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落地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條長長的金線。梓潼繫著圍裙站在流理臺前，鍋裡的煎蛋滋滋作響，邊緣捲起一圈焦黃。她把吐司從烤麵包機裡夾出來，抹上果醬，擺進盤子裡，然後端到茶几上。 廚房和客廳連在一起，開放式的空間擺著進口的義大利咖啡機、嵌壁式烤箱、恆溫酒櫃。她坐在茶几邊，把牛奶倒進杯子裡，等著樓上的人下來。 樓梯傳來腳步聲。她抬起頭，浩宇正走下樓，頭髮剛洗過，還帶著水氣，身上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他走到餐桌邊，目光落在她身上。 「哥哥早。」梓潼彎起眼睛，梨渦在嘴角陷下去，聲音軟軟的。 浩宇沒應聲，在她對面坐下。桌上擺著煎蛋、吐司、牛奶，擺盤整整齊齊，連吐司的邊角都切得乾淨。他拿起叉子，戳了一下煎蛋的邊緣，蛋液流出來，沾在盤底。 「幾點起來的？」他問。 「六點半。」梓潼捧著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怕吵醒你，動作很輕。」 浩宇嗯了聲，低頭吃早餐。他吃東西的習慣很好，是顧家從小教出來的規矩，咀嚼時不發出聲音，背脊挺直，刀叉擺放的位置分毫不差。梓潼坐在對面看他，隔著一張茶几，陽光照在他側臉上，那條淺疤在眉骨上淡淡地隱著。 她第一次走進顧家豪宅，客廳大得像個廣場，水晶吊燈掛在挑高的天花板上，她站在玄關，腳上的舊布鞋踩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格格不入。她緊張得不敢動，手裡攥著一個破舊的書包帶子。 那時候，她還不叫梓潼。她叫什麼來著？她自己也快忘了。只記得顧家的管家牽著她走進客廳，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坐在沙發上，旁邊站著一個八歲的男孩，穿著白色的襯衫，領口繫著一個深藍色的蝴蝶結，一雙眼睛黑沉沉的，盯著她看。 「這是梓潼。」男人說，「以後她就是你的妹妹了。」 男孩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她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往管家身後縮了縮。男孩卻走過來，伸出手，遞給她一顆糖，包裝紙是金色的，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給你。」他說。 她猶豫了一下，接過那顆糖。男孩的手指碰到她的掌心，涼涼的。他沒有笑，只是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她當時看不懂的東西。 後來她才知道，顧家在這個城市是什麼樣的存在。顧氏集團，房地產起家，後來跨足百貨、飯店、金融，產業遍及半個亞洲。顧家這代只有一個獨子顧浩宇，從出生起就被當成繼承人培養。他住的房間比一般人家整個家還大，衣櫃裡掛著訂製的西裝，書桌上擺著最新的電腦，連玩具都是限量版的模型車。 可他從來不跟別的小孩玩。她來了之後，他身邊才有了人。 她記得他國中時的樣子，個子開始抽高，五官逐漸深邃，眉骨上多了一道淺疤，是打籃球時被人撞破的。他變得沉默，話越來越少，看她的眼神卻越來越深。她當時不懂那種眼神是什麼意思，只覺得哥哥看她的時候，跟看別人不一樣。 他會在她寫作業時坐在她旁邊，手指繞著她的髮尾打轉。會在她看電視時靠過來，下巴擱在她肩上，呼吸噴在她頸側。會在她穿裙子時盯著她露出來的膝蓋看很久，然後伸手幫她把裙擺拉好，指腹擦過她的皮膚，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力道。 她沒有抗拒。因為他是哥哥，哥哥對妹妹好，是天經地義的事。她只是覺得，哥哥碰她的時候，心跳會莫名地加快，臉頰會發燙，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兩年前顧家豪宅裡，浩宇喝得微醺回來，管家扶他上樓，她端著一杯溫水去他房間。他接過杯子時沒拿穩，水灑了一半，她彎腰想要擦拭，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拉上床。 那晚他笨拙地壓在她身上，腰胯一下一下地頂，不得要領，又急又亂。她疼得咬住嘴唇，不敢叫出聲，只能輕聲說：「哥哥……輕一點……」他沒聽，或者說聽不進去，只顧著往裡撞。她記得自己看著天花板的水晶吊燈，光暈在眼裡晃成一片模糊的白，眼淚順著鬢角淌進枕頭裡。 結束的時候，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很久，然後撐起身想退出來。肉棒還硬著，卡在她體內，他往後抽了一下，沒抽動，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他愣了一下，又用力一抽，空氣裡響起一聲清脆的「啵」，像香檳開瓶的聲音。 梓潼的耳朵瞬間紅透，她抬手摀住自己的臉，指縫間漏出細碎的嗚咽。過了一會，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悶悶的：「怎麼辦……」 浩宇拉開她的手。她滿臉都是淚，鼻尖紅紅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他沒說話，低頭湊過去，舌尖輕輕舔掉她眼角的淚水，鹹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然後他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低的，帶著酒氣，卻異常清醒： 「以後妳只能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那句話像烙印一樣燙進她耳朵裡。梓潼在回憶裡回過神，發現浩宇已經放下叉子，正看著她。他的眼神很深，深到她分不清那是溫柔還是佔有。 「在想什麼？」他問。 梓潼搖搖頭，低頭咬了一口吐司。果醬的甜味在嘴裡化開，她嚼了嚼嚥下去，才說：「沒有，就是……想到以前的事。」 浩宇沒追問。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目光掃過她露在領口外的頸側，那上面還留著昨晚的痕跡，淡紅的吻痕印在白皙的皮膚上，像花瓣落在雪地裡。他移開視線，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 「今天有課？」他問。 「下午才有。」梓潼說，「早上沒排課。」 「那在家休息。」浩宇站起來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頭看她，「晚上想吃什麼？」 梓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都可以。」 浩宇沒再說話，轉身上樓。梓潼坐在茶几邊，手裡還捧著半片吐司，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圈淺淺的紅印，是他昨晚握著她時留下的。 她想起那句「誰也搶不走」，耳根又燙了起來。她把吐司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