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秘境的霧氣比記憶中更濃。夜狼領著她穿過石隙,繞過兩道彎,眼前豁然開朗——一泓泉池嵌在巖壁之間,水面浮著薄薄的白霧,看不清池底。泉水呈淡淡的乳青色,岸邊的碎石被水氣潤得發亮。 「下去。」夜狼解了斗篷繫帶,玄色勁裝半敞著,先一步踏入泉中,水面漫到他腰際。 離兒跟著下水,濕透的裡衣貼在身上,涼意順著背脊爬上來。她還沒站穩,夜狼的掌心已經貼住她後腰。 「自己來。」他聲音低而從容,「照我教的,一週天。」 離兒閉上眼。妖力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一節一節往上走。她記著他的話——不急、不搶,到哪裡就收在哪裡。妖力繞過胸口,轉過肩背,再從另一側沉回丹田。整整一圈,平穩得像水面無風。 她睜眼,發現泉水正隨著她的吐納泛起一圈圈細紋,從她腰際向外擴散,細密均勻,像有人在池底輕輕敲著節拍。 「夜狼大人!」 離兒轉過身,水花濺起來,兩隻手抓住他前襟,仰著臉,翠綠的眼睛亮得發光。「我做到了!一週天,穩穩的,一點都沒散!」 夜狼低頭看她,嘴角那抹笑不深不淺。 「那秘典末頁——」 「先學會收,才配看。」他抬手,把貼在她頰邊的一綹濕髮撥開,「再練一遍。」 「又練?」離兒鼓起腮,抓著他衣襟晃了晃,「我都穩住了,您明明看見了。」 「穩住一次算什麼。」夜狼的手掌從她後腰移開,順著水波按上她心口,隔著濕透的裡衣,掌心的熱意透進來,「再穩一次,我才信不是碰巧。」 離兒還想爭,被那隻手按著,心跳忽然亂了一拍。她抬眼看他,他眼底那點審視的暗光在霧裡顯得格外清楚,像在掂量什麼。 「練就練。」她小聲嘀咕,重新閉上眼。 妖力再度升起。這一次,夜狼的掌心沒離開,貼在她心口跟著她的吐納微微起伏。離兒能感覺到他指尖的力道,不輕不重,像在確認什麼走向。她分了心,妖力差點岔開,趕緊收神,一圈走完。 泉水卻不一樣了。她吐納的紋路和夜狼身上散出的妖氣撞在一起,水面開始細細地發熱,霧氣翻湧起來,貼著兩人的腰腹往上爬。 「夜狼大人,水怎麼——」 「兩股妖力纏在一塊,自然會熱。」他收回手,又覆回去,掌心壓實了些,「再練一次。練完,就讓妳問。」 --- 離兒依言收攏心神,把妖力重新聚回丹田。夜狼卻沒放開她,掌心從心口滑到腰後,輕輕一帶,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兩人之間只剩一層濕透的裡衣。 「泉裡練,效果最好。」他的聲音低低貼在她耳邊,熱氣拂過耳廓。 離兒還沒反應過來,夜狼已託著她的腰把她抱進泉池。溫熱的泉水漫過腰腹,蒸汽裹上來,她下意識攀住他的肩,雙腿被水浮著,只能貼在他身前。夜狼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覆在她後心,引著她的妖力往外走。 「吐納只是自己跟自己較勁,」他的妖力順著經脈探進來,像一條溫熱的蛇,繞著她的妖力打轉,「要練到能收能放,得有個對手。」 兩股妖力在經脈裡絞在一起,離兒的呼吸立刻亂了。夜狼的妖力又沉又厚,每繞一圈就把她的妖力帶得更遠,再牽回來時比送出去的多出一截。她忍不住往前湊,胸口貼上他的胸膛,濕衣底下的皮膚燙得發麻。 「夜狼大人……這樣,」她喘著,句子斷成幾截,「好像……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夜狼故意放慢妖力流轉的速度,停在半途不動。 離兒的腰立刻往前送,想追那股暖流,聲音帶了點急:「別停……」 夜狼低笑出聲,這才重新引導,這回纏得更緊,妖力一層層往她丹田裡灌。離兒的意識被那股暖意泡得發軟,只能跟著他的節奏走,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經脈裡漲得滿滿的,舒服得她眼角泛出濕意。 可就在夜狼稍稍收力的一瞬,那股充盈感退去,經脈裡空得發慌。離兒脫口而出:「再來……還要……」 話出口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臉一下子燒紅。夜狼低頭看她,琥珀色的眼睛裡笑意很深:「這就對了。收得住,也放得開。」他掌心在她後腰按了按,「記住這種感覺。離了我,妳自己撐不住這口氣。」 離兒心頭一跳,想反駁,身體卻先一步往他懷裡縮。她忽然發現,方才那股空虛感還在經脈裡迴盪,只有貼著他的妖力才壓得下去。她咬了咬唇,沒說話。 夜狼也不逼她,只把妖力重新纏上來,比方才更緩,像在哄。離兒伏在他肩上,胸口起伏得厲害,指尖攥著他濕透的衣襟,怎麼也鬆不開。體內的妖力還在隱隱鼓動,一波一波,順著他留下的路子走。 --- 山道上的夜風帶著霜氣,離兒被夜狼攬著走出靈泉洞口時,雙腿還有些發軟,膝蓋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絮上。夜狼替她攏緊玄色斗篷,繫帶在頸側打了一個結,動作慢條斯理。 「站得住嗎?」他問。 「站得住。」離兒嘴硬,走了兩步,腳踝一歪,被他單手扶住腰。 就在這時,前頭山道的轉彎處轉出一道人影。那人一身灰袍,臉蒙黑布,只露出一雙細長的眼睛,妖氣收得極深,卻掩不住那股從暗市裡帶出來的陰冷味。 「夜狼大人好興致。」蒙面妖修的聲音沙啞,像砂石磨過石面,「靈泉裡泡著小美人,出來還摟著。只是外頭都在傳——您這雙修之法,修的是花妖的本體吧?」 離兒的肩背一下子繃直。 「用雙修騙取花妖本體,養肥了再採。」那人偏過頭,目光越過夜狼,落在她身上,「小姑娘,妳可知妳那朵花根,被人惦記多久了?」 這幾句話像暗市廊道裡那些蒙面人吐出的穢語,一字一字砸在她耳邊。離兒胸口猛地燒起來,她掙開夜狼的手臂,往前跨了一步,張開雙臂擋在他身前。 「你胡說!」她的聲音在山道上撞出迴音,翠綠的眼睛瞪得發亮,「夜狼大人從沒騙過我!雙修是我自願求的,妖力是我自己長出來的,你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在這裡亂嚼舌根!」 蒙面妖修笑了一聲,往前逼近半步,靴底碾過碎石。「自願?被養在洞府裡的小花妖,連自己被人當藥材都不知道——」 離兒還要再罵,後頸忽然一涼。 夜狼只抬了抬眼皮。 沒有風,沒有聲響,一道妖氣從他腳下無聲漫出去,像水面下的暗流。蒙面妖修的笑僵在臉上,灰袍猛地向內一縮,整個人被壓得彎下腰去,雙膝砸在石階上,「喀」的一聲脆響。他嘔出一口黑血,濺在腳邊的枯草上,兩隻手撐著地面,指節抖得撐不住身體。 「我話沒說完。」夜狼的聲音很輕,卻壓得整條山道都安靜下來。 他伸手,把還張著雙臂愣在原地的離兒攬回懷裡,掌心貼在她後腰,將她整個人收進斗篷的陰影下。 「她是我的。」夜狼垂眼看著伏地的妖修,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月色不錯,「誰再伸手碰她一根頭髮,我就廢了誰。」 蒙面妖修伏在地上,肩膀一顫一顫,連頭都不敢抬。 夜狼不再看他,攬著離兒轉過身,玄色斗篷的下襬掃過石階,帶起一層薄薄的夜露。 --- 內室的門在身後合上,妖氣結成的屏障把外頭的風聲全數隔絕。夜狼攬著她走到榻邊坐下,沒急著放開,手臂一收,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背貼著他的胸膛。 「方才擋在我身前,」他的聲音低低落在她耳後,「蠢得很。」 離兒臉一熱,正想回頭反駁,腰間一緊,他的手指已經勾住她衣帶的結。那結解得極慢,指節蹭過腰側每一寸,像在數她的呼吸。衣帶鬆開,外衫滑落,裡頭的中衣也被他同樣慢條斯理地褪下,肩頭一涼,斗篷跟著滑到臂彎。 「我、我沒有蠢……」她聲音發虛,方才山道上那股氣還沒散,手腳都還微微發顫。 「是很可愛。」他低下頭,唇擦過她頸側,「蠢得可愛。」 離兒噎了一下,耳朵紅透,想說點什麼反駁,他掌心卻覆上她胸前,隔著最後一層薄料揉按,指腹壓著那點突起碾了碾。她話到嘴邊全化成一口氣,身子往他懷裡軟下去。 「夜狼大人……」她抬手攀住他橫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指尖扣著他的衣袖,像抓著什麼浮木。 「嚇著了?」他問,動作放得更緩,掌心順著她腰側往上,一路揉到肩窩,再繞回背後,把她整個人往自己身上按。體溫隔著中衣透過來,穩穩的,暖得她發顫的骨頭慢慢鬆開。 「有一點。」她老實承認,額頭抵著他的肩,「那個妖修說……」 「他說什麼不重要。」夜狼打斷她,手指挑起她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又順勢捏了捏她的耳垂,「重要的是妳方才張開手臂,把我攔在後頭。」 離兒悶悶地哼了一聲:「我以為他要傷你。」 「憑他?」他笑,氣息掃過她鬢邊,「不過妳這副樣子,倒讓我覺得——養著妳不算白養。」 「誰要你養。」她小聲頂嘴,臉卻埋得更深。 夜狼低笑出聲,手掌覆上她後腰,把她往上一託,讓她坐得更貼近自己,另一手解開她最後那層衣料,掌心貼著光裸的背脊一路往下撫,慢而重,像要把方才山道上被挑起的火氣全揉進她皮膚裡。 離兒被他揉得說不出話,只覺得經脈裡那點空虛被他的妖力一點點填滿,暖意從背脊漫到四肢,眼皮也跟著沉。她還想問那名妖修究竟是誰派來的,張了張嘴,睏意卻先一步壓下來,身子一軟,整個人癱在他懷裡,斗篷半掛在榻邊,什麼也沒問出口。 --- 夜狼閉關煉丹的頭兩日,離兒還坐得住。她在石案前把秘典攤開,從第一頁老實抄到中段,抄到手腕發痠。第三日夜裡,她從榻上醒來,經脈裡像有細蟲在爬,癢得她翻了幾回身,最後摸黑把秘典抱進被裡。 那頁紙薄得古怪,指腹一壓就透出底下的石案紋路。她翻來覆去看了幾夜,越看越覺得像被人揭過又貼回去的。這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第五夜,她終於忍不住了。指尖捏住末頁邊角,輕輕掀起一線。 門在這時被推開。 夜狼立在門內,中衣微皺,銀灰長髮散在肩頭,眼底那抹琥珀色的光掃過她手裡的東西,又回到她臉上。離兒手一抖,啪地合上典冊,抱在胸前,臉一路紅到耳根。 「我、我沒翻。」話出口她自己都覺得蠢。 夜狼不怒,反而笑了。他踱過來,步子不急,到她面前才俯身,一手抽走她懷裡的秘典掂了掂,另一手扣住她腰,把她整個人提起來放到自己腿上。離兒跌坐進他懷裡,斗篷滑下去半邊。 「沒翻?」他低頭,氣息掃在她耳後,「那方才掀的是什麼,給爺說說。」 「我只是看看紙……為什麼特別薄。」她小聲,手抵在他胸口,卻沒真推。 「看紙。」夜狼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笑,手掌卻從她腰側滑下去,隔著素色衣裙慢慢揉,「立過誓的話,轉頭就忘。小妖,妳這膽子是跟著妖力一起長了。」 「我沒有碰裡面的字——」她被揉得腰一軟,聲音散了,「真的沒有。」 「有沒有,爺自己驗。」他把她往懷裡按了按,低頭咬她耳垂,另一手探進衣襟,掌心貼上她心口,妖力順著經脈灌進去,又緩又沉。離兒整個人一顫,經脈裡那股癢意被壓下去,換成另一種更難熬的熱。 「數日沒人理,就癢成這樣?」他嗓音低下來,手往下移,隔著衣料按在她小腹,慢慢打圈,「還是說,想爺了,才去翻那頁紙?」 「想……」她咬著唇,還是漏了半句,「想大人。」 夜狼笑了一聲,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額頭抵著她的。「乖。」他說著,卻半點沒有要講末頁的意思,只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腰後扣住,低頭吻她。吻得深,妖力順著唇齒一併渡過來,離兒被親得喘不上氣,腿在他膝上蹭了蹭,衣帶不知何時鬆了,肩頭露出一片。 「罰妳。」他退開一點,拇指抹過她濕潤的下唇,「今晚不許問末頁一個字。」 「那什麼時候——」 「問了。」他眉一挑,手又覆上她心口,指節收緊,「加罰。」 離兒把話吞回去,臉埋進他頸窩,只悶悶哼了一聲。夜狼這才滿意,掌心在她背脊上一下一下順著,像安撫一頭鬧脾氣的小獸。等她身子徹底軟下來,他才抬手,把擱在膝邊的秘典拿起來,起身走到石案前,放上最高那層架子,擱得穩穩的。 離兒縮回他留下的體溫裡,抱著膝坐在榻上,眼睛卻還直直盯著那個方向。 --- 荒漠的熱風撲在臉上時,離兒還以為夜狼要帶她去什麼練功秘境。直到那座塔從地平線上長出來,她才明白不對。 塔身歪斜地插在黃沙裡,通體灰黑,表面爬滿蛛網般的裂縫。每一道裂縫裡都擠著一張臉——扭曲的、拉長的、五官融成一團的妖修面孔,貼著塔壁朝外嘶吼,聲音像砂紙刮過骨頭。濁氣從縫裡滲出來,混著焦味和腐敗的甜腥,撲面而來。 離兒的腳釘在原地。她只看了一眼。 「不練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調,扯住夜狼的手往後拽,「夜狼大人,我不練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眼淚跟著掉下來,一顆接一顆砸在沙地上,洇出深色的小點。塔裡那些臉還在嘶吼,一張貼得最近的,眼窩空洞,嘴巴張到極限,像要把整座塔吞下去。 夜狼沒被她拽動。他反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卻穩得像鐵箍。然後他蹲下身,與她平視,用拇指抹掉她臉頰上的淚。 「看見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近乎溫和,「這就是急著變強的下場。經脈撐不住,妖力反噬,最後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只能塞在這種地方嘶吼一輩子。」 離兒抽噎著,肩膀一聳一聳,眼睛卻離不開塔上那張空洞的臉。她想起自己那日妖力逆衝岔脈,經脈裡像有火在燒——若不是夜狼以吻灌入妖力,她此刻會不會也成了塔壁上一張臉? 「我……我記住了。」她吸著鼻子,用力點頭,斗篷從肩頭滑落一半也顧不上,「我聽話,不急了。」 夜狼替她把斗篷攏回肩上,指節在她頸側停了一瞬,才站起身。 「走吧。」 他牽著她往回走。熱風捲著沙粒打在裙擺上,離兒低著頭,淚痕被風吹得發涼。走了十幾步,她忍不住又回了一次頭。 塔還立在那裡,濁氣繚繞。那些臉仍在嘶吼,可嘶吼聲被風削薄了,聽起來竟有幾分像哀鳴。她忽然想,那些妖修走火入魔之前,是不是也像她一樣,覺得自己再撐一下就能成。 這個念頭讓她心口發緊,卻又莫名地,被她牢牢記住了。 夜狼牽著哭紅眼的離兒離開荒漠,她在風裡悄悄回頭,那一眼裡恐懼之外浮出一絲被勾住的好奇。 --- 風從塔的方向追過來,捲著沙粒打在斗篷上,發出細碎的響。離兒跟著夜狼的腳步走了十幾步,才發現自己還揪著斗篷的邊緣,指節都捏得泛白。她鬆了鬆手,又忍不住抓回去。 「夜狼大人。」她的聲音被風削掉一半。 夜狼側過臉,銀灰色的長髮被吹得貼在頰邊。他沒停步,只放慢了半拍。 「塔裡那些妖……」離兒回頭望了一眼,塔已經縮成山脊上一根黑刺,「他們是不是也跟我一樣,一開始只是想變強?」 「是。」夜狼答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備好了這個字。 離兒的腳步頓了一下。風把她的雙馬尾吹得亂晃,她伸手按住,眼睛還盯著那根黑刺。「那後來呢?」 「後來他們急了。」夜狼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日光下顯得格外沉靜,「急到忘了自己幾斤幾兩,急到把經脈當柴火燒。燒得旺,也燒得快。」 離兒想起塔裡那些扭曲的臉。有的妖修半邊身子塌陷,有的手腳像枯枝一樣擰著,眼睛還睜著,卻看不出在看哪裡。她打了個寒顫,斗篷底下的肩膀縮起來。 「我不會讓妳變成那樣。」夜狼說。 離兒抬起頭。 「但妳得答應我一件事。」他走到她外側,替她擋掉一陣斜掃過來的風沙,聲音壓得低而穩,「往後每一步,都聽我的。我說停就停,我說收就收。做得到嗎?」 離兒沒有立刻點頭。她想起自己在那片秘境裡硬要補最後一擊的樣子,想起妖力逆衝時經脈裡像有千百根針同時扎進來。那時候夜狼的吻落下來,妖力才一點一點被壓回去。 「……做得到。」她低聲說,聲音幾乎被風吞掉,又補了一句,「我會聽夜狼大人的。」 夜狼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某種確認。他伸手替她把斗篷的領口攏緊,指節在她頸側停了一瞬,才收回來。 離兒沒再問末頁的事。她本來想問的,話到舌尖又嚥了回去。塔裡那些臉還在腦子裡轉,她忽然明白,夜狼對「變強」這件事知道的東西,比她以為的要多得多——多到她連從哪裡問起都不知道。 她把斗篷裹得更緊,布料上沾著他身上的氣味,混著風沙與某種說不清的暖意。山道的碎石在腳下滾動,荒漠的邊界在前頭慢慢收窄,兩側的山壁開始夾過來。 夜狼又伸手,把被風掀開的斗篷一角替她攏回肩上,動作很輕。離兒抬起眼看他,眼底的懼意還沒退乾淨,卻已經把方才那句話悄悄收進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