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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章 / 共 16

餐桌上的獨角戲

作者:嘿哈哈 · 本章 6,371 · 全作 211,088

冰箱門上,她的影子還在。 後門被推開的瞬間,一隻手從她背後伸過來,五指扣住她的後頸,力道精準,像掐住一隻貓的後頸皮。艾比的身體僵住,抹布從手裡滑落,掉在水槽裡濺起幾滴水花。她沒有掙扎,沒有回頭,只是讓那隻手把她往後拖,拖出廚房,拖過後門,拖進停在小巷裡的黑色轎車後座。 車門關上的聲音在狹窄空間裡格外響亮。 布條纏上她的眼睛,在腦後打了個死結。引擎發動,車身震動,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從車底傳來。艾比靠在皮座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掐進掌心的舊傷痕——那些傷痕已經結痂,但按壓時還是會痛。她在心裡數秒,數到三百的時候車速慢下來,方向盤轉了兩圈,然後車停了。 她被拖下車,腳踩在水泥地上,空氣裡有灰塵和鐵鏽的味道。腳步聲在空間裡迴盪,像走進一個空曠的倉庫。布條被解開的瞬間,刺目的白光讓她瞇起眼睛。 地下倉庫。灰暗的水泥牆壁,中央架著三盞直播燈,燈光打在白色的背景布上,攝影機架在腳架上,鏡頭蓋已經打開。角落的鐵籠裡,狼狗站起來,尾巴夾緊,低吠了一聲。艾比看見牠的眼睛——濕潤,焦躁,來回踱步,鐵鍊在地上拖出沙沙的聲音。 陳凱從她身後走過來,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腳步聲。他沒有說話,一腳踢在她膝窩上,力道精準,讓她的膝蓋直接砸在水泥地上。痛感從膝蓋骨傳上來,沿著大腿蔓延到腰。艾比沒有叫,只是身體歪了一下,然後跪正。 「今晚是最後一場直播。」陳凱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平靜得像在唸一份菜單,「妳要讓訂閱數破十萬。」 艾比低著頭,視線落在水泥地上的灰塵上。她的指尖掐進掌心的舊傷痕,指甲嵌進結痂的邊緣,滲出一點血絲。她沒有回答。 陳凱轉身,走到攝影機後方,拍了拍鏡頭,調整角度。龍哥從陰影裡走出來,黑色背心,手臂刺青,機械地架好補光燈,按下電源開關,白光更亮了。然後他退到旁邊,雙手抱胸,像一尊雕像。 陳凱站在鏡頭後方,手裡握著遙控器,低頭看著她。 「先舔鏡頭。」他說,「當作開場。」 艾比跪在原地,沒有動。她的視線從水泥地往上移,越過攝影機腳架,越過鏡頭邊緣的金屬環,落在鏡片上。那塊圓形的玻璃反射出她的臉——凌亂的茶色長髮,凹陷的臉頰,乾裂的嘴唇。 她往前爬了一步。 膝蓋在水泥地上摩擦,發出粗糙的聲音。她爬到攝影機前面,雙手撐地,身體前傾,臉靠近鏡頭。她能看見自己的倒影在鏡片上扭曲變形,像一個泡在水裡的影子。 她伸出舌頭。 舌尖碰到冰冷的玻璃鏡片,金屬的涼意從舌面傳進來,讓她肩膀縮了一下。她沒有停,舌尖在鏡片上畫了一個圓弧,留下一道透明的水痕。她的眼珠向上翻,越過自己的舌頭,看見鏡頭邊緣的紅燈——穩定亮起,正在錄影。 她停在那裡,舌尖貼著鏡片,呼吸在玻璃上留下一層霧氣。 直播已經開始了。 --- 直播間的觀看人數持續攀升,彈幕像瀑布一樣刷過螢幕。陳凱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看著那些留言——「這狗訓練過吧」「好色哦」「她還在笑欸」——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在看一份無聊的報表。 龍哥的抽送節奏開始加快。他的手掌按住艾比的腰側,拇指壓在她髖骨的凹陷處,每次往前頂的時候,指腹就陷進她的皮膚裡,留下淺淺的紅印。她的身體在他的撞擊下前後晃動,乳房甩動的幅度越來越大,乳頭刮過水泥地的粗麵,留下一道道濕痕——那是汗水和體液混合的痕跡。 艾比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腔起伏的幅度變大,肋骨在皮膚下若隱若現。龍哥的陰莖在她體內進出時發出黏膩的水聲,淫水順著她的大腿內側流下來,滴在水泥地上,形成一小灘反光的液體。她的膝蓋在潮濕的地面上打滑,身體往前傾,但龍哥抓住她的腰把她拉回來,陰莖更深入地頂進去,龜頭撞在她體內最深處,讓她的小腹跟著收縮了一下。 「繼續講笑話。」陳凱的聲音從鏡頭後方傳來,語氣平淡得像在點菜,「觀眾說想聽。」 艾比張開嘴,但龍哥的陰莖正好頂到一個敏感的位置,她的聲音變成了一聲壓抑的呻吟,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被掐住脖子的貓叫。她深吸一口氣,胸腔撐開,狼狗的舌頭在她恥骨上方滑過,粗糙的觸感讓她的小腹抽搐了一下。 「有一個……男人去看醫生……」她的聲音斷斷續續,龍哥的抽送節奏沒有停,每句話之間都被撞碎成短促的喘息,「醫生說……你得了……『強迫性愛症』……男人問……『有藥可以治嗎?』……醫生說……」 龍哥突然加快速度,陰莖在她體內進出得更猛,淫水被攪拌成白色的泡沫,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流。她的聲音被撞成碎片,但她還是把最後一句話擠出來:「醫生說……『有,但你要……先排隊』……」 彈幕刷過一片「哈哈哈哈」「靠北喔」「這笑話有夠爛」「但她講得好色」。 陳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嘴角動了一下。他放下手機,走到艾比面前,蹲下來,伸手抓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她的臉上沾滿灰塵和汗,茶色的長髮黏在額頭上,眼眶泛紅,但嘴角還是維持著那個微笑。 「妳很會撐。」陳凱說,聲音很低,只有她能聽見,「但我看妳還能撐多久。」 他放開她的下巴,站起來,轉身走向角落的桌子。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箱子,他打開鎖扣,從裡面拿出一個跳蛋——粉紅色的,矽膠材質,尾端連著一條細線。他走回來,蹲在艾比面前,把跳蛋舉到她眼前。 「這個,」他說,「放進妳的屁眼裡。」 艾比的眼神晃了一下,但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顆粉紅色的跳蛋。 陳凱轉頭看向龍哥:「停一下。」 龍哥的抽送停下來,陰莖從她體內退出,發出「啵」的一聲。淫水順著她的陰唇往下滴,在水泥地上形成一條細線。狼狗的舌頭還在她恥骨上方遊移,粗糙的觸感刮過她敏感的皮膚,讓她的大腿內側微微顫抖。 陳凱用兩根手指捏住跳蛋,另一隻手按住艾比的臀部,分開她的臀瓣。她的肛門緊閉,周圍的皮膚因為緊張而收縮,形成一圈細密的皺褶。 「放鬆。」陳凱說。 艾比沒有回應,只是把頭低下去,額頭貼在水泥地上。 陳凱的手指沾了一點她大腿上的淫水,抹在她的肛門周圍,然後把跳蛋的尖端對準穴口,緩緩推進去。艾比的身體猛地繃緊,臀部的肌肉收縮,夾住跳蛋的尾端。陳凱沒有停,繼續往裡推,直到整顆跳蛋都沒入她的體內,只剩一條細線垂在外面。 他按下遙控器上的開關。 跳蛋在她體內震動起來,低頻的嗡嗡聲從她體內傳出來。艾比的肩膀猛地收縮,手指在地面上抓緊,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腔起伏的幅度變大,狼狗的舌頭在她恥骨上方滑過時,她的身體像觸電一樣抖了一下。 「繼續。」陳凱對龍哥說。 龍哥重新跪到她身後,陰莖對準她的陰道口,沒有預警,直接頂進去。艾比的喉嚨裡擠出一個壓抑的聲音——不是叫,是那種從胸腔深處被擠出來的悶哼,像被人從體內震碎。 跳蛋在她體內震動,龍哥的陰莖在她體內進出,兩種不同的頻率疊加在一起,讓她的身體陷入一種混亂的節奏。她的手指在地面上張開又收緊,血從指尖滲出來,染進水泥地的裂縫裡。她的視線模糊,眼淚和汗水混合在一起,順著臉頰滴落,但她的嘴角還是維持著那個微笑。 陳凱站在鏡頭後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五千,彈幕刷得飛快——「她好會撐」「這女的太強了」「她還在笑欸」「好變態但我停不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艾比。她的身體在龍哥的撞擊下前後晃動,乳房甩動,乳頭在水泥地上摩擦,狼狗的舌頭在她恥骨上方遊移,跳蛋在她體內震動——但她還在笑。 那個微笑固定在她的嘴角,像一個面具,摘不下來。 陳凱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像在看一場已經知道結局的表演。 狼狗的舌頭在艾比恥骨上方遊移,粗糙的觸感刮過她敏感的皮膚,讓她全身顫抖。她的手指鬆開又握緊,血從指尖滴落,但她的嘴角仍維持著一個固定弧度的微笑。 --- 狼狗的舌頭在艾比恥骨上方遊移,粗糙的觸感刮過她敏感的皮膚,讓她全身顫抖。她的手指鬆開又握緊,血從指尖滴落,但她的嘴角仍維持著一個固定弧度的微笑。 陳凱蹲下來,抓住她的頭髮,把她的臉轉向鏡頭。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哄一個孩子:「講最後一個笑話。不然我就讓牠真的插進去。」 艾比的眼神聚焦在鏡頭上,瞳孔裡映著紅色的錄影燈。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混著腥味的空氣——汗水、精液、鐵鏽,還有狼狗身上潮濕的皮毛味。她張開嘴,用接近氣音的聲音說:「那天晚上,我以為我丈夫會來救我。」 這句話像按了暫停鍵。 陳凱的笑容僵在臉上,像有人把他的表情凍住了。他的眼睛瞇起來,嘴角的弧度沒有消失,但變成了一種扭曲的形狀——像笑,又像齜牙。 「妳說什麼?」他的聲音平靜,但手指已經收緊,指甲掐進艾比的頭皮。 艾比沒有重複。她只是看著他,嘴角的微笑沒有消失,甚至揚得更高了一點。 陳凱的拳頭砸下來。 砰的一聲悶響,艾比的頭被打歪,整個人往側邊倒下去,脖子上的鐵鍊繃緊,金屬環勒進喉嚨。她的嘴角滲出血絲,順著下巴滴在水泥地上,但她沒有閉眼,視線仍然對著鏡頭,嘴角仍然上揚。 監控室裡,趙磊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他面前的螢幕分成十六格,每一格都是不同的攝影機角度——倉庫全景、涼亭空鏡、狼狗蹲坐的特寫、艾比被打歪的臉。他的視線鎖定在那個畫面上,艾比的笑容在螢幕上定格,像一張照片。 他按下空白鍵。 直播畫面凍結了。時間碼停在00:47:23:15,艾比的笑容凝固在那一幀裡——嘴角上揚,血絲從唇角滲出,眼神空洞但倔強,像一個被摔碎的洋娃娃還在笑。 趙磊的手指離開按鍵,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轉頭看向身旁,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去救她。」 螢幕上,艾比的笑容靜止不動,像一個永遠不會消失的微笑。 --- 張隊長的手銬扣上陳凱手腕時,金屬撞擊聲在公園裡格外清脆。陳凱沒有掙扎,只是轉頭看了張隊長一眼,嘴角還掛著那抹冷笑,像在看一個不懂規則的玩家。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陳凱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只有自己聽得懂的笑話。 張隊長沒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往後一扭,押上警車。龍哥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工裝褲的皮帶還沒繫好,露出半截內褲邊緣。陳律師走過去,蹲在他面前,語氣平靜得像在問路:「你接下來要說的話,會決定你蹲幾年。」 龍哥抬頭,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警車駛離公園時,紅藍燈光掃過灌木叢,驚起幾隻麻雀。艾比跪在涼亭裡,狼狗貼在她腿邊,尾巴夾緊。她沒有站起來,只是看著警車消失在公園入口的轉角,車尾燈在晨光中變成兩個紅色小點,然後熄滅。 琳達記者走過來,蹲在她面前,風衣下擺沾了泥土。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到艾比面前,說:「這是我律師的電話。如果有任何人再找你麻煩,打給他。」 艾比沒有接。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卡著乾掉的血跡,指節上破了皮,露出粉紅色的嫩肉。她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像在等什麼東西放進來。 琳達看著她,沒有催促。她把名片放在艾比膝蓋上,站起來,轉身走向白色轎車。陳律師站在車門邊,手裡提著公事包,朝艾比點了點頭,然後鑽進駕駛座。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白色轎車駛離公園,跟在警車後面,消失在晨光裡。 涼亭安靜下來。狼狗從艾比腿邊探出頭,鼻子抽動,嗅了嗅空氣裡殘留的汽油味和汗水味。艾比伸手摸了摸牠的頭,指尖穿過牠粗糙的皮毛,停在牠耳後輕輕搔了搔。狼狗閉上眼睛,尾巴開始搖動。 「走吧。」艾比說。她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發出輕微的喀喀聲,大腿內側還殘留著乾掉的體液,走起路來有點黏。她沒有整理衣服——運動外套的拉鍊早就被扯壞,牛仔褲的扣子也不見了,褲頭鬆垮垮地掛在髖骨上。她只是把外套攏了攏,遮住胸口,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礦泉水瓶。 狼狗跟在她腳邊,腳步輕快,尾巴豎得高高的。 她們穿過公園,踩過落葉堆,走過空無一人的溜滑梯和鞦韆。晨光從樹葉縫隙篩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艾比走到那張熟悉的長椅前,停下來,看著椅背上剝落的綠色油漆和椅面上乾掉的鳥糞。 她坐下來,把礦泉水瓶放在腳邊,然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狼狗跳上來,蜷縮在她大腿上,頭靠在她胸口,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艾比低頭看著牠,手指梳過牠背上的毛,一遍又一遍。 數週後的清晨,陽光斜照在公園長椅上,落葉堆積在椅腳,風一吹就沙沙作響。狼狗蜷縮在艾比腿上,尾巴輕擺,呼吸平穩,已經睡著了。 艾比沒有睡。她坐在那裡,背靠椅背,目光穿過樹梢,看著天空慢慢變亮。她的頭髮比之前更長了,茶色髮絲披在肩上,有些打結,但不至於亂到無法整理。她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運動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面,遮住鎖骨和胸口。牛仔褲的膝蓋處破了兩個洞,露出裡面曬黑的皮膚。 她看起來比數週前乾淨了一些——臉上的傷口結了痂,嘴角的裂縫也癒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疤痕。但她的眼神沒有變,還是那副燒盡灰燼的樣子,像一盞燈熄滅後殘留的煙。 老周從長椅另一端走過來,灰色夾克敞開,露出裡面破洞的毛衣。他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袋口冒出熱氣。他走到艾比面前,沒有說話,只是蹲下來,從袋子裡掏出一個饅頭,遞到她面前。 饅頭還冒著白煙,白麵皮上印著蒸籠的格子紋路。 艾比低頭看著饅頭,沒有馬上接。她先看了看老周的手——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卡著泥土,手背上有一道舊疤,從虎口延伸到手腕。她抬起頭,看著老周的眼睛。 老周沒有迴避她的視線。他就那樣蹲著,手舉在半空中,像在等一個小孩接過糖果。 艾比伸出手,接過饅頭。指尖碰到老周的手掌時,她感覺到他的體溫——粗糙、乾燥,帶著一點肥皂味。她沒有說謝謝,只是把饅頭拿到嘴邊,咬了一口。 白麵在嘴裡化開,帶著淡淡的甜味和蒸氣。她嚼了很久才吞下去。 老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走向垃圾桶,把塑膠袋丟進去,然後彎腰撿起地上一個空罐頭,扔進回收桶。 艾比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公園另一端的樹叢裡,才低下頭,繼續吃饅頭。狼狗醒了,鼻子湊過來,嗅了嗅饅頭的香氣。艾比剝下一小塊麵皮,放在掌心,讓牠舔走。 饅頭吃完後,艾比把手指上的麵屑舔乾淨,然後拿起腳邊的礦泉水瓶,擰開瓶蓋,喝了兩口水。水是溫的,帶著塑膠瓶的味道,但她沒有在意。 她靠回椅背,把礦泉水瓶放在大腿上,手指摩挲著瓶蓋上的紋路。 不遠處,樹下站著一個人——琳達記者。她穿著記者馬甲,單眼相機掛在胸前,鏡頭蓋打開了,但她沒有舉起相機。她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複雜地看著艾比。 艾比沒有轉頭看她。她低頭看著懷裡的狼狗,手指梳過牠背上的毛,一遍又一遍。 琳達站了一會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來看了一眼,又折回去,放回口袋。她沒有走過來,只是轉身,沿著公園步道慢慢離開,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艾比知道琳達寫了一篇關於她的深度報導,也知道那篇報導因為「內容敏感」被壓了下來。琳達在電話裡跟她說過這件事,語氣平靜得像在唸天氣預報:「報紙不敢登,電視臺也不敢播。他們說這會影響社會觀感。」 艾比當時沒有回答。她只是嗯了一聲,然後掛了電話。 現在她坐在長椅上,陽光曬在她的臉上,溫暖但刺眼。她閉上眼睛,讓光線穿過眼皮,在視線裡形成一片橘紅色的朦朧。 公園裡很安靜——遠處有鳥叫,風穿過樹梢發出沙沙聲,偶爾有一輛機車從公園旁的道路駛過,引擎聲由遠而近,再由近而遠。 艾比睜開眼睛,視線落在涼亭的方向——那個她跪過、爬過、被插過、被射過、被羞辱過的涼亭。現在涼亭裡空無一人,只有幾片落葉被風吹進去,在水泥地上打轉。 她看著涼亭,沒有表情。 狼狗在她懷裡翻了個身,露出柔軟的肚皮,尾巴在空氣中甩了甩。艾比伸手摸牠的肚子,指尖劃過牠的皮毛,感覺到牠的心跳——穩定、規律,像一個小小的節拍器。 「一個脫口秀主持人掉進糞坑,為什麼還能笑?」 她的聲音在公園裡響起,不大不小,像在跟空氣說話。 狼狗的耳朵豎起來,轉頭看著她。 「因為她發現,原來全世界都是廁所。」 她笑了起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種從肚子裡翻上來的、帶著一點嘶啞的笑聲。她笑得肩膀抖動,笑得眼淚從眼角滲出來,笑得狼狗從她懷裡跳起來,站在她大腿上,歪著頭看她。 她伸手抱住狼狗,把臉埋在牠的毛裡,笑聲變成悶悶的震動,從胸腔傳到牠的身體上。 狼狗舔她的耳朵。 她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嘴角揚得高高的——那個在定格畫面中出現的微笑,現在真實地掛在她臉上,像一個不會消失的記號。 艾比的笑聲在公園裡迴盪,漸漸被風吹散。她閉上眼睛,臉上仍是那個在定格畫面中出現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