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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章 / 共 17

對質與線索

作者:winnieking · 本章 16,776 · 全作 222,808

下午三點,內政部督察組辦公室的冷氣開得很強,吹得我裸露的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辦公室的格局很簡單——一張深色木桌,兩張鐵灰色的訪客椅,牆上掛著一幅公務機關常見的風景月曆,窗外的陽光被百葉窗切成一道道平行的光條,落在灰白色的地磚上。空氣裡有種舊文件跟清潔劑混在一起的味道,說不上難聞,但也不舒服。我的手指摸到椅子扶手的金屬邊緣,冰涼的觸感讓我有點恍神——和那天辦公室地板上的溫度一樣冷。 廖振坐在桌子對面,白襯衫的袖子捲到前臂,露出小臂上淺淺的青筋,領帶整齊地繫在領口。他面前攤著一份筆錄,旁邊擱著一支錄音筆,紅燈亮著,像一隻盯著我的眼睛。 「小穎小姐,」他的聲音平穩,沒有多餘的溫度,「我們開始吧。」 我點點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掐進裙子的布料裡。裙子的質料是聚酯纖維,有點滑,我掐了好幾次才掐住一小塊布。我注意到自己右手的無名指還在微微顫抖,從昨天開始就一直這樣,停不下來。 「請描述十月二十三日早上,調查局人員進入辦公室後,妳所經歷的全部過程。越詳細越好。」 我深吸一口氣,從那天早上十點開始說起——辦公室裡安靜的空氣,光碟盒堆在桌上的觸感,美琪問我客戶名單歸檔了沒,子欣端著馬克杯從茶水間走出來,問我要不要全部重看光碟。然後是前臺方向傳來的巨響,男人的怒吼,黑色便衣西裝的男人們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有人擋住逃生出口,有人衝向總經理辦公室。 「他們命令我們蹲下,」我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穩,「然後命令我們脫衣服。」 廖振沒有打斷我,只是偶爾低頭在筆錄上寫幾個字。他的筆是黑色的鋼筆,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音,在空調的低鳴聲中格外清晰。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像是在聽一份例行報告。 我繼續說——子欣哭著脫下針織衫,淺灰色的布料從她肩膀上滑下來,她背過手解開內衣,渾身發抖,奶頭因為冷空氣和恐懼縮成兩粒小小的硬塊;我解開襯衫釦子,白色襯衫的釦子一顆一顆從釦眼裡滑出來,我記得第三顆釦子卡了一下,我用力扯才扯開,脫下窄裙時拉鍊卡到內褲的邊緣,我彎腰把裙子從臀部推下去;脫下內衣內褲時,我沒有抬頭看任何人,但我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那些便衣男人的目光,冰冷、審視、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打量。我全身赤裸地蹲在辦公室走道上,膝蓋抵著冰涼的地板,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在我身上,我感覺自己像一隻被翻過來的蟲子,所有隱私都暴露在光線下。林警官從我面前走過,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帶著沈穩的節奏,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個人,像在檢查貨物;他命令所有人雙手背在身後,然後銬上手銬,腳鐐相連。 說到這裡,我的喉嚨哽了一下。我記得那個金屬扣環扣上手腕時冰涼的觸感,記得腳踝之間的鏈條在地板上拖動時發出的嘩啦聲,記得我試圖移動膝蓋時鏈條繃緊的感覺——像被拴住的動物。 廖振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臉上,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裡沒有情緒,只有一種專注的聆聽。我注意到他握筆的手指動了一下,但沒有寫字。 我吞了一口口水,繼續說下去——赤裸跪在地上的五個小時,膝蓋抵著冰冷的地板,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在我們赤裸的身體上。剛開始膝蓋只是覺得涼,半小時後開始發麻,一個小時後變成刺痛,我不得不時不時把體重從一邊膝蓋移到另一邊。林警官走來走去,偶爾停下來問話,問的都是「蔓越莓專案」的事。沒有人回答,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我記得美琪蹲在我旁邊,她的波浪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能看到她握緊的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子欣在我另一邊,從頭到尾都在哭,眼淚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水漬。 「他問了至少三次,」我說,「『蔓越莓專案』。我說我不知道,美琪也說不知道,子欣哭著說她只是助理,什麼都不知道。但他還是一直問。」 廖振的筆停了下來,他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什麼——不是驚訝,更像是確認。 「妳確定他說的是『蔓越莓專案』?」 「確定。」我點頭,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比剛才更穩了一些,「蔓越莓,像那個水果的蔓越莓。他重複了好幾次,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好像在確認我們聽懂了。」 他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辦公室的空調嗡嗡作響,百葉窗的影子在地板上微微晃動。我看著他的手指,節奏均勻,一下、兩下、三下,然後停住。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我嚇了一跳,整個人往椅背上縮,心跳瞬間加速到喉嚨口。我認得那個推門的力道——毫不猶豫,帶著某種刻意製造的壓迫感。 林警官站在門口,黑色西裝外套沒扣,露出腰間的槍套和手銬,槍套的皮革在日光燈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他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嘴角微微下垂,眉頭緊皺。他的目光掃過辦公室,先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轉向廖振,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廖督察,」他的聲音低沈,帶著明顯的挑釁,「你越權了。」 廖振沒有站起來,只是轉過頭,平靜地看著林警官。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我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然後又放鬆:「這是內政部督察組的合法調查程序,不屬於調查局的管轄範圍。」 「調查局在辦的案子,你一個督察跑進來插一手,還說不越權?」林警官大步走進來,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叩叩聲,每一步都帶著節奏,像某種示威。他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居高臨下地盯著廖振。他的手掌壓在筆錄上,紙張被壓出皺褶,發出細微的撕裂聲。「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廖振的聲音依然平穩,甚至比剛才更平靜,像一潭死水,「我接到申訴,指控調查局在執行搜查時有違法行為。我有責任調查清楚。」 「違法行為?」林警官笑了,笑聲裡帶著嘲諷,嘴角咧開,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你是指讓她們脫衣服?那是標準搜查程序,為了防止她們藏匿證據。」 「沒有搜索票的搜查,強制被搜查人裸露身體,限制人身自由超過四小時——你管這叫標準程序?」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像兩把刀交鋒。辦公室的溫度彷彿又低了幾度,我坐在椅子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手指緊緊掐著裙擺。我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黏膩的汗水沾在裙子的布料上。我看著林警官的側臉,他的下巴繃得很緊,咬肌微微鼓起,頸側的青筋若隱若現。 林警官直起身,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廖振,眼神裡帶著一種獵人打量獵物的審視:「廖督察,你知道『蔓越莓專案』是什麼嗎?」 「我知道這是調查局內部的一個調查代號,但我不清楚具體內容。」 「你不清楚,」林警官重複了一遍,語氣裡的笑意更濃了,他故意拖長了最後一個字,「那我告訴你——『蔓越莓專案』根本不是什麼案件調查。它是調查局內部派系鬥爭的一顆棋子。」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我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體內翻湧,從胸口衝到頭頂,又從頭頂墜回腳底。我下意識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金屬的冰涼感傳到掌心。 廖振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停住了。他的手指保持著敲擊的姿勢,懸在半空中,像被按了暫停鍵。 林警官繼續說,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像石頭一顆一顆砸進水裡:「這個專案的目標是建設局高層,具體來說是副局長陳啟明。有人想搞他,所以在調查局內部運作了一個跨部門的調查行動,名義上是查政府採購標案,實際上就是要找他的把柄。你們督察組不知道這件事,是因為這件事本來就不該被你們知道。」 「那跟我們公司有什麼關係?」我脫口而出,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要大,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警官轉向我,目光落在我臉上,像一把刀貼著皮膚劃過。他的眼神裡帶著某種玩味,像在欣賞一隻突然開口說話的寵物:「你們公司,創意無限廣告有限公司,去年接了一個政府標案——建設局的形象宣傳案。那個標案的金額不大,但程序上有瑕疵。有人把這個瑕疵放大,說你們公司跟建設局有利益輸送關係。」 「所以你們就衝進我們辦公室,把我們脫光?」我的聲音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我感覺到自己的胸口在起伏,呼吸變得急促,指尖掐進椅子的扶手裡。 「我說過了,那是標準搜查程序。」 「你騙人!」我站起來,椅子在身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金屬椅腳刮過地磚的聲音像一聲尖叫,「你根本不是在查案,你只是在利用我們!我們五個人,什麼都不知道,就被你們當成棋子——」 「坐下,」廖振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我咬著嘴唇,慢慢坐回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我感覺到自己的眼眶在發熱,但我強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我不能在他面前哭,不能在林警官面前哭。 林警官看著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廖振身上:「小穎小姐,妳很聰明,但還不夠聰明。妳以為妳們只是被脫光衣服羞辱一頓就完了?告訴妳,這件事才剛開始。」 「你什麼意思?」廖振的語氣冷了下來,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鋒利感,像刀刃從刀鞘裡拔出來。 林警官轉向他,雙手插進褲袋裡,姿態輕鬆得像在聊天:「我的意思是,這個案子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上面有人想讓它發酵,讓媒體報導,讓社會關注,然後順理成章地把陳啟明拉下來。至於你們督察組想查什麼違法程序——等案子結束了,誰還會在意?」 辦公室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空調的嗡嗡聲,百葉窗的影子在地板上晃動,我的心跳聲在耳膜裡迴盪。我看著林警官的臉,他的嘴角還掛著笑,但他的眼神裡沒有一絲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計和某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廖振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個細節都帶著壓迫感——椅子往後推,發出輕微的刮地聲,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目光直直地釘在林警官臉上。他的白襯衫在日光燈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澤,袖口的釦子整齊地扣著。 「林警官,」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一輛火車在鐵軌上緩緩駛過,「你剛才說的話,我全部錄音了。」 林警官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走進這間辦公室,指控我越權,然後自己承認了『蔓越莓專案』是調查局內部的派系鬥爭工具,目的是打擊建設局高層。你還說這個案子已經失控,上面有人想讓它發酵。」廖振的語氣沒有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空氣裡,「這些話,夠你喝一壺了。」 林警官的臉色變得鐵青。他盯著廖振,眼神裡閃過憤怒、算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的下巴繃得更緊了,咬肌鼓起一條硬邦邦的線條。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你會後悔的。」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向門口。他的皮鞋踩在地磚上,每一步都比剛才更用力,像在發洩什麼。他拉開門,門板撞到牆上又彈回來,他伸手抓住門框,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裡麵包含的東西很多:警告、威脅,還有一絲我無法解讀的複雜情緒。 然後他走出去,門被甩上,砰的一聲巨響在走廊裡迴盪,然後漸漸消散。 辦公室裡只剩下我跟廖振。 我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腎上腺素還在我體內亂竄,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我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全是汗,內衣的邊緣濕了一片,貼在皮膚上,黏黏的。我的耳朵裡還殘留著剛才門被甩上的迴音,嗡嗡作響。 廖振沒有立刻坐下。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被甩上的門,面色鐵青,下巴繃得很緊,喉結上下動了一下,然後慢慢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是憋了很久才終於吐出來。他的肩膀微微下垂,但很快又繃緊了。 他轉過頭,看向我。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雙手顫抖著,但我還是努力挺直了背脊,把下巴抬起來。我不能讓他看到我垮掉的樣子。我不能讓任何人看到我垮掉的樣子。 --- 我坐在宜文工作室的舊沙發上,雙手握著馬克杯,指尖在溫熱的陶瓷表面來回摩挲。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縫隙斜射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條紋。 「那後來呢?」宜文坐在我對面的旋轉椅上,翹著腳,手裡拿著一個藍色資料夾,「廖振有跟你說什麼嗎?」 「他說會保護我們。」我苦笑了一下,低頭看著杯子裡的茶,「但他連林警官都管不住,怎麼保護?」 「所以妳才打給我。」 「對。」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你說過,你之前查蔓越莓專案的時候,有個線人留下了一些東西。」 宜文放下資料夾,轉過身去操作電腦。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亮起來,出現一個加密資料夾的圖示。她輸入密碼,然後點開一個影片檔案。 「這是去年十一月拍的。」她轉過頭,眼神變得嚴肅,「我那個線人——他叫阿傑,以前是建設局的內部稽核——他在被車撞死的前三天,把這個檔案寄給了我。」 影片開始播放。畫面很暗,像是用手機偷拍的。鏡頭對準一間會議室的門口,時間戳顯示凌晨兩點四十七分。門開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銀色隨身碟。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把隨身碟交給站在走廊陰影裡的另一個人。 「那個人是誰?」我身體前傾,目光釘在螢幕上。 「建設局副局長。」宜文按下暫停,畫面定格在那個穿風衣的男人臉上,「陳志宏。」 我盯著那張臉——五十多歲,頭髮灰白,五官端正但眼神閃爍。我從來沒見過他,但這個名字我聽過。美琪有一次在會議上提過,說建設局有個副局長跟鈺庭走得很近。 「隨身碟裡是什麼?」 「加密文件。」宜文點開另一個資料夾,裡面有幾十個PDF檔案,「阿傑死後,我花了三個月才破解加密。裡面記錄的是蔓越莓專案的資金流向——從中央部會撥款,經過三家空殼公司,最後進了幾個私人帳戶。」 她點開一個表格,螢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帳戶名稱。我的目光掃過那些數字——幾千萬、幾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 「這些帳戶是誰的?」 「有兩個是建設局高層,一個是調查局內部的人。」宜文轉過頭,眼神直直地看著我,「還有一個,是內政部政務次長的私人帳戶。」 我的腦袋嗡了一聲。內政部——那是廖振的上級單位。 「所以林警官會那樣做…是因為上面有人想壓住這件事?」 「不只是壓住。」宜文站起來,走到飲水機旁邊倒了一杯水,「他們想讓這個案子『發酵』——讓它變成一個可以控制的風向球。調查局內部的派系鬥爭,內政部也有人參一腳。」 她喝了一口水,靠在桌子邊緣,看著我。窗外的光線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銳利。 「妳知道這代表什麼嗎?」她問。 「代表我們五個人,從頭到尾都是棋子。」我放下馬克杯,手指在膝蓋上交握,「我們被脫光、被羞辱、被媒體圍堵——全部都是為了讓這個案子『看起來』很嚴重。」 「對。」宜文放下水杯,走回電腦前面,「但棋子也可以反過來咬人。」 她點開一個檔案,螢幕上跳出一個加密壓縮檔。她輸入密碼,解壓縮,然後出現一個資料夾——裡面有幾十個文件、照片、錄音檔。 「這是阿傑留給我的全部資料。」她轉過頭,眼神認真,「我本來打算等風頭過了再處理,但現在——」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我接話,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林警官剛被廖振壓制,調查局內部一定亂成一團。如果我們現在把這些資料公開,他們來不及反應。」 宜文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但要公開之前,我們得先確保資料完整。」她點開一個文件,裡面是加密金鑰的備註,「阿傑說,他手上有完整的資金流向圖,但其中一部分存在另一個隨身碟裡——那個隨身碟,在陳志宏手上。」 「陳志宏…」我重複這個名字,腦子裡快速轉動,「妳有辦法接觸到他嗎?」 「沒有。」宜文搖搖頭,「他現在被調查局保護,二十四小時監控。但我有一個朋友——以前是記者,現在在建設局當秘書——她說陳志宏每個星期三晚上都會去一間私人招待所。」 「招待所?」 「對。」宜文點開一個地圖,螢幕上出現一個紅點,「在信義區,一間叫『翠苑』的私人會所。會員制,門口有保全,進出都要刷磁卡。」 我盯著那個紅點,心臟跳得更快了。窗外的光線開始變暗,百葉窗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長。 「妳想要我怎麼做?」 「不是妳。」宜文轉過頭,眼神認真,「是我。我以前做記者的時候,去過那種地方幾次。我有門路。」 「不行。」我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這太危險了。林警官的人可能還在盯妳。」 「他們盯的是妳,不是我。」宜文也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距離很近,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精味道,「小穎,妳已經夠了。讓我去處理這部分。」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堅定、有決心,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溫柔。我的喉嚨有點緊,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我不想再讓任何人為我冒險了。」 「這不是為妳。」宜文伸出手,輕輕握住我的手腕,「這是為阿傑。也是為了我自己。」 她的手指很溫暖,貼在我的皮膚上,像一團小火苗。我抬起頭,看著她,她的眼神沒有閃躲。 「那我們把檔案複製一份。」我說,「萬一妳那裡出什麼事,至少我這裡還有備份。」 宜文點點頭,放開我的手,轉身操作電腦。她插入一個隨身碟,開始複製檔案。螢幕上跳出進度條——百分之三、百分之七、百分之十二。 窗外天色漸暗,螢幕上檔案複製進度條緩慢前進。我與宜文沉默對視。 --- 檔案複製完成的提示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像一根繃緊的弦終於斷了。 我看著螢幕上那行「複製完成」,手指停在滑鼠上,突然全身開始發抖——不是冷,是從骨頭深處透出來的顫抖,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積壓太久,終於撐不住了。那種抖從指尖開始,蔓延到手臂、肩膀,然後整個人都在抖,像秋天的落葉。我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想讓自己停下來,但沒用。身體有自己的意志,它要把這一天積累的所有恐懼、羞恥、憤怒全部抖出來。 「小穎?」宜文轉過頭,聲音裡帶著擔心。 她從電腦椅上轉過來,裸著上半身,螢幕的藍光在她皮膚上投下淺淺的輪廓。她看著我,眉頭皺起來,眼神裡全是關心。我沒說話,只是鬆開滑鼠,轉向她。她坐在電腦椅上,上半身微微前傾,赤裸的胸膛在昏黃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乳房飽滿,腰線流暢,鎖骨上還殘留著剛才我掐出來的淺淺紅印。 我的視線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胸口,然後又回到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關心、有溫柔、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猶豫。那種猶豫讓我的心揪了一下,像是她在等我做決定,等我跨出那一步。 我站起來,膝蓋有點軟,走到她面前。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上來,但我感覺不到冷。我低頭看著她,她抬頭看著我,沒有動。房間很安靜,只有電腦風扇轉動的低沉嗡嗡聲,和我們交錯的呼吸聲。 「宜文。」我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兩個字在我嘴裡滾了一圈,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聽不懂的情緒——是求救,是邀請,還是某種破罐子破摔的決心。 然後我彎下腰,吻上她的嘴唇。 她的唇很軟,帶著一點薄荷味,一開始她僵了一下——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瞬間繃緊,肩膀微微聳起——但下一秒她的手就抬起來,扣住我的後腦勺,把我拉得更近。她的手指插進我的頭髮裡,掌心貼著我的頭皮,溫熱的觸感讓我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們的嘴唇貼在一起,舌頭交纏,呼吸變得急促。她的舌頭撬開我的牙齒,探進來,帶著試探和溫柔。我的手放在她肩膀上,皮膚溫熱,能感覺到她的脈搏在跳動——很快,跟我一樣快。 吻了很久,久到我的嘴唇有點發麻,久到我忘了時間。她的拇指輕輕摩挲我的後頸,那種輕柔的觸感讓我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小穎…」她在吻的間隙低聲說,呼吸噴在我臉上,帶著溫熱的氣息,「妳確定嗎?」 她的眼睛看著我,很專注,像在確認什麼。我從她眼睛裡看到自己的倒影——頭髮凌亂,眼神慌亂,嘴唇因為接吻而微微發紅。我深吸一口氣,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汗水、洗衣精、還有一點淡淡的香水味。 「確定。」我說,手從她肩膀滑到她胸口,掌心貼著她的乳房,乳頭在我掌心裡硬起來,像一顆小石子,「我不想再想了。」 我不想再想了——不想再想林警官那雙冷冰冰的眼睛,不想再想辦公室地板的觸感,不想再想媒體的閃光燈,不想再想那些該死的問題。我現在只想感受,感受她的體溫,感受她的觸碰,感受活著的感覺。 她站起來,比我高半個頭,俯視著我,眼神裡有剋制、有慾望、還有一絲溫柔的試探。她伸出手,解開我襯衫的釦子——一顆、兩顆、三顆,動作很慢,像在拆一個貴重的包裹。她的手指很穩,跟我顫抖的手完全不一樣。釦子一顆顆解開,襯衫敞開,露出裡面黑色蕾絲內衣。她的視線在我胸口停留了一秒,然後繼續解開剩下的釦子。襯衫從我肩膀滑落,掉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她沒有停,手指繞到我背後,解開我的內衣釦子。喀噠一聲,釦子鬆開,肩帶滑落,內衣掉在地上。我站在她面前,上半身赤裸,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在我皮膚上投下淺淺的光影。我能感覺到陽光落在皮膚上的溫度,也能感覺到空氣中微涼的觸感,兩種感覺交織在一起,讓我的乳頭更硬了。 宜文低頭看著我,眼神專注,像在欣賞什麼。她的視線從我的臉慢慢往下滑,滑過脖子、鎖骨、胸口,最後停在乳房上。她的目光像實質的觸碰,讓我的皮膚發燙。她伸出手,指尖從我鎖骨滑到胸口,輕輕劃過乳頭周圍的皮膚——癢癢的,帶著電流感,像細小的電流從那一點擴散開來。我的呼吸變得更急促了,胸口起伏,乳房在她眼前晃動。 「躺下來。」她說,聲音低低的,帶著命令的語氣。 那種命令的語氣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某種奇怪的安心感。有人告訴我該做什麼,有人主導這一切,我只需要聽話就好。 我往後退了兩步,倒在沙發上。沙發的絨布面料貼著我的背,涼涼的,跟剛才地板上的觸感完全不一樣——地板是硬的、冷的、屈辱的,沙發是軟的、溫暖的、安全的。我躺在那裡,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燈光昏黃,在視線裡暈開成一團柔和的光暈。 宜文俯下身,壓在我身上,膝蓋分開我的腿。她的體重壓在我身上,溫熱而結實,那種重量讓我感到安心——像有人把我牢牢壓住,不讓我飄走。她低頭吻我的脖子,從耳後一路往下,吻到鎖骨,吻到胸口。她的嘴唇很軟,舌頭溫熱,每一次親吻都像一個小小的火花,在皮膚上炸開。她的舌頭繞著乳頭打轉,然後含住,吸吮,牙齒輕輕磨過敏感的那一點。 「啊…」我忍不住叫出來,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緊緊抓住。她的頭髮在我指縫間滑過,柔軟細滑,我用力抓緊,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她的手往下滑,解開我的窄裙釦子,拉下拉鍊。金屬拉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很清晰,像某種儀式的開端。裙子被扯下來,扔到一邊,落在襯衫旁邊。她隔著內褲按在我的兩腿之間,掌心壓著,輕輕揉壓。我能感覺到她的掌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回應——穴口在收縮,淫水在滲出來。我已經濕透了,內褲上滲出一小片濕痕,深色的布料貼在皮膚上,黏黏的。 「這麼濕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這麼想要嗎?」 她的話讓我的臉頰發燙,但那種燙不是羞恥,是某種奇怪的興奮。我喘著氣,手伸到她褲腰上,解開她的牛仔褲釦子。釦子有點緊,我試了兩次才解開,手指在發抖。 「少廢話。」我喘著氣,拉開她的拉鍊,「妳也脫掉。」 她笑了,那種笑不是嘲笑,是帶著寵溺的笑。她站起來把牛仔褲和內褲一起脫掉,動作乾脆俐落。我看著她赤裸的身體——乳房豐滿,腰線流暢,小腹平坦,兩腿之間已經濕了,在燈光下泛著水光,陰唇微微張開,像在邀請。她的身體在昏黃光線下像一尊雕像,曲線優美,皮膚泛著光澤。 她重新壓上來,膝蓋分開我的腿,手指勾住我內褲的邊緣,慢慢往下拉。內褲滑過大腿、膝蓋、腳踝,被扔到地上,落在她的牛仔褲旁邊。我們都赤裸了,皮膚貼著皮膚,體溫交融。 宜文低頭看著我,眼神專注,像在確認什麼。她的眼睛在昏黃光線下很亮,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噴在我臉上,溫熱潮濕。我點點頭,她俯下身,手指沿著我的小腹往下滑,滑過陰毛,滑到陰唇之間。她的手指在那裡停留了一秒——我能感覺到她的指尖輕輕觸碰陰唇,像在試探水的溫度——然後輕輕撥開陰唇,指尖抵住陰蒂,開始畫圈。 「嗯…」我咬住下唇,身體弓起來,膝蓋夾緊她的腰。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像在試探我的反應。指尖在陰蒂上畫著小小的圓圈,時輕時重,時快時慢。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陰蒂在她的指尖下越來越敏感,快感像細小的電流從那一點擴散開來,沿著神經往上竄,竄到脊椎,竄到大腦。我感覺到自己濕得更厲害了,淫水從穴口滲出來,順著會陰流到沙發的絨布上。 她感覺到我濕得更厲害了,手指從陰蒂滑開,沿著濕潤的縫隙往下滑,抵住穴口。指尖在穴口打轉,沾滿了淫水,亮晶晶的。 「要進去了。」她低聲說,像是在通知我。 然後她的手指緩緩插入。 一根手指,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推進。我能感覺到她的指節撐開穴口的感覺,能感覺到內壁被填滿的飽脹感。那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進入我,熟悉是因為我的身體記得被填滿的感覺。我深吸一口氣,身體繃緊,但沒有抗拒。她的手指完全插入,停在最深處,掌心貼著我的陰阜。 「還好嗎?」她問,聲音溫柔。 「嗯…」我點點頭,手抓住她的手腕,「再…再來。」 她開始抽送,動作很慢,很深,每一次都幾乎完全抽出,然後再慢慢推進。手指在穴道裡滑動,發出輕微的黏膩水聲——嘖嘖的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很清晰,讓我的臉頰更燙了。我的呼吸跟著她的節奏起伏,呻吟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開始是壓抑的,後來越來越放開。 「啊…嗯…宜文…」 她加快節奏,手指抽送得更快,另一隻手揉捏我的乳頭。她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乳頭,輕輕拉扯,旋轉,跟手指抽送的節奏配合得天衣無縫。我的身體開始發抖,快感在累積,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往上漲。她的手指找到我體內那塊粗糙的地方——那一小塊像硬幣大小的區域,摸起來跟周圍光滑的內壁完全不一樣——指尖用力按上去。 「那裡…啊!」我猛地弓起腰,膝蓋夾緊她的身體,腳趾蜷曲,「就是那裡…不要停…」 她沒有停,手指在那個點上快速摩擦,節奏越來越快。她的手指在我體內進出,每一次都精準地壓過那個點,像在彈奏一件樂器。我的身體繃緊,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肌肉僵硬,呼吸停滯。快感在體內累積、膨脹,像氣球越吹越大,然後在某一瞬間炸開——高潮像閃電一樣劈下來,我的身體猛地抽搐,小穴劇烈收縮,緊緊絞住她的手指。 「啊——!」我叫出聲來,聲音在房間裡迴盪,身體弓成一道弧線,然後癱軟在沙發上。 高潮的感覺像浪潮一樣席捲全身,一波接一波,從穴口擴散到小腹、到大腿、到胸口、到指尖。我的視線模糊了,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沙發的絨布上。 宜文沒有抽出手指,只是停在那裡,讓我在高潮的餘韻中慢慢平復。她的手指還在我體內,我能感覺到穴壁在她手指周圍輕輕收縮,像在挽留。我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汗水在皮膚上發亮,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她俯下身,在我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嘴唇溫柔,像羽毛拂過。 我睜開眼睛看著她,她也在看我,眼神溫柔,帶著一絲笑意。她的額頭上也有汗珠,呼吸也有些不穩。我的手從她肩膀滑到她的胸口,掌心貼著她的乳房,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快,跟我一樣快。然後我的手繼續往下滑,滑過小腹,滑到她兩腿之間。她已經濕得很厲害了,陰唇上全是水光,淫水順著大腿內側流下來,在燈光下泛著光澤。我的手指沿著縫隙滑動,然後插入。 「嗯…」她輕輕哼了一聲,閉上眼睛,頭向後仰,露出修長的脖頸。 我慢慢地抽送,模仿她剛才的節奏——慢,深,每一次都幾乎完全抽出,然後再慢慢推進。她的身體反應很誠實——腰輕輕扭動,呼吸變粗,乳房隨著呼吸起伏,乳頭硬挺。我加快節奏,手指在她體內進出,另一隻手揉捏她的陰蒂。她的陰蒂已經腫起來了,像一顆小豆子,在我的指尖下滑動。 「啊…小穎…」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呻吟,「再快一點…」 我加快節奏,手指在她體內快速抽送,掌心拍在她陰阜上,發出黏膩的水聲。她的身體開始發抖,膝蓋夾緊我的手,手指抓住沙發的絨布面料,指節發白。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呻吟越來越響,不再壓抑。 「要…要到了…」她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像被什麼東西打斷了,「快到了…」 然後她的身體猛地繃緊,像一根拉到極限的橡皮筋突然斷掉,小穴劇烈收縮,高潮的浪潮把她淹沒。她弓起背,頭向後仰,喉嚨裡擠出一聲長長的呻吟——那種聲音不是痛苦,也不是單純的快樂,而是某種釋放,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出來。我沒有停,繼續抽送,讓她的高潮延續得更久,直到她的身體軟下來,癱在沙發上。 等她終於平復下來,我抽出手指,躺在她旁邊。我們都喘著氣,汗水黏在一起,皮膚貼著皮膚。沙發不大,我們擠在一起,身體交纏。她轉過頭看我,笑了一下,笑容裡有疲憊,有滿足,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舒服嗎?」她問。 「嗯。」我說,伸手摸她的臉,指尖滑過她的顴骨、她的眉毛、她的嘴唇,「謝謝。」 她握住我的手,放在她胸口。她的心跳還很快,隔著肋骨傳到我的掌心。我們靜靜躺著,窗外的光線越來越暗,房間裡只剩下呼吸聲和心跳聲。我閉上眼睛,感覺到她靠過來,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她的額頭溫熱,有點濕,鼻尖碰著我的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 「小穎。」她低聲說。 「嗯?」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著妳。」 我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埋進她的頸窩,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汗水、洗衣精、還有一點淡淡的香水味。那種味道讓我想起大學時候,想起她幫我擋住那個糾纏我的學長,想起她陪我熬夜寫報告,想起她總是說「沒事的,有我在」。我閉上眼睛,感覺她的手輕輕撫摸我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個孩子入睡。 眼淚又流出來了,但這次不是因為羞恥,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終於可以放下來了,像是終於有人接住我了。 我們就那樣躺著,額頭相抵,喘息交織,誰也沒有說話。 --- 我翻身跨坐在宜文身上,膝蓋抵著沙發兩側的絨布面料。那塊布料粗糙而柔軟,摩擦力恰到好處地卡住我的膝蓋,讓我不至於滑開。她仰頭看我,眼神裡有驚訝,有欣賞,還有一點挑釁——像是在說「妳敢嗎」。 我敢。 我雙手撐在她胸口,感覺她乳房的柔軟隔著掌心傳上來,乳頭在我掌心裡硬起來,像兩顆小石子。我慢慢下沉,讓自己的小穴貼在她的小腹上,濕滑的淫水在她皮膚上拖出一條水痕,涼涼的、黏黏的,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她吸了一口氣,腹部繃緊了一瞬,然後放鬆,雙手扶住我的腰,拇指在我髖骨上畫圈,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試探我的底線。 「喔?」她挑眉,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換妳主導了?」 我沒說話,只是開始移動——骨盆前後搖晃,讓陰蒂在她小腹上摩擦。那種觸感很直接,很赤裸,沒有手指插入的飽脹感,但每一次摩擦都精準地刺激到最敏感的那一點,像電流從陰蒂竄到脊椎,再沿著神經擴散到四肢。我閉上眼睛,讓自己沉浸在這種節奏裡,感覺身體在發燙,汗水從額角滲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腦子裡閃過畫面——林警官那雙冷冰冰的眼睛,他命令我脫衣服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彷彿我只是件物品,一件可以隨意擺佈的物品。我咬緊牙關,加快搖晃的速度,膝蓋在絨布上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淫水越流越多,沾濕了她的腹部,在燈光下泛著水光,像一層透明的薄膜,隨著我的動作拖出長長的絲線。 「對…就是這樣…」宜文的聲音低啞,帶著鼓勵,還有一點壓抑的喘息,「跟著妳的感覺走。」 她的手從我腰側滑到背上,指尖沿著脊椎往上爬,一路摸到後頸,指腹帶著薄繭,粗糙而溫暖。那種觸感讓我打了個冷顫,皮膚上浮起一層雞皮疙瘩,但沒有停下動作。我睜開眼睛,低頭看著她——她的臉泛紅,從顴骨蔓延到耳根,嘴唇微張,露出舌尖,眼神專注地看著我,像是在欣賞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我俯下身,讓乳房貼在她胸口,肌膚相貼的感覺讓兩個人都發出了輕微的呻吟。她的乳頭頂在我的乳頭上,硬硬的,熱熱的,摩擦時帶來一陣酥麻。我低頭吻她,不是溫柔的那種——是帶著怒氣和慾望的那種,舌頭直接撬開她的嘴唇,在她口腔裡橫衝直撞,嘗到一點唾液的味道,還有一點咖啡的苦澀。她回應我,手扣住我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舌頭纏住我的舌頭,用力吸吮,像是要把我吞進去。 吻了很久,久到兩個人都喘不過氣來才分開。我撐起身體,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息噴在她臉上,熱熱的、濕濕的。她伸手摸我的臉,拇指擦過我嘴角的口水,動作輕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物品。 「在想什麼?」她問,聲音很輕,幾乎被喘息聲淹沒。 「在想那些人。」我說,聲音比自己預期的還要沙啞,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在想林警官,在想廖振,在想那些拿手機拍我的人。」 她的手停在我臉上,眼神變了——從鼓勵變成了認真,瞳孔收縮了一下,像貓在專注時那樣。 「然後呢?」 「然後我在想——」我開始移動,骨盆畫著圓弧,讓小穴在她身上碾磨,陰蒂在她腹部畫出一個又一個看不見的圓,「——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跪在我面前。」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感覺到某種東西在胸口炸開——不是憤怒,不是羞恥,而是某種更原始的力量,像巖漿從地底噴湧而出,燙得我渾身發抖。我加快速度,讓身體的節奏變得狂暴,每一次下沉都用盡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都碾碎在這一刻,膝蓋撞擊沙發發出悶響,沙發彈簧在呻吟。 宜文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臂,把我拉向她。她的手在我背上遊走,指尖戳進肌膚,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紅痕,刺痛而真實。我沒有喊痛,反而更用力地撞擊她,讓兩個人的身體撞在一起,發出肉體拍擊的悶響,在房間裡迴盪,像某種原始的鼓點。 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呻吟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沒有壓抑,沒有保留——「嗯…啊…哈…」——一聲接一聲,像在為自己的節奏配樂。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燙,汗水從額頭滴下來,滴在她胸口,順著乳溝流下去,在燈光下閃著光。她伸手接住我的汗,放進嘴裡,舌尖舔過指尖,發出細微的嘖嘖聲。 「鹹的。」她說,嘴角帶著笑,眼角也帶著笑,但眼神裡有某種東西——不是憐憫,是理解。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鬆開了,像一條繃緊的繩子突然斷掉。我俯下身,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汗水、洗衣精、還有一點淡淡的香水味,像是茉莉花。那種味道讓我鼻子一酸,眼眶發熱。 眼淚流出來了。 我沒有哭出聲,只是讓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她脖子上,溫熱的、濕潤的。她感覺到了,手停在我背上,然後輕輕撫摸,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掌心帶著溫度,透過皮膚傳到心底。 「沒事了。」她低聲說,嘴唇貼著我的耳朵,氣息噴在耳廓上,「我在這裡。」 我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移動,讓身體的節奏帶著我走。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從臉上滑落,滴在她胸口,在她皮膚上匯成一小灘水漬。我感覺自己像在燃燒——從裡到外,每一寸肌膚都在發燙,連呼吸都帶著熱度。 宜文的手滑到我臀部,扶住我的骨盆,引導我的節奏。她的手指陷進臀肉裡,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弄痛我,又能穩住我的動作。她開始往上頂,用腹部撞擊我的陰蒂,每一次撞擊都讓我的膝蓋發軟,大腿內側在顫抖。我緊緊抓住她的肩膀,指甲陷進她的皮膚,留下月牙形的痕跡,但她沒有喊痛,只是更用力地頂我,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來。」她說,聲音低啞而堅定,像在發號施令,「跟我一起。」 我閉上眼睛,讓自己完全交給身體的感覺。她的節奏越來越快,我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兩個人的身體像在跳一支激烈而原始的舞蹈,汗水飛濺,肉體撞擊,喘息交織。我感覺小穴在收縮,陰蒂在發燙,快感像浪潮一樣一波接一波湧上來,從骨盆擴散到腹部,再到胸口,再到喉嚨,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要到了…」我喘著氣,聲音破碎,像被撕碎的布,「快到了…」 「那就來。」她說,手扶住我的腰,往上頂得更用力,力道大得讓沙發往後滑了幾公分,「我在這裡,我接住妳。」 那句話像鑰匙,打開了某道門。我的身體猛地繃緊,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突然斷掉——高潮在那一瞬間炸開,從陰蒂擴散到整個骨盆,再到腹部,再到胸口,再到四肢。我弓起背,頭向後仰,喉嚨裡擠出一聲長長的呻吟,不是痛苦的,不是快樂的,而是某種更深層的釋放——像是把這一天積累的所有屈辱、憤怒、恐懼全部吐出來,從身體最深處,一點不剩。 我的身體在發抖,小穴在收縮,一波接一波的高潮像浪潮一樣把我淹沒,每一次收縮都讓我的膝蓋更軟,意識更模糊。我癱在宜文身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連手指都抬不起來,連眼皮都睜不開。 宜文緊緊抱住我,一隻手按在我後腦勺,一隻手環在我腰上。她的身體也在發抖——我感覺到她的腹部在痙攣,大腿在顫抖,陰部貼著我的小腹,傳來一陣陣收縮的震動。她也在高潮,只是比我慢了一拍,像海浪的餘波,一波接一波,柔和而持久。 我們緊緊貼在一起,汗水黏著汗水,皮膚貼著皮膚,心跳隔著肋骨傳遞給對方——咚、咚、咚——兩個節奏慢慢同步,像兩條河流匯合。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濃重的呼吸聲——急促、深長、慢慢平復,像潮水退去後的沙灘。 我的眼淚還在她脖子上,濕濕的,溫熱的,慢慢變涼。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撫摸我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個孩子入睡。指尖劃過脊椎,劃過肩胛骨,劃過腰窩,每一次觸碰都帶著體溫,帶著某種無言的承諾。 我閉上眼睛,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感覺她的心跳在我耳邊跳動——咚、咚、咚——平穩而有力,像某種承諾,像某種錨,把我從深淵裡拉回來。 眼淚還在流,但我沒有阻止它。 --- 我趴在她身上,感覺她的心跳慢慢平復,從劇烈的鼓動變成穩定的節奏。汗水在我們之間變涼,黏黏的,像一層薄膜把兩個人黏在一起。她的手指還在我背上畫圈,力道輕得像羽毛,癢癢的,但我沒有力氣躲。 「還好嗎?」她問,聲音低低的,帶著高潮後的沙啞。 「嗯。」我把臉從她頸窩裡抬起來,眼睛還腫著,視線模糊了一瞬。我眨了幾下眼,看清她的臉——宜文額頭上還掛著汗珠,鬢角濕了,貼在臉頰上。她的眼神很溫柔,像在等我自己開口。 我深吸一口氣,撐著沙發坐起來。大腿內側還濕著,體液順著大腿流下來,涼涼的。我低頭看了一眼——沙發上濕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漬在米色布料上格外明顯。我的臉又燙起來,趕緊移開視線。 「我去沖一下。」我說,聲音還有點啞。 宜文點點頭,也坐起來,裸著上身靠在沙發上,長褲還掛在腳踝上。她沒急著穿,只是伸手把散落的文件撿起來,疊成一疊放在茶几上。 我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冷水沖在臉上,冰涼的感覺讓腦袋清醒了不少。我抬頭看著鏡子——眼睛紅紅的,臉頰泛紅,頭髮亂得像剛打過一場架。我用冷水拍了拍脖子,又拍了拍胸口,讓心跳慢慢降下來。 等我擦乾臉走出來,宜文已經穿好長褲,套上一件寬鬆的T恤。她坐在電腦前,螢幕亮著,藍光照在她臉上。茶几上放著一杯新的溫水,杯壁冒著熱氣。 「過來。」她說,沒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我走過去,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胃。我坐在她旁邊,看著螢幕——她打開了隨身碟裡的加密檔案,螢幕上跳出一串帳戶編號和金額。 「我趁妳洗澡的時候跑了一次追蹤程式。」她說,手指指著螢幕上最後一行數字,「這是最終帳戶的持有人——」 她點開一個檔案,螢幕上彈出一張掃描過的證件影本。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頭髮灰白,戴著金框眼鏡,表情嚴肅。名字旁邊標著一行小字:「前內政部政務次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人⋯⋯」我盯著那張臉,腦袋裡快速翻找記憶,「他退休兩年了,對吧?我記得新聞報導過,他卸任後就沒再公開露面。」 「對。」宜文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但他名下的帳戶,在過去一年內接收了四筆匯款,總金額超過兩千萬。匯款來源都是跟蔓越莓專案有關的建設公司。」 我沉默了幾秒,手指握緊水杯,溫熱的杯壁燙著掌心。 「所以蔓越莓專案⋯⋯是真的有問題。」我說,不是問句。 「問題大了。」宜文轉頭看著我,眼神變得銳利,「這不是單純的採購弊案。一個退休的政務次長,名下帳戶突然多了兩千萬,而且所有的錢都來自同一個專案的承包商——這條線往上拉,會拉到誰,妳想過嗎?」 我看著她,心跳加快。 「明年要選舉了。」她說,聲音壓低了半度,「如果這條線拉到某個候選人身上——不管是哪個黨——這就是一顆炸彈。」 我放下水杯,手指在膝蓋上磨蹭,感覺指尖有點發麻。腦袋裡同時轉著好幾個念頭——害怕、憤怒、還有一點興奮。害怕是因為我知道這條線有多深,憤怒是因為我們五個人被脫光跪在地上,就是為了這個,興奮是因為——我手裡握著證據。 「我想把部分證據匿名寄給媒體。」我說,聲音比我想像中穩定。 宜文看著我,沒立刻回答。她拿起桌上的菸盒,抽出一根,點燃,吸了一口,煙霧在空氣中緩緩擴散。 「妳確定?」她問,聲音平靜,「一旦寄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林警官那邊會知道有人在放消息,他們會查來源。妳的手機被監控過,他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妳。」 「我知道。」我說,手指握緊又放開,「所以我只寄一部分——那些不會直接指向我的部分。真正的關鍵檔案,我留著。」 宜文看著我,煙夾在指間,灰燼慢慢變長。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好。」她說,把菸按進菸灰缸裡,「我幫妳處理。用我的加密信箱寄,IP從不同的節點跳,他們查不到來源。」 她轉向電腦,開始打字。我看著她的側臉,螢幕藍光照在她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我們需要一個暗號。」她說,沒回頭,「下次聯絡的時候,不能直接說『蔓越莓』。用什麼?」 我想了一下,視線落在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溫水上。 「果汁。」我說,「蔓越莓果汁。」 宜文嘴角彎了一下,沒笑出來,但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 「好。」她說,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下次見面,三天後。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方。如果我有事要改期,我會在訊息裡說『果汁喝完了,要不要換別的』——代表取消。」 「如果是我要取消呢?」 「妳就說『最近在戒糖』。」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這是今天第一次笑。嘴角有點僵,像很久沒用的肌肉突然被拉動,但感覺不壞。 宜文把加密檔案關掉,拔下隨身碟遞給我。我接過來,握在手心裡,金屬外殼還帶著機箱的餘溫。 「這個隨身碟,不要帶在身上。」她說,「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不要放在家裡,不要放在辦公室。」 我想了一下,把隨身碟放進內衣裡,貼著胸口的位置。 「這裡呢?」 宜文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夠安全。」她說。 我站起來,找到她的襯衫——之前披在身上的那件白色襯衫——套上去,釦子一顆一顆扣好。襯衫有點大,下擺蓋到大腿一半,袖子長了一截,我把袖口往上捲了兩圈。 「我送妳到樓下。」宜文說,也站起來。 「不用。」我搖頭,「我自己走。妳的車借我開回去,明天早上我開回來還妳。」 她從抽屜裡拿出車鑰匙,拋給我。我接住,鑰匙圈在手指上轉了一圈。 「小心開。」她說。 「嗯。」 我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電腦——螢幕已經暗了,只剩下電源燈一閃一閃。隨身碟貼在我胸口,冰涼的金屬外殼貼著皮膚,像一個秘密的重量。 我推開門,走進走廊。 樓梯間的空氣涼涼的,帶著舊公寓特有的灰塵味。我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迴盪。一樓的大門外,街道燈光昏黃,把騎樓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走出大門,回頭看了一眼樓上的窗戶——宜文工作室的燈還亮著,窗簾半掩,透出暖黃色的光。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從腳下一直延伸到馬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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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午前報到》《監獄體驗實錄》等 2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