。她接過來，嘴唇碰到瓶口時猶豫了一下——她想起剛才子晴也喝過他的飲料——但她還是喝了，溫熱的水帶著塑膠味。 她側身躺下來，手臂枕在臉頰下，看著海浪退去的方向。志豪在她旁邊坐下，沒有躺下，只是坐在浴巾邊緣，低頭轉動著手裡的寶特瓶。 沉默持續了一陣。 「那個子晴......」語婷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試探，「你覺得她怎麼樣？」 志豪轉瓶子的動作頓了一下：「還行吧，就一般。」 「喔。」 語婷的手指在沙子上畫著圓，沒有看他。她感覺得到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但她沒有抬頭。 「你覺得家豪呢？」志豪問，語氣聽起來隨意，但語婷聽出裡面有種刻意。 她沉默了幾秒，手指停住：「......就那樣。」 志豪沒再追問。他把寶特瓶放在沙地上，往後撐著身體，看著海面。語婷繼續畫她的圓，一圈又一圈，直到指尖碰到一粒貝殼碎片，她把它撿起來，看了看，又丟回沙裡。 風吹過來，帶著海水和沙子的氣味。遠處有幾個小孩還在玩水，笑聲隱隱約約。 語婷抬起頭，視線越過志豪的肩膀，掃過沙灘——家豪和子晴已經不見了，大概先走了。 她沒說什麼，又躺回去。 志豪的手機響了一聲，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放下，沒有回覆。 「誰啊？」語婷問。 「家豪，說他們先回去了。」 「嗯。」 又安靜了。 語婷閉上眼睛，聽見海浪的聲音，感覺到風吹在皮膚上的涼意。她腦中浮現剛才比賽的畫面——家豪扣球落地後轉頭對她笑，手掌拍在她肩上，粗糙的觸感。 旁邊，志豪也在看著海面，但他想起的是子晴發球前彎腰的動作，紅色比基尼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兩人都沒再開口，看著逐漸暗下的海面，各自腦中浮現另一個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