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室的燈在他身後熄滅。沈清羽把記事本收進外套內袋,指尖擦過紙頁邊緣時頓了一下——賀燃的名字還留在最後一行,紅筆圈起的「可用」兩個字,像一顆已經咬住鉤的魚。 走廊空蕩,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聲一下一下彈向遠處。他走過戰術室門口,轉過拐角,電梯口的指示燈在盡頭亮著一團冷白的光。 賀燃就站在那團光裡。 深色連帽衫的帽子沒拉下來,栗色碎髮上還沾著水汽,像是剛沖過澡就趕過來。他斜靠在電梯按鈕旁,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拎著一串鑰匙,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沈清羽的腳步沒有停。 「賀燃。」他走到電梯口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語氣平淡,「你怎麼還在這裡。」 賀燃沒回答,目光從他臉上掃到領口,又掃回來。那雙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壓著沒爆發,但沈清羽看得見——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陸修遠的車。」賀燃開口,聲音有點啞,拎著鑰匙的手抬了抬,「停車場那輛黑色賓士,鑰匙在我這。」 沈清羽眉梢動了一下。 「他派來的司機還在車裡等著。」賀燃往前走了一步,連帽衫的布料摩擦出細碎的聲響,「我跟他說,人我接走了,讓他回去。」 「你怎麼拿到的鑰匙。」 「司機下車抽菸的時候,順手。」 沈清羽看著他,沒說話。賀燃又走近一步,兩人間的距離縮到一臂之內,他身上帶著沐浴露的氣味和一點沒散乾淨的汗味,混在一起,熱烘烘地撲過來。 「今晚跟我走。」賀燃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壓著躁動的認真,「別讓陸修遠的人碰你。」 走廊盡頭的應急燈閃了一下,又歸於平靜。沈清羽垂著眼,視線落在賀燃拎著鑰匙的那隻手上——手背上那道淡色疤痕在燈光下若隱若現,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沒有掙脫。 「你拔了鑰匙,司機怎麼回去?」 「我叫了車,」賀燃說,「他愛等就等。」 沈清羽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極淺,幾乎看不見。賀燃卻捕捉到了,眼睛一亮,整個人湊得更近,連帽衫的布料蹭過沈清羽的外套袖口。 「哥哥,」他壓低聲音,尾音黏糊糊地拖長,「跟我走。」 沈清羽沒應聲,卻也沒後退。賀燃的呼吸打在他額前,帶著熱度。走廊裡安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聲,電梯指示燈在賀燃身後一明一滅。 半晌,沈清羽抬手,指尖抵住賀燃的胸口,輕輕推了一下。 「帶路。」 賀燃像是被這兩個字點著了火,整張臉都亮起來。他轉身按下電梯按鈕,門開的瞬間,他回頭看了沈清羽一眼,眼裡帶著壓不住的熱度。 電梯裡燈光白得刺眼。賀燃站在他身側,肩膀幾乎貼著他的肩膀,連帽衫的袖子蹭過他外套的布料。沈清羽盯著樓層數字跳動,沒有說話,卻能感覺得到賀燃的目光一直落在他側臉。 「去哪。」 「訓練樓,頂層。」賀燃說,「那間舊休息室還留著,沒人用。」 沈清羽記得那間休息室。他退役前,那是他賽前調整狀態的地方——牆上貼滿歷屆賽事海報,角落擺著一張舊沙發,窗戶正對訓練樓後面的操場。後來他走了,那間房就沒人再進去過。 電梯門打開,走廊裡比樓下更暗。頂層的燈壞了一半,只有走廊盡頭那扇門上方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賀燃走在前頭,腳步很快,像是怕他反悔。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楚,門推開的瞬間,一股陳舊的灰塵味和紙張的氣味湧出來,混著賀燃身上那股熱烘烘的氣味。 沈清羽跨進門,身後傳來門鎖落下的聲響。 滿室的賽事海報在昏黃燈光下泛著舊色,他看見牆上還貼著自己當年捧起獎盃的那張照片——少年站在聚光燈下,眉目清冷,手裡的金色獎盃折射著光。 賀燃的氣味從身後包圍過來,連帽衫的布料貼上他的後背,溫熱的呼吸落在頸側。 門在身後關上了。 --- 門在身後鎖上的那一刻,賀燃整個人就壓了上來。他沒給沈清羽轉身的餘地,一手撐在他耳側的門板上,低頭把臉埋進他頸窩裡,連帽衫的布料蹭著他後頸的皮膚,帶著外頭夜風殘留的涼意,又混著少年人滾燙的體溫。 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噴在他耳後,像忍了一路終於沒忍住。 沈清羽沒動,任由他壓著,目光越過賀燃的肩膀,落在這間舊休息室的牆上。 牆上貼滿了海報——整整一面牆,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全是同一個人。不同賽季的隊服,不同年份的捧杯姿勢,甚至有一張是沈清羽剛出道那年、還帶著點青澀的宣傳照,邊角已經微微泛黃,被塑封膜保護得很好,一張疊著一張,幾乎不留空隙。 沈清羽的目光在那張泛黃的宣傳照上停了一瞬,又移開,面上沒什麼表情,像是隻是在確認什麼。 「哥哥。」賀燃的聲音悶悶地從他頸窩裡傳出來,帶著點鼻音,「你今天在賽場上,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沈清羽沒答話,指尖垂在身側,動也沒動一下。 賀燃得不到回應,又往他頸窩裡拱了拱,連帽衫的兜帽邊緣蹭過他下頷,語氣裡帶上一點執拗:「你指揮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我那邊看。我看到了。」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你心裡有我,對不對?」 沈清羽垂著眼,看著賀燃後腦勺那撮翹起來的栗色碎髮,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語氣平淡:「我看著的是打野位,不是特定的人。」他頓了一下,「你只是剛好在這個位置上。」 賀燃的動作停了停,隨即撐起身,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一雙黑眸近在咫尺,裡頭的情緒濃烈得幾乎要滿溢出來:「你明明就一直在看我。你每次指揮的時候,視線都會往我這邊偏,你自己可能都沒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啞,「哥哥,你別騙我。」 沈清羽沒接話,視線越過賀燃的肩膀,又掃過牆上那一整面海報——有一張是他S6賽季奪冠後捧著獎盃的照片,那時候他還沒退役,眉眼間還帶著點少年人的鋒利;旁邊貼著一張他S8賽季的定妝照,黑金色隊服,表情冷淡,是他在這支隊伍最後一年的樣子。每一張都被保存得很好,邊角平整,連褶痕都沒有,像是被人翻來覆去地看過,又小心翼翼地撫平。 沈清羽的目光在其中一張上多停了一瞬——那是他退役前最後一場比賽的賽後採訪照,他低著頭,左手腕纏著繃帶,表情有些疲倦。那張照片被貼在牆的正中央,比其他幾張都大,周圍用黑色記號筆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框,像是有人特意圈出來的 沈清羽的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卻沒什麼變化,只是把視線收回來,重新落在賀燃臉上,語氣淡淡的:「你這裡,貼了這麼多我的照片。」 賀燃沒否認,也沒退開,就著這個額頭抵著額頭的姿勢,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悶在兩人呼吸交纏的距離裡:「你不在的時候,我就來這裡看你。」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每一張我都看過很多遍,看到閉上眼睛都能想起來你那天穿的是什麼衣服、是什麼表情。」 沈清羽沒說話,指尖動了動,又壓下去,沒推開他,也沒回應他那句話,只是安靜地被他抵在門板上,聽著他一下一下的呼吸聲,感受著他額頭傳過來的溫度,滾燙得幾乎要灼傷人 賀燃見他不說話,又低下去,把臉埋回他頸窩裡,鼻尖蹭著他頸側的皮膚,呼吸帶起一陣細微的癢,聲音含糊地從他衣領邊緣傳出來:「哥哥,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臺上,滿腦子都是你。」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我打完比賽就想來找你,一分鐘都不想等。」他說著,手臂收緊了些,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連帽衫的布料貼著沈清羽那件黑金色外套,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我不想讓陸修遠碰你,也不想讓祁湛靠近你。」 沈清羽被他勒得有些緊,呼吸滯了滯,卻沒有掙扎,只是垂著眼,看著賀燃低下去的後腦勺,那撮翹起來的栗色碎髮隨著他說話的動作微微晃動,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和執拗。他沉默了一陣,才開口,聲音平平的:「你今天打得很好,節奏帶得不錯。」 賀燃的動作頓住了,隨即從他頸窩裡抬起頭來,一雙黑眸亮得驚人,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什麼,聲音帶著點不確定的期待:「哥哥,你這是在誇我?」 沈清羽沒正面回答,只是偏開視線,又掃了一眼牆上那張被圈了框的採訪照,語氣淡淡的:「你既然看了那麼多遍,應該知道那場比賽我為什麼退役。」他頓了頓,「手腕傷了,打不了。」 賀燃的呼吸重了重,沒有接話,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眼底的情緒翻湧得厲害,最後卻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把額頭重新抵回他肩上,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他頓了頓,「所以我會贏,我會把每一場都贏下來,讓你坐在臺下看著我,哪裡都不用去。」 沈清羽沒說話,目光落在賀燃低垂的後頸上,那一截皮膚因為常年待在訓練室而顯得有些蒼白,後頸那塊骨頭微微凸起,隨著他呼吸的動作輕輕起伏他沉默了片刻,才終於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賀燃的後頸,觸到那塊溫熱的皮膚,沒有推開,只是輕輕地搭在那裡。 --- 門板抵著沈清羽的背脊,門板另一側是空蕩的訓練樓走廊,夜裡沒人會經過這層。賀燃的體溫隔著那件黑色背心燙過來,手臂環在他腰上,收得很緊,像怕他下一秒就會從門縫裡溜走。 沈清羽沒動,任由他抱了兩秒,才把搭在他後頸的指尖往下壓了壓。 「鬆開。」 賀燃的呼吸頓了一下,手臂卻收得更緊,低頭把臉埋進他頸窩裡,悶聲說:「不鬆。」 沈清羽沒跟他較勁,只由著他埋了一會,等到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開始不安分地往他頸側蹭時,他才又開口:「站好。」 賀燃僵了一下,像是被這兩個字釘住了,過了兩秒才慢慢鬆開手臂,退開半步,眼睛卻還是牢牢釘在他臉上,黑沉沉的目光裡全是沒燒完的火。 沈清羽沒理他,逕自繞過他往休息室裡走。 這間舊休息室不大,一張深灰色布面舊沙發靠牆擺著,對面是張矮茶几,牆上釘著幾張泛黃的戰術板,角落堆著兩箱過期的礦泉水——都是以前俱樂部還沒翻新時留下的東西,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混著舊木頭的氣味。 他在那張舊沙發前停下來,側身坐下,背往靠墊上放鬆地一靠,雙腿自然分開,然後抬眼看向還站在門口的賀燃。 賀燃還站在門邊,背心領口被剛才的動作扯歪了一截,露出鎖骨下方一塊淺淺的舊疤,他沒去整理,就那麼站在那兒,目光從沈清羽的臉上滑到他敞開的外套領口,又滑到他擱在沙發扶手上的手腕,最後落在他分開的雙腿之間,喉結動了動,卻沒過來。 沈清羽沒催他,只把擱在扶手上的手抬起來,指尖朝他勾了一下。 賀燃像是被那根手指牽著線似的,幾乎是立刻就邁步走了過來,走到他面前時卻又停住,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兩手垂在身側,指節蜷了蜷,又鬆開。 沈清羽看著他,沒說話,只把勾著的手指往下壓了壓,點在自己面前的沙發邊緣上。 賀燃的呼吸一下子重了,他往前跨了一步,膝蓋抵著沈清羽分開的腿間,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去,兩手撐在自己膝蓋上,仰起頭看他,像一隻等著主人下令的大型犬,眼底全是灼熱的期待。 沈清羽垂眼看他,目光從他額前那幾縷亂掉的栗色碎髮、到他緊繃的下顎線、再到他撐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手,最後落回他仰起的臉。他抬手,掌心覆上賀燃的髮頂,指尖插進那幾縷亂髮裡,慢慢地、順著髮流往後撫了一下。 賀燃在他掌心碰到他的那一刻就閉上了眼,整個人順著那一下撫摸往前傾,額頭幾乎要抵上他的膝蓋,呼吸從鼻腔裡洩出來,帶著點顫抖的尾音,像被順了毛的大型犬,整個人都軟下來了,哪還有半點賽場上撕裂對手的瘋狗樣。 沈清羽沒收回手,就著那姿勢又撫了兩下,指尖順著他的髮流滑到耳後,在那片發熱的皮膚上停了停,才開口:「陸修遠的車,你打算怎麼交代?」 賀燃的動作頓住了,他沒睜眼,額頭抵著沈清羽的膝蓋,悶聲回答:「他來找我就行——今晚哥哥是我的。」 沈清羽沒接話,指尖從他耳後滑下來,順著下顎線摸到他下巴,輕輕往上抬了抬,逼他仰起頭來,直視他:「你把他車鑰匙拿走了?」 「嗯。」賀燃被他抬著下巴,眼睛卻一點不閃躲,直勾勾地看他,「他愛等就等,反正今晚你跟我走。」 沈清羽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面燒著的火幾乎要把他自己都燒穿了——狂熱、執拗、帶著一股不計後果的衝勁,像一頭認準了目標就死咬不放的狼,他指尖在他下巴上摩挲了一下,沒再說什麼,只把抬著他下巴的手鬆開,往後靠回沙發背墊上,目光卻還落在他臉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已經到手、卻還需要仔細盤算怎麼用的東西。 賀燃被他看得有點不安,撐在他膝蓋上的手往前挪了挪,指尖碰到他的褲管,又縮回去,低聲喊他:「哥哥……」 沈清羽沒應他,只把原本擱在扶手上的手抬起來,指尖又一次勾了勾,這次指向自己的腿間:「過來。」 賀燃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不是緊張的那種,是渴的——他兩手撐著沈清羽的膝蓋,往前挪了半步,整個人幾乎是嵌進他分開的雙腿之間,仰著頭看他,等著他下一個指令,像一隻被馴熟了的大型犬,眼底全是馴服的溫順與野性的渴望交織在一起,矛盾又灼熱。 沈清羽的手落回他髮頂,這一次沒有撫摸,只是輕輕按著,指尖插進他髮絲裡,感受著他頭皮傳來的滾燙溫度,低聲說:「你贏了比賽,我自然會聽話。」 賀燃的呼吸重了,他往前傾,額頭抵上沈清羽的胯間,隔著布料蹭了蹭,聲音悶悶地傳上來:「我會贏——每一場都贏,你看著我就行。」 沈清羽沒答話,只按在他髮頂的手往下滑,順著他的後頸滑到肩上,在那塊緊繃的肌肉上按了按,然後沿著背心的領口往下,指尖碰到他肩胛骨邊緣那塊溫熱的皮膚,停了停,沒再往下,只輕輕推了推:「起來。」 賀燃順著他的力道抬起頭來,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敞開的外套領口,又滑到他鬆開的襯衫領口下那截清瘦的頸線,然後落回他眼睛,等著他說話。 沈清羽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明天上午,陸修遠要來接我體檢。」 賀燃的眉頭立刻擰起來,正要開口,沈清羽卻先一步抬手,指尖抵住他嘴唇:「你明天有訓練賽。」 賀燃被他抵著唇,聲音含含糊糊地從指縫間漏出來:「我打完就去接你——不讓他碰你。」 沈清羽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把抵著他唇的指尖收回來,在他下巴上輕輕撓了一下,像逗一隻大型犬:「你先贏下比賽再說。」 賀燃被他那一下撓得整個人往前傾,兩手撐上他大腿兩側的沙發邊緣,幾乎是把他圈在懷裡,低頭湊近他,呼吸滾燙地噴在他臉側:「我會贏——你等著。」 沈清羽沒閃,也沒推開他,只在他湊近到鼻尖幾乎要碰上他鼻尖時,雙腿輕輕抬起,夾住他的腰側,把他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賀燃的呼吸一下就亂了,整個人順著那股力道往前撲,兩手撐不住地壓上他身後的沙發靠背,把他徹底圈在自己懷裡,低頭看他,眼底全是被點燃的、灼熱的、帶著一點不敢置信的狂喜。 沈清羽仰頭看他,目光平靜,指尖卻落在他後腰,隔著那層薄薄的背心布料,輕輕往下按了按,正式拉開了今晚的節奏。 --- 賀燃的呼吸燙在沈清羽的唇上,帶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燥熱。他沒給人反應的時間,低頭就吻了上來——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咬,唇齒碾過下唇,又含住用力吮了一口,像是要把人整個吞下去。沈清羽被壓進舊沙發的靠背裡,後腦勺抵著硬皮墊子,鼻腔裡全是賀燃身上那股混著汗與菸草味的熱氣。他沒推開,也沒閉眼,就那麼直直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目光在昏黃燈光裡清亮得不像話。 賀燃察覺到他的視線,吻得更兇,舌尖蠻橫地撬開牙關,掃進嘴裡翻攪,帶著一股要把他每一寸都染上自己氣味的狠勁。沈清羽的舌頭被纏得發麻,口水順著嘴角滲出來一線,但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只是任由對方在自己嘴裡橫衝直撞,像是在評估什麼一樣,冷靜得近乎殘忍。 賀燃的手從沙發靠背滑下來,掐住他的下顎,迫使他仰得更高,吻得更深。沈清羽終於發出一個含糊的鼻音,帶著點不耐煩,伸手抵住賀燃的胸口,往後推了推,但力道軟得根本推不開,反而讓賀燃整個人都壓了上來,體重沉甸甸地把他釘在沙發上。 賀燃的唇從他嘴上移開,沿著下顎線一路啃到頸側,牙齒叼住一塊皮肉,用勁磨了磨,像是要留下印記。沈清羽的頸側被咬得發疼,微微皺眉,終於開口:「輕點。」 聲音很淡,帶著點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沒什麼情緒,但就是讓賀燃的動作頓了一下。 賀燃抬起頭看他,眼底翻湧著什麼,喉結滾了滾,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什麼都沒說,低頭又咬了上去——這次比剛才更重,牙齒陷進皮肉裡,像是故意要跟那兩個字對著幹,留下一個深深的齒痕。 沈清羽悶哼一聲,眉頭皺得更緊,卻沒再說第二個字,只是偏過頭,把頸側的線條拉得更長,像是默許,又像是縱容。 賀燃的呼吸更重了,順著齒痕往下舔,舌尖掃過鎖骨附近的凹陷,又張嘴含住肩頭那塊薄薄的皮肉,用牙齒細細地磨,像是在品嘗什麼一樣,動作從粗暴裡漸次滲出一點試探——他在確認,確認這個人到底容忍他到什麼地步。 沈清羽的襯衫在剛才的拉扯裡已經滑下肩頭,露出一截清瘦的肩線,皮膚冷白,在昏黃燈光下幾乎泛著光。賀燃的嘴唇貼著那片皮膚,滾燙得像要燒起來,一隻手從他腰側探進去,掌心貼著他後腰那截細瘦的腰線,緩慢地往上摸,指腹一寸一寸地碾過脊背的弧度,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佔有。他的動作還是重的,但重裡頭多了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怕用力過猛,這個人就會像水一樣從他指縫裡溜走。 沈清羽的後腰被那隻手摸得微微繃緊,背肌在掌心下緊了又鬆,但他依然沒出聲,只是目光越過賀燃的肩膀,落在對面那麵灰撲撲的牆上,不知道在想什麼。賀燃的吻落在他肩胛骨上方的凹陷處,牙齒輕輕磕了一下骨頭,又用舌尖去舔,像是在安撫剛才咬疼的地方,動作裡帶著一種矛盾到極致的溫柔與粗暴——他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卻又捨不得真的弄疼他。 「你怎麼不罵我。」 賀燃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帶著點含混的鼻音,像是委屈,又像是控訴,嘴唇貼著他的皮膚一張一合:「你罵我兩句,我還能停下來。」 沈清羽垂眼看他,視線落在賀燃那頭栗色碎髮上,沉默了兩秒,才開口:「你停得下來?」 語氣平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一把鈍刀,精準地捅進賀燃最軟的那塊地方。賀燃的動作僵了一下,隨即像是被什麼點燃了一樣,猛地抬頭看他,眼底燒著一股近乎兇狠的光,低頭狠狠堵住他的嘴,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剛才那句話連同自己的失控一起吞回去。他的手從後背滑到前面,掌心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覆上沈清羽的胸口,五指收攏,隔著布料揉了一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碎。 沈清羽的呼吸終於亂了一拍,胸口被揉得發脹,奶頭在粗糙的布料下被磨得微微挺起,隔著一層薄布抵在賀燃的掌心裡,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存在感。賀燃的掌心隔著布料碾過那點挺立,感受到它在自己手下變硬,呼吸更重了,低頭含住他頸側另一塊完好的皮膚,用力吮出一個紅印,像是在蓋章一樣。 沈清羽被他吮得微微仰頭,喉結滑了一下,卻還是沒出聲,只是手指不知不覺攥緊了賀燃背心的下擺,把那片布料攥得皺巴巴的,指節泛白,像是忍著什麼一樣,又像是在壓抑什麼。 賀燃的吻順著他的胸口往下移,牙齒咬住襯衫的釦子,用嘴一顆一顆地解開,露出底下大片冷白的胸膛,皮膚在昏黃燈光下泛著一層細細的光澤,乳尖在空氣裡微微瑟縮,隨即被賀燃滾燙的呼吸籠罩,他張嘴含住一邊,舌尖重重地碾過頂端,又用牙齒輕輕叼住往外扯了一下,像是要確認它的反應一樣。 「嗯……」 沈清羽終於漏出一聲短促的鼻音,像是被電了一下,腰腹猛地往上一弓,又強迫自己壓回去,聲音啞得幾乎不像他:「賀燃……你他媽輕點……」 他罵人了——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連髒話都罵得沒什麼氣勢,反而像是一種變相的邀請,讓賀燃的眼底瞬間燒得更旺,像是野獸聞到了血的氣味,低頭又含住另一邊,用同樣的力道吸吮啃咬,像是要把剛才沒夠的都補回來,一隻手從他腰側滑下去,隔著褲子按住他腿間已經微微抬頭的形狀,掌心用力碾了兩下,力道大得讓沈清羽的腰整個軟了下去,再也撐不住,整個人癱在舊沙發的靠背裡,呼吸又亂又重,眼角泛著一層薄薄的紅,卻還是死死咬著下唇,不肯再漏出一點聲音。賀燃的唇舌在他胸口流連,手上的力道卻緩了下來,從粗暴漸次轉為一種帶著試探的溫柔,像是在確認他的容忍底線到底在哪裡,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地丈量這個人的每一寸——從鎖骨到腰線,從乳尖到小腹,每一寸都要烙上自己的印記,每一寸都要確認這個人此刻是屬於他的。 舊休息室的燈光昏黃,兩人身體緊貼,賀燃的手滑入沈清羽襯衫內,掌心貼著他腰側那片細瘦的皮膚,緩慢地往上摸,沈清羽眼角微紅但未出聲,目光在昏暗裡清亮得像一汪水,不知道在想什麼。 --- 賀燃的手從沈清羽腰側滑下去,扣住他胯骨,猛地將他整個人翻轉過來。沈清羽沒防備,臉壓進舊沙發的絨布裡,鼻尖蹭過一張泛黃的海報邊角,呼吸被悶住了一瞬。他下意識撐起身,賀燃已經從背後壓了上來,滾燙的胸膛貼上他的脊背,膝蓋頂開他雙腿,把他整個人壓得動彈不得。 沈清羽的後頸被賀燃的呼吸噴得發燙,他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帶著汗味的熱氣裹了上來,舊休息室的昏黃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面。賀燃一手箍住他腰,另一手扶著自己硬得發燙的雞巴,抵在他腿間磨蹭。龜頭蹭過穴口,又滑上去,沾了點前液,又重重壓回來,濕熱的觸感讓沈清羽的腰瞬間繃緊,手指在沙發絨布上收緊,抓皺了手邊那張海報。 賀燃沒急著進去,就著那點滑膩的濕意,在穴口外慢慢碾,碾得沈清羽大腿根開始發抖,連著腰眼都酸軟了,才啞著嗓子問:「哥哥,要我進去嗎?」 沈清羽沒答,側臉壓在海報上,眼尾泛著薄紅,呼吸粗重,喉結滾了滾,硬是把到嘴邊的呻吟嚥了回去,只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悶悶的氣音。賀燃等了三秒,沒等到回答,低笑一聲,腰胯猛地往前一送——雞巴整根沒入,頂到最深處,囊袋撞在他臀肉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沈清羽悶哼一聲,喉嚨裡擠出半截氣音,手指猛地攥緊海報,紙張發出脆響,指節泛白。他整個人僵住,背脊繃成一條直線,穴口被撐得滿滿當當,那股被貫穿的飽脹感從下身一路竄上脊椎,讓他連呼吸都停了一拍。賀燃沒動,伏在他背上,喘著粗氣,等他適應,熱燙的呼吸噴在他後頸上,汗珠沿著他的脊溝往下淌,滴在沈清羽的尾椎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過了幾秒,賀燃才慢慢往外抽,抽到穴口幾乎含不住,又重重頂回去,一下比一下深,每一下都碾過最深處那塊軟肉,頂得沈清羽的腰一陣一陣發麻。 「哥哥,」賀燃的嘴唇貼在他耳後,熱氣噴在頸側,嗓音帶著笑,「你裡面好燙,咬得我好緊。」 沈清羽咬著下唇,不吭聲,手指把海報攥得更皺,指縫裡全是紙張的褶痕。賀燃見他不答,動作慢下來,改成淺淺地磨,龜頭在穴口內寸許的地方來回蹭,蹭得沈清羽腰眼發酸,癢意從尾椎往上爬,像有螞蟻在骨頭縫裡鑽,讓他整個人都坐立不安,卻又動彈不得。他終於忍不住,從鼻腔裡洩出一聲細碎的哼聲,聲音又短又輕,幾乎被悶在絨布裡,但賀燃還是聽見了,動作頓住,低聲笑:「你不好受就求我,哥哥。」 沈清羽閉了閉眼,啞著嗓子擠出一句:「……你廢話怎麼那麼多。」 賀燃被他罵得反而興奮,掐著他腰的手收緊,猛地加速——雞巴整根抽出,又整根搗進去,每一下都撞到最深處,囊袋拍在他臀肉上,發出啪啪的悶響,沈清羽的臀肉被撞得微微泛紅,舊沙發的彈簧也跟著他們的動作吱呀作響,混著肉體撞擊的聲響,在昏黃的休息室裡格外清晰。沈清羽的悶哼被撞得斷斷續續,手指再也攥不住海報,整張臉埋進絨布裡,肩膀微微發抖,連腳尖都繃直了,膝蓋在絨布上蹭得發紅。 「求你,」賀燃的嗓音壓得極低,帶著滾燙的喘息,嘴唇擦過他耳廓,「哥哥,你說一句求我,我就輕點。」 沈清羽被他頂得說不出完整句子,斷斷續續地罵:「你……滾……嗯……」話沒說完,賀燃又是一記深頂,頂得他尾音驟然拔高,變了調,又被他死死壓回去,只剩喉嚨裡嗚咽似的喘息,連氣音都碎成一片。 賀燃的動作慢下來,又變成那種折磨人的淺磨,龜頭在穴口處慢慢碾,碾得沈清羽裡頭發癢,淫水被磨得咕啾作響,忍不住自己往後縮,想把他吃得更深。賀燃卻順著他的動作往後退,不讓他如願,只留個龜頭在裡面,啞聲問:「哥哥,你說不說?」 沈清羽被他磨得眼角泛淚,額角貼著海報,紙張被他呼出的熱氣弄得微微發潮,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求你。」 賀燃呼吸驟然一沉,腰胯猛地一挺,整根沒入,撞得沈清羽整個人往前一撲,臉頰擦過海報紙面,洩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嗯……哈……」聲音又軟又啞,帶著被頂到最深處時才會有的顫音,尾音拖得長長的,像被撞碎了似的,在休息室的空氣裡散開。 賀燃聽見那聲呻吟,低低笑了起來,俯下身,嘴唇貼上他後頸,親了一下,又張嘴含住那一小塊皮膚,輕輕用牙齒磨了磨,啞聲說:「哥哥,你這樣叫,我忍不住。」 沈清羽的後頸被他含著,整個人都僵了一瞬,隨即腰軟了下去,趴在舊沙發裡,只剩喘息,連手指都鬆開了海報,任憑紙張皺巴巴地貼在臉側。賀燃的動作重新快起來,一下比一下重,頂得他身體跟著往前一下一下地撞,海報被他整個人都蹭皺了,紙張發出沙沙的響聲,混著賀燃粗重的喘息和沈清羽破碎的呻吟,在昏黃的燈光下織成一片。 沈清羽被頂得意識發散,腦海裡只剩一片空白,只剩身體還記得跟著他的節奏起伏,穴口被雞巴撐得滿滿當當,淫水被搗出白沫,順著大腿往下淌,沾濕了舊沙發的絨布面,留下一道濕亮的水痕。他再也忍不住,在某一波猛烈的撞擊中,洩出一聲又軟又啞的呻吟:「啊……嗯……」聲音剛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把臉埋進海報裡,耳根泛紅,連肩膀都縮了縮,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 賀燃聽見那聲呻吟,低笑一聲,俯下身,親吻他泛著薄汗的後頸,嘴唇貼著那一小片滾燙的皮膚,啞聲說:「哥哥,你這樣叫,我明天真的會贏。」 --- 昏黃的燈光從舊式壁燈裡淌下來,將兩道交纏的影子拉得又長又亂。 賀燃一隻手撐著牆,將沈清羽從自己與牆面之間翻了過來——動作不算溫柔,帶著急切,像是連一秒都等不了,就想看見那張臉。 沈清羽背脊貼上微涼的牆面,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梁上,鏡片後那雙眼睛還帶著未散的水氣,目光卻已經開始恢復清醒。他看著賀燃俯身下來,額前碎髮汗濕,眼底燒著一層野火。 賀燃一手掐住他的腰,另一手扳起他的下巴,低頭就吻——吻得又深又急,舌頭撬開牙關就闖了進來,像是要把他嘴裡的空氣全數搜刮乾淨。 沈清羽嗚咽一聲,手掌抵在賀燃胸口,想推,指尖碰到那層濕透的背心就頓住了,最後只是攥緊了那塊布料,沒再用力。 賀燃的雞巴還硬挺著,頂在他小腹上,燙得像塊烙鐵。他沒有急著動,額頭抵著沈清羽的,喘息粗重,啞著嗓子說:「讓我看看你……剛才那樣,我看不見你的臉。」 沈清羽沒說話,偏開目光,耳根卻泛了一層薄紅。 賀燃低笑一聲,那笑聲震在胸腔裡,透過貼合的皮膚傳過來,又麻又癢。他沒再給沈清羽喘息的機會,腰身一沉,雞巴就著方才殘留的淫水,猛地頂了進去——「嗯——!」沈清羽的腰瞬間繃緊,指尖掐進賀燃肩頭的背心裡,指節泛白。賀燃被那一下絞得悶哼一聲,低頭咬住他頸側的皮肉,啞聲罵了句什麼,隨即開始抽送。 這次的節奏不同於方才——方才從背後,是慢而深的,帶著點懲罰似的磨人;這次賀燃面對面看著他,看著他眼角泛紅、嘴唇微張、被頂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眼底的慾火燒得更旺,抽送的力道也跟著重了下去。他每一下都整根沒入,龜頭狠狠碾過最深處那點軟肉,再退出來,只留一個頭在穴口,又猛地整根撞回去。 沈清羽的雙腿勾在他腰間,被頂得整個人順著牆面往上滑,又被賀燃箍著腰拽回來,重新釘在那根雞巴上。他嗚咽著,聲音被頂得斷斷續續:「賀燃……你、慢……」話沒說完,賀燃就掐著他的腰,換了角度猛幹了幾下,頂得他後半句話全碎成軟啞的呻吟。 「慢什麼?」賀燃喘著氣問,眼底帶著笑,動作卻一點沒慢下來,反而越操越狠,「你夾得這麼緊,讓我怎麼慢?」 沈清羽被他頂得說不出話,只能搖著頭,手指從他肩頭滑到他後背,指尖劃過那層汗濕的背心,留下一道濕濡的痕跡。賀燃的呼吸越來越重,低頭含住他喉結下方的皮肉,用力吸吮,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沈清羽的腰猛地一顫,穴肉跟著絞緊,賀燃被絞得頭皮發麻,啞聲罵了句「操」,隨即更用力地操幹起來。 「你是我的……」賀燃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粗重的喘息,每個字都被抽送的節奏撞得斷斷續續,「沈清羽……你聽到了沒有……你是我的……」 沈清羽沒答話,他張著嘴,只能發出破碎的呻吟聲,眼裡的水氣越積越厚,卻始終沒落下。賀燃見他不答,動作更重,每一下都頂到最深,像是要把他釘死在牆上:「說……說你是我的……」 「啊……嗯……」沈清羽被頂得眼前發白,意識幾乎要被快感淹沒,但腦海深處卻有一個角落始終清醒著——那本記事本上的字跡,像烙印一樣浮現在他意識裡:賀燃——衝動,好哄,可用。 他咬著下唇,終於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是你的……」 賀燃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更兇猛地吻住他,舌頭在他嘴裡橫衝直撞,帶著幾乎要將他吞吃入腹的力道。沈清羽被他吻得缺氧,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他後背的衣料,指節泛白,指縫間滿是那層濕透的棉布賀燃的抽送越來越快,每一下都帶著近乎野蠻的力道,頂得沈清羽的背脊在牆面上來回摩擦,皮膚泛起一層淺淺的紅。賀燃的喘息越來越粗重,最後一下猛地頂進最深處,整個人顫抖著抱緊他——雞巴深深埋在穴裡,跳動著,滾燙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進最深處。沈清羽被那陣滾燙激得腰身一軟,穴肉絞緊,嗚咽一聲,整個人癱進賀燃懷裡,雙腿從他腰間滑落,腳尖虛虛地點在地上。 賀燃沒放開他,反而將他抱得更緊,像是要把人嵌進自己身體裡一樣,下巴抵在他頭頂,聲音沙啞,帶著高潮後的顫抖與執拗:「是我的……你是我的……」 --- 賀燃的呼吸還埋在他頸窩裡,溫熱的鼻息一下一下拂過皮膚,帶著事後特有的遲鈍與慵懶。沈清羽靜靜等了片刻,直到那雙環在腰間的手臂終於鬆了力道,他才輕輕拿開賀燃的手,披上外套起身。 舊休息室的空調嗡嗡作響,送出的暖風吹不散空氣裡那股混著汗味與體液的氣味。沈清羽赤腳踩在地毯上,腳掌陷入絨毛裡,走到窗邊,伸手撥開百葉窗的一片葉片,往下看。 地下車庫的方向,那輛黑色房車還停在那裡,車燈亮著,像一雙在暗處冷靜注視的眼睛。車身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引擎大概一直沒熄過,排氣管偶爾吐出一縷白煙,在燈光下散開。陸修遠的司機大概還坐在駕駛座上,等著一個不知何時才會下來的人。 沈清羽看了幾秒,視線收回,正要放下百葉窗,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摸出手機,螢幕亮起,一條訊息彈出來——祁湛發的 「沈哥,我知道你在哪裡。明天上午,我會帶著早餐去接你哦。」 語氣輕快,後頭還綴了一個笑臉符號,像個乖巧的學弟在睡前跟學長道晚安。可沈清羽知道這人從不無的放矢,訊息裡那「我知道你在哪裡」幾個字,帶著一種隱晦的篩選——他連問都不問,直接宣告自己掌握了位置訊息 沈清羽盯著那行字,拇指停在螢幕上方,沒有回覆,也沒有刪除。他把訊息往下滑,祁湛的對話框裡躺著好幾條未讀訊息,時間戳密密麻麻,從傍晚到深夜,間隔越來越短——這人大概一直在等他的回覆,等到忍不住了,才發了這條帶著試探意味的訊息來 他向後靠著窗框,百葉窗的葉片在他肩胛骨後頭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舊傷處隱隱發酸,像是剛才的激烈動作牽動到了,又像是天氣轉涼的預兆。他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那條訊息被壓在下面,沒有回覆,也沒有刪除 他輕輕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淡,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又像是把什麼東西想明白了。他把手機調成靜音,螢幕暗下去,整個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的嗡鳴聲和賀燃平穩的呼吸聲 他轉身,重新坐回沙發上,動作很輕,卻還是驚動了靠在他膝蓋上的人——賀燃沒睜眼,只是下意識地往他腿邊蹭了蹭,像隻睡熟的犬類在夢裡確認主人還在身邊,喉嚨裡含含糊糊地咕噥了聲,又沉沉睡過去 沈清羽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伸手把賀燃額前亂翹的碎髮撥到一邊,指尖拂過他的眉骨,順著鼻梁滑下來,最後停在他唇角,輕輕蹭了一下,像是無意識的動作,又像是刻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