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羽把帆布包的拉鍊拉好,手指在金屬拉頭上停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會議室牆上的鐘——下午四點二十三分。窗外的斜陽已經從地板移到牆角,光束裡的灰塵仍在浮動。 她轉身走向門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規律的聲響。門外走廊空蕩蕩的,電梯門開著,裡面沒人。她走進去,按下B2的按鍵,背靠著電梯壁,視線落在自己的倒影上——鏡面裡的她,黑色針織衫領口微皺,頭髮有些亂,嘴角還殘留著一點暈開的口紅。 電梯門在地下二樓打開。她走進停車場,車燈閃了一下,解鎖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她拉開駕駛座車門,把帆布包扔進副駕駛座,發動引擎。引擎的低鳴聲在車庫裡悶悶地響著。 車子駛出停車場,沿著街道往啟德方向開。詩羽握著方向盤,視線盯著前方,紅燈時她會低頭看一眼手機,又放回去。車窗外的街景從商業區變成住宅區,行道樹的葉子在夕陽裡泛著金黃。 她轉進啟德豪宅區的車道,遙控器按了一下,鐵門緩緩打開。車子滑進車庫,引擎熄火後,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詩羽坐在駕駛座上,沒急著下車。她低頭看著手機,點開通知欄——沒有新訊息。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進家門。 玄關的燈感應亮起。她脫下高跟鞋,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走進客廳。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景色,夕陽正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紅。她沒看風景,直接走進臥室,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走進浴室洗了把臉。 水聲嘩嘩響著。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有點紅,但還沒哭。她深吸一口氣,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乾臉,走回臥室。 手機螢幕亮著。 她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新聞推播的頭條:「知名企業家與未婚妻下月完婚,婚禮地點選在……」 詩羽的視線停在「未婚妻」三個字上。她的手指往下滑,螢幕上的照片是一對男女站在某個宴會場合,男人西裝筆挺,女人挽著他的手,笑容燦爛。男人的臉她認得——那張曾經在她枕邊睡過的臉,那雙曾經握住她手腕的手,那張曾經說「我會一直等妳」的嘴。 詩羽的手機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她站在原地,視線還釘在手機螢幕上,那張照片還在發光。她的膝蓋開始發軟,身體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衣櫃的門板。她沿著門板滑坐下去,整個人癱在地板上,膝蓋彎起來,手臂環抱住自己的腿。 淚水滴下來,一滴,兩滴,然後是連成線的淚水,沿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她黑色的裙子上,暈開深色的水漬。她的肩膀開始抖動,哭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壓抑的、破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硬生生撕開。 她伸手去撿手機,指尖在絨毛地毯上摸索了好幾秒才碰到。她把它撿起來,螢幕還亮著,那則新聞還在那裡。她看了三秒,又把它摔回地毯上。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臉,但眼淚又流下來。她站起身,腳步有些不穩,走到玄關,從鞋櫃上抓起車鑰匙,又走回客廳,從地毯上撿起手機,塞進口袋。 她沒穿鞋,赤腳走出家門。 電子門鎖聲響起,詩羽消失在走廊盡頭。 --- 詩羽赤腳走在啟德道的人行道上,腳底踩到碎石和菸蒂,但她沒停下來。她走進第一間亮著燈的酒吧,推開厚重的木門,冷氣撲面而來,混著酒精和消毒水的氣味。 吧檯邊坐著三四個人,調酒師抬頭看她一眼,視線掃過她沒穿鞋的腳,沒說什麼。詩羽爬上高腳椅,指尖敲了兩下檯面。「威士忌,純飲。」 調酒師倒了第一杯。詩羽端起來,一口吞掉半杯,灼熱的液體從喉嚨燒進胃裡。她把杯子放回檯面,指尖捏著杯緣轉了一圈,第二口喝完剩下的。 第三杯端上來時,她的視線開始模糊。 她想起那張照片——那雙她曾經握過的手,那張她曾經親過的嘴。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她沒理會。調酒師又倒了一杯,她端起來,這次喝得慢了一點,液體在舌尖停留了幾秒才吞下去。 「再一杯。」 調酒師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倒了第四杯。 詩羽的手肘撐在吧檯上,額頭靠著掌心。她的肩膀微微抖動,但沒發出聲音。吧檯上的燈光在她頭髮上切出一道昏黃的光暈,她的手指鬆開杯子,指尖在木檯面上劃來劃去,畫出看不見的線條。 「霞老師?」 聲音從她右側傳來,帶著遲疑和試探。 詩羽沒抬頭。她聽到腳步聲靠近,帆布包帶子摩擦衣料的聲音,然後一道陰影落在她身上。 「霞老師,是妳嗎?」 詩羽慢慢抬起頭。她的視線花了幾秒才聚焦——黑色短髮,白色襯衫,領口整齊,帆布包斜背在肩上。她瞇起眼睛,像是想從記憶裡撈出這個人的名字。 「……新人?」她的聲音沙啞,帶著酒精的顆粒感。 新人站在她面前,表情從困惑變成擔心。他看了一眼吧檯上排開的空杯——四個,第五杯還剩一半。調酒師正在擦杯子,視線不時飄過來。 「妳喝太多了。」新人說,聲音壓低,「我送妳回去。」 詩羽搖頭,動作有點大,身體跟著晃了一下。她伸手抓住吧檯邊緣,指尖泛白。「不用。」她說,舌頭有點打結,「我沒事。」 新人沒聽她的。他轉向調酒師,掏出手機,「多少?」 「已經結過了。」調酒師說,下巴朝詩羽的方向點了一下,「她進來時先付的。」 新人把手機收回口袋,轉回詩羽。她還抓著吧檯邊緣,視線盯著杯底殘留的琥珀色液體,像是在研究什麼。 「走吧。」新人說,伸手握住她的手肘。 詩羽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甩開。新人的手掌貼著她的皮膚,溫度從他的掌心傳過來,比她自己的體溫高。她抬起頭看他,眼神裡有防備、困惑,還有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你怎麼——」 「我在樓上看到妳走進來。」新人說,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事實,「等了一陣子,看妳沒出來。」 詩羽沒說話。她慢慢鬆開吧檯邊緣的手指,從高腳椅上滑下來。她的腳踩到地板時,膝蓋軟了一下,新人的手立刻收緊,穩住她的身體。 「鞋子呢?」 詩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腳,像是現在才發現這件事。「……在家裡。」 新人沒追問。他彎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背,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撐起來。詩羽的身體靠進他懷裡,她的頭歪在他肩膀上,鼻尖碰到他襯衫領口的布料——洗衣精的味道,乾淨的,跟酒吧裡混濁的酒氣完全不一樣。 「走。」新人說。 他半攬半抱地帶著她穿過酒吧,推開門,夜風吹過來,詩羽的頭髮被吹亂,她閉上眼睛,沒說話。他們走進大廳,電梯門開著,新人把她帶進去,按下頂樓的按鈕。 --- 電梯門緩緩闔上,金屬軌道滑動的聲音在狹小空間裡迴盪。 詩羽靠在新人肩上,閉著眼睛。她的呼吸很淺,帶著酒精的氣息,每一次吐氣都拂過他襯衫領口的布料。新人的手臂環在她腰側,手掌貼著她黑色長裙的布料,體溫從掌心滲過來。 電梯上升的數字跳動,從一樓到三樓,又跳到四樓。 「幾樓?」詩羽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頂樓。」新人說,聲音壓低,「妳住哪間?」 詩羽沒回答。她的手指抓著他襯衫側邊的布料,抓得不太緊,但也沒放開。電梯在六樓停下來,門打開,走廊的燈光灑進來。 新人帶著她走出電梯,腳步放慢。詩羽的腳踩在走廊地毯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上來,她縮了一下腳趾。 「哪一間?」新人又問。 詩羽抬起頭,視線在走廊上掃了一圈,像是要花力氣才能辨認出環境。她指了指右邊盡頭的那扇門,手放下時碰到新人的胸口,指尖在他襯衫上停了一下。 新人沒說話,帶著她走到門前。詩羽伸手摸門把,轉了兩下,鎖開了。門推開,玄關的燈是關的,只有客廳窗外的城市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模糊的輪廓。 「鞋子在哪?」新人問。 詩羽搖搖頭,腳已經踩進玄關,木地板的溫度比走廊地毯涼。 新人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窩和後背,把她整個人抱起來。詩羽的身體僵了一下,手抓住他的肩膀,但沒推開。新人的腳步穩,走進客廳,繞過沙發,踢開一扇半掩的門——臥室的床在月光下露出模糊的輪廓。 他把詩羽放到床上,動作輕。她的背碰到床墊時,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布料裡,頭髮散開,在枕頭上鋪成一片黑色。 詩羽瞇起眼睛,視線模糊,看著新人直起身,轉身走向窗邊。他的手拉住窗簾的繩子,布料滑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月光被遮住,房間暗下來。 --- 房間暗下來,只剩下窗外城市燈光從窗簾邊緣漏進一條細線,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模糊的光痕。 詩羽躺在床上,視線模糊地看著新人的輪廓從窗邊走回來。他的腳步聲在木地板上很輕,走到床邊時停下來,陰影籠罩在她身上。 她沒說話。手從床單上抬起來,抓住他襯衫的下擺,往上扯。釦子繃開兩顆,彈在空氣裡發出細微的聲響。新人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阻止她。 詩羽的手沒停。她把他的襯衫從褲腰裡扯出來,釦子又一顆顆繃開,露出他胸口的皮膚。她的視線落在那片皮膚上,手指順著他的腹肌線條往上摸,指尖停在胸口的位置,感覺到心跳透過皮膚傳到她的指腹。 「詩羽——」新人的聲音低,帶著試探。 詩羽沒理他。她撐起身體,動作有些踉蹌,但力氣很足。她翻身跨到他身上,膝蓋壓在床墊兩側,手按在他胸口,把他整個人壓回床上。新人的背撞到床墊,悶哼一聲。 她的頭髮垂下來,掃在他臉上。 詩羽低頭,嘴唇貼上他的喉嚨。她的牙齒咬住那塊皮膚,力道不輕,新人的呼吸猛地一滯,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她的嘴唇沒停,順著他的喉嚨往下啃,經過鎖骨下方的凹陷處,又往下移,停在他胸口。她的舌頭舔過那塊皮膚,然後張嘴咬住。 新人的手抓住她的腰側,手指收緊,沒推開,也沒拉近。 詩羽的嘴唇繼續往下,經過他的腹部,停在褲頭的位置。她的手指勾住他的皮帶,扯開,動作粗魯,金屬扣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她把皮帶從褲環裡抽出來,扔到床邊,然後解開褲頭的釦子,拉下拉鍊。 新人的呼吸變重了,胸膛起伏的幅度變大。 詩羽俯下身,嘴唇貼上他腹部那條從肚臍往下延伸的線。她的舌頭順著那條線往下舔,停在褲頭邊緣,牙齒咬住內褲的邊緣,往下扯了一點。新人的腹肌繃緊,肌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變得明顯。 她的手從他褲腰裡伸進去,掌心貼著他的皮膚,手指沿著那條線往下摸。指尖碰到他下腹的毛髮時,新人的身體顫了一下,腰往上抬了一點。 詩羽抬起頭,視線模糊地看著他。她的眼神裡有某種灼熱的東西,混合著酒精和痛苦和渴望。她的嘴唇微張,呼吸粗重,胸口起伏的頻率很快。 她沒說話。手從他褲腰裡抽出來,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她腰側,壓在裙子的布料上。 新人的手指收緊,抓住她的裙子邊緣,往上推了一點。詩羽的呼吸頓了一下,然後她俯下身,嘴唇再次貼上他的胸口,從鎖骨一路往下親,經過乳頭時停下來,舌頭舔過那一點。 新人的手抓住她的後腦,手指插入她的頭髮裡,力道不重。 詩羽的嘴唇繼續往下,經過腹部,停在褲頭的位置。她的手指勾住他內褲的邊緣,往下扯。新人的腰配合地抬起來,讓她把內褲從他腿上脫下來,踢到床邊。 她直起身,跨坐在他身上,裙子的布料堆在她大腿根部。她的視線落在他身體上,從胸口一路往下看,停在他兩腿之間。 詩羽沒說話。她抬起臀部,手抓住裙子的邊緣,往上拉,露出大腿內側的皮膚。她的眼神迷離,視線落在新人臉上,嘴唇微張,呼吸急促。她的身體往前移了一點,膝蓋在床單上撐住重量,臀部懸在他上方。 她的眼神裡有詢問,也有命令。 --- 詩羽的身體往前移,膝蓋在床單上撐住重量,臀部懸在他上方。她的手往下探,指尖碰到他的陽具,握住,引導對準自己。她的眼神迷離,嘴唇微張,呼吸急促—— 然後她的身體突然軟了。 像有人拔掉插頭,她整個人往前趴倒,胸口貼上他的胸膛,頭顱垂落,靠在他的肩窩。她的手還握著他的陽具,但力道鬆了,手指從握住變成搭著,最後滑落。 「詩羽?」新人的聲音壓低。 沒回應。 她的呼吸從急促變成平穩,胸腔起伏的節奏慢下來,像潮水退去。她的體重完全壓在他身上,柔軟、沉重、毫無保留。 新人僵住。他的手懸在她背上,不知道該放哪裡。他等了幾秒,又輕聲喊了一次:「霞老師?」 詩羽的睫毛動了一下,但沒睜開。她的嘴唇微微分開,吐出一口長長的氣,像某種終於鬆懈下來的嘆息。她的身體完全放鬆,肌肉不再繃緊,連手指都攤開了。 新人緩緩吐出一口氣。他伸手,手掌貼上她的後腦,輕輕按了一下,確認她真的睡著了。詩羽沒反應,呼吸平穩而均勻,胸口貼著他的心跳,兩個節奏慢慢趨近。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天花板有一道細微的裂縫,從角落延伸到燈座旁邊,像乾涸的河床。他數了三秒,然後輕輕托住詩羽的肩膀和腰側,把她從身上翻下來,放平在床上。 詩羽的頭落在枕頭上,側向一邊,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她的嘴唇還微微張著,睡著的樣子跟醒著時完全不同——沒有那種鋒利的神色,像一隻收起了爪子的貓。 新人坐起身,床墊因為重量轉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彎腰,拉起被子的邊角,從她肩膀往上蓋,蓋到鎖骨的位置,被角掖在她的下巴下方。 他站起來,動作很輕。床頭櫃上的時鐘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房間很安靜,只剩下詩羽平穩的呼吸聲。 新人彎腰撿起地上的內褲,套上,拉好褲頭。他從床尾拿起一個枕頭,抱在懷裡,赤腳走到房間另一端的沙發前。沙發是深灰色的,坐墊有點塌,扶手上搭著一條薄毯。 他把枕頭放在沙發一端,坐下,身體往後靠進椅背。沙發的彈簧在他身下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他沒有躺下。他注視著床上詩羽的背影——被子蓋到她的肩頭,黑色短髮散在枕頭上,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她的輪廓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柔軟而安靜。 新人的視線沒有移開。 ---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長條。 詩羽的睫毛動了動。意識從深處浮上來,像從水底慢慢上升——先是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然後是窗外遠處的鳥鳴,然後是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她睜開眼。 陌生的天花板。淺灰色,沒有裂縫,燈座是簡約的圓形吸頂燈。 她眨了幾下眼,視線慢慢聚焦。然後她感覺到——身上的觸感不對。她穿的不是昨天那件襯衫,而是一件白色男款睡衣,布料柔軟,袖口長過她的手腕,領口鬆垮地露出鎖骨。 詩羽的身體僵住。 她緩緩坐起身。被子從她肩膀滑落,露出睡衣前襟——釦子扣到第二顆,第三顆沒扣,露出胸口一小片皮膚。 她的視線掃過房間。 書桌、電腦螢幕、靠在牆角的吉他、散落在地板上的A4紙。然後她看到沙發。 新人蜷在沙發上,姿勢像一隻勉強塞進紙箱的貓。他的身體側躺,膝蓋彎起幾乎碰到胸口,一隻手臂枕在頭下,另一隻手垂在沙發邊緣。他的襯衫皺成一團,褲管往上縮,露出腳踝。他沒有蓋被子,薄毯被他踢到沙發扶手上,一半拖在地上。 詩羽的視線停在他臉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呼吸平穩但有點淺。睡著的樣子跟她想像中不太一樣——沒有那種認真又緊張的神色,反而像個累壞了的小孩。 詩羽掀開被子。她的腳踩上地板,赤腳走到沙發前,蹲下來。 她看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彎腰,嘴唇輕輕貼上他的臉頰,靠近顴骨的位置。停留了約一秒,沒有發出聲音。 她直起身,站起來,轉身走向廚房。 陽光落在她背上,睡衣的下擺在她小腿上方晃動。 新人的睫毛動了一下。 他微微睜開眼,視線穿過模糊的晨光,看見詩羽的背影——白色睡衣,黑色短髮,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走向流理臺。 他的嘴角揚起一點。 然後他重新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