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下午的陽光穿過梧桐葉縫，在白色桌面上灑下跳動的光斑。我選了靠圍欄的座位，能清楚看見公園步道和咖啡座入口。文慧坐在對面，碎花連身裙的裙擺被風微微掀起，她伸手壓住，動作很輕。 「這家咖啡不錯。」我說，翻開菜單。 她嗯了一聲，視線掃過周圍，最後落在鄰桌那個獨自看書的男人身上——黑色T恤，側臉被書頁遮住大半。她沒認出來，只是隨意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我點兩杯拿鐵，侍者離開後，我靠回椅背，視線越過文慧的肩膀，落在步道轉角。葉哥應該快到了。 文慧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互相摩挲。她看著我，笑了一下，「今天天氣真好。」 「嗯。」我應了一聲。 拿鐵送上來時，文慧端起杯子，低頭吹了吹，嘴唇剛碰到奶泡，鄰桌那個男人闔上書本站起來。 他轉身，視線和文慧對上，愣了一瞬。 「欸，這麼巧？」葉哥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手裡還夾著那本書，朝我們這桌走了兩步，「肖先生，文慧——你們也來這邊？」 文慧放下杯子，眼睛亮了一下，「葉哥？你也住這附近？」 「住對面那棟，常來這邊看書。」他揚了揚手裡的書，封面朝外，是本小說。 我站起來，語氣自然地招呼：「這麼巧，要不要坐下來喝一杯？」 葉哥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看向文慧。文慧沒說話，但身體已經往旁邊挪了挪，空出椅子旁邊的位置。 「方便嗎？」他問。 「方便。」我說，朝空位揚了揚下巴。 葉哥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從容，先朝我點點頭，然後轉向文慧，語氣隨和地問她拿鐵好不好喝。文慧說不錯，他笑了笑，說這家的焦糖瑪奇朵也很有名，他剛搬來那幾天幾乎天天來，老闆還以為他沒地方去。 文慧被逗笑了，掩著嘴，眼睛彎成月牙。 葉哥繼續聊起剛搬來時的趣事——搬家工人搞錯樓層，把沙發抬到三樓才發現不是他家，他只好跟著爬上爬下重新搬。他講話的節奏很好，不疾不徐，偶爾停下來喝口水，給聽眾反應的時間。文慧聽得專注，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指節上。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的膝蓋原本朝著我這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轉向葉哥的方向。裙擺因為坐姿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沒注意到這個變化，還在笑，睫毛在陽光下泛著淺淺的金色。 葉哥的視線掃過她的臉，然後落回我身上，語氣自然地問我們怎麼會來這邊。我說文慧想散步，他就帶她來了。葉哥點點頭，說這邊公園傍晚很漂亮，湖邊有鴨子，可以帶麵包來餵。 「真的嗎？」文慧轉頭看我，眼神帶著期待。 「下次帶妳來。」我說。 她笑著嗯了一聲，又轉回去看葉哥，問他這邊還有什麼推薦的地方。葉哥想了想，說轉角那家麵包店的可頌不錯，他早餐常買，還有公園另一頭有條步道，種滿櫻花樹，春天應該很漂亮。 文慧聽得入神，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杯緣畫圈，指尖沾到咖啡漬也沒發覺。 我靠回椅背，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陽光落在桌面上，杯中的咖啡已見底，奶泡在杯壁留下一圈淺褐色的痕跡。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拿出來，螢幕亮著，顯示「公司緊急電話」來電。 我皺起眉，站起身，朝文慧示意了一下，「我接個電話。」 --- 我掛斷電話，走回桌邊。文慧抬頭看我，眼神帶著疑惑。 「公司臨時有事，我得回去一趟。」我語氣帶著歉意，朝她聳了聳肩，「妳跟葉哥繼續坐，我處理完就回來。」 文慧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點頭，「那……你路上小心。」 「很快回來。」我說，視線在葉哥臉上停了一瞬。他微微點頭，表情平靜，像在說「放心」。 我轉身離開咖啡座，腳步不快不慢，走過轉角，繞到公園那側，在距離露天咖啡座約十五公尺的一棵樟樹下站定。樹蔭遮住我的身形，從這個角度，能清楚看到他們那桌——文慧背對著我，葉哥面對著她，兩人中間隔著一張小圓桌。 我掏出手機，假裝在看螢幕，目光卻越過螢幕上緣，緊盯著那張桌子。 葉哥在我離開後，身體明顯向前傾了一些，手肘撐在桌上，語氣比剛才更放鬆。他說了什麼，文慧笑了，身體也往前傾，下巴擱在交疊的指節上，裙擺因為姿勢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她笑的時候，肩膀輕輕顫抖，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咖啡杯緣畫圈。葉哥又說了幾句，她笑得更大聲，頭微微後仰，露出頸部流暢的線條。 然後葉哥停下，表情變得認真了些，說了一句話。文慧的動作停頓，歪著頭，像在思考。葉哥繼續說，手勢比劃著，語氣帶著某種邀請的意味。 文慧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個字。葉哥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放在桌上，朝她推過去。 文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從包裡拿出手機，解鎖，螢幕朝向葉哥。 我站在原地，褲襠緊繃到發疼，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指尖發麻，呼吸變淺，視線死死黏在那個畫面上——文慧將手機展示給葉永輝，葉永輝笑著輸入備註，兩人靠得很近，像在交換什麼秘密。 氣氛融洽得像情侶約會。 --- 樹蔭遮住我整個人，手機螢幕亮著，但我沒在看。視線穿過螢幕上緣，釘在那張小圓桌上。 文慧又笑了。她笑的時候身體往後仰，長髮在肩上晃動，手指撥開垂到臉頰的髮絲，動作很慢，像在刻意放慢節奏。葉哥說了什麼，她歪著頭聽，嘴唇微微張開，露出貝齒，然後又笑。 我數著時間。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她撥頭髮的動作越來越頻繁——右手從耳際滑到後頸，指尖在髮尾繞了一圈才放下。那是她緊張或興奮時的小動作，我太熟悉了。在家裡，她只有在想親近我的時候才會這樣撥頭髮。 葉哥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語氣平穩，像在聊什麼日常話題。文慧頻頻點頭，偶爾插幾句話，每次開口前都會先舔一下嘴唇。 我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將近一個小時過去。葉哥抬手叫來服務生，指指桌上的帳單。他從皮夾裡抽出幾張紙鈔，動作從容。文慧見狀，身體往前傾，像要說什麼，葉哥擺了擺手，笑著搖搖頭。文慧沒再堅持，嘴角帶著笑意，從包裡拿出小鏡子照了照。 葉哥站起來，繞到她那一側，替她把椅子往後拉了一點。文慧站起身，整理裙擺，朝他點頭道謝。兩人並肩站在咖啡座旁，葉哥低頭說了幾句話，文慧側頭聽，然後笑了，點點頭。 她答應了。 葉哥朝公園出口的方向比了個手勢，文慧便轉身，跟在他身旁，兩人並肩往那個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手掌微微發抖。褲襠緊繃到發疼，呼吸又淺又快。 計畫比預想更順利。