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間的熱水爐咕嚕咕嚕滾著,蒸氣從壺嘴一縷縷噴上窗,午後的斜陽穿過那層白霧,落在晴晴捧杯的手指上,把指節照得通透。她站在角落,白波鞋鞋尖併得整整齊齊,像個等老師訓話的學生。 阿K靠著門框,淺灰襯衫袖口捲到手肘,水杯只斟了半杯,隔著一室蒸氣望她,不急著開口。 「阿K……」晴晴把杯沿從唇邊挪開,聲音細得幾乎被沸聲吞掉,「Leon雖然發脾氣,但我哋始終都快將結婚……如果同你單獨去東京,我過唔到自己嗰關。」 說完她垂下眼,盯著杯裡浮沉的茶包,耳根一路紅到頸側,一字領針織衫的領口都被那層薄紅烘得發暖。 「傻女。」阿K推了推黑框眼鏡,語氣裡沒半點被拒的尷尬,反而笑得坦蕩,「我一早講過,我只係想帶朋友去散心,你有顧慮係理所當然。唔去咪留喺香港囉,最緊要你個人開開心心。」 他往後退了半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回最規矩的位置。晴晴繃了兩天的心弦一下子鬆開,鬆開之後,浮上來的卻是一層說不清的失落,像本來攥緊的拳頭忽然撲空。 「你……真係唔嬲?」 「我嬲咩?」阿K低笑,聲音沉在電器嗡嗡聲裡,「你肯同我講真心話,我已經好開心。」 晴晴低頭啜茶,茶太燙,嘴唇一縮,那點狼狽全落進他眼裡。他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那截被樓宇切碎的天空,給她留足體面。 之後兩個星期,走廊上天天見到他倆。晴晴抱著文件夾走過,百褶裙擺一晃,那截白淨圓潤的腿肉在日光下亮得晃眼。她不只心煩時找他——禮金談得順、Leon難得肯陪她睇婚紗,她也第一時間跑去方案部,隔著隔板細細聲講,講到眉飛色舞,胸前的起伏跟著一句比一句急。阿K從不打斷,只在她停頓的地方應一聲「嗯」,或問一句「咁你當時點諗」。她發現自己講完之後,心口總是鬆的,好像那些連Leon都聽不明白的話,只有這個人接得住。 茶水間、加班後的茶餐廳,她什麼都跟他說——酒席減菜的委屈、婚紗租金惹來的黑面,一句接一句。阿K在適當的時候遞上一張紙巾,帶著淡淡古龍水氣味,她接過時指腹擦過他指尖,那點溫度會在心口留很久。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在無意中,將原本應該跟未婚夫分享的心事、委屈,甚至對未來的恐懼,全部寄託在阿K身上。她開始習慣了阿K用富有磁性的港式男音給她分析數據方案,習慣了這個男人在自己委屈時遞上那張帶著淡淡古龍水香氣的紙巾。 --- 影印機規律地吐出紙張,哧、哧、哧,白紙一張疊一張落在出紙盤上。阿K陪晴晴走到影印房門口,腳步自然放慢,像只是順路。 「你入去拎埋份舊更表,我喺度等你。」他語氣低沉,帶著讓人安心的從容。 晴晴捧著文件側身擠進門,白色針織衫的袖口擦過門框,深藍百褶裙掃出一道輕晃的弧。她低頭翻找文件夾,沒留意隔板後方有人。 隔板後,Apple抱著一疊待印文件,整個人僵住。影印機的運作聲蓋過大半對話,但那把低沉溫和的男聲,她認得,認得太清楚。 「晴晴,」阿K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份更表改好未?我幫你睇下有冇漏。」 「改好喇……不過有幾行唔係好肯定。」晴晴的聲音細如蚊蚋,帶著慣常的怯。 「攞出嚟,我逐行同你對。」 紙張翻動的窸窣聲。Apple從隔板縫隙望出去,只見阿K側身站在晴晴旁邊,微微俯低,視線落在她手上的紙面,眼鏡後的眼神專注而耐性十足。晴晴指著某一行,他點頭,伸手在紙邊輕輕一點。 「呢度,你咁寫冇錯。不過下次可以早啲交,唔使趕到咁。」他語氣裡帶著笑,像哄一個唔夠信心嘅細路女。 「嗯……多謝K哥。」晴晴的耳根紅了,低頭把文件收好。 「傻女,同我客氣咩。」阿K伸手,替她把散落的一張紙撿起,放回文件夾,指尖擦過她手背,很輕,很快,然後收回。「出去做嘢啦,有咩唔明再搵我。」 晴晴點頭,捧著文件轉身走出影印房,裙擺一晃,消失在走廊。 阿K沒有立刻跟出去,站在原地,視線淡淡掃過影印機的方向,隔板後那疊文件夾的邊角微微抖了一下。他沒說甚麼,只是把眼鏡推高,從容轉身離開。 影印機仍在哧哧作響。 Apple的胸口像被人攥住,呼吸卡在喉嚨。她親眼看著阿K對晴晴笑,看著他伸手替她撿紙,看著那指尖擦過手背——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輕,他對自己做過千百次。她低頭,盯著自己胸前那兩團薄薄的肉丘,隔著鬆身白恤衫,乳頭不知何時已經硬起,頂著布料發燙。她咬住下唇,咬到發白。 「K哥……明明話過我只係佢嘅玩具……」 她將手上對好的文件往桌上一拍,力道大得連影印機都震了一下。黑框眼鏡後的眼神沉下去,陰暗得像暴雨前的天。她知道自己冇資格,知道自己只係一件調教玩具,但正因為如此,晴晴憑甚麼乾乾淨淨站在陽光下,分走K哥那種溫柔? 酸澀與不甘在她單薄的身軀裡翻滾,化成一股對晴晴前所未有的怨恨。 --- Apple走出影印房時,左腳落地那一下明顯遲了半拍,膝蓋微微一軟,整個人往牆邊偏了偏才勉強扶正。她低著頭,文件抱在胸前像擋箭牌,每走一步,黑色長褲的布料就在腰臀之間磨出一種不自然的繃感,那種走路姿態像是身體裡頭有哪裡還沒歸位,每踏一步都要重新校準一次。 「喂,Apple。」 Carmen的聲音從走廊轉角劈過來,人已經堵在她面前,貼身印花上衣的胸口隨呼吸起伏,牛仔短裙下兩條腿一前一後站定,把去路封得死死的。她目光從Apple的鞋尖慢慢往上掃,掃到膝蓋,掃到腰,最後停在臉上,那雙畫了濃眼線的眼睛像在讀一份攤開的成績表。 「幫我拎啲紙碎去碎。」Carmen側身讓出半步,下巴朝走廊盡頭那扇門一抬,「行啦。」 「我、我要送更表——」 「更表又唔會生腳走。」Carmen已經伸手扣住她手肘,力道不大,但方向明確。Apple被半拖半帶往紙碎房走,沿途經過茶水間門口,裡面有人影晃了一下,Carmen側身用自己身體擋住視線,腳步沒慢。紙箱堆到門邊,Carmen用膊頭頂開門,反手把Apple推進去,自己跟入,門鎖「啪」一聲扣實。 房間窄得轉身都難。兩部碎紙機貼牆並排,中間只留一條過道,廢紙箱疊到腰高,箱口翻出的碎紙邊角捲曲發黃,空氣裡一股紙屑同機油混住的悶味,還夾著一點碎紙機馬達餘溫烘出來的塑膠氣。天花那支光管有一邊接觸不良,忽明忽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閃到某一刻,Carmen半張臉沉進暗影裡,只剩那雙眼睛亮著。 Carmen背抵門板,雙手抱胸,那對E-Cup在手臂擠壓下更顯洶湧,她卻半點不遮掩,只是盯住Apple。 「你行路個姿勢咁怪,」她開門見山,聲線壓低,帶著一種看戲的篤定,「尋晚去咗邊?」 Apple背貼到碎紙機邊緣,金屬外殼冰得她肩胛一縮。「冇、冇去邊……返屋企咋。」 「返屋企?」Carmen笑了一聲,笑聲短促,像指甲刮過紙皮,「返屋企會行到咁?你頭先由影印房出嚟,左腳落地輕右腳落地重,腰又唔敢扭,成個人硬曬。我哋女人行路係點,我一眼睇得出。」 「我……我扭親腳。」 「扭親腳唔會咁。」Carmen往前踏一步,過道窄,她這一步幾乎貼到Apple面前,鼻息都掃到對方臉上,身上那股甜膩的花果香水味一下子壓過紙屑味,「你頸側呢度——」她抬手,指腹虛虛點向Apple右頸,「紅咗一撻。唔似蚊咬,蚊咬冇咁大撻,亦冇咁啱位。」 Apple的呼吸立刻亂了,手反射性去掩頸側,一掩就露了餡。 Carmen眼睛一亮,得勢不饒人,順手扣住Apple手腕翻過來。鬆身白恤衫的袖口滑落,腕骨上一圈淡淡的紅,指節按下去的位置還留著微微的凹。「呢度又點計?自己揸自己揸到咁?你當我三歲?」 「放、放手……」Apple的聲音抖得不成句,想抽回手,卻被Carmen扣得更實。手腕那圈紅痕在忽明忽暗的光管下時隱時現,像有人用指頭在她皮膚上寫過字又擦掉。 「你尋晚同邊個一齊?」Carmen把她的手腕舉高半分,湊近審視那圈紅痕,語氣忽然慢下來,一字一字,「唔好同我講係你自己整親。呢種痕,係有人揸實你隻手,揸到你要甩都甩唔開。」 紙碎房裡靜了一瞬。碎紙機未開,只有光管發出一種極細的電流嗡鳴,同埋門外遠處隱約的電話鈴聲。Apple的下唇被自己咬得發白,眼眶一圈一圈紅上來,喉頭滾了幾下,始終吐不出半個字。 「講。」Carmen放開她手腕,退了半步,抱回手,「你唔講,我而家出去逐個問。問到有人認,你就唔止係畀我一個人知。」 這句比任何逼問都狠。Apple的肩膀塌下去,背沿著碎紙機慢慢滑低,最後半蹲半坐地縮在牆角,文件散了一地,白紙黑字攤在灰水磨石地板上。她雙手掩住臉,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細得像蚊子叫:「係……係K哥。」 Carmen整個人定住。 「你講咩話?」 「我同K哥……上咗床。」Apple掩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尋晚……佢上咗我屋企。」 Carmen瞪大眼,嘴唇微張,好幾秒沒接上話。她腦裡飛快翻過這幾個禮拜的畫面——影印房外那半步距離、車廂裡拍肩的手、茶水間那杯遞過去的咖啡、走廊上替Apple擋住朱經理視線那個不經意的側身。她一直當阿K係扮豬食老虎嘅老實人,但「老實人」三個字,同「上咗實習生屋企」擺埋一齊,箇中落差大得她一時消化唔到。她甚至想起自己那晚在走廊撞見阿K約Apple「留低教報表」時,心裡閃過那一絲說不清的不舒服——當時她當係自己多心。 「你傻咗呀?」她終於出聲,聲線拔高又硬生生壓低,怕隔牆有耳,「你知唔知佢——」 「我知。」Apple放下手,滿臉通紅,眼淚掛在睫毛上,眼神卻有種被逼到盡頭的倔,「我知佢唔止我一個。」 Carmen又是一窒。 「你知?」她幾乎是難以置信地重複,抱胸的手不自覺鬆開,「你知佢唔止你一個,你都——」 「但我自願㗎。」Apple打斷她,聲音還是細,卻咬得很實,每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刮出來,「佢事先同我講清楚。佢話佢身邊可能唔止我一個女人,佢話佢可能淨係想要我嘅身體。我聽完……我都係自己行埋去。」 她說到最後,聲音碎掉,抽泣聲一下一下撞在四堵牆之間,悶悶地迴響。碎紙機的鐵殼把她半邊哭聲吸走,剩下的在Carmen耳邊盤旋不走。Apple縮在那裡,黑框眼鏡歪了一邊,鏡片後的雙眼通紅,整個人單薄得像會被碎紙機連紙帶人一併吞落去。 Carmen沒有再逼。她背靠回門板,胸口起伏得比平時急,那對巨乳隨呼吸一漲一落,印花布料繃得死緊。她望住縮在牆角的Apple,望住那圈未褪的手腕紅痕,望住頸側那撻刺目的印,腦裡翻來覆去只得一個念頭:阿K。 那個戴黑框眼鏡、講「舉手之勞」、揸二手日本車、連滑鼠墊都要擺正嘅男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上禮拜仲喺茶水間笑佢「悶到出汁」,而家望住眼前呢個喊到成個人散曬嘅實習妹,佢笑唔出。佢甚至分唔清自己心口嗰陣翻湧嘅係咩——係嬲Apple蠢,係嬲阿K扮嘢,抑或係一種更難承認嘅嘢:佢Carmen自詡玩男人玩到出神入化,竟然由頭到尾冇睇出阿K呢條線。 Carmen靠著碎紙機沉默數秒,忽然咧嘴一笑,低聲說:「阿K……你收埋咁多嘢。」眼神亮得嚇人。 --- 紙碎房嘅門反鎖住,走廊外面嘅人聲、手推車輾過膠地板嘅轆轆聲,全部隔絕喺門外。房入面淨返碎紙機待機嗰種低頻嘅電流聲,同埋Apple未收乾嘅抽噎。Carmen冇再企喺門板度,佢拉過一個裝滿廢紙嘅牛皮紙袋,一屁股坐落去,紙袋即刻塌咗半邊,發出沙沙嘅悶響。佢同Apple之間淨返一個拳頭位嘅距離,膝頭差啲就撞埋一齊。 「幾長?」Carmen把聲壓到好低,低到好似驚隔籬房會聽到,但語氣冇半點退讓。 Apple擰開塊面,下巴縮入鬆身白恤衫嘅領口,搖頭。 「我問你幾長啊,唔係問你食咗飯未。」Carmen伸手,食指同中指夾住Apple嘅下巴,將佢塊面扳返過嚟,「你同我講到呢一步,冇理由淨係講一半。」 「我……我唔知點講。」Apple嘅聲線震到散開,「佢……好長。我用手量過,由手腕到……」 「講數字。」 「二十。」Apple講完呢兩個字,耳根即刻紅到透,將塊面埋落自己膝頭,「我唔知係咪真係咁準,但佢一放落嚟,我成個人就……」 「幾粗?」 「我隻手……」Apple舉起自己右手,手指張開,又合攏,做咗個圈,「圈唔曬。手指公同中指扣埋,都仲有罅。」 Carmen挑一挑眉,牛仔短裙下面嘅大腿微微換咗個姿勢,將重心由左邊移去右邊。佢冇出聲,但喉頭吞咗啖口水,吞得好明顯。 「佢捱得幾耐?」Carmen問。 Apple愣咗一下,好似要喺腦入面翻返啲片段出嚟。「好耐……由熄燈到天光,中間我暈過一次,醒返嗰陣佢仲喺度。」 「暈過?」 「嗯。」Apple嘅聲忽然細到近乎冇,但嘴角竟然慢慢向上扯,「我唔係嚇暈,係……舒服到成個人斷咗線。醒返嗰陣,佢仲喺我入面,仲係咁慢咁慢咁磨。」 Carmen咬住下唇,咬到唇色都變白,隻手放喺自己膝頭上面,指節收緊,掌心畀自己壓出四個月牙印。 「有咩花式?」佢問得再直接,「唔好同我講淨係瞓喺度。」 「唔係。」Apple搖頭,聲線開始唔穩,但唔再係因為喊,「佢……佢將我反過嚟,叫我跪喺床邊,然後由後面……」 「即係狗仔式。」 「嗯……」Apple應得好輕,眼神卻開始放空,望住碎紙機側殼上面一道刮痕,焦距慢慢散開,「佢捉住我腰,一路插一路將我向後扯,扯到我自己都唔知點解會叫得咁大聲。佢仲試過將我抱起身,我背脊貼住佢心口,佢企喺度……我成個人離咗地,淨係靠佢兩隻手托住我大髀。」 「企喺度抱起身做?」Carmen嘅聲線高咗半度。 「嗯,我驚跌,所以夾到好實。」Apple講到呢度,自己都忍唔住笑,笑得好軟,好似回味緊一件唔應該回味嘅事,「佢仲話,我夾得愈實,佢愈舒服。」 Carmen嘅呼吸明顯重咗,胸口嗰對巨乳隨住吸氣漲起,印花布料繃到可以睇見底下胸圍嘅鋼圈形狀。佢兩條腿本來分開坐,而家慢慢合埋,膝頭輕輕廝磨,牛仔裙嘅裙腳被夾喺中間扯起一角。 「佢掂你邊度,你最受唔住?」Carmen問,聲線啞咗。 「腰側。」Apple合埋眼,「佢隻手一掃,我就成個人軟。佢仲要掃得好慢,掃到我腳都撐唔直,下面……濕到我自己都驚。」 「濕到咩程度?」 「床單有一撻。」Apple講完,自己都覺得荒唐,笑住搖頭,「我起身見到,拿拿聲用被冚住,唔敢望第二眼。」 Carmen舔一舔下唇,伸手過去,用拇指替Apple抹走臉頰上面未乾嘅淚痕。指腹由顴骨滑落,帶走一片濕涼,順住臉側落去,停喺頸側嗰撻暗紅印上面,輕輕摩挲。嗰度皮膚仲微燙,一壓,Apple嘅呼吸即刻亂咗拍,頸側條筋輕輕跳。 「仲有冇……」Carmen聲低到似氣音,眼卻亮得嚇人,「更癲嘅?」 --- Carmen的手指從Apple頸側移開時,指尖沾了一層薄汗。她沒急著擦,反手拉開門,先側頭望走廊兩端,確認空無一人,才把門縫推闊。 「你放心。」聲音壓到只剩氣聲,她俯身湊近Apple耳殼,「我唔會周圍講。」 Apple的肩線塌了半吋,黑框眼鏡滑到鼻樑中段。 「不過你記住——」Carmen語氣一沉,指節在門框邊緣叩了兩下,「你欠我一個人情。」 Apple沒應聲,只把頭點了一下,扶著門框側身擠出去。白恤衫下擺在腰後絞成一團,腳步又急又碎,鞋底擦過地磚一路響回座位,全程沒抬過頭。 Carmen望住那道單薄的背影縮進隔板後,才慢慢把門帶上。門鎖彈回,喀一聲脆響。她背靠門板站定,胸口隨呼吸起伏,印花布料繃得一脹一縮,乳尖在薄布下微微蹭著門板,蹭出一下一下細微的癢。 她低頭,把剛才那隻手翻過來看。指腹上還留著Apple頸側的溫度,汗意乾了一半,黏黏的。 「傻妹。」她低聲罵了一句,語氣卻軟。 然後她邁步。高跟鞋敲在走廊地磚上,篤、篤、篤,節奏比平日慢。行到第三塊磚,她已經掏出手機,拇指解鎖,點開同阿K嘅對話框。遊標閃下閃下,她打咗兩個字,刪。再打一句,又刪。螢幕光映在她濃妝的臉上,眉心擰住。 平日嗰個阿K,開會坐最尾,講嘢慢半拍,滑鼠墊歪一公分都要擺正。同Apple口中嗰個令佢喊住求嘅男人——兩幅畫面撞埋一齊,硬係拼唔埋,又偏偏拼得埋。她越想越覺得自己之前睇漏咗好多嘢。 行到半路,她索性長按電源鍵,屏幕一黑。 嘴角慢慢鬆開。 「收工……」她低聲自語,聲線壓在喉底,帶點笑,「睇下你係咪真係咁把炮。」 Carmen將手機收入袋中,望向阿K座位的方向,舌頭舔過下唇,眼神帶著挑戰與躍躍欲試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