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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章 / 共 12

舞臺上的宣言

作者:無名氏 · 本章 14,897 · 全作 76,111

車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掃過去,房間又暗下來。 誠士郎睜開眼睛。 她躺了大概十秒,然後坐起來,用手背擦了擦臉,吸了吸鼻子。手機從胸口滑落到大腿上,螢幕還亮著——那張櫻花樹下的合照,小生的笑臉被淚水弄得模糊不清。她鎖上螢幕,把手機放進口袋,站起來,走進浴室洗了一把臉。 冷水沖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還是紅的,睫毛濕答答的,鼻尖也紅了。她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用毛巾擦了臉,然後走出浴室,關了燈。 她換了衣服,拿起手機,看到宋公子那則未讀訊息還掛在通知欄上。她點開,打了幾個字:「剛結束,在後臺。」然後按下發送。 她出門了。 --- 化妝間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光線白得刺眼。 誠士郎坐在鏡前,黑色蕾絲連身裙的裙襬鋪在椅面上,露出一截大腿。她低頭滑著手機,通訊軟體的通知欄亮著一則未讀訊息——宋公子傳來的「祝今晚走秀順利,結束後一起吃個飯?」她沒回,滑開另一個對話框,空的,沒有新訊息。她鎖上螢幕,把手機翻面扣在化妝臺上。 化妝間的門沒關緊,門縫透進來走廊的腳步聲和談話聲。工作人員來來去去,搬運衣架的聲音、對講機的雜音、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喀喀聲,交織成後臺特有的嘈雜背景。 誠士郎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妝已經卸了一半,睫毛膏還殘留一些,眼線有點暈開。她拿起化妝棉沾了卸妝水,慢慢擦拭眼角殘留的黑色痕跡。 門被推開了。 宋公子走進來,西裝筆挺,手裡沒拿花——那束白玫瑰已經讓人送到她車上了。他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眼神亮晶晶的,像剛談成一筆大生意。 「還在忙?」他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門鎖發出輕微的「咔」一聲。 誠士郎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卸妝。」 「辛苦了。」宋公子走到她身後,雙手搭上她的肩膀,手指輕輕按了按她的肩頭,「今天的秀很成功。我在臺下看得都入迷了。」 「謝謝。」誠士郎的聲音很平,沒有多餘的情緒。 宋公子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深藍色的絨布盒子。很小,大概兩指寬,在日光燈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誠士郎的動作頓了一下。 宋公子繞到她面前,單膝跪地。 動作很流暢,像練習過很多次。他的膝蓋落在化妝間的地板上——那種廉價的塑膠地板,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嘎聲。他的西裝褲在地板上壓出皺褶,但他完全不在意,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帶著笑意和認真。 他打開絨布盒子。 裡面躺著一枚鑽戒。主鑽大概兩克拉,周圍鑲了一圈碎鑽,在日光燈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戒臺是鉑金的,線條簡潔,很經典的六爪鑲嵌。 「誠士郎。」宋公子的聲音低沉,帶著他特有的那種自信——像在談判桌上提出一個對方無法拒絕的條件,「嫁給我。」 化妝間的日光燈管持續嗡嗡作響。 誠士郎低頭看著那枚戒指。鑽石的光芒刺進她眼睛裡,亮得讓她瞇了一下眼。她看到自己的倒影映在鑽石的切面上——模糊的、扭曲的、被切割成無數個碎片的自己。 她沒有伸手。 沉默大概持續了三秒。 這三秒裡,她腦中浮現的不是宋公子——不是他送的花、不是他請的飯、不是他在秀場第一排起身鼓掌的身影。她想到的是小生的手指,輕輕按在她臉頰上的體溫——那種溫熱的、帶著一點化妝品氣味的觸感,從顴骨滑到下巴,輕柔得像在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還有他低頭調色盤時,前髮垂下來遮住眼睛的樣子。 還有他說「閉上眼睛」時,聲音裡那種沉穩的、讓人安心的力量。 誠士郎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她抬起頭,直視宋公子的眼睛。 「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我心裡已經有別人了。」 宋公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是慢慢消失的那種僵——是瞬間凍住的那種。他的嘴角還維持著上揚的弧度,但眼睛裡的笑意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短暫的、來不及掩飾的錯愕。 化妝間的空氣凝住了。 日光燈管的嗡嗡聲變得格外清晰。 宋公子跪在地上,手還舉著那個打開的絨布盒子。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但很快又放鬆了。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然後合上盒子,動作很慢,像在確認什麼。 他站起來。 膝蓋處的西裝褲留下兩道淺淺的皺褶。他把絨布盒子收回西裝內袋,動作俐落,沒有多餘的停頓。他看著誠士郎,嘴角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換上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被拒絕後的空白。 「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確認一個會議時間。 誠士郎站起來,裙襬順著她的動作垂落。她看著宋公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出口。 宋公子轉身走向門口。 他的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拉開門,走廊的光線湧進來,照亮他繃緊的側臉。他沒有回頭,大步走出去,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砰」的一聲。 化妝間又安靜下來。 日光燈管還在嗡嗡作響。 誠士郎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胸口有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不是後悔,是一種鬆了一口氣的疲憊。她垂下肩膀,慢慢吐出一口氣。 然後她轉過身。 門邊的陰影處站著一個人。 小生。 他穿著後臺工作服——深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背心,口袋裡插著幾支刷子。他站在門邊,身體微微繃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泛白。他的表情有些緊張,像是想走進來又不知道該不該動。 他的視線和她的對上了。 化妝間的日光燈管照在兩人中間的空氣裡,灰塵在光線中緩慢飄浮。鏡子裡映出兩人的側影——一個站在化妝臺前,一個站在門邊,中間隔著大概五步的距離。 空氣凝滯了。 --- 空氣凝滯了。 幾秒鐘。 像被凍住的時間,灰塵在光線裡靜止,日光燈管的嗡嗡聲填滿整個空間。誠士郎站在化妝臺前,視線穿過那五步的距離,落在門邊的小生身上。他的表情繃著,喉嚨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吞回去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由遠而近,停在門外。 「誠士郎小姐——該上臺致詞了!」 工作人員的聲音從門縫擠進來,帶著催促的急切。 誠士郎沒有立刻回應。她看著小生,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好幾秒——那張她在大學時就偷偷記住的臉,那雙藏在瀏海後面的眼睛,那個在排練室裝睡時被發現的午後。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動了。 不是朝門口走——她轉身,拿起化妝臺上的麥克風,那是工作人員稍早放在那裡的,準備給她上臺用的。她的手指握住麥克風的握把,冰涼的觸感貼進掌心。 她走出化妝間。 走廊的光線迎面而來,工作人員站在門邊,看到她出來,鬆了一口氣,趕緊在前面帶路。誠士郎跟在她身後,步伐很快,裙襬隨著她的動作擺動。她沒有回頭看小生有沒有跟上來。 但她的心跳很快。 舞臺的燈光從前方湧過來,音樂聲、掌聲、觀眾的喧嘩混在一起,穿過厚重的布幕,震動空氣。工作人員在側幕停下,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誠士郎站在布幕後面,透過縫隙可以看到舞臺上明亮的燈光,和臺下密密麻麻的觀眾。 她握緊麥克風。 走上舞臺。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溫暖的黃光包裹住她的全身。觀眾的掌聲再度響起,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她的名字。誠士郎站在舞臺中央,腳下是深色的木地板,鞋跟穩穩地踩在上面。她舉起麥克風,張開嘴—— 然後她停住了。 她沒有說出準備好的致詞稿。 她的視線越過觀眾席,越過那些仰起的臉龐和閃光燈,落在側幕的陰影處。那裡站著一個人——黑色背心,口袋裡插著刷子,半長的黑髮遮住一隻眼睛。 小生站在那裡。 他沒有走開。他站在側幕,雙手垂在兩側,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等她說什麼,又像是在等一個他不知道該不該期待的結果。 誠士郎看著他。 然後她放下麥克風。 她沒有關掉它,麥克風還握在手裡,收音孔還開著。她的鞋跟轉了一個方向,不是走向後臺,而是走下舞臺的階梯——一步、兩步、三步,裙襬隨著她的動作揚起,露出膝蓋以下的小腿線條。 觀眾席傳來騷動。 「她要去哪裡?」 「怎麼了?」 「——等等——」 誠士郎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她穿過第一排觀眾,繞過攝影機,走過鋪著地毯的走道,步伐很快,很穩,像一條直線。她的視線鎖定在側幕的那個人身上,沒有偏移過一秒。 小生的身體繃緊了。 他看到誠士郎朝自己走來,看到她的眼神——那種專注的、不顧一切的、像在燃燒的眼神。他的手指在身側蜷了一下,沒有後退。 誠士郎走到他面前。 距離半步。 她比他矮一個拳頭的高度,仰起頭才能對上他的視線。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麥克風還握在手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 誠士郎沒有管那些視線。她伸出手——不是握麥克風的那隻,是另一隻——手指穿過空氣,貼上小生的臉頰。他的皮膚比她想像中暖,鬢角的髮絲蹭過她的指節。 小生的呼吸停了一瞬。 誠士郎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她踮起腳尖,扳過他的臉,嘴唇直接壓了上去。 不是試探的那種吻。 是確定的。 她的嘴唇貼上他的,用力到幾乎是撞上去的,但碰到的那一瞬間又軟下來,像把所有的猶豫和壓抑都融進這個吻裡。她的手指扣住他的下頷,拇指按在他的顴骨上,力道不重,但沒有鬆開。 小生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手還垂在兩側,沒有動。他的嘴唇在她的吻下微微發抖,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或者說,不敢回應。 誠士郎的吻持續了幾秒。 然後她退開。 她的嘴唇離開他的,留下一道淺淺的水光。她的眼睛直視著他,紅色的瞳孔在舞臺燈光的反射下亮得驚人。她的呼吸還有些不穩,但她的聲音很穩—— 她舉起麥克風,對著全場,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劇場: 「以後你是我的。」 觀眾席炸開了。 掌聲、尖叫聲、口哨聲混在一起,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拿手機猛拍,閃光燈此起彼伏,像一場暴風雨。工作人員在後臺慌張地跑動,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突發狀況。 小生站在那裡。 他的耳根整個紅了——從耳垂紅到耳廓,連脖子都染上一層淺淺的粉色。他的嘴唇還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他的視線落在誠士郎臉上,眼神裡有震驚、有慌亂、還有別的什麼——像是一扇關了很久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誠士郎沒有等他回應。 她放下麥克風,關掉電源,把它往旁邊的工作人員手裡一塞。然後她轉過身,握住小生的手腕——他的手腕比她粗一圈,骨節分明,皮膚底下能感覺到脈搏在跳,跳得很快。 她拽著他大步往舞臺後方走。 小生被她拉著,腳步踉蹌了一下,但很快跟上她的節奏。他的視線落在她握著自己手腕的手上——她的手指很白,指節用力到泛白,指甲修剪得整齊,沒有塗顏色。 全場的鎂光燈追隨著他們。 閃光燈連成一片白色的光海,快門聲像雨點一樣密集。觀眾還在尖叫,有人喊「再親一個」,有人吹口哨,有人大笑。 誠士郎沒有回頭。 她拽著小生的手腕,穿過布幕,走進後臺的陰影裡。 --- 安全門在身後重重關上,撞擊聲被厚重的金屬門板吞沒,悶悶地回盪在狹窄的樓梯間裡。 小生被誠士郎拽著手腕踉蹌了兩步,背脊撞上牆壁,水泥牆面的涼意隔著襯衫布料滲進皮膚。樓梯間的燈是感應式的,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亮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亮得驚人的紅眼睛。 她的呼吸很急,胸口劇烈起伏,連身裙的領口隨著她的喘息起伏不定。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腕,指節用力到泛白,指甲陷進他皮膚邊緣,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小生沒有抽手。 他靠在牆上,視線從她緊握的手慢慢往上移,掠過她顫抖的肩膀,停在她臉上。她的妝有些花了——眼線暈開一點點,在眼角留下一道淺淺的灰影,嘴唇上的口紅因為剛才那個吻而變得模糊,邊緣微微暈開,像被揉碎的花瓣。 他抬起手。 手指碰到她嘴角時,誠士郎的身體僵了一下。小生的動作很輕,拇指沿著她唇角的弧線慢慢擦過,把那道暈開的口紅抹掉。指腹沾上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小片乾涸的血。 「你認真的?」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在吞嚥什麼很重的東西。 誠士郎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著頭,額前的藍色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呼吸聲在安靜的樓梯間裡格外清晰。她的手指還握著他的手腕,但力道慢慢鬆開了——不是放開,是從用力抓握變成了輕輕扣著,像怕他跑掉。 然後她抬起頭。 她的眼眶紅了,睫毛濕漉漉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帶著淚光的笑,像雨後從雲層縫隙裡透出來的一道陽光。 「早就認真的。」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每一個字都像從胸口深處挖出來的,帶著體溫。 小生的呼吸停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紅色的瞳孔在昏黃燈光下亮得像兩團燃燒的火,淚光讓它們變得更清澈,更透明,像能一眼看到底。他看到自己的倒影在她眼睛裡,小小的,模糊的,但確實存在的。 他的手指從她嘴角移開,順著她的下頷線條慢慢滑到她的後頸,掌心貼上她的後腦。他的手指插進她的藍色短髮裡,觸感比他想像中柔軟,帶著洗髮精淡淡的香氣。 他把她的頭輕輕按向自己的肩膀。 誠士郎沒有抵抗。 她的額頭抵上他的鎖骨,鼻尖埋進他襯衫領口,呼吸噴在他的皮膚上,溫熱的,帶著一點顫抖。她的手從他手腕上鬆開,繞過他的腰,掌心貼上他的後背,十指收緊,抓住他襯衫的布料,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小生低下頭,下巴擱在她的頭頂,閉上眼睛。 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從肩膀開始,蔓延到手臂,再到緊緊抓著他襯衫的手指。不是冷的那種抖,是繃了很久的弦突然鬆掉的那種,像積壓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收緊手臂,把她圈進懷裡,掌心貼著她的後腦,手指輕輕摩挲她的頭皮。她的短髮在他指縫間滑過,柔軟得像水,帶著一點汗濕的涼意。 誠士郎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她的臉頰貼在他胸口,隔著襯衫布料,他能感覺到她的睫毛眨動時輕輕掃過他的皮膚,癢癢的,像蝴蝶翅膀的邊緣。 過了很久——也可能是幾秒,在這樣的時刻裡時間變得很模糊——她動了一下。 她的手從他背後鬆開,撐在他胸口,微微推開一點距離。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淚水已經收住了,只在睫毛上殘留一點濕潤的光澤。她的嘴唇微微腫起來,是因為剛才那個吻,也是因為她咬得太用力。 她看著他,呼吸還有些不穩,但眼神已經定下來了。 她拉起他的手。 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手指纖細,掌心柔軟,但握得很緊,像怕他消失。她的指尖微微發涼,碰到他掌心時,他下意識收攏手指,把她的手包進掌心裡。 誠士郎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回家。」 小生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暈開的口紅,看著她嘴角那道被他擦掉一半的痕跡,看著她眼底那團燃燒的火。 他握緊她的手。 誠士郎轉身,推開安全門。 門外的走廊燈光照進來,在樓梯間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她沒有回頭,拉著他的手大步往前走,腳步堅定,像早就知道方向。 小生跟著她跨過門檻,走進走廊的燈光裡。 安全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闔上,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像一個句點,又像一個開始。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轉角處。 --- 計程車停在公寓樓下時,誠士郎的手已經握住了他的。 她的手心發燙,指尖卻涼,像體內有團火在燒,皮膚還沒跟上。小生付了車資,她已經先一步推開車門下車,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回過頭看他,眼神裡帶著催促。 他跟上來,她已經轉身上樓,腳步快得像怕慢一秒就會改變主意。鑰匙插進鎖孔時手在抖,金屬碰撞了好幾下才對準。門開了,她側身擠進去,他跟在後面,門在他們身後關上,鎖舌彈回,發出沉悶的咔嗒聲。 誠士郎轉身。 她的動作很快——快到他還沒適應玄關的昏暗光線,她已經抓住他的襯衫領口,把他拉到面前,嘴唇撞上來。這個吻和樓梯間那個不一樣。不是試探,不是確認,是壓抑了太久之後的潰堤。她的舌頭直接撬開他的牙關,纏上他的舌尖,又急又狠,像要把這幾年的空白一次補回來。 小生的後背撞上玄關櫃,木頭邊角頂在腰側,有點痛,但他沒躲。他的雙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掌心貼上她的臀,隔著連身裙的布料,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還有她緊繃的肌肉。 誠士郎一邊吻他,一邊伸手去扯他的襯衫釦子。第一顆沒找到位置,手指滑了一下;第二顆被她用力扯開,釦子彈到地上,滾進鞋櫃底下,發出細微的碰撞聲。她沒停,繼續往下,第三顆、第四顆,動作粗魯又急切,像在拆一個等了太久的包裹。 小生的襯衫敞開,露出胸口。她的手掌直接貼上去,從鎖骨往下摸,經過胸肌,滑到腹肌,指尖微微用力,像在確認這副身體是真實的。她的掌心很燙,帶著一點薄汗,貼在他皮膚上像烙鐵。 他抓住她的手腕,她掙了一下,他沒放,低頭吻她的額頭,然後是眉心,然後是鼻尖。 「慢一點。」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喘息,但語氣平穩,「我們有很多時間。」 誠士郎的呼吸停了一瞬。她抬起頭看他,眼眶還是紅的,嘴唇因為剛才那個吻變得濕潤腫脹,唇膏已經完全暈開,像一朵被揉碎的花。她看著他,眼神裡有火,有急切,還有別的東西——像怕這一切只是夢,怕慢下來就會醒。 她沒說話,墊起腳尖又吻上去。這次慢了一些,但更深。 他們邊吻邊移動,從玄關跌跌撞撞地往客廳走。小生的腳踢到門框,痛了一下,但他沒停。誠士郎的背撞上客廳的牆,壁燈的開關頂到她的肩胛骨,她哼了一聲,沒退開,反而把他拉得更近。 沙發就在身後。 小生帶著她往後倒,兩人跌進沙發裡。沙發墊彈了一下,她的連身裙裙襬翻上來,露出一截大腿。昏黃的落地燈從側面照過來,在她裸露的肩膀上鍍了一層暖光,皮膚的光澤像緞面。 誠士郎撐起身體,跨坐在他腰上。連身裙的領口因為剛才的動作滑下來,露出鎖骨和胸口的上緣。她低頭看著他,呼吸又急又重,胸口起伏,乳房在布料下跟著晃動。她伸手到側邊拉連身裙的拉鍊——手指還在抖,拉鍊卡了一下,她用力一扯,拉鍊滑到底,發出撕裂般的聲音。 連身裙從她肩膀滑落。 她的肩膀先露出來,然後是鎖骨,然後是胸口。她沒穿胸罩——走秀結束後她換回自己的衣服,但貼身衣物還留在化妝間。她的乳房在昏黃燈光下顯得很白,乳頭已經硬了,淺淺的粉色,像剛熟的櫻桃。 小生的呼吸變重了。 他伸手托住她的腰,掌心貼上她腰側的曲線,拇指壓在她肋骨下緣,輕輕摩挲。她的皮膚很滑,帶著一點汗濕的微黏,指尖滑過時會產生輕微的阻力。他順著她的腰線往上摸,掌心包住她的乳房,拇指擦過乳頭。 誠士郎的身體顫了一下,頭往後仰,喉嚨裡逸出一聲壓抑的呻吟。她的手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的皮膚——不是用力掐,是撐住自己。 小生翻身。 他託著她的腰把她放倒在沙發墊上,身體覆上去。沙發墊的彈性讓他們的身體陷進去,她的頭髮散開,藍色短髮在米色沙發上鋪開,像一團深色的水漬。她的眼神迷濛,嘴唇微張,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他俯下身,嘴唇落在她的鎖骨上。 他吻得很慢,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從鎖骨中間開始,沿著骨頭的弧度往肩膀的方向移動。她的皮膚帶著一點鹽味,還有一點香水殘留的香氣——不是甜膩的那種,是木質調,沉穩中帶著一點辛辣。他的舌頭輕輕舔過她的鎖骨末端,然後含住那一小塊皮膚,輕輕吸吮。 誠士郎的手指插進他的髮間,收緊,抓著他的頭髮,像在引導,又像在挽留。她的呼吸變得更急,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乳房跟著輕輕晃動。 小生繼續往下。 他的嘴唇從鎖骨移到胸口,沿著乳溝的中線,一路往下。他的舌頭在她皮膚上留下一道濕潤的軌跡,涼涼的,碰到空氣時她縮了一下肩膀,但沒有推開他。他的嘴唇含住她的乳頭時,她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像被電到,腰離開沙發墊,喉嚨裡逸出一聲長長的呻吟,斷斷續續的,帶著顫抖。 他用舌頭繞著乳頭打轉,輕輕舔過頂端,然後含住整個乳暈,慢慢吸吮。她的乳頭在他嘴裡變得更硬,像一顆小石子。他用牙齒輕輕磨了一下——不重,剛好讓她感覺到那種微妙的刺痛。 「啊——」誠士郎的聲音拔高,手指抓緊他的頭髮,把他的頭更用力地壓向自己的胸口,「小生……」 他換到另一邊,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另一邊的乳頭。她的身體開始扭動,腰在沙發墊上蹭,大腿夾緊又鬆開,像在尋找什麼可以夾住的東西。她的呻吟變得斷斷續續,混著喘息,混著他吸吮時發出的嘖嘖水聲。 小生的手從她的腰側滑下去,沿著她的腹部往下,指尖滑過肚臍,滑到連身裙的腰線。她的裙襬已經堆在腰上,露出黑色蕾絲內褲——很薄,幾乎透明,邊緣繡著精緻的花紋。他的手指隔著蕾絲按在她小腹上,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那層薄薄的布料傳過來。 誠士郎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後變得更急。她的手從他頭髮裡抽出來,抓住他的手腕,不是推開,是帶著他的手往更下面壓。 小生的手指滑進她的內褲邊緣。 她的毛髮剃得很乾淨,皮膚光滑,只有剛長出來的短短一層刺刺的觸感。他的手指繼續往下,滑進那道縫隙——已經濕了,淫水黏黏的,沾在他的指尖上,牽出一條細細的銀絲。他用中指沿著穴口的縫隙上下滑動,沾滿她的體液,然後輕輕壓進去一個指節。 「嗯——」誠士郎的腰往上頂,主動迎接他的手指,穴口收縮了一下,把他的手指吸得更深。她的頭往後仰,露出喉嚨,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呻吟,像貓咪的咕嚕聲。 小生把手指推進得更深,兩節,三節,直到整根中指完全沒入她的體內。她的裡面很熱,很濕,內壁緊緊地包著他的手指,像有生命一樣在蠕動。他慢慢抽出來,又慢慢插進去,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 「啊……啊……嗯……」誠士郎的呻吟隨著他抽送的節奏起伏,她的臀部跟著他的動作微微抬起又落下,像在配合他的節奏。她的手抓住沙發墊,指節泛白,身體開始發抖。 小生彎起手指,在她體內找到那塊粗糙的地方,輕輕按壓。 誠士郎的身體猛地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她的腰拱起來,頭用力往後壓,喉嚨裡發出一聲接近哭腔的呻吟:「那裡……對……就是那裡……」 他繼續按壓那個點,同時拇指壓上她的陰蒂,畫著圈揉弄。 「啊——不——太——」她的話斷了,被一波快感打斷,身體開始痙攣,穴口劇烈收縮,夾緊他的手指,淫水順著他的指縫流出來,沾濕了沙發墊。 小生加快手指的速度,拇指同時加重力道。她的身體弓到極限,然後猛地癱軟,像斷了線的提線木偶,癱在沙發墊上,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失焦。 他抽出濕淋淋的手指,俯下身,吻上她的小腹。 嘴唇貼上她腹部柔軟的皮膚,吻得很輕,像在安撫。她的腹肌因為剛才的高潮還在微微抽搐,皮膚上沁著一層薄汗,帶著一點鹹味。他沿著她的腹中線往下吻,經過肚臍,繼續往下,直到嘴唇碰到內褲的邊緣。 誠士郎的呼吸還沒平穩,但她的手已經伸下來,抓住他的頭髮,輕輕往上拉。他抬起頭,看到她半閉著眼睛,臉頰潮紅,嘴唇微腫,聲音沙啞帶著慵懶:「……過來。」 他順著她的力道往上移動,身體覆上她的,撐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她的眼神從迷濛中慢慢聚焦,看著他,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不是笑,是滿足,是安心,是終於放下來的鬆弛。 她仰起頭,吻了他一下,很輕,像羽毛掃過。 然後她鬆開他的頭髮,往後躺回沙發墊上,雙腿纏上他的腰。 --- 誠士郎的雙腿纏上他的腰,腳踝在他後背交扣。小生撐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潮紅的臉頰,呼吸還沒平穩,胸口起伏著。他俯下身,嘴唇貼上她的鎖骨——不對,是鎖骨旁邊,吻落在她肩窩與胸口之間的皮膚上,輕輕吸吮。 誠士郎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輕輕扯了一下。「……太重了。」 他放輕力道,嘴唇順著她的胸口往下滑,經過乳溝,停在左乳側邊。她的乳頭還濕著,沾著剛才的口水,在空氣中微微顫抖。他張嘴含住,舌尖抵著乳尖輕輕畫圈。 「嗯……」誠士郎的呻吟從喉嚨深處溢出來,聲音軟得像化開的奶油。她的身體往上弓了一下,像是要把更多送進他嘴裡。 小生含著她的乳頭,慢慢加重吸吮的力道,同時右手順著她的腰側往下滑,經過髖骨,摸到她大腿內側的皮膚——很滑,很燙。他的手指沿著那條線來回撫摸,不急著往中心去,只是用指腹輕輕畫著圈。 誠士郎的呼吸開始變急,臀部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大腿夾緊又鬆開。「……你故意的。」 他沒回答,繼續含著她的乳頭,手指在她大腿內側慢慢滑動,偶爾碰到穴口邊緣,沾到一點濕滑的液體,又滑開。 「小生——」她的聲音帶著一點不耐煩,抓他頭髮的手用力扯了一下。 他鬆開她的乳頭,抬起頭看著她。她的眼神已經從剛才高潮後的迷濛變回清醒,帶著一點慾望的焦躁。她看著他,舔了一下嘴唇,聲音沙啞:「……進來。」 小生沒有立刻動作。他低頭看著她,手掌從她大腿內側移到她小腹上,輕輕按了一下。她的腹肌繃緊,呼吸急促。 「你確定?」 誠士郎沒說話,直接抬起臀部,用濕淋淋的穴口去蹭他已經硬到發燙的雞巴。龜頭滑過陰唇,沾上淫水,從穴口滑到會陰,又滑回來。她閉上眼睛,眉頭皺起來,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呻吟。 小生的呼吸一滯。他抓住自己的雞巴,對準她的穴口,龜頭頂開兩片陰唇,抵在那個濕熱的入口。 他慢慢推進。 穴口緊緊地咬住龜頭,像一張小嘴在吸吮。誠士郎的眉頭皺得更緊,嘴唇張開,發出一個長長的「啊——」的聲音。他停了一下,等她適應,然後繼續往前推。雞巴一寸一寸地滑進她體內,她的內壁又熱又濕,緊緊地包著他,像有生命一樣在蠕動。 「好深……」誠士郎的聲音帶著一點顫抖,她的手抓住他的手臂,指節泛白。 小生停住,整根雞巴完全沒入她體內。他低頭看著兩人結合的地方——她的陰唇緊緊地含著他的根部,淫水順著他的睪丸往下流,沾濕了她的屁股。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地抽出來,又慢慢地插進去。 「嗯……啊……嗯……」誠士郎的呻吟隨著他的節奏起伏,頭往後仰,露出喉嚨。她的身體隨著他的抽送輕輕晃動,奶子上下彈動。 小生加快速度,雞巴在她體內進出,發出黏膩的水聲。她的呻吟也跟著加快,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 「啊——啊——那裡——對——就是那裡——」 他調整角度,每一次插入都頂到最深處,龜頭撞上她的花心。她的身體猛地繃緊,腰拱起來,手指掐進他的手臂。 「太深了——小生——太——」 他沒停,繼續那個節奏,每一次都頂到底。她的呻吟變成斷斷續續的哭腔,身體開始發抖。 「我要——我要——」 小生俯下身,嘴唇貼上她的耳朵,低聲說:「等等。」 誠士郎的呼吸一滯,身體僵住。他慢慢抽出來,雞巴從她體內滑出,帶出一灘淫水。她睜開眼睛,眼神裡帶著不解和憤怒。 「你——」 他沒等她說完,雙手扣住她的腰,把她翻了過去。誠士郎趴在沙發墊上,還沒反應過來,小生已經把她拉起來,讓她跪趴在沙發邊緣。 「手撐著。」 誠士郎的手撐在沙發墊上,臀部翹起來,穴口還滴著淫水。小生跪在她身後,一手扶住她的腰,另一手握住雞巴,對準她的穴口,再一次推進。 這一次進得更深。她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呻吟。他開始抽送,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她的身體隨著他的撞擊往前晃動,奶子來回甩動。 「啊——啊——小生——慢一點——」 他沒慢,反而加快速度。雞巴在她體內進出,發出啪啪的肉體撞擊聲,混雜著黏膩的水聲。她的呻吟變成連綿的哭喊,聲音顫抖而毫無保留。 「太——太快了——我不行——」 小生俯下身,嘴唇貼上她的後頸,輕輕咬了一口。她的身體猛地繃緊,穴口劇烈收縮,夾緊他的雞巴。 「你可以。」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粗喘。他一手繞到她胸前,握住她的奶子,用力揉捏。另一手按在她小腹上,感受她體內的收縮。他的節奏越來越快,汗水從他的額頭滴落,落在她的背上,順著脊椎往下流。 「啊——啊——啊——」 誠士郎的聲音已經完全失控,像是被快感撕裂成碎片。她的身體開始痙攣,手臂撐不住,上半身癱在沙發墊上,臀部還翹著,任由他從後方撞擊。 小生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雞巴在她體內抽送的速度快到極限。他感覺到她的內壁開始不規則地收縮,知道她快到了。 「一起——」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喘息。 誠士郎沒有回答,她的身體已經繃到極限。她的手指抓住沙發墊,指節泛白,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小生最後一次用力頂入,雞巴完全沒入她體內。他的身體繃緊,精液射進她體內,一波又一波。同時,誠士郎的身體猛地弓起,向後仰頭,喉嚨裡發出接近哭腔的呻吟。 小生低喘著,俯下身,咬住她的肩頭。 她的身體在他懷裡痙攣,穴口劇烈收縮,夾緊他的雞巴,像是要把每一滴精液都榨乾。她的呼吸又急又亂,身體軟下來,癱在沙發墊上。 小生鬆開她的肩膀,嘴唇貼上那個咬痕,輕輕舔了一下。他的呼吸也還沒平穩,胸口貼著她的後背,感受她心跳的節奏。 兩人維持著那個姿勢,喘了很久。 --- 誠士郎的身體軟下來,癱在沙發墊上。小生的呼吸還沒平穩,胸口貼著她的後背,感受她心跳的節奏。兩人維持著那個姿勢,喘了很久。 她先動了。誠士郎從他身下翻出來,動作有些踉蹌,膝蓋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小生伸手想扶她,她已經站起來,轉過身,彎腰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上拉。 小生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腿還有點軟。誠士郎沒鬆手,拉著他往臥室走。她的腳步不穩,但方向很堅定。經過沙發時,她踢開掉在地上的抱枕,走進臥室門,床頭的夜燈亮著昏黃的光。 誠士郎把他推到床上,小生往後倒進柔軟的床墊裡,身體陷下去。她跟著爬上床,膝蓋壓在他身體兩側,跨坐在他腰上。夜燈的光從側面照在她身上,汗水在她皮膚上閃著細碎的光澤,奶子隨著呼吸起伏,乳頭還濕亮亮的。 小生仰頭看著她,胸口還在起伏。她的手撐在他胸膛上,指尖微微發抖——不是累,是某種繃緊的東西還沒鬆開。 誠士郎沒有說話。她側過身,拉開床頭櫃抽屜,手指在裡面翻了一下,摸到一個小小的東西。她收回手,拳頭握著,坐回他腰上。 小生的視線落在她握緊的拳頭上,沒有問。 誠士郎低頭看著他,紅色的眼睛在昏黃的光線裡顯得格外亮。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拳頭鬆開,掌心裡躺著一枚銀色的戒指——很細的環,沒有鑲任何東西,表面磨得發亮,像是被戴過很久。 小生看著那枚戒指,心跳漏了一拍。 誠士郎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她抓起他的左手,動作很快,像是怕自己會猶豫。她把戒指套進他的無名指根部,推到最底。銀環貼合他的指節,尺寸剛好,像是量身訂做的。 小生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銀環,愣了一下。 誠士郎俯下身,嘴唇貼上那枚戒指,輕輕親了一下。她的唇很軟,帶著汗的鹹味和一點顫抖。她沒有馬上抬起頭,嘴唇貼著他的指節,呼吸溫熱地拂過他的皮膚。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從現在開始,你是我養的狗,不準離開。」 小生看著她——她的紅眼睛裡有認真,有倔強,還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他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抬起那隻戴著戒指的手,看了看,又放下。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輕,手指穿過她汗濕的藍色短髮,掌心貼上她的後腦,把她拉近。 「汪汪。」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低沉,沙啞,像在配合她的遊戲,又像是在認真回應她的宣告。 誠士郎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低頭,咬住他的鎖骨——力道不輕,牙齒陷進皮膚,留下一個深深的印子。小生嘶了一聲,但沒有躲,反而收緊手臂,把她摟進懷裡。 她咬了好幾秒才鬆開,嘴唇貼著那個齒痕,舌尖輕輕舔過。她的身體慢慢軟下來,趴在他胸口,耳朵貼上他的心臟位置,聽著他的心跳。 小生的手從她後腦滑下來,順著她的背脊一路往下,掌心貼上她腰側的曲線,輕輕按著。他的拇指在她腰際來回摩挲,動作很慢,像在安撫一隻終於放下戒備的野貓。 誠士郎沒有動,趴在他胸口,呼吸漸漸平穩。她的手指抓著他胸口的皮膚,指節放鬆,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軟軟地攤在他身上。 小生側過頭,嘴唇貼上她的頭頂,輕輕吻了一下。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無名指上的銀環上,夜燈的光在金屬表面流轉,細細的一圈,像一個輕巧的承諾。 誠士郎悶在他胸口,聲音模糊:「你敢摘下來試試看。」 小生笑了,胸腔的震動傳到她耳朵裡。他收緊手臂,把她摟得更緊:「不摘。」 她沒有再說話,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動作無意識,像在確認什麼。小生閉上眼睛,手掌在她背上有節奏地輕拍,像在哄一個終於願意睡覺的孩子。 夜燈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誠士郎的呼吸越來越沉,身體完全放鬆,陷在他懷裡。小生的手停在她背上,沒有再動。他的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胸口規律地起伏。 窗簾縫隙裡,天色從深黑漸漸轉成淺灰,然後透進一線淡金色的晨光,落在床尾的被子上。 兩人的身體交纏在一起,她的腿夾著他的小腿,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臉頰貼著她的頭頂。銀色的戒指在他無名指上反射著晨光,細細一線,安靜地亮著。 --- 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時,小生先醒了。 他睜開眼睛,第一個感覺是懷裡的重量——誠士郎還趴在他胸口,呼吸平穩,藍色短髮散在他肩窩裡,幾縷髮絲黏在他下巴上。她的腿還夾著他的小腿,整個人像一隻蜷縮的貓,睡得毫無防備。 他沒有動,靜靜躺了一會兒,感受她呼吸的節奏——胸口規律地起伏,每一次呼氣都溫熱地拂過他的鎖骨。晨光落在她後頸上,皮膚泛著淺淺的光澤,汗已經乾了,留下一層薄薄的鹽粒。 他低頭,嘴唇貼上她的頭頂,輕輕吻了一下。 誠士郎動了動,悶在他胸口哼了一聲,像在抗議。 「幾點了?」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剛醒的鼻音。 小生伸手從床頭櫃摸到手錶,瞇著眼看了一下:「七點二十。」 誠士郎沒說話,臉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在找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腰側畫著圈,動作很輕,像在確認他還在那裡。 小生沒有催她。他靜靜躺著,手掌貼著她的背脊,感受她呼吸的節奏慢慢從沉睡的深沉轉成清醒的淺促。 過了大概五分鐘,誠士郎才終於動了。她撐起身體,從他胸口抬起來,頭髮亂成一團,眼睛還帶著睡意。她低頭看著他,視線從他的臉慢慢往下移,落在他鎖骨上那個深深的齒痕上——昨晚她咬的,現在已經腫起來,泛著暗紅色。 她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個齒痕。 「痛嗎?」 小生笑了一下:「一點點。」 誠士郎的視線沒有移開,指尖沿著齒痕的邊緣慢慢滑過,像在丈量自己的力道。她的表情說不上是愧疚還是滿意,嘴角微微彎著,帶著一點得意的弧度。 「活該。」她說,但語氣軟軟的,沒什麼殺傷力。 小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下來,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起床吧,狗媽媽。」 誠士郎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來——不是那種壓抑的、帶著防備的笑,是真的被逗笑的那種,眼睛彎起來,嘴角往上揚,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她撐起身體,從他身上翻下來,赤腳踩在地板上,走進浴室。水聲嘩嘩響起,小生躺在床上,聽著浴室裡傳來的聲音——牙刷摩擦的聲音、漱口的聲音、水龍頭關上的聲音。 他翻了一個身,把臉埋進她睡過的枕頭裡,聞到洗髮精的味道,混著一點她自己的氣味。 --- 那是半年後的事了。 六月,陽光已經有了夏天的味道,醫院的空調開得很強,候診室的塑膠椅坐久了會覺得涼。小生坐在婦產科候診室的椅子上,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握,視線落在對面牆上的衛教海報上——「母乳餵養的十大好處」,字體很大,旁邊配了一個微笑的媽媽抱著嬰兒的插圖。 他看了好幾秒,又移開視線。 誠士郎坐在他旁邊,穿著一件寬鬆的針織裙,淺灰色的布料順著她身體的曲線垂落,腹部明顯隆起——不是那種藏得住的程度,是走在路上會有人讓座的那種。她把超音波照片拿在手裡,低頭看著,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那張照片已經被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次,邊角都有點皺了。 「你還要看多久?」小生側過頭,語氣帶著笑。 誠士郎沒抬頭:「你管我。」 「我是怕你把紙看破了。」 誠士郎哼了一聲,把照片翻過來,對著日光燈又看了一次。照片上那個小小的胚胎蜷縮著,心臟的位置有一小塊亮點——那是心跳,醫生說心跳很強,一切正常。 小生看著她的側臉,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她臉上,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嘴唇微微彎著,表情專注,像在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他伸手,掌心貼上她隆起的腹部。 誠士郎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她的視線從照片上移開,落在他臉上。 「幹嘛?」 小生沒有回答。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肚子,隔著針織裙的布料,感受那底下微微的溫度。他沒有用力,只是輕輕貼著,像在確認什麼。 誠士郎看了他幾秒,然後把照片放在腿上,伸手覆上他貼在腹部的手背。她的手指涼涼的,指尖輕輕按進他的指縫裡。 「你這樣很像變態。」她說,但語氣沒有惡意。 小生笑了:「那你就是變態的同夥。」 誠士郎沒接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候診室的廣播響起,護士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七號,請進診間——」 誠士郎沒動。 小生轉頭看她:「七號是我們嗎?」 誠士郎低頭看了一眼掛號單:「八號。」 「喔。」小生又坐回去,手還貼在她肚子上沒有移開。 旁邊坐著一個孕婦,看起來比誠士郎還大幾個月,肚子圓滾滾的,旁邊坐著一個男人——大概是丈夫——正在滑手機。孕婦看了誠士郎一眼,視線移到小生貼在她肚子上的手上,然後又移開,嘴角帶著一點瞭然的笑意。 誠士郎注意到了,臉頰微微泛紅,但沒有把小生的手推開。 「八號,請進診間——」 這次輪到他們了。 誠士郎站起來,動作比懷孕前慢了許多,右手撐著椅背,左手護著肚子。小生跟著站起來,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我自己可以走。」誠士郎說,但沒有甩開他的手。 「我知道。」小生說,但手沒有放開。 誠士郎白了他一眼,但沒有繼續抗議。她把超音波照片放進包包裡,拉上拉鍊,然後挽上他的手臂——動作自然,像做過很多次一樣。 走廊裡陽光很亮,從落地窗外斜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長方形。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誠士郎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 小生跟著停下:「怎麼了?」 誠士郎沒有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視線落在小生臉上。她的表情有些複雜——不是不開心,是那種太開心了反而不知道怎麼表達的表情。 「小生。」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 「嗯?」 誠士郎張了張嘴,又閉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然後又抬起頭,視線落在他臉上。 「……沒事。」她說,但她的手收緊了,指尖掐進他的手臂。 小生沒有追問。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嘴唇貼上她的皮膚,停留了兩秒,然後才離開。 「走吧,狗媽媽。」 誠士郎的嘴角彎起來,眼眶卻有點紅。她吸了吸鼻子,沒有讓眼淚掉下來,挽著他的手臂,朝診間走去。 護士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病歷,看到兩人走過來,微笑著側身讓開。 誠士郎踏進診間前,回頭看了小生一眼。 小生站在她身後,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黑色半長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淺淺的光澤,前髮遮住一半的眼睛,但露出來的那隻眼睛裡,有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不是溫柔,不是喜悅,是比那些更深的東西。像一個人終於找到了他一直以為不會屬於自己的東西,然後發現它比想像中更好。 誠士郎轉回頭,走進診間。 小生跟著她走進去,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關上,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無名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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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自宅警備員的性福任務》《深淵戰神鬥香江》等 9 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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