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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 共 20 章

末頁妖脈逆

作者:Umi · 本章 5,753 字 · 全作 117,377 字

隔日清晨,夜狼果然回來了。 他沒進門,只在門外敲了兩下,聲音沉穩:「出來,帶妳去看個東西。」 離兒一夜沒睡好,手裡還攥著那枚灰白死核。她推開門,晨霧正濃,夜狼穿著玄色袍站在霧裡,袖口理得整整齊齊,琥珀色的眼睛看過來時沒什麼表情,只朝荒徑那頭抬了抬下巴。 「去哪?」 「看一個老妖。」他轉身便走,「看了妳就知道。」 離兒小跑兩步跟上,薄斗篷在霧裡翻了一下。枯林小徑窄得只容一人,兩旁全是灰褐色的枯枝,枝椏交錯成一片死網,風一吹就發出細碎的刮擦聲。夜狼走在前頭半步,腳步不快不慢,像特意留了距離給她。 「老妖怎麼了?」離兒忍不住問。 「見了便知。」夜狼頭也不回。 「他……是不是也修過末頁?」 夜狼這回側了側臉,嘴角那抹笑淡得幾乎看不見:「妳倒是會問。」 離兒被他這一句堵得沒了下文,低頭把斗篷領口攏緊。枯枝從她肩側刮過,勾住斗篷邊角,她扯了一下才脫開,指尖順勢摸到袖袋裡那枚死核,涼意從掌心一路鑽進腕骨。她把死核握緊了些,心想這一路夜狼大人心情不算差,興許能問出點什麼。 「夜狼大人。」她斟酌著開口,「末頁那行『妖脈逆』,到底是什麼意思?」 夜狼的腳步沒停,只放慢了些,像是在等她走到並肩的位置。離兒趕緊快走兩步,斗篷下襬掃過地上的枯葉。 「急什麼。」他說,「先看人。」 「我不是急……」離兒咬了咬唇,「我是怕自己練錯。」 「練錯有我。」夜狼偏過頭看她一眼,那目光落在她攥著袖袋的手上,停了半拍,「手裡握著什麼?」 離兒心頭一跳,下意識把手往袖裡縮:「沒、沒什麼。」 夜狼沒追問,只從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轉回去繼續走。那哼聲聽不出惱,倒像早看穿了,懶得拆穿。離兒鬆了口氣,又覺得自己這點小動作在他眼裡大概跟攤在掌心沒兩樣,耳根悄悄熱起來。 枯林越走越密,日光被枝椏切成一條條細線,落在地上像散碎的骨頭。空氣裡有股陳年黴味,混著枯木朽爛的氣息,越往深處越重。離兒的斗篷又被颳了兩回,這回她沒去扯,任它掛著,只把死核換到另一隻手,繼續攥著。 夜狼忽然開口,聲音低而平:「待會見著了,別多話,也別可憐他。」 「為什麼?」 「可憐他的人,下場都跟他一樣。」他側過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霧裡亮得有些沉,「妳只要記住一件事——急著把末頁那口氣吞下去的,最後都是這副模樣。」 離兒喉頭發緊,點了點頭,沒再問。 小徑拐過最後一道枯枝牆,前方霧氣忽然淡了。枯林盡頭露出一間歪斜石屋,屋牆裂了縫,屋頂塌了一角,像隨時會倒。離兒的腳步慢下來,停在門前,下意識往夜狼背後縮了半步。 --- 夜狼伸手推開那扇歪斜的木門,門軸發出乾澀的吱呀聲,一股潮黴混著藥渣的氣味撲面而來。離兒縮著肩跟進去,屋裡暗得像黃昏,只有角落一盞將熄的油燈照出榻上那團影子。 榻上躺著的老妖瘦得只剩一副骨架撐著皮,青灰色的經脈從頸側一路浮到手腕,凸起處像枯死的樹根盤在皮下。他眼皮掀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落在離兒身上。 「又來一個……」老妖喉間擠出的聲音像砂紙刮過石頭,「小姑娘,妳也想問末頁?」 離兒被那雙眼睛盯得背脊發涼,卻沒有退。她蹲下身,膝蓋幾乎碰到榻沿。 老妖抬起一隻手,腕骨細得駭人,手背上的紋路順著經脈走勢凝成一道道暗褐色的澀痕。他嘶聲笑:「老夫三百年的妖力,一夜之間散得乾乾淨淨,連原形都維持不住……就因為翻了那一頁,照著上頭的法門強行逆轉妖脈。」 「妖脈逆轉,氣血倒灌,」他咳了兩聲,胸口凹陷下去,「丹田像被人從裡頭撕開。老夫當時還以為是走運,撿到一條捷徑。」 離兒的目光定在他腕間那幾道紋路上,呼吸一滯。那澀滯的走勢、那死結般的凝點,跟她昨夜用妖力探過的假妖核核心一模一樣。 「妖脈逆……到底是什麼?」她脫口問,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輕。 老妖的瞳孔驟然縮成一線,整個人往榻裡縮了半寸,枯手抖得厲害。「妳、妳怎麼會曉得這三個字——」他話沒說完,先劇烈地咳起來,咳得整張榻都在晃。 門側傳來夜狼不緊不慢的聲音:「這就是妳該記住的教訓。」 離兒回頭,見他負手立在門框邊,玄色袍角垂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沉得像深潭。他沒有看老妖,只看著她。 老妖喘著氣,忽然低低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從眼角滑進皺紋裡:「記住?老夫當年也有人勸過……勸得比誰都懇切。」他抬起那隻枯手,像是想抓住什麼,又頹然落下。 夜狼走上前,手掌覆在離兒肩頭,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看夠了,走。」 離兒站起身,腿有些發軟。她還想再問老妖一句,夜狼已經把她的手牽進掌心,指節收攏,把她往門外帶。 她回頭望了一眼——老妖枯瘦的手死死抓著榻沿,指節泛白,像要抓住早已不存在的妖力。 --- 離兒被牽著走,一路沒開口。 夜風從枯林邊緣刮過來,捲著碎葉擦過她的斗篷下襬。她腦裡全是老妖那雙死死抓住榻沿的手,指節白得像要折斷,還有那聲笑——笑到一半就變成咳,咳得整個人蜷起來。她本來想問的話卡在喉頭,被夜狼的步子一步步踩散。 洞府的石門在身後合上,靈泉的水氣迎面撲來,帶著微溫的硫氣和一股說不清的甜。泉邊的石頭被長年水霧浸得發亮,月光斜斜打在水面上,碎成一層銀鱗。 離兒在泉邊石上站定,忽然轉過身。 「夜狼大人。」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泉畔顯得有點小,卻很穩,「末頁那麼危險,您為什麼不乾脆把秘典燒了?」 夜狼背對著她,玄色袍角還沾著枯林的碎屑。他沒立刻答,抬手把袖口那片碎屑撣落,才慢慢側過臉。 「燒了,妳就永遠不知道那條路是怎麼把人吞掉的。」他轉過身來,琥珀色的眼睛在泉霧裡顯得格外深,「危險的東西,不是藏起來就沒事了。得有人認得出它。」 離兒皺起眉。「認得出?」 「嗯。」夜狼走到泉邊一塊平整的大石旁,袖中探手,掌心一翻,十枚妖核骨碌碌滾落在石面上,大小不一,色澤灰白,乍看沒什麼分別。「從今天起,我拿妖核考妳。真的、假的,混在一塊。妳用掌心涼意去探,用妖力去摸核心。」 他直起身,嘴角那抹壞笑淡得幾乎看不見。「連三回全對,才準妳翻末頁。」 離兒盯著那十枚妖核,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去。 她先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懸在石面寸許,閉上眼。一股微涼從掌心肌膚滲出來,像把手浸進井水裡。她一枚一枚地探過去,指尖不碰,只讓那股涼意貼著妖核表面遊走。 第一枚,涼意滑到核心時忽然一澀,像有根細線打了個死結,怎麼也繞不過去。她睜眼,把那枚挑出來,放到石面另一側。 「假的。」她說。 夜狼沒出聲。 她繼續探第二枚、第三枚。第二枚核心溫潤通透,涼意一穿而過;第三枚卻在中心處滯了一下,澀得她指尖發麻。她把這兩枚分別歸到兩堆裡,動作比方才快了許多,眉眼間那點怯意褪了,換成一種專注的倔。 泉水的霧氣在她鬢邊凝成細珠,順著淡粉的髮絲滑下來。她渾然不覺,只顧著一枚一枚探過去,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十枚探完,石面上分成兩堆,一堆三枚,一堆七枚。 離兒收回手,掌心還殘著探核時那股涼意,涼得有點發木。她抬眼看向夜狼,等他開口。 --- 夜狼將秘典擱回案面,指節在封皮上停了停,才翻到末頁。紙頁薄得透光,那三字殘痕浮在中央,像被誰從裡頭咬出來的缺口。他抬手按住書頁邊緣,側過臉來。 「只准看。一個字都不準運轉。」 離兒用力點頭,兩隻手撐在案沿,身子往前探。她湊近了,鼻尖幾乎碰到紙面,翠綠的眼映著那三個字——妖脈逆。她伸出食指,輕輕碰了一下最上頭那一筆。 指尖一麻。 不是紙的觸感,是活的。那筆畫順著她的指腹鑽進來,像一縷冰冷的絲,沿著手心的經脈往上爬。她張了張嘴,還沒出聲,胸口那口妖力猛地一翻,逆著來路倒衝回去,從丹田一路撞上心口。 「唔——」 她整個人軟下去,膝蓋磕在案腳,眼角沁出一滴淚。案上的燭火被她的氣息掃得歪了一歪。 夜狼的手已經扶住她後頸,掌心貼著她髮根,另一隻手扣住她肩膀把她提起來。他俯身,唇覆上她的唇,一口涼意渡進來,順著喉嚨滑下去,像山澗水澆進燒紅的石縫裡。那涼意帶著一股極淡的草木腥氣,是他自個兒妖丹裡養出來的妖露,離兒嘗不出是什麼滋味,只覺得喉頭一線冰涼直直落進肚腹。 那口逆衝的妖力被這股涼意一寸寸壓回去,從心口退到丹田,每退一分,她經脈裡就鬆一分。她整個人抖著,手指攥住他袖口,攥得指節泛白。逆走的妖力在經脈裡撞出細碎的鈍痛,像有人拿指頭從裡頭一寸寸把她撐開又收攏,她額角沁出薄汗,貼在他掌心裡的那截後頸燙得厲害。 夜狼沒急著退開,唇貼著她的,等她自己把那口氣喘勻。涼意還在往裡滲,把她經脈裡翻起來的浪頭一點一點撫平。他空著的那隻手移到她後心,掌心按著她背脊,一下一下地順,力道沉穩,像在安撫一頭受驚的幼獸。 離兒的睫毛顫了兩下,緩緩睜開眼。眼前是他近得不能再近的臉,琥珀色的眸子沉著,唇上還留著濕涼的觸感。她動了動,發現自己半個身子都靠在他懷裡,後頸還被他的手掌託著。案上那頁末頁靜靜攤著,殘字泛著一層極淡的光,像剛從水底撈上來。 「還敢碰麼?」夜狼的聲音低低地壓在她耳邊,氣息掃過她耳廓。 離兒把臉往他肩窩裡埋了埋,悶聲道:「敢。下回我曉得要慢些。」 他沒接話,只把託著她後頸的手收了收,讓她靠得更穩些。泉霧從洞府口漫進來,燭火晃了兩晃,那頁殘字上的光便跟著暗了一層,卻始終沒熄。 --- 夜狼將她扶回榻上,薄被拉到胸口,指腹在她額角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麼。 「躺著,別亂動。」他聲音低了些,眉間的冷意還沒散。 離兒點點頭,看他轉身走向門口。玄色長氅的下襬掃過地面,腳步沉穩,一步也沒回頭。門闔上之前,外頭隱約有妖氣震盪,像誰隔著石壁遞了句話進來,聽不真切,只覺得那聲音又老又硬,帶著質問的稜角。 門板合攏,內室一下子靜得只剩泉霧漫流的細響。 離兒躺著,起初還算安穩。可沒過多久,經脈裡那口被壓下去的逆衝之力,像是睡醒了的蛇,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上游。她胸口發悶,呼吸短了半截,手按在薄被上,指節慢慢收緊。 她想起方才夜狼大人渡妖露時,那股暖流是怎麼走的。秘典上的口訣她背得滾瓜爛熟,經脈的路線也記得清楚。既然大人不在,她自個兒試著把這口氣順一順,總好過躺著任它亂鑽。 她閉上眼,照口訣引氣,先往丹田沉。 第一息還順,第二息就偏了。 妖力不聽使喚,從她引導的那條脈路上滑出去,岔進旁邊一條細脈,接著像決了堤的水,順著經絡亂竄。離兒猛地睜眼,胸口一抽,整個人弓起來。那股力道撞在肋下,又折回脊背,疼得她眼前發白,喉間擠出一聲悶哼。 她慌忙收氣,可越收越亂,妖力在她體內橫衝直撞,撞得她手腳發冷。素衣很快被冷汗浸透,貼在背上,涼得她打了個哆嗦。她蜷起身子,雙臂抱住自己,額頭抵在膝上,牙關咬得發顫。 外頭隱約傳來長老的問話聲,一字一句隔著石壁,聽不清內容,只聽得出語氣不善。夜狼大人的回應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 離兒想開口喊他,喉頭卻像被什麼堵住,只擠得出細細的氣音。她伸手往榻沿摸,指尖發軟,撐不住身子,又滑回被褥裡。胸口那口亂竄的妖力又一絞,她整個人縮成一團,冷汗順著鬢角淌下來。 門外的問話聲又起,比方才更急。 她按住胸口,蜷在榻上,連呼救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 內室門被推開時撞上牆,發出悶響。夜狼跨進來,玄色袍角還帶著外頭的夜風,一眼便看見榻上蜷成一團的離兒。 他臉色沉了下去。 「叫妳別自己亂運,妳偏要。」 話是責備,手卻極穩。他坐上榻沿,一手穿過她腋下把人扶起來,讓她靠進自己懷裡。離兒痛得額上全是冷汗,素衣濕透,薄被滑到腰際,她張了張嘴,只擠出一個氣音。 夜狼掌心貼上她背心,妖力探進去,眉峰皺得更緊——細脈亂成一團,氣機逆著走。 「別動。本體雙修,替妳把經脈一寸寸推回去。」他聲音壓得低,「再自己亂來一回,這身經脈就廢了,聽懂沒有?」 離兒咬著牙點頭,手抓住他衣袖不放。 夜狼身上妖氣一漲,玄袍底下的身形拉長,銀灰長髮間浮出獸耳,琥珀色的眼瞳豎成細線。他化出狼妖本體,額心抵住她的眉心,一股沉厚的妖力順著相觸處灌進她經脈。 第一寸推過去,離兒整個人彈了一下,喉間逸出短促的痛呼。那妖力像燒紅的細針,把亂竄的氣機一根根挑回正途,每推一分,她額角就抽一下,手腳抖得厲害。 「忍著。」夜狼的呼吸拂在她臉上,「痛過這陣就好。」 她咬住下唇,眼淚從眼角滑進鬢髮。可痛到極處之後,妖力填補進空掉的細脈,暖意從背心一圈圈漾開,像有人把凍僵的手腳放回溫泉裡。她繃緊的肩線一點一點鬆下來,額頭抵著他的額心,身子軟得往下滑。 夜狼一手托住她後腰,沒讓她倒下去。 「好些了?」 「嗯……」她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夜狼大人……對不住。」 「現在別說這個。」他推過最後一段細脈,語氣緩了些,「氣順了沒有?」 離兒試著自己運了半口氣,經脈裡那股澀滯果然鬆開了,只剩一點鈍鈍的酸。她點點頭,鼻尖蹭到他頸側的皮毛,熱的,帶著他身上的味道。 妖力收攏,夜狼的獸形慢慢褪回去,額心離開她的眉心。離兒卻沒鬆手,身子還軟著,整個人伏進他本體餘下的溫熱裡,臉頰貼著那片銀灰的毛。 氣息漸漸勻了。她手指還勾著他衣角,沒放。 --- 離兒伏在他懷裡,鼻尖抵著玄色衣襟,那股狼妖本體殘留的腥熱氣息還沒散盡,像有人在她經脈裡點了一盞燈,暖得發燙,又燙得發虛。她緩了許久,才把胸口那口氣吐勻。 「夜狼大人。」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手指還勾著他衣角沒鬆,「老妖他……散了一身妖力,是不是因為碰了末頁?」 夜狼沒立刻答。他伸手替她把滑落的薄被往上攏,被角掖到她頸側,動作慢條斯理,像在收拾一件已經定局的事。 「妳今日已經看見答案了。」他說,聲線低而平,「不必再問。」 離兒伏著沒動,眼睛卻睜著。她曉得他這是把話堵死了,可那道堵得越死,心裡那塊疑影就越是浮上來。她把手探到枕下,指腹摸到一枚冰涼的硬物——那枚假妖核,她一直留著,沒交回去。 妖核在掌心轉了半圈。她拇指壓著核面,一點一點往裡探,妖力細如絲線地滲進去。核心深處那道澀滯又浮出來,硬生生卡著,像有人拿刀在裡頭打了個死結,擰得死死的,任憑外頭怎麼繞都繞不開。 她忽然停住。 老妖枯瘦的手腕上,那些暴起的青黑紋路,走勢竟和這死結一模一樣——不是天然長歪的,是被人從裡頭釘死、再慢慢勒出來的。她心口猛地一沉,像有塊石頭砸進水裡,沉到底了,連聲響都沒有。 原來老妖不是自己散功。是碰了那頁,被裡頭的東西反過來鎖死了。 她把妖核攥進掌心,指節收得發白,沒再出聲。 夜狼垂眼,目光落在她握緊的那隻手上,停了兩息。他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取,只是把擱在榻沿的燭臺往裡挪了挪,讓火苗別燎著帳角。 「睡吧。」他說,「經脈剛順,別再動氣。」 離兒應了一聲,聲音軟軟的,把臉埋回他肩窩。她闔上眼,掌心那枚妖核抵著心口,冰涼的一點,隔著素衣也壓得她清清楚楚。夜狼的手覆上來,掌心溫熱,蓋在她手背上——卻沒有掰開她的手指。
Umi

另有《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花蝴蝶的心意》等 15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