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詩羽家中客廳的燈開著,暖黃色的光落在茶几上,照亮那本攤開的書。封面是淡粉色的底,上面畫著一把傘和兩隻交疊的手,書名燙銀,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新人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酒杯,視線落在詩羽臉上。她盤腿坐在另一側,寬鬆的家居服領口微敞,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皮膚。她的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不是因為酒——是興奮。 「四刷。」詩羽說,語氣像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嘴角壓不住。「上市第三週就四刷。總編打電話來的時候,我以為他在開玩笑。」 新人舉起酒杯。「敬四刷。」 詩羽拿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酒液在杯中晃動。 她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手指沿著杯緣畫了一圈。沉默了幾秒,她開口:「你知道嗎,我上一本書,首刷賣了三個月才賣完。」她的語氣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那時候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該回去寫部落格算了。」 新人沒接話。他等她繼續說。 詩羽又喝了一口酒,這次喝得比較大口。她放下杯子,伸手翻了翻桌上的樣書,指尖劃過燙銀的書名。「這本不一樣。」她說,抬起頭看著他。「這本寫的時候,感覺不一樣。」 新人的視線跟她對上。 詩羽的眼神裡有一種他沒看過的東西——不是驕傲,也不是得意,更像是某種終於鬆了一口氣的釋然。她的眼眶邊緣微微泛紅,但沒掉淚。 「謝謝你。」她說,語氣很輕。 新人舉起酒杯。「是妳寫的。」 詩羽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她沒再說話,只是仰頭把杯中剩下的酒一口飲盡。 她放下空杯,靠在沙發椅背上。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神開始迷離,像隔著一層薄霧看著什麼遠方的事物。 --- 詩羽伸手又開了一罐啤酒,泡沫從罐口溢出來,順著她的手指滴到沙發上。她沒擦,仰頭灌了一大口,喉嚨上下滑動。 新人放下自己的杯子,看著她。 「你幹嘛一直看我?」詩羽放下酒罐,嘴角沾著泡沫,她用袖子隨便抹了一下,「怕我喝太多?」 「怕妳喝太快。」 「快了又怎樣?」詩羽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更大口。她把空罐扔到茶几上,罐子滾了兩圈,撞到另一罐空的,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她伸手去拿第三罐,手指在罐身上停了一下。 「我看到新聞了。」新人說。 詩羽的手頓住。 客廳安靜了幾秒。窗外的街燈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條。 詩羽打開那罐啤酒,喝了一口,然後把罐子捧在手心裡,低著頭看裡面的氣泡往上冒。 「他下個月結婚。」她說,語氣很平。「婚禮辦在輕井澤,聽說包了整間飯店。」她抬起頭,嘴角彎了一下,但那不是笑。「很好啊。他值得一個好婚禮。」 新人沒說話。 詩羽又喝了一口酒,這次喝得比較慢。她把罐子放在膝蓋上,手指在罐身上畫圈。沉默了很久,她開口,聲音比剛才小:「我那時候在想,如果當年我答應他的求婚——」 她沒說完。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啤酒罐,喉嚨動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有點啞:「他跟我說,他會一直等我。他說等我的系列寫完,等我準備好。」她笑了一聲,很短,沒有笑意。「結果他等了四年。」 詩羽仰頭把剩下的酒喝完,把空罐扔到地上。她伸手去拿第四罐,手指在拉環上按了幾次都沒拉開,動作開始不穩。 新人伸手,輕輕按住她的手。 詩羽抬起頭看他。她的眼眶邊緣泛紅,睫毛濕了。 「你覺得——」她開口,聲音卡了一下,又清了一次喉嚨,「你覺得我值得被愛嗎?」 她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平時的銳利,沒有毒舌,沒有那種把自己包得緊緊的防備。只有一種赤裸裸的、壓了很久的脆弱。 新人的手沒放開。他感覺到她的手在發抖,冰涼的。 詩羽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她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然後抬起頭看著他,淚光在燈光下閃爍。 --- 詩羽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她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然後抬起頭看著他,淚光在燈光下閃爍。 客廳安靜了一陣子。詩羽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然後伸手拿起茶几上最後一罐啤酒,拉開拉環,喝了一口。泡沫沾在她上唇,她沒擦。 「你還沒回答我。」她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但還帶著鼻音,「你覺得我值得被愛嗎?」 新人沒有馬上回答。他坐在沙發另一端,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他看著詩羽,視線從她泛紅的眼眶移到她嘴角的啤酒沫,又移回她的眼睛。 「我喜歡妳。」他說。 詩羽的手停在半空中,啤酒罐懸在嘴邊。她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淚珠被眨掉一顆,順著臉頰滑下來。她沒去擦,只是看著他,眼神從脆弱變成某種審視,像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很輕。 「我說我喜歡妳。」新人重複了一次,語氣沒有猶豫,「從第一次在咖啡廳見到妳的時候就開始了。」 詩羽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像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放下啤酒罐,手指在罐身上來回摩挲了幾次,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你認真的?」 「嗯。」 她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客廳裡的燈光很暗,只剩下電視機待機的紅點和窗外透進來的街燈。她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肩膀的輪廓微微顫抖。 詩羽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她放下啤酒罐,身體往前傾,沙發的皮革在她身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她伸出手,指尖碰上新人的臉頰,冰涼的,帶著啤酒罐殘留的溫度。 她的手停在那裡,沒有移開。 --- 詩羽的手停在他臉頰上,指尖微微顫抖。她看著他,眼神從審視變成柔軟,然後她傾身向前,嘴唇貼上他的。 這個吻和之前不同——不是試探,不是醉酒後的失控,而是清醒的、帶著決心的。她的舌尖撬開他的唇,探進去,手從他臉頰滑到後頸,手指插入他的短髮裡。新人回應她,手掌貼上她的腰側,把她往懷裡帶。 詩羽的呼吸加快。她從沙發上滑下來,膝蓋先落地,然後整個人跨坐在他腿上。新人的背撞上沙發,她的手按在他胸口,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往後躺。他順著她的力道往後倒,後腦勺磕在沙發扶手上,詩羽的身體跟著壓下來,乳房隔著布料貼上他的胸口。 「去地板。」她說,聲音低啞。 新人撐起身體,詩羽從他身上退開,跪在地毯上,伸手把散落的抱枕推到旁邊。她拉過一條毯子鋪開,然後轉頭看他,眼神裡有不耐煩和期待。新人跪到她面前,詩羽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拉下來。 他們側躺著倒下,詩羽的背貼上地毯,新人俯身撐在她上方。她的手沿著他的胸口往下滑,經過腹肌,停在褲頭。她的手指勾住褲腰邊緣,往下拉。新人配合她,身體往上抬,讓褲子褪到膝蓋。詩羽的腿纏上他的腰,腳踝在他背後交扣。 她的呼吸噴在他耳邊,熱的,帶著啤酒的氣味。「慢一點。」她說,手指抓住他的肩膀,指甲掐進他的皮膚。 新人低頭,嘴唇貼上她的頸側,一路往下啃。他的手撐在她身側,手臂的肌肉繃緊,控制著身體的重量。詩羽的手從他肩膀滑到後背,指尖沿著脊椎往下劃,停在腰窩。她的腿收緊,把他拉得更近。 他們的胸口貼在一起,心跳隔著皮膚互相撞擊。詩羽的頭往後仰,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呻吟,像貓叫。 「這裡。」她說,手指抓住他的手腕,引導他的手往下,貼上她的大腿外側。新人的掌心順著她的腿線滑下去,停在膝窩,輕輕托起。詩羽的身體順勢側轉,他們的姿勢從上下變成側臥,面對面,腿纏在一起。 詩羽的手從他胸口滑到腰側,又繞到背後,指尖沿著他的脊椎往上爬。她的嘴唇貼上他的鎖骨下方,張嘴咬住一塊皮膚,力道不輕不重。新人的呼吸變重,手掌從她大腿外側移到腰側,拇指在她肋骨上畫圈。 「這樣?」他問。 詩羽沒回答,只是把臉埋進他的肩窩,牙齒咬住他的肩膀,用行動代替回應。她的身體貼著他,曲線密合,像拼圖。 窗外的街燈在他們身上投下昏黃的光。客廳裡只剩下喘息聲和皮膚摩擦地毯的沙沙聲。詩羽的呼吸越來越快,胸口起伏的頻率加快,她的手抓住他的後背,指甲留下淺淺的痕跡。 新人的手從她腰側滑到臀部,掌心包住她的臀肉,輕輕揉捏。詩羽的腿夾緊他的腰,腳趾在他小腿上摩擦。她的嘴唇貼上他的耳朵,呼吸又熱又急。 「別停。」她說。 新人的手從她臀部移到大腿內側,指尖沿著皮膚往上滑。詩羽的身體顫了一下,腰往上弓,貼得更緊。她的呼吸斷成片段,夾雜著悶哼和喘息。 時間在黑暗中拉長。他們的身體在地毯上糾纏,皮膚上浮出一層薄汗,在街燈下閃著微光。詩羽的頭往後仰,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呻吟,身體繃緊了幾秒,然後癱軟下來。 她的呼吸慢慢平穩,手從他背後滑下來,搭在他的腰側。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嘴唇貼著他的皮膚,沒有說話。 --- 詩羽的呼吸還貼在他的肩窩裡,溫熱的,帶著微微的濕氣。新人的手搭在她腰側,掌心底下她的皮膚還有些發燙,上頭浮著一層薄汗。 客廳的窗簾沒拉緊,街燈的光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長的亮帶,照見散落的抱枕和毯子。詩羽的腿還纏在他小腿上,腳趾在他脛骨上輕輕摩擦,像某種無意識的動作。 過了很久,詩羽動了一下。 她的手從他腰側滑到他胸口,掌心貼著他的心臟位置,停住。然後她抬起頭,眼睛還有些紅,但眼神是清醒的——那種酒醒之後、徹底清醒的清明。 「我想清楚了。」她說,聲音沙啞但平穩。 新人沒接話,等她繼續。 詩羽的視線落在他下巴上,沒直視他的眼睛。「那個男人——」她頓了一下,「我要忘掉他。」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已經決定了的事。 新人沒說話,手掌從她腰側移到後背,輕輕按了一下。 詩羽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猶豫,然後她開口:「我想跟你住。」 這句話來得太直接。新人的動作頓住,手掌停在她背上。 詩羽抬起眼看他,棕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顯得格外亮。「不是那種『先試試看』——我是說,搬過來,住在一起。」 她說話時語氣很平,但抓在他胸口的手指收緊了。 新人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敷衍的笑,是真的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帶著鬆一口氣的笑。 「好。」他說。 詩羽的眉毛動了一下,像是有點意外他答應得這麼乾脆。 「你不問為什麼?」她說。 「你說了我就信。」新人說。 詩羽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她垂下眼簾,把臉重新埋進他的肩窩裡。她的身體放鬆下來,像是一直繃緊的弦終於鬆開了。 他們在地毯上又躺了一會兒,直到皮膚上的汗乾了、身體開始感到涼意。新人先坐起來,伸手把她也拉起來。詩羽的手掌貼著他的掌心,溫度比剛才低了一些。 他們走進臥室。床頭櫃上放著詩羽的新書,封面朝上,書頁間夾著一支筆。窗簾縫透進微光,在床單上畫出一道細長的白線。 詩羽爬上床,拉過薄被披在身上,側躺下來。新人躺在她旁邊,手臂讓她枕著。她的頭靠在他肩窩裡,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明天開始整理行李。」她說,語氣像在安排工作進度。 新人笑了一聲。「這麼急?」 「不急。」詩羽說,闔上眼睛,嘴角卻彎了起來。「但也不想拖。」 新人低頭,嘴唇輕輕碰上她的額頭。 詩羽的呼吸變得更緩,嘴角的笑意沒散。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手指放鬆地蜷著,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