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石縫間滲進來,細細幾縷,落在離兒的眼皮上。她眨了眨眼,視線從模糊慢慢聚焦——頭頂是熟悉的石壁,身下是花葉軟榻的觸感,身上蓋著一件玄色外袍。 她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衣衫整齊,前襟的縫補處被人仔細拉攏過。心口那片瘀傷已經淡得只剩一層淺淺的粉色,靈核也不再鈍痛,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仔細潤養過。 可正是這種「被仔細照料過」的感覺,讓她的脊背竄起一陣涼意。 離兒撐著胳膊半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花瓣印記旁邊,還殘留著一道乾涸的水痕,蜿蜒著沒入衣領深處,帶著淡淡的、屬於她自己的甜腥氣。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觸到微微發硬的痕跡,記憶裡模糊的畫面忽然湧上來——昏迷時,有溫熱的唇舌貼著她的花根,一下一下地吮,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她身體裡吸出來。 她的臉一下子燒起來,心跳擂在耳膜上。 「夜狼大人……」她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榻沿側坐著的身影動了動,銀灰色的長髮在晨光裡泛著冷光。他手裡握著一隻玉瓶,肩腰處的破損錦袍已經換過,看不出昨夜浴血的痕跡。 「醒了?」夜狼偏過頭,琥珀色的眸子裡帶著笑,語氣平淡得像是她只是睡了一覺。 離兒咬了咬唇,手指攥緊了蓋在身上的外袍。「你……在我昏迷的時候,做了什麼?」 她問得直接,聲音卻在尾音處微微發顫。她記得那種觸感,記得唇舌貼著花根吸吮的力道,記得自己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一點一點抽走的空虛感。 夜狼沒急著回答。他將玉瓶遞到她面前,瓶身通透,裡頭盛著半瓶淺金色的液體,在晨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 「你妖力枯竭,本命花根受損。」他說,語氣從容,「若不處理,靈核會繼續裂下去。我趁你昏睡時,以唇舌吸取你花露中的濁氣,再以妖力煉化回灌——」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療傷。」 離兒接過玉瓶,指尖觸到冰涼的瓶身。她湊近瓶口,嗅到一股甜腥的氣味——熟悉得讓她心口發緊。那是她自己的花露,無誤。 她垂著眼,盯著瓶裡那半瓶淺金色的液體,一時分辨不出他說的是真是假。療傷……確實,她的傷好了,靈核也不再鈍痛。可那種被吮走的感覺,那種身體深處被掏空的空虛,總讓她心底隱隱發毛。 夜狼沒有催促她。他只是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替她攏好鬢邊散落的碎髮,指腹擦過她耳廓時帶著溫熱的觸感。 離兒沒有躲開,指尖卻在瓶身上慢慢摩挲著,垂著眼,沒有說話。 --- 離兒垂著眼,指尖摩挲著玉瓶光滑的瓶身。花露的溫度隔著玉壁傳來,溫溫的,像夜狼的掌心。可她心底那點疑慮,卻像刺一樣扎著——他說他用唇舌吸取了她的花露,那究竟是療傷,還是別的什麼? 「離兒。」夜狼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他托起她的臉,琥珀色的眸子對上她的翠綠,「花露療傷只是權宜之計。真正要根治,得讓妖力在你體內重新流轉,讓花露自己循環壯大。」 離兒眨了眨眼,沒說話。 「我以花露為引,為你引導一次雙修。」他頓了頓,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臉頰,「這次完全以療傷為重,不會再讓你耗損半分妖力。」 她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暖意,目光落在他肩上纏著的繃帶——昨夜為她擋下兇獸留下的傷。心頭一軟,她點了點頭。 夜狼扶她坐好,自己也盤腿坐到她對面。他的手掌貼上她的小腹,隔著薄薄的布料,溫熱的妖力滲透進來。 「先引出花露,再灌回經脈。」他低聲說,「你只管放鬆。」 離兒閉上眼,感覺那股妖力像暖流一樣從丹田處湧起。她體內的花露彷彿被喚醒,順著經脈緩緩流動,帶著一股酥麻的癢意。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 「對,就是這樣。」夜狼的聲音帶著讚許,「讓它自己走,別去控制。」 離兒放鬆下來,感覺那股暖流越走越順,從丹田流向四肢,又從四肢匯迴心口。她體內的妖力比昨夜充沛了些,花露在循環中隱隱有壯大的跡象。 夜狼的手掌從她小腹移開,指尖輕輕點在她心口——那枚花瓣印記的位置。 「這裡,」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是你本命花根所在。花露要從這裡重新生根,才能真正穩固。」 離兒感覺他的指尖傳來一縷精純的妖力,細細的,像一根絲線,慢慢滲入花瓣印記之中。她嗯哼一聲,身體微微發顫,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到了最深處。 「別怕,」夜狼的聲音帶著蠱惑的溫柔,「跟著我。」 離兒閉著眼,感覺那股妖力在花瓣印記處盤旋、滲透,像春雨潤進乾裂的土壤。她身體的顫抖慢慢平息下來,呼吸也趨於平穩,只有心口那一處,溫熱的,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生根。 --- 夜狼的指尖自她心口移開,順著經脈往下滑,停在腰側,輕輕一按。離兒悶哼一聲,體內那股溫熱便聽話地跟著他的引導走,從丹田繞到背脊,再折回心口。他俯下身,鼻息掃過她的額際,低聲說:「別急,讓露水自己找路。」 她還來不及應聲,他的唇已經貼了上來。不是吻她的嘴,是往下移,經過頸側、胸前,最後停在花心上方。離兒整個人一顫,手忙腳亂地撐住他的肩,聲音都軟了:「夜狼大人,那裡——」 話沒說完,他的唇舌已經堵了上去。一股說不清的酥麻從穴口炸開,她腰一塌,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他的舌頭不急不徐地舔弄,把滲出的淫水一點一點捲走,又用唇把那點濕熱送回她體內。離兒的呼吸全亂了,斷斷續續地哼著,十指扣進他的肩肉裡。 「別鬆手。」他含糊地說了一句,舌頭又往裡探。 她只能攀著他,腿根抖得厲害,小穴一陣一陣地縮,每縮一下就被他吸得更深。那感覺又癢又脹,像有什麼東西從身體最深處被一點點勾出來,再被灌回去。她迷迷糊糊地喊:「太多了……夜狼大人,我受不住……」 他這才放開,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亮晶晶的水痕,笑得極壞:「受不住?妳的妖力可是很受得住。」 離兒紅著臉喘氣,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悶痛不見了。她低頭一看,原本瘀青發暗的印記已經褪成淺淺一層粉,幾乎看不出來。她試著運轉妖力,那股暖流順暢得讓她愣住——比受傷前還要清透,還要充沛。 「好了大半了。」夜狼替她把半褪的布裙拉回肩頭,動作慢條斯理,「再養幾日,連根都補回來。」 離兒伏在他懷裡,臉貼著他鬆開的襟口,聽著他胸膛裡沉穩的聲響。剛才那些疑慮——他為什麼要吸她的花露、為什麼眼底總有些她看不透的東西——此刻全被身體裡滿滿的暖意蓋過去了。她蹭了蹭,小聲說:「夜狼大人是真心待我好的。」 他沒答話,只是手掌覆上她的後腦,慢慢順著她的髮。 就在這時,洞府外頭傳來幾聲細碎的腳步,踩在石地上,很輕,卻亂。 離兒耳朵一動,抬起頭來:「夜狼大人,是不是有人來了?」 夜狼眼底那點溫存倏地收乾淨,眼神沉了下去,嘴角卻還勾著笑。他手臂一收,把她整個人往身後一帶,自己半坐起身,擋在她前面。 --- 夜狼站起身,玄色錦袍的衣襬掃過石地,他沒有回頭,只把離兒往身後又按了按。洞口的日光斜斜切進來,照得他半邊臉明半邊臉暗,琥珀色的眼底沉著一層冷意。 「出來。」 石階旁那人影動了動,桃紅紗裙沾著灰,髮釵歪到一邊,正是青蘿。她一手捂著臉頰,指縫間還留著方才被妖氣震過的紅痕,卻硬是挺直了背,抬著下巴往洞裡瞧。 「夜狼大人好大的威風。」她聲音發啞,唇角卻勾著,「我來找的不是你,是離兒。」 夜狼沒動,手臂橫在洞口,像一道門。 「她不想見你。」 「她不想見我,還是你不敢讓她見我?」青蘿往前挪了半步,鞋尖踩在碎石上咯吱作響,「我手上有樣東西,她見了自然會想見我。」 她從懷裡摸出一枚玉簪,簪頭雕著半開的鳶尾,玉色發暗,邊角磨得圓潤,顯然被人貼身戴過許多年。日光一照,那玉裡竟透出極淡的粉,和離兒身上那股花香是一個來路。 夜狼的目光在玉簪上停了停,眉心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離兒從他臂彎後探出半張臉,翠綠的眼睛一下子定住了。那簪子她認得——母親梳頭時總把它別在髮間,後來舊居被封,她翻遍了牆角都沒找著。 「你從哪來的?」她的聲音從夜狼身後飄出來,細細的。 「你舊居的牆縫裡。」青蘿把玉簪舉高了些,指尖捏得穩穩的,「你娘藏得可真深,若不是前些日子那牆塌了一角,誰也瞧不見。」 夜狼側過臉,嗓音壓得低:「你想要什麼。」 青蘿笑了一聲,那笑意沒到眼底:「我要你娘生前藏起來的那套妖力祕法。拿祕法來換,舊居見面,一手交一手。」她頓了頓,見夜狼眼神轉厲,立刻把玉簪往石階上一擱,作勢要砸,「你若跟著來,或者半路動手,我就當場砸了它。玉碎成渣,你拿什麼賠她?」 夜狼沉默下來。日光從他肩頭滑到石階上,把青蘿的影子拉得細長。他沒有立刻回話,只偏過頭,往洞內看了一眼——那一眼落在離兒臉上,帶著詢問。 「你自己決定。」他說,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離兒的心口猛地一縮。她看看那枚玉簪,又看看青蘿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得意,手指在袖口裡攥了又鬆。母親的東西,她找了這麼多年。可那套祕法……她連聽都沒聽母親提過。 她咬了咬唇,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青蘿見狀,嘴角那抹笑一下子盪開來,像終於等到獵物踩進陷阱。她收起玉簪往懷裡一塞,轉身踏出兩步,桃紅紗裙在日光裡化成一縷流光,轉眼消失在石階盡頭。 夜狼的手在同一刻扣上離兒的手腕,力道重得她骨頭一緊,發疼。 --- 雜草齊腰,風一過便往同一個方向伏下去,露出院裡塌了半邊的屋簷。離兒踏進舊居時,腳下踩到一塊碎瓦,脆響驚得她縮了縮肩。枯井還在原地,井沿長滿青苔,母親當年就是坐在那兒替她梳辮子的。 她下意識往腰間摸去,指腹只碰到布裙的縫線,空蕩蕩的。玉簪不在。她咬了咬下唇,把那股酸意壓回喉底,昨日青蘿從她手裡抽走簪子時那副笑臉又浮上來。她告訴自己,換回來的東西一定值得。 「來得倒準時。」 桃紅色的身影從矮牆斷口後繞出來,青蘿踩著雜草走近,裙角裂了一道口子,走路時一擺一擺。她上下打量離兒,嘴角勾得高高的:「我還以為那頭狼會陪著妳來,怎麼,被玩膩了?」 「我孃的玉簪呢?」離兒把背挺直,聲音卻發緊,「妳說要用祕法換,我來了,簪子先還我。」 青蘿笑出聲,笑得肩膀直抖,好半天才抹了下眼角:「祕法?妳這蠢東西,妳娘活著的時候就沒本事,死了還能給妳留什麼祕法?」她往前一步,語氣尖得像刀刮過瓷面,「不過是個不知羞的野合花妖,跟誰都能滾到一處去,才生出妳這種連花都開不全的廢物。」 離兒臉上血色褪得乾淨,兩手在身側慢慢攥起來,抖得厲害。「妳再說一遍。」 「說幾遍都行。」青蘿抬手,指尖凝出一團桃紅色的光,「玉簪是餌,專釣妳這種沒腦子的魚。妳娘是,妳也是。」 那團光在她掌心裡脹大,離兒還來不及退,桃紅妖力已經撞上胸口。舊傷那處像被人拿燒紅的鐵條捅了一下,她整個人往後飛出去,背脊重重撞上枯井的井沿,碎石硌進肩胛,一口血從喉頭湧上來,嗆得她咳了兩聲,順著下巴滴到布裙前襟。 青蘿走過來,靴尖踢了踢她垂在地上的手。「簪子我已經收好了,妳這條命,我也順便收了。」 離兒撐著井沿想爬起來,膝蓋剛離地,青蘿反手一掌拍在她肩頭。那一掌沉得她半邊身子發麻,整個人又跌回泥裡,臉頰蹭過濕涼的草葉。 青蘿不急著動手,反倒慢條斯理蹲下來,兩指掐住她的下巴往上扳。離兒被迫仰起臉,看見那雙眼睛裡亮著怨毒又暢快的光。 「求我啊。」青蘿俯近,氣息噴在她臉上,「跪著求,說妳娘是賤貨,說妳自己是沒人要的蠢東西——」 院門炸了。 半扇門板帶著木屑飛進院裡,砸進雜草滾了兩滾。煙塵翻湧間,一道玄色身影立在斷門中央,銀灰長髮被妖氣掀得往後揚,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沉得發黑,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壓得滿院草葉全貼伏在地。 --- 夜狼沒有半句廢話。 他抬手,五指張開,妖力自掌心轟然炸出。空氣像被擰緊的布帛,猛地朝青蘿壓過去。青蘿才剛從地上撐起半邊身子,那股力道便結結實實撞在她胸口,整個人向後飛出去,脊背砸上院角那截斷牆,磚石崩落,她張嘴嘔出一口血,桃紅色的紗裙撕開一道大口子,掛在碎磚上。 離兒倚著枯井,捂著胸口,喘得厲害。她看見青蘿癱在瓦礫裡,眼神還來不及浮出什麼情緒,夜狼已經走過去了。 他走得不快,玄色錦袍下襬掃過滿地伏倒的草葉,每一步都像踩在青蘿的呼吸上。青蘿剛撐起半寸,一隻靴底便穩穩踏住她心口,把她按回斷牆根。 「青蘿。」夜狼的聲音很輕,輕得讓滿院草葉都靜了。「今日起,你被逐出妖界。再踏進來一步——」他微微俯身,琥珀色的眼底黑得像深淵,「形神俱滅。」 青蘿的臉霎時白了,嘴唇哆嗦著,手胡亂抓住他的靴面:「夜狼大人……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是那丫頭先——」 話沒說完,夜狼指尖一彈。一道細如針的妖力鑽進她眉心,青蘿整個人猛地弓起來,慘叫卡在喉嚨裡,身體抽搐了兩下,癱軟下去,眼神散了大半,連話都說不完整了。半身妖力,就這麼廢了。 離兒看著那個背影。昨夜他傷得那樣重,胸口還帶著沒癒合的裂痕,方才這一掌、這一指,妖力翻湧得整個院子都在抖。她胸口忽然酸得厲害,眼淚先掉了下來,砸在手背上,熱的。 夜狼收回腳,沒再看青蘿一眼,轉身走回來。他走到離兒面前,蹲下,方才那股殺氣已經收得乾乾淨淨,眉眼都軟了。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角,又看了看她前襟的血。 「站得住嗎?」 離兒搖搖頭,眼淚掉得更兇。 他便不問了,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個抱起來。動作輕得像捧著一株怕折的花。離兒的臉貼在他胸口,錦袍上沾著塵土和淡淡的血腥氣,她卻覺得安心。 她伸手環住他的頸項,把臉埋進去,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謝謝你。」 夜狼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鼻息拂在她臉上。 「我在。」 --- 夜狼抱著離兒穿過院門,一路回到洞府內室。燭火被帶起的氣流拂得晃了兩下,在石壁上投出拉長的影子。他將她放上花葉軟榻,動作輕得不像方才那個一掌震飛青蘿的妖王。 「外袍脫了。」他聲音低緩,指尖挑開她肩頭纏著的白布。 離兒乖乖解下夜狼的外袍,露出裡頭素色布裙和肩上一片擦傷。夜狼從榻邊取來一隻青瓷小瓶,倒了藥膏在掌心,溫熱的指腹貼上她肩窩,一圈一圈揉開。藥膏帶著草木的清苦氣味,混著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在燭火裡慢慢散開。 離兒縮了縮肩,卻沒躲。她垂著眼,看他修長的手指在自己肌膚上移動,忽然想起在市集聽到的傳言。 「夜狼大人。」她抬起頭。 「嗯?」 「我聽說……妖界一年一度的暗市,這次會有一卷『本體雙修秘典』現世。」她翠綠的眼睛亮了一下,「是真的嗎?」 夜狼手上沒停,只把藥膏抹勻了,才抬眼睨她。「妳從哪聽來的?」 「市集上大家都在說。」離兒撐起身子,肩頭的傷被牽動,她嘶了一聲又坐直,「我妖力恢復得快,想去看看。就看看,不亂碰。」 夜狼把瓷瓶擱回榻邊,沒立刻答話。燭火映著他琥珀色的眼,裡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嘴角卻先勾起來。「暗市魚龍混雜,什麼妖都有。妳這點本事,去了是給人墊腳的。」 「我已經變強了。」離兒急了,小手攥住他鬆散的衣襟,仰著臉,「上次擋那四凶獸,我也沒退。我不會拖累大人。」 夜狼垂眼看她攥衣襟的小手,那點力道像小獸咬住獵物的尾巴,倔得可笑。他沉默了片刻,久到離兒以為他要拒絕,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帶妳去可以。」 離兒眼睛一亮。 「但全程待在我身邊。」他伸手捏了捏她軟嫩的臉頰,「一步都不許走遠。暗市裡賣的不是尋常貨色,多的是想吞了妳這種小花妖的。」 「好!」離兒用力點頭,答得飛快,像是怕他反悔。 夜狼看她這副模樣,低低笑了一聲,把她攬回懷裡。離兒順勢靠上去,臉頰貼著他胸膛,聽見裡頭沉穩的心跳。肩上的傷還隱隱發燙,藥膏的涼意慢慢滲進去,她卻覺得整個人都暖起來。 「大人。」她小聲說。 「又怎麼了?」 「謝謝你。」她仰起臉,笑得眉眼彎彎,臉頰又蹭了蹭他的胸膛。 夜狼環緊她的腰,掌心扣在她後腰那處,目光越過她的髮頂,落在燭火照不到的暗處。唇角那抹笑意一點一點深下去,像夜色裡悄悄收攏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